《耳语(校园1v1)》 有点吵 夜里九点,孟慈羽从图书馆出来。 其实八点四十她就收拾好了书包,又在阅览室里磨蹭了二十分钟,把一本杂志从头翻到尾,直到管理员过来催,才慢吞吞起身。 回去的路本来就不长,她走得更慢,步子碎碎的,像是不愿意把自己运送到目的地。 走到楼下,她先抬头,二楼东侧的窗亮着,站了几秒钟,看着那片光,心想,祁唯临应该不在楼下了。 钥匙插进门锁,她轻轻推开,换鞋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 阿姨还在厨房收拾,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她说完就快步穿过走廊,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锁上门。 自从祁唯临回来,这房子就不再是她的房子了,虽然本来也不是。 他回来的那天,方琳和孟澜一起从国外飞回来,一家人在酒店吃了顿饭。 说是家宴,气氛却寡淡得像白开水,祁唯临话很少,偶尔开口,字句里都带着刺,他不喜欢孟澜,也不喜欢她,这事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藏。 这些年祁唯临一直待在国外,很少回来,说到底可能也是因为不想看见母亲养的小白脸和他的女儿。 听说这次是在学校惹了事,被他爸送回来,说是要让他受受中式教育的苦。 那天在饭桌上,她听到这话,差点笑不出来,原来普通人的日子,也不过是少爷眼中的苦头罢了。 她撇撇嘴,低头扒饭,余光扫过去,正好对上祁唯临的目光,他在看她,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打量,只有点漫不经心的鄙夷。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去,扒饭的动作更快了,然后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啧”。 从那以后孟慈羽就觉得,和这位少爷同住一个屋檐下,不会太愉快。 以前这栋房子大得空旷,她一个人住,像住在容器里,祁唯临一来,管家、保姆、司机全配齐了,一下子挤进来好多人,房子还是那栋房子,却忽然变得拥挤起来,她反而不知道往哪儿躲了。 好在还有个房间,关上门,就还是她的。 当时孟慈羽也并不埋怨祁唯临打扰了自己的生活,这本来也不是她的领地,她有自知之明的意识,只希望他能和自己和平相处。 - 半夜,她还是饿得不行,胃里空得发慌,她躺着等了会儿,希望那股饿意能自己消退,但它反而更猖狂了,逼得她不得不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下楼,连壁灯也没开,就拿一个小手电摸到厨房。 原本被她堆满速食还有蛋糕的冰箱,现在被清空,整整齐齐码着的是进口水果和有机蔬菜,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牛肉,剩菜?没有,能直接吃的东西?也没有。 她只能洗了盘水果,倒了杯牛奶后蹑手蹑脚地上楼。 走到拐角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冷硬的声音,“喂。”冷硬,短促,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心跳漏了一拍。 大半夜的,就窗外透进来那点幽幽的光,那语气冷硬硬的,像石头砸下来,孟慈羽着实被吓到了,盘子和牛奶都差点没拿稳,她在心里腹诽,这人大半夜不睡觉躲这干嘛。 孟慈羽僵硬地转过身去,看见祁唯临抱着双手靠在墙边,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把楼梯拐角的轮廓勾得影影绰绰,那个人的身形就嵌在阴影里,他本来就高,站在那儿,在这黑黢黢的走廊里,显得鬼气森森的。 那双眼睛从下往上,慢慢扫过她光着的脚,睡裙下露出的小腿,手里的盘子和杯子,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你很吵。” 三个字,不轻不重地砸过来。 “我……” 找茬呢吧。 孟慈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她明明没发出声音,连门都是轻轻开的,他要是真嫌吵,听见的也只能是她刚才被吓的那一下心跳。 但孟慈羽什么也没说,她爸教过她,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好。 孟澜本来就特别有眼力见,后来跟了方琳,更是把这本事练到了极致,因为知道拿人手短,所以百依百顺,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殷勤得不像个丈夫,倒像个贴身伺候的。 天生的软饭硬吃,赚钱不行,哄女人有一手,这些年来不但保持着体面周正的身形,还把方琳伺候得妥妥帖帖,两个人硬是没红过脸。 所以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就得会看眼色,还得温顺和识趣。 孟慈羽也学到了这套,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也一直保持着一个乖乖的形象,不惹事也不找麻烦,学习虽说不上不下,但还是让两人很省心。 所以现在,她也不打算和祁唯临硬碰。 “下次注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轻的,客客气气的。 祁唯临仍旧抱着手臂,没接话也不动作,看着她,几秒后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声音。 祁唯临离开后她才回房间,但是胃口已经没有了,连牛奶都喝不下去,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宗旨还是吃完了。 雨天 暴雨覆顶,天像被捅了个窟窿,窗外滴滴答答响成一片,这种天气就该裹着被子睡到天荒地老,但苦逼的中学生没有这个资格。 而且自从祁唯临住进来之后,孟慈羽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不为别的,就为了不和他碰面。 少见面,少麻烦,今天她特意又早了十分钟下楼,心想这下应该错开了。 结果一下楼,就看见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保姆阿姨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就笑了,“起来了?刚好,早餐刚做好。”话音未落,属于她的那份已经被摆上了桌,牛奶,煎蛋,两片吐司,还有一小碟果酱。 孟慈羽硬着头皮坐下去,椅子拉开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 餐桌上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祁唯临吃东西时没什么动静,偶尔刀叉碰到瓷盘,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她也埋头吃自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等她放下叉子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刚好吃完,然后他站起身,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黑色的伞撑开,雨砸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 孟慈羽磨蹭了一会儿才跟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车里的祁唯临正看着她这边。 车窗落下来一半,雨丝飘进去,他皱了皱眉,“快点。”语气里透着点不耐,像是在说她耽误了他的时间。 “哦。” 她没再犹豫,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足,座椅也是热的,她一坐进去就觉得身上那层湿冷的潮气被烘散了。 祁唯临已经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他的侧脸模糊成一道轮廓。 孟慈羽记得之前方琳也提过给她安排司机和阿姨,被她拒绝了,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方琳也就没勉强,只固定在周日叫家政上门打扫,剩下的时间,整栋房子都是她一个人的,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吃什么,冰箱里塞满垃圾食品和甜点,客厅的电视开到半夜也没人管。 别提多爽了。 现在好了,车拐出小区大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心想,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前面路口停。”车快到学校的时候祁唯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司机也没多问,打了转向灯,稳稳地把车靠向路边。 他打开车门,撑开伞,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雨水顺着车门缝隙飘进来,落在脚垫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他微微低头避开雨势,反手把车门带上,砰的一声,不轻不重。 然后祁唯临就走进雨里了,深色的校服外套很快被雨雾染得深了一个色号,他也没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向校门口。 孟慈羽不懂他的操作,临下车前还是好奇地问了下司机,“他平常都是在那边下车?” 司机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一下子了然,心想这人怪好怪不好的,不想和她同时出现还愿意让她和他一辆车。 办公室 大课间难得不用出去跑操。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意,大部分人已经趴下了,少数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孟慈羽也趴了下去,她把脸埋进胳膊里,眼睛闭上,心想终于可以补个觉了,不用跑操,外面下着雨,教室里暗暗的,简直是为睡觉量身定制的条件。 刚闭上眼睛就听见班主任用班级广播通知,“孟慈羽,到办公室来一下。” 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被电流加工过的金属质感,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老李,又搞事。”井茸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 搞事是老李的保留节目,每逢大课间,他都会从班级名单里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下楼谈话。 说是谈心,其实就是敲打,成绩退步了要谈,上课走神了要谈,作业潦草了也要谈,实在没什么可谈的,就问问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总之,不叫个人下去,这个大课间就算白过了。 今天这个幸运儿,是她。 一进门,老李正靠在椅背上喝茶,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到旁边来。 “月考卷子各科都讲完了吧?” 孟慈羽点头。 “那就好。”老李把保温杯放下,双手交迭搁在桌上,“这次考得不错,年级排名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三十多名,你自己注意到了吧?” 她又点了点头。 “假期去补课了?” “嗯。”孟慈羽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报了班。” 放假那会儿孟澜给她转了笔钱,数额不小,附了句“去和同学旅旅游,买点喜欢的”。 她看着那条转账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拿去旅游,不是不喜欢玩,只是拿着这笔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花的时候心里有点发虚。 所以拿去报了补习班,把它花在正经地方,她才觉得心安一些。 “难怪,”老李点点头,“这个势头保持住,到高考冲个211没问题的。” 这三个字在老李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一件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够到的事,但孟慈羽知道没那么简单。 自己的成绩一直是中上游,说好不好,说差不差,稳定得像一条直线,这次的进步她自己也没想到,大概是补课那段时间确实下了点功夫。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客气话,比如“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之类的,旁边忽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祁唯临。 他站在旁边的办公桌前,旁边坐着他自己的班主任。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视线撞了一下。 祁唯临的目光从她脸上平平淡淡地扫过,没有停顿就转回去了,侧过脸去听自己班主任说话,对方大概在问他转学过来的适应情况,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孟慈羽也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回头的时候,她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装作不认识,省得解释,解释两人为什么住在一起,解释她爸和他妈是什么关系,解释那一堆乱七八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在学校里,她只是一个平行班的中等生,他是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栋教学楼的距离,没有任何交集,这才是最省事的。 “但是你这个地理和英语有点拖后腿啊……” 老李还在说,把成绩单往她面前推了推,“地理这个,选择题错太多了,基础知识不扎实。”老李一条一条给她分析,语速不快,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似的,“英语嘛,词汇量跟不上,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丢分严重,你自己感觉呢?是哪块听不懂,还是课后没花时间?” 孟慈羽双手迭在身前,背挺得直直的,眼睛看着老师,时不时点一下头。 说什么她都点头,姿态摆得很正,虚心,诚恳,接受批评,代表她在听,也代表她有改过的心,至于改不改和怎么改,那是后面的事,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回头找学习委员要一下笔记,把基础知识点再过一遍,”他把成绩单收回去,“英语的话,每天背二十个单词,不用多,坚持就行。” 孟慈羽继续点头。 “行,回去吧。” “谢谢老师。” 另一边,祁唯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来。 她站的位置离他不过两三米,侧对着他,看不太清表情,但那个姿态他太熟悉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背挺着,头微微低着,老师说一句她点一下头,像一只被拎到案板上的兔子,不挣扎也不反抗,就那么乖乖地等着人把刀落下。 他见过这种姿态,初见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孟澜也是这样。 方琳说什么他都点头,笑呵呵的,从不当面反驳,哪怕方琳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会附和一句“好像是”。 这种温吞没有骨头的顺从,像一团棉花,捏不碎也砸不响,软绵绵地堵在你面前,让你有火也发不出来。 “唯临?”班主任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我在听。”他说。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多追究,把话题接了回去,“你刚从国外回来,能适应这边的教学速度吗?” “能。” 他点了点头,点完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点头,点头,点头,跟孟慈羽做的是同一件事。 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点好笑,不是觉得她好笑,是觉得自己好笑,他在这儿瞧不上她的样子,转头自己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区别大概只在于,他点头的时候,心里知道自己在敷衍,而她点头的时候,大概是真的在听。 或者,她也是敷衍,只是演得比他更真。 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张办公桌前已经空了。 人走了,祁唯临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班主任,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打球 孟慈羽刚坐下,井茸就凑过来了。 “跟你说什么了?” “就让我抓紧点儿地理和英语。”孟慈羽把成绩单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地理我努努力能抓,但是英语……”她叹了口气,把脸搁在胳膊上,“对我好难啊。” 她是真觉得自己和英语有仇,单词也在背,死记硬背,背了忘、忘了背,背到后来她觉得自己都快abandon了,就算勉强记住,一到考试,单词凑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乱码,明明每个字母都认识,拼在一起就翻译不出来了。 “你说,”她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认真地看向井茸,“我现在去学日语还来得及吗?” 井茸想了想,“嗯……按照日语班的这个进度恐怕来不及了,而且还要再交一笔学费呢。” 好吧,她认栽了,不怕进度跟不上,最主要的还是没钱,这几年孟澜担心她有了钱之后乱花,所以一直都控制着她的生活费,偶尔福至心灵了才多发一点给她让她出去玩。 - 午饭过后孟慈羽又睡不着了,索性跟着班里几个同学跑到体育馆打羽毛球。 拿着球拍刚打了一轮就听见密集的球鞋摩擦在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刺。 井茸嫌弃的撇了下嘴,“那群神经体育生又来了。” 她这个评价是有历史渊源的,井茸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声音,偏偏那群体育生就爱这么干,每次下课都在教室后排用鞋底在地上擦来擦去,吱嘎吱嘎的,像老鼠磨牙一样,井茸每次都要骂一句神经病,从高一骂到现在,已经骂成条件反射了。 孟慈羽跟着笑了笑,转头去看,看了圈后发现祁唯临也在其中。 他换了身白色的球服,看起来比校服合身得多,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比平时看着更落拓些,而且祁唯临皮肤本来就白,在一群晒了一暑假的体育生中间尤其显眼。 而且还长得好,这没办法,他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好看,是轮廓深、骨架好、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又带着点冷淡的那种。 一下就吸引了班里那几个一起来打球的同学,球拍都慢下来了。 孟慈羽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祁唯临”,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就是他啊”,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压着嗓子的小声议论。 果然长相好的人到哪都是焦点,才转来多久,名字已经在年级里传开了,如果不是因为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孟慈羽大概也会多看两眼,可惜偏偏是他。 “慈羽,到你了。”同学把球拍递过来。 “好。” 她接过球拍,把校服外套脱去,站到场地上,打了几个来回后也就把祁唯临抛在脑后了。 祁唯临从进馆就看见她了。 不是特意看的,是进门的时候她正好站在靠门口那片场地,仰着头,脑袋跟着球的方向扭动,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动作不大,但很有节奏,像只被线牵着的木偶,被人拽来拽去的。 滑稽,说不上来为什么,又觉得有点……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来。 可爱。 这个词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什么毛病。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见鬼了,然后把视线移开,抓起篮球在手里转了一圈,往球场那边走。 球打了一会儿,余光又扫到旁边那片场地,孟慈羽还在打羽毛球。 这时刚好跳起来接一个球,校服短裙在腿间晃了一下,裙摆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两条腿又白又瘦,从短裙下延伸出来,踩在灰色的地板上,扎眼得很。 他皱了下眉,把目光收回来,余光又扫到另一边,两个男同学坐在场边休息,脖子转着,眼睛看着羽毛球场地那边。 他认识这两个人,同班,打球还行,就是嘴碎,上课的时候坐最后一排,总在底下嘀咕哪个女生好看,现在他们正盯着孟慈羽那边看,脖子都没转回来。 祁唯临站在原地,球传到他手上,有人趁他走神,一个箭步上来要抄走他手里的球,他反应快,转身一让,那人扑了个空,然后几步上前,手腕一压,球投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干净利落地落进篮筐。 动作利落,表情凌厉,落地的时候球鞋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响。 场下有几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旁边看,这会儿小声叫了一下,大概是想引起注意,祁唯临像没听见,转身下了场,走到那两个同学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正好挡住那两人的视线,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祁唯临,欲言又止,最后转回去看篮球了。 另一边孟慈羽打了好几轮才下场,额头出了层汗,接过井茸递的纸巾把汗擦了后又拍了拍裙子。 中午时间匆忙,原本来的时候体育馆也没人,所以大家也都没换服装,现在出了汗她感觉到不自在,好想回家洗个澡。 深夜 放学后,孟慈羽照旧去了图书馆,收拾书包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 本以为时间卡得刚刚好,到家的时候发现祁唯临还坐在沙发上。 长腿伸着,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脸部轮廓勾得有些冷,听见动静了也没抬头。 保姆照例问了一句,“慈羽,要不要吃点东西?晚饭还给你留着呢。” 孟慈羽下意识想摇头,她在图书馆吃了一个面包,不太饿,而且她不想在祁唯临面前坐下来吃饭,总觉得他在旁边看着,她连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拿。 但还没开口,就看到祁唯临抬眼正看着这边,平板被他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势没变,只是头转过来,盯住她。 那眼神和表情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她还是读懂了他看过来的意思。 你现在不吃,一会儿又要偷偷摸摸下来觅食?像在说,别装了。 孟慈羽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不用了咽回去,改口道,“……好,谢谢阿姨。” 然后硬着头皮走到餐桌前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尽量不往他那边看。 吃完后祁唯临陡然开口,“每天都这么晚回来,是不想见到我?” 孟慈羽正在喝水,那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里,她按住嘴巴,闷咳了两声,被他的直白吓得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心说是的,没错,被你发现了。 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声音稳稳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老实,“没有,我去图书馆写作业了,写完了才回来,所以比较晚。” “家里不能写?” “能……”孟慈羽的声音不自觉地矮了下去,像被人从头顶压了一下,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能说什么呢?说家里有你,所以我待不住?说我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总觉得隔壁有个人,心里不踏实?说我在这个家里住了好几年,你来了之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待了? 话要是说出口她都能立马想象到自己已经住在桥洞底下了,所以什么都没说。 祁唯临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那就早点回来,到时候让你爸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呢,不给你饭吃。” 她点了头,而后听见一声轻哼,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口气,听起来他有点被气到的感觉。 孟慈羽暗自叹了口气,在他离开后也上楼,想快速洗完澡然后躺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被水汽糊住,看不清自己的脸,她拿手抹了一下,镜子里露出一张素白,没什么表情的脸,孟慈羽对着镜子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把毛巾挂好,关了灯。 已经十点了,她又把英语笔记本摊开看了一眼,那些单词还是那些单词,一个都没多记住,无奈合上本子,关了台灯,钻进被子里。 刚闭上眼睛,门被敲响了。 “孟慈羽。” 是祁唯临的声音。 她其实很不想起来,挣扎了一下还是起身开门,祁唯临也没多话,直接问,“知道药箱在哪吗?” 干嘛问她。 好像看出她脸上的疑惑,他再次解释,“下面的人都睡了。” 孟慈羽轻轻“哦”了一声,“在书房,”她说,“嗯,我帮你拿吧。”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本来想说,“你自己去找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个弯,帮他这个忙,是不是能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毕竟人和人之间就是靠这些小来小往的东西拉近的,你帮我一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一来二去,关系就近了。 于是那句话就变成了,“我帮你拿吧”。 轮廓 孟慈羽穿着棉质的睡裤和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披散着,发尾还有些潮的,贴在脖子后面,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迭在一起又分开, 书房在走廊的尽头,平时很少有人用,她推开门,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柜旁边的柜子前,取出药箱,放在书桌上,打开卡扣,掀开盖子。 “帮我拿下碘伏和棉签。” 孟慈羽正要转身离开,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只好认命地弯着腰在药箱里翻找,碘伏放在最上层,旁边是一盒没拆封的创可贴,棉签压在纱布底下,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给。” 祁唯临伸出右手,她这才看见他手掌上的伤。 一道两厘米长的伤口,斜斜地横在掌根的位置,伤口边缘有些发白,微微向外翻着,像是被水泡过,他大概用水冲过了,周围皮肤皱起一圈细纹,只有中间一小截还在往外渗血,不多,缓慢地聚成一颗细小的血珠,在灯光下颤了颤,又沿着掌纹慢慢淌开。 “要不要去医院?”孟慈羽问。 祁唯临摇头,“伤口不深,用不着。”声音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手掌上那道口子不是他的。 孟慈羽犹豫了一下,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我帮你吧。”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怕他不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帮别人。” 祁唯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谢了。” 他把手伸过来,手心朝上,孟慈羽看着觉得他手生得很好看,修长匀称,指节分明,骨感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腕骨,如果不是这道伤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孟慈羽拿过碘伏,拧开瓶盖,用棉签蘸了一些,顿时散发出一股微涩的药味,“怎么弄伤的?”她低着头下意识问,棉签悬在伤口上方,没急着下手。 而孟慈羽刚洗过澡,身上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一下就把涩味给掩盖,是甜味,不是糖的那种甜,是温热的,让人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再闻一下的那种。 她离得太近了,祁唯临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细细的,一下一下喷在他的指尖上,带着点潮气,又痒又麻。 手心的疼早就忘了,反而感觉到燥。 “花瓶碎了,”祁唯临声音不太自然的说,他把头侧开,目光落在书柜的玻璃门上,那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他说,“用手捡起来,不小心划到了。” 孟慈羽把棉签按上去,动作很轻,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涂,碘伏碰到翻开的皮肉,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哪有用手去捡的,”孟慈羽不加思考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像在跟小孩子说话的那种认真,“不都是直接扫。” 说完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祁唯临正好把视线从书柜上收回来,对上她的脸,她的表情有点无奈,还有点“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小小嫌弃。 接着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孟慈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低下头,动作快得像做贼心虚。 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根新的,蘸了碘伏,继续涂,这回不敢抬头了,认认真真地盯着伤口,涂完后拿过药膏,挤了一点点在指尖,轻轻抹在伤口上,然后再缠上纱布。 祁唯临却没有看她帮自己缠纱布的手,他在看别的。 孟慈羽低着头,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细细的,像瓷器的胎底,几缕碎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在脖子侧面晃来晃去,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再往下,夏季的睡衣领口有些宽松,她弯腰缠纱布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看起来纤细,浅浅的,像两道月牙形的凹痕,在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混乱地把眼睛侧开,喉结不自然动了一下。 然后又忍不住转回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在体育馆,孟慈羽跳起来接球,短裙的裙摆在腿间飞扬,什么都看不清,但就是那什么都看不清的一瞬间,让他到现在都没忘掉。 那种燥热又上来了,比刚才更烈,更闷,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喘不上气,他想把手抽回来。 但她还没弄完。 “好了。” 纱布的松紧打得刚好,不勒也不松。 孟慈羽终于抬起头,他也正好转回来,鼻尖差点碰在一起。 两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睛离他不过几厘米,大而明亮,瞳孔里映着头顶的灯光,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葡萄,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她脸颊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孟慈羽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离他有多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再稍微往前动一下,两个人的鼻尖就会真的碰在一起。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了。”声音有点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祁唯临把手收回去,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孟慈羽开始收拾药箱,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他。 收好后想把药箱放回柜子里,刚侧头,眼神好死不死地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祁唯临仍坐着,而他敞开的两腿之间,腿心那处凸起明显。 家居裤的布料柔软又宽松,浅灰色的,服帖地垂在身上,但就是那种柔软的面料,什么都遮不住,或者说,什么都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了。 轮廓甚至能看出个大概。 她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钉在那个地方,拔都拔不出来,不是她故意要看,是真的,好死不死就是落在那儿了。 然后孟慈羽的脸就烧起来了,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腾腾地烧过下巴,再烧过脸颊,烧到耳朵尖,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仰起头却刚好看见祁唯临看着她,眼神微眯,意味深长,余光瞥见,他那里的凸起更明显了,孟慈羽只好尴尬扯出一个笑,将药箱放回原处快速跑回房间锁起门躺下。 这简直是尴尬到半夜都能惊醒的程度,看哪不好看他裤裆,看谁不好看祁唯临。 尴尬持续到第二天,祁唯临却没事人一样,孟慈羽只好安慰自己,他那眼神是痛迷糊了,才不是发现她偷看他那边。 痴男 一连几天,两人都是坐同一辆车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交流不多。 除了祁唯临会让她帮忙换纱布,两人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天放学时他似乎心情不错,还难得和孟慈羽聊起明天的天气,只是这份好心情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Surprise!” 方琳从玄关冒出来,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吧?我让司机嘴严一点,给你俩个惊喜。” “方阿姨。”孟慈羽礼貌地点头。 方琳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又伸手去揉祁唯临的,他侧身避开,一句话没说就往楼上走。 方琳上前拉住他,“先吃饭。” 祁唯临看向后面正走向孟慈羽的孟澜,毫不客气地拒绝,“妈,上次那顿饭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说完抽出手,上楼。 孟慈羽远远看着他的表情,感觉手心出了汗。 她知道祁唯临不喜欢她爸爸,原本也是不喜欢她的,只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以为那种感觉已经淡了,现在又密密麻麻地冒上来。 孟澜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但为了在女儿面前维持得体的形象,依旧笑眯眯的。 最终只有三个人吃了晚饭、方琳和孟澜一直有话说,偶尔问问她在学校的事,都是像往常一样模式化的关心。 最后方琳问,“和唯临相处得怎么样?如果他哪里不好,一定和阿姨说。” 想到这几天的相处,孟慈羽勉强觉得还算和谐,摇摇头,“没有,我们挺好的。” 方琳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毕竟那是自己亲儿子,什么德性她不知道,但认真看孟慈羽的神情又不像说谎,最终还是放下心来,“那就好。” 吃完饭后她去敲祁唯临的房门,敲了几下,一直没得到回应就直接开门进去。 祁唯临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腿伸得很长,整个人陷在椅背里,像截被人随手丢在那儿的木头,呆呆的。 方琳在他身边坐下来,侧过头看他,像小时候那样,想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饿了吗?”她问。 祁唯临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在他眼中晕成一团一团的光斑,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他回来的原因自然不是什么在学校惹了祸,那只是对外界的说法罢了。 方琳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是祁岳又闹自杀那出戏码,祁唯临奶奶担心孙子的精神状态被影响到,所以送了回来。 离婚这些年,祁岳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隔一段时间就要炸一次,上次是吞安眠药,上上次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烧炭,这次是割腕。 手腕上划了几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一地,是家里的保姆发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清醒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是方琳的名字。 方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孟澜吃饭,听完之后筷子都没放下,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夹菜。 “你不去看看他?”祁唯临问。 “我和你爸已经离婚了,没有这个必要。” 祁唯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但又被压得很深,他从小就是这样,情绪越重,表情就越冷,像一座火山,岩浆在底下滚,表面却覆着层终年不化的雪。 最终情绪还是消散,他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他的妈妈,祁岳这样的人,的确令人窒息。 记得以前有一次,方琳走了好几天没回来,祁岳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碎片铺了一地,然后抱着他站在客厅中央,嘴里念叨着“你妈不要我们了”,他那时候年纪不算大,被碎玻璃扎破了脚也不敢哭。 没多久方琳回来了,祁岳又变回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给她做饭,在她耳边说情话,但那种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砸镜子更让人害怕。 祁岳是个痴男,是的,在他眼里,爸爸就是用这个词形容,不是那种深情款款的痴,是让人喘不过气,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把人勒到窒息的痴。 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经常被扔在爷爷奶奶家,祁岳也不掩饰,直言他的存在打扰到了二人世界,那时候祁唯临还小,懵懵懂懂的,后来才慢慢明白,在祁岳的世界里,只有方琳是真实的,别的人都是多余的,包括自己的儿子。 后来祁岳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他不准方琳出去上班,不准她和朋友吃饭,不准她接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 方琳的手机他每天都要查,她当然受不了了,跑了一次,没几个月就被抓回来关在家里半年,门从外面反锁,窗户焊了铁栏杆,方琳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羽毛还光鲜亮丽,但周身却了无生气。 是爷爷从中介入,母亲才得以离婚。 离婚当晚,祁岳就自杀了,没死成,又断断续续纠缠了方琳几个月,直到爷爷去世,他接手家里的公司才消停。 祁唯临猜,也正是因为遇到祁岳这样精神不好的人方琳才容易陷进孟澜的温柔乡。 他形象倒是不差,但在他妈面前一副好拿捏的软样,点头哈腰的,说什么都应,纯纯一个小白脸,他怕方琳被骗,说过很多次,方琳说他以偏概全,说孟澜不是那种人,说他和祁岳不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祁岳是把人攥在手心里攥到窒息,孟澜是把自己揉成一团棉花让人踩着,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围着方琳转,又希望她也只围着自己转。 所以,在这场拉锯战中,祁岳越来越不正常,他也越来越讨厌孟澜。 后来方琳还是和孟澜领证了,那天祁岳闹着要回国,被奶奶扇了一巴掌,老太太劲不大,他居然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站在客厅里哭,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的,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那次祁唯临还亲眼看见祁岳打电话给方琳,他躲在门后面,听见祁岳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说她不和那个男的离婚他就跳楼。 然后他听见方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那你跳吧。” 电话挂了。 血缘关系作祟吧,祁唯临还是有些心疼祁岳的,但又恨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又怨方琳的决绝和冷漠,但看到她被祁岳折腾了这么多年,又觉得她早就该走了。 他就这样夹在中间,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哪头都疼。 “你可不许学你爸这样啊。”沉默了许久之后,方琳忽然开口。 她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祁唯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又转回了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他说。 方琳点点头,“还有,别老摆臭脸,孟叔叔他人……” “妈,你出去吧。” “不爱听算了。” 方琳摸了摸他的脑袋,才想起自己被祁唯临带偏了,差点忘记要说的话,“我让你住这是希望你和慈羽好好相处,你可别欺负人家,不然也把你送回去。” 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点反应也不给。 撸出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被风撩动,一下一下的,祁唯临坐在黑暗里,手心的伤口忽然疼了一下,是那种闷钝的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纱布,白得刺眼。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孟慈羽离开后他的手心才开始泛起痛感,混合着身下的紧绷,让他有种吃了春药的难耐,克制了几分钟,最后用左手粗暴的解决。 射精的时刻他想到的是孟慈羽为他包扎的那双手,指腹柔软,如果摸在鸡巴上应该会很爽。 他闭上眼睛,烦躁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孟慈羽一直陪孟澜坐在楼下聊天,直到方琳下来,她才上楼。 二楼很安静,安静到她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走廊的灯亮着,祁唯临的房门关着,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她推开自己的门,手还没摸到电灯开关,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闪出,按在门板上,嘭的一声,门关上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在里面。 接着她闻到了祁唯临身上的那股柑橘香混着一点药膏的气味。 她抬起头去看,果然是祁唯临,他正低头看她,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一点压迫感。 “祁唯临?”孟慈羽试着叫他的名字并打算从旁边的空隙溜出去。 一只手横过来切断她的退路,两只手撑在她两侧,按在门板上,把她困在中间,“紧张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耳朵滑过去,像一根羽毛尖从皮肤上轻轻扫过。 “你在这干嘛?”孟慈羽问,声音在抖。 祁唯临想说在等你,让你帮换个纱布,但是见孟慈羽这副模样,他突然改了主意。 “我手还在痛。”他低下头,顽劣地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半勃的阴茎上,嗓音暧昧,“帮我撸出来。” 好烫。 手心的触感硬热,孟慈羽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她想把手抽回来,但祁唯临攥得紧,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她的手腕,骨节硌着她的皮肤,生疼。 “那天不是盯着看?”祁唯临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热乎乎的,带着一点刻意慢悠悠的节奏,然后他轻轻在她耳边吹口气 孟慈羽脊背僵直,摇头,“我不小心的,我不会这个。” “我教你啊。” 祁唯临继续说,“你那便宜老爸那么会卖软,那么会讨我妈欢心,你不是也学他?所以……” “你学起来应该也很快吧。” 刚才方琳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第一反应是没有,脱口而出的那种没有,像条件反射,像被人拿锤子敲膝盖,腿就弹起来了。 但转瞬,他又想到了孟慈羽。 不是喜欢,他不觉得那是喜欢,只是这几天有点焦躁,又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只能摆出少爷模样让她帮自己处理伤口。 在她低头时他时常盯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看,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然而只是这样纯粹的想法也能令他硬起来。 孟慈羽感觉到掌心下的物体变大了些,她想抽手,却被更结实地按下去,仅凭手感就能知道这东西有多大。 她忽然脑子一热,抬起左手,往他脸上扇过去,动作很快,快到她自己的脑子都没跟上。 祁唯临脸被扇偏,声音克制着说,“扇完了就给我撸出来。” 帮他撸(微h) 周身的温度变得愈发燥热,夜晚的漆黑都被这热气蒸得模糊了边界。 身下,祁唯临按着孟慈羽的手上下撸动着硬挺的阴茎。 姿势笨拙,动作生涩,但是就是这样机械性且毫无技巧的触碰,却令他下腹绷得更紧。 想射。 祁唯临咬紧了牙关,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阳穴那里跳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孟慈羽的耳朵低声耳语,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点之后有些失控的柔和,“掌心和指腹用力就好,指甲收起来……” 他在教她,语气是温柔的,甚至带着点哄的意味,和平时那个冷硬,说话像扔石头的祁唯临判若两人。 孟慈羽偏偏不听,握紧了茎身,祁唯临每带着她的手撸动一次,她都要蜷起指尖刻意刮上充血膨胀的青筋。 祁唯临头皮一紧,快意刺激,像针扎一样,他喘息粗重,这种痛感竟令他爽得浑身发麻,头往前抵在孟慈羽肩上,他的腰腹肆意妄为地往前挺,被折磨通红的肉棒一下下撞进她柔软的手心。 身体几乎靠在她身上了,大半的重量压过来,把她彻底抵在门板上,一边带着她的手撸动,一边抚摸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耳语,滚烫的气息使孟慈羽意识迷乱,缩着被呼吸拂过的脖子,听见祁唯临谓叹的声音,“好棒,就是这样。” 她故意折磨他,但他的声音没有听出难受和痛苦,依旧布满情欲,痛和快感都能令他爽到,孟慈羽抬手推她,想停下,开口喊祁唯临的名字,发现自己声音带上了哭腔。 “嗯……”祁唯临故意在她耳边喘,嗓音色情、低哑,充满欲望,从鼻息里泄出来,和循循善诱的指导交织在一起,一个在上头飘着,一个在底下沉,混在一起,让人耳根发软,腿根也跟着发软。 从马眼溢出的水液打湿整个手掌心,随着不断加快的动作发出咕叽的水声。 落进耳朵里是无尽的淫靡。 孟慈羽的身体缩下去又被祁唯临一手托起来,他灼热的气息游移到耳廓上,几乎要将她焚烧,意识像浸泡在粘稠的液体里,挣扎不动,也浮不上来,整个人沉在一片混沌当中,只有掌心里的东西越来越烫,越来越硬。 即使是祁唯临在发力,但她的手腕还是发酸,并且祁唯临几乎是贴在她身上,他的身体跟着往前顶,每顶一下门板都发出细微的闷响。 不大,但如果有人从外面经过绝对听得出来,再走进就一定能听见里面的轻喘。 孟慈羽害怕被外面的两人听见,忍不住开口,“你停下……” 下一秒,祁唯临陡然含住她的耳垂,湿热的口腔包裹上来,舌尖轻轻一碰,她的整条脊骨都酥了,从耳垂开始,沿着神经一路炸开,炸到头皮,炸到后颈,炸到尾椎骨,炸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会被听见的。”她红着脸声音断续的说。 手因为紧张握得更用力,不是故意的,是指尖自己蜷缩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什么就死死攥住,松不开。 阴茎在逐渐收缩的力道刺激下变得更加肿硬,几乎能清晰感知到青筋在掌心下突突地跳动,黏稠的液体渗透手掌,咕叽咕叽的水声和皮肉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听不到的。” 祁唯临的声音透着股欲,孟慈羽身体又是一僵,她能感觉到,身下有热流在涌出。 祁唯临身体跟着手撞动得更快,腰腹往前挺,门响的声音更急,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声一声的,从鼻息里泄出来,越来越重,越来越粗粝。 孟慈羽闭着眼睛试图将这些声音都屏蔽,手使力跟着他动了起来,快弄出来吧,她想,快些结束吧。 下腹紧绷着,腹部的肌肉一块一块地凸出来,线条分明,不一会儿,皮肤表面就覆了一层薄汗,在闷热的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光。 他的眼尾晕开一片绯红,在快感临界时陡然咬住孟慈羽的耳朵。 “啊……” 手心湿黏一片,指根上挂着惹眼的白浊,浓重的味道在空气里洇开。 关系 祁唯临的精液射了她满手,还残留的余温几乎要将皮肉灼穿,她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委屈,抬着手想把这些东西抹回祁唯临身上。 只是还没实施行动,祁唯临已经拿纸巾和湿巾给她一根根擦干净。 孟慈羽抽回自己的手,把头侧到了一边,“你…你把裤子穿起来。” 他的那东西太过扎眼,孟慈羽不管往哪躲,余光都能瞥见。 祁唯临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餍足,他低头拉好拉链,动作不紧不慢,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然后他直起身,低头逼近她。 黑暗中,他的脸一寸一寸地靠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投下来的那片阴影,其间藏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很亮,能剜人,此刻正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孟慈羽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黏在一起,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再松开来的时候嘴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充了血,红得艳。 孟慈羽看着他越发近的脸,退无可退,她想也没想抬手扇了过去,力气倒是不大,大概是刚才被攥着手腕撸了那么久,手臂还在发软。 所以扇过来时祁唯临本来也能躲过去,但他偏偏就弯着腰,等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然后,无赖的说,“这一巴掌,想好要怎么还吗?” “你活该的。” 祁唯临没反驳,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盈着泪水的睫毛上,“那下次继续打回来。” 再没见过脸皮如此厚的人了。 祁唯临离开后房间里那股咸腥暧昧的气味还有他身上那股香味一直在她鼻尖萦绕许久才散去,孟慈羽回过神来盯着自己手掌心看,因为摩擦太久,手心还是一片红,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刚才正握着祁唯临的生殖器。 而一想到他,耳边又开始回响他的低喘,这让她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忙跑到卫生间搓洗手指。 躺下前方琳来了她的房间一次,好在她已经用过空气清新剂,没有了先前留下的什么味道。 方琳坐到她身边,亲昵的说,“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孟慈羽在她进来后就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现在摇摇头,“没有,方阿姨,我刚躺下。” “好。”方琳凑近了一些,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崭新的,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我知道你爸爸在控制你的花销,”方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但是这个年纪就应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所以这个是阿姨额外给你的零花钱。” 她顿了顿,看着孟慈羽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用介意这些。” 孟慈羽低头看着手里的卡,银色的,薄薄一片,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把卡推回去,方琳又推回来,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收着就行,花不花还是你的意愿。”方琳拍了拍她的手背,“密码是你的生日。” 方琳站起身,思考了一会说,“唯临来的时候本来想住外面的,我想那哪能行呢,所以就让他也住在这里,也麻烦你帮阿姨好好看着他。” “我……”孟慈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祁唯临不需要她看,他们同样的年纪,他比她见过更多的世面,在这栋房子里他才是那个有资格说主人的人。 她想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他讨厌她,讨厌她爸,讨厌她这副温吞又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想说,刚才就在这个房间他—— 但什么都没说,说到底,她才是寄人篱下那个,这栋房子不是她的,方琳的客气也不是理所应当的,所有的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好。”她点了点头。 祁唯临也不是那种爱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他傲慢,说话带刺,但不是那种会打架斗殴和飙车闯祸的人,所以也不需要人看着。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既不能在大人面前说什么,也没有办法出去独立生活,那之后要怎么面对同一屋檐下的另一个人,和他维持这种关系吗? 心虚(200珠加更) 孟慈羽现在只要一想到祁唯临大脑就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握着他阴茎的手感以及他在耳边的喘息,那么近,那么黏,像被热毛巾捂住了口鼻,喘不上气。 根本没办法再直面他。 第二天,她一直磨蹭到孟澜上来叫她才下去,往客厅里扫了一眼,除了方琳再没有其他人,她松了口气。 还是被孟澜念了几句,说她不守时,让她要懂点规矩,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絮絮叨叨的,像梅雨季里的雨,一直下,下得人心烦。 她低着头喝粥,一句都没回,只要不看见祁唯临,被念几句倒是无所谓,反正念完了就过去了,比面对面坐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要容易得多。 回到学校之后还是被井茸看出了些颓丧之气,她问,“你咋了,被英语和地理吸干阳气了?” “你才被吸干阳气呢。”孟慈羽说着还打了下对方的肩膀。 井茸笑嘻嘻凑上来,“那么是…思春期?想到睡不着了?” 孟慈羽冲她做了个怒脸,龇了下牙,只维持了两秒就垮下来了,她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问,“井茸,据你看小说的经验,就是重组家庭的孩子住在一起大概会发生什么?” 井茸支着下巴想了想,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的认真不是思考学术问题的那种认真,是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检索八卦素材的认真。 “那可多了,一般都是一个欺负另外一个,”她掰着手指头数,“或者找人霸凌另外一个,总之互看不爽,再狠一点的,往对方鞋子里放图钉,被子里塞虫子,牙膏里挤辣椒酱什么的。” 孟慈羽张着嘴愣了愣,“你看的是武打小说?” 井茸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给她展示,“才不是什么武打小说,是这种,我昨天刚从图书馆借的,我跟你讲,这种老书市面上还买不到,只有省图书馆的角落有。” 孟慈羽看着那花里胡哨的封面,几个头发颜色各异的男生围着一个女生,女生被挤在最中间,表情介于受惊和陶醉之间,书名是一串花体字,粉红色的,上面还画了几颗爱心和嘴唇的印子,名字叫:偷亲99次,腹黑王子狠狠爱。 好吧,她和祁唯临还到不了这种程度,井茸的回答大概是没什么参考性的。 - 文科楼和理科楼隔了一整个操场,如果不是特意要碰面,或者运气实在太差,他们大概率是见不到的。 所以,只要不去想祁唯临,孟慈羽就一直都是放松的状态。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她刚从洗手间回到自己班所在的楼层,好巧不巧,刚过拐角就看见祁唯临手上了沓卷子正从对面走过来。 来人身材颀长,容貌干净,校服穿得规规整整,拉链拉到胸口,衣领翻得服服帖帖,头发也没有昨晚那种被汗浸湿的凌乱感,和那个把她按在门板上,含着她耳垂在她耳边喘息的人,完全不像同一个。 人模狗样,孟慈羽在心里吐槽,她想折回去,但祁唯临已经看见她了,这样做显得自己太心虚,明明该心虚的人不是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她垂着眼睛刻意不去看他,但余光瞥见祁唯临一直在看着自己,视线从她头顶滑到脚尖,又慢慢地收回去,盯得她脊背发麻,从后颈到尾椎骨,像有细小的针尖沿着脊椎一路扎下去,直到和他擦肩而过孟慈羽才加快脚步赶回班里。 井茸刚睡醒,头发压得有点翘,眼睛还是迷蒙的,看见她这副样子,轻飘飘地吐槽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孟慈羽没理她,一屁股坐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 祁唯临站在走廊尽头,转过身来,看着她几乎是跑进教室,校服裙摆在她身后甩来甩去。 他想起她刚才走过来的样子,低着头,垂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翅膀被人捏在指尖,想飞又飞不了,耳尖红红的,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呼吸明显乱了一瞬,肩膀缩起来,像是怕被他碰到。 做贼心虚。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祁唯临还在往后看,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眉梢扬起来,带着点轻快的弧度。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年级的老师都开会去了。 教室里大家都在安静写作业,孟慈羽在做英语完形填空,二十道题做了十五道,错了大半,红笔在选项上改了一个又一个,像一面被人扫射过的靶子。 这时操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喊,此起彼伏,带着节奏的,有人在尖叫、起哄,中间还夹杂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撞击篮板的闷响。 井茸的笔停了,她转过头,脖子伸得老长,往窗外看了一眼,问,“什么情况?” 孟慈羽头也没抬,笔尖还停在第十六道题上摇摇头。 井茸推了她一下,“你不好奇啊?” 孟慈羽确实不好奇,她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英语卷子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但井茸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一副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前桌这时候转过来,手里转着一支笔给两人解释,“是理科班那边的,去年篮球比赛的第一第二名,今天约了一场。” “他们班主任同意了?”井茸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在他们学校,重点班的课比什么都金贵,体育课都经常被占,更别说专门拿一节课出来打比赛了。 “当然。”前桌笑了笑,“人家是俩重点班的,打打球叫劳逸结合,这一节课不耽误。”说完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而且外面不止两个班的在看,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也翘了这节课。” 井茸的眉毛挑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去看理科班那个新同学,他也上场了。” 孟慈羽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耳边正好传来一阵尖叫,从操场那边飘过来,声音又尖又亮。 “祁唯临吧?是不是叫祁唯临?”井茸转过头,目光在孟慈羽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转回去跟前桌说话了。 孟慈羽低着头,看着笔下的字,笔尖悬在B和D之间,迟迟落不下去。 她想,祁唯临那么受欢迎,为什么要对她做那种事呢? 像他那种人,长得好,家世好,打球好,刚转学来没多久就在年级里传开了名字,走廊上有人偷偷看他,体育馆里有人为他尖叫,连别的班的女生都翘课去看他打篮球,他想要什么没有,他缺什么? 还是……无聊了?冲动了?或者像他说的那样,觉得她和孟澜一样,靠着那副软绵绵的姿态,在方琳那里讨生活,所以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反正她不会反抗也不敢声张。 沈湛 放学回到家时,孟慈羽看见孟澜和方琳都穿戴整齐,方琳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脖子上绕了一圈细碎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也更疏远些。 孟澜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袖扣,西装是新换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琳拉上了楼。 “把校服换了,”方琳拉开她的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架上划过去,抽出一条裙子,“我们出门吃饭。” 裙子是方琳之前买的,一直挂在衣柜里,吊牌都没剪,浅粉色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腰间系了条细细的缎带。 孟慈羽点点头,换好后站在镜子前,方琳站在她身后,帮她抻平裙摆上的褶皱,又理了理她肩头的碎发,“听说它家牌子的衣服最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穿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欣赏,“果然,很好看。” 孟慈羽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谢谢方阿姨。” 方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拿自己的手包,孟慈羽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浅口鞋,和裙子是同个牌子的,也是方琳准备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盆被人端出来摆好的花,盆是新的,土是新的,连叶子上的水珠都是刚喷上去的,放在哪里就开在哪里。 祁唯临今天打比赛赢了,和同学去聚餐就没回来。 本来孟慈羽还在庆幸他不在,但当车子开进一个庄园时,她觉得不对劲了,这看起来就不是简单的吃饭。 车沿着一条铺了小石子的路往里开,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圃,又绕过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尊她叫不出名字的雕像。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车已经在正门前停稳,有人拉开了她那一侧的车门,白手套,燕尾服,微微弯着腰,脸上挂着训练过的笑容。 她只好先下车,脚踩在石板地上,鞋和石头碰出一声轻响。 方琳和孟澜从另一侧走过来,三个人被领路的服务人员带着穿过大厅,绕过一道旋转楼梯,又穿过一条挂满画的走廊,尽头是玻璃门,推开之后,后花园的灯光和人声一起涌过来。 草坪上摆了很多张铺着白桌布的桌子,每张桌子都有花和几盏蜡烛,烛光在晚风里轻轻晃。 男人们穿西装打领带,女人们穿礼服戴首饰,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杯,说笑着,寒暄着,偶尔有人仰起头笑,露出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烛光里闪一下。 孟慈羽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攥住裙边,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如果知道是来这种地方,她就不答应了。 以为只是普通的吃饭,以前方琳偶尔也会带她出去,商场里的餐厅,或者是私房菜馆,坐下来安安静静吃完就回家。 不是这种需要她站在灯下被所有人打量以及和那些看起来就贵里贵气的人说一些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场合。 毕竟孟慈羽连跟不太熟的同学说话都要在脑子里先过三遍,更别说这种每个人都笑着但每个人都在打量你的地方。 两人已经走进去了,她只能跟在后面,把攥着裙边的手松开,让布料自己垂下去。 一出现就有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女人迎上来,头发盘得很高,耳垂上坠着两颗很大的翡翠,笑着和方琳握手,“好久不见,方总,气色真好。” 方琳和孟澜笑着和对面寒暄了几句,然后侧过身,把手搭在孟慈羽的肩膀上介绍她。 那个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很快地扫了一遍,笑得很得体的说,“真漂亮。”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笑的,根本看不出话的真假。 孟慈羽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唯临呢?”那个女人又问,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圈,“不是回国了?” “那孩子和同学出去了,不愿意来这儿。” 孟慈羽站在旁边,心已经飘到别处去了,她想,如果是祁唯临来的话,一定不会像她这样拘谨。 他大概会站在方琳身边,表情淡淡的,有人来打招呼就点个头,不说多余的话,也不笑多余的笑,但他的那种冷淡是有底气的,人站在那里,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不需要讨好谁,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不像她,站在这里,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好在没一会儿大家都坐下了,桌上除了爸爸和方琳,都是不认识的人,聊着一些她插不上嘴的话题 房地产、股票或者谁谁最近做的一个什么项目,她听不太懂,也听不进去,就低着头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地,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 没人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她也乐得被忽视,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很小很小的块,慢慢地吃,让时间慢慢地过。 草地上有一支小型乐团在演奏,弦乐四重奏,曲子舒缓,孟慈羽看着桌上的花束,白色和粉色的花插在一个低矮的玻璃瓶里,花瓣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心情跟着节拍一跳一跳的,慢慢地松弛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隔着桌上的花和烛火看向对面坐着的一个男生。 他在看她,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对她扬了扬手,动作不大,手指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笑得很得体。 孟慈羽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幅度很小。 晚餐结束后,方琳被一群人拉着聊天,孟澜陪在旁边,孟慈羽趁没人注意,一个人躲到花园另一头去了。 喷泉的后面有一片空地,大理石的矮台子围着喷泉砌了一圈,水声哗哗的,把远处的音乐和人声都隔开了。 她坐下来,低头看着水面,喷泉池里的水很清,灯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把她的倒影晃得碎碎的,她看见自己的脸,在烛光和灯影里,白白的,小小的,被那条裙子衬得有点不真实,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比她更漂亮乖巧,更讨人喜欢的女生。 突然一颗石子落进水里,咚的一声,水波荡开,她的倒影碎成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转过头,是刚才那个男生,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松了一点,不像是失礼,更像是觉得闷,他手里还捏着一颗小石子,大概是没扔完的。 “吓到你了?”他问。 孟慈羽摇摇头,他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我叫沉湛,”他说,侧过头看她,表情很自然,“瑞德国际中学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读淮州一中。”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叫孟慈羽。” “淮州一中?”沉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离这儿挺远的吧,跟谁来的?” “跟家人。”她没细说,目光落在远处跳舞的人群上,草坪上亮着串灯,一圈一圈的。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沉湛说。 他是今天晚上第一个看出她情绪的人,不过也不重要,孟慈羽摇了摇头,“没,我只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沉湛“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说那种“别紧张”之类的废话,他把手里那颗石子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石子在掌心里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我以前也不适应,但是老被我家人拎出来,不适应也得适应了。”说完他笑了一下。 孟慈羽跟着笑了,沉湛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种盯法和祁唯临不一样,祁唯临看她的时候,像要把她看穿,看得她身体发麻。 沉湛的目光是轻的,点到为止,然后他就把视线移开了。 “我看你是跟着方阿姨一起来的,”他忽然问,语气随意,“你认识祁唯临?” 孟慈羽的手指在裙摆上顿了一下,原来不是随便搭讪,摆明了故意过来的。 她点点头,“算认识吧。” 沉湛把石头抛出去,“他也在淮州一中?我当时还期待他和我一个学校呢。” “不过大概是为了躲人才不来的。”沉湛自言自语道。 孟慈羽点点头,不再说话,沉湛也不再多说,和她一样看着远处。 “你不问我他在躲谁嘛?”终于,沉湛忍不住开口问。 “我和他不熟。”孟慈羽说。 沉湛“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本来他已经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了,以为能聊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来,没想到人这么闷,问一句答一句,答了也跟没答一样。 宴会结束后孟慈羽才松一口气,走之前沉湛在人群后面对她眨了下眼,颇有点吊儿郎当的意味,她当作没看见。 故意 回家的中途还顺道拐去西服定制店取了祁唯临的西装,方琳忍不住和她说,“我衣服都给他定好了,说不去就不去。”末了又拿起衣服给她看,“好看吧?” 孟慈羽点点头,“好看。” 西装是深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剪裁利落,肩线和腰线都收得很好,她想象了一下祁唯临穿这套衣服的样子,大概会很挺拔,很能衬出他身材的优越。 或许是周围人念了一晚上的祁唯临,在等店员包装好的间隙,孟慈羽就看见路的对面从一家餐厅走出来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还是很好认。 正是祁唯临,后面还跟着他们班同学,往这边走,街上的行人不多,店面是玻璃的装潢的,很显眼,如果祁唯临往这边看一眼,一定能看见她。 这时店员也打包好了,孟慈羽不得不装作没看见跟着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往孟澜身后缩。 不是躲他,是那群人里有她没分班之前的同学,虽然不算熟,但万一被认出来,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再在学校里传开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不想被人看见,也不想解释,不想被问那些她答不上来或者答上来也觉得不舒服的问题。 “唯临。”方琳也看见了他了。 祁唯临听见声音往这边看过来,首先就看见孟澜旁边有一个人正低着头往他身后躲,浅粉色的裙子,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臂白白的,缩在他后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一副不想被人看见的模样,他看了自己旁边叽叽喳喳的同学,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图,这并非是不想看见他。 于是,祁唯临转回头直接上了同学的车,没搭理自己母亲,旁边几个人也没看见那边的情况。 “这孩子,是不是近视了。”方琳一边嘟囔一边也坐上车,孟慈羽倒是松了口气,好在没被看见。 他们前脚刚到家,祁唯临后脚也就跟了进来,方琳问他刚才是不是没听见自己喊他,祁唯临摇摇头,转过身来,表情懒洋洋的,“听见了,也看见了。” “你故意的啊。”方琳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儿子。 祁唯临没否认,挑了挑眉,视线又落在孟慈羽身上,她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浅色的裙摆在膝盖上方两三指的位置,露出白净的小腿。 裙子很衬她,祁唯临还没看清全身,但这个念头已经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浅粉色衬得她皮肤更白,看起来乖张又讨喜。 他看了两秒,目光从她露出来的小腿移到她垂下来的碎发,又从碎发移到她微微抿着的嘴唇,视线往她那里抛了几次,她都不搭理他,低着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回房了。”祁唯临说。 说完这句孟慈羽才向他这抛来一个眼神,随即又低下头去。 她也想上楼,但不想和祁唯临同时上去,所以想等一会儿,正在这时,祁唯临突然站在二楼喊,“妈,手机忘拿了,帮我送上来下呗。” 他的手机正放在沙发边,方琳伸手拿过,她没起身,反而看向孟慈羽,她头皮一紧,在心里祈祷,不要叫我不要叫我,随便叫个谁都行,管家、阿姨、门口的保安,谁都行,不要叫我。 “慈羽,也不早了,回去睡吧,今天辛苦你了。”方琳把手机递过来,“顺便把手机给他拿上去,丢三落四的。” 先是关心,再是委托,中间连一个停顿都没有,衔接得自然流畅,她哪里有拒绝的余地,于是只好接过。 孟慈羽走得挺慢,要到二楼时她往楼上看了眼,祁唯临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露出一个满意又得逞的笑容。 在她踏上二楼地板的那一瞬,他转身进了房间,门没关,留了一道缝。 果然是故意的。 舌吻 孟慈羽在门口站了几秒,还是进去了,房间很大,她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附近,把手机举在身前,胳膊伸得笔直递给他,“你的手机。” 祁唯临坐在床边,手向后撑着床垫,两条腿随意地伸着,嘴角动了一下,“你最好把门关上。” 他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像下棋,他走一步,她跟一步,跟到这里,跟到他的房间门口,跟到他面前。 “你故意的吧。”孟慈羽明知故问。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对,过来。” 孟慈羽不干,把手机往旁边的桌子一撂就转身离开,只是刚转身跨出一步,身后的人就追了上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祁唯临握住,下一秒人就被压在了墙上,祁唯临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起来面对着自己,拇指抵在她下巴的凹陷处,其余四指贴着她的脸颊,“急什么?” “你很怕我吗?” 孟慈羽还处在突然被压住的眩晕里,她的脑子晃了两秒后看着祁唯临,不知所措地摇摇头,“没……你放开我,疼。” 祁唯临松了劲,手指从掐变成了托,指腹在她下颌的弧线上轻轻揉了两下,动作比他平时温柔得多,“我都没用劲儿。” 他的手还是放在她的下巴处,“你回答得还挺快,我还在想你要是说怕我,我就搬出去住呢。” 孟慈羽愣怔住,眼睛眨了眨,心想,你敢不敢再问一次。 祁唯临看着她的表情哼笑一声,“后悔了?” 孟慈羽瞪他,知道他是在耍自己,挣扎了起来,祁唯临手上用力,五指收拢,把她箍得更紧了一些,“别乱动。” 她手一拍,正好挥到他受伤的那只手上,掌心拍在纱布上,力道不轻不重,祁唯临还是轻嘶了一声。 孟慈羽愣了下,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好溜,“你手没好?” “你在关心我?” 孟慈羽摇摇头,脚往旁边走了一步,“手没好你还去打篮球?” “还说没关心我。” 孟慈羽觉得这人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索性不再接话,吸了口气往门边跑,刚要踏出去,门从后面“嘭”的关上,祁唯临从身后压上来,在她耳边低语,“确实流了点血,不过……我故意的。” 祁唯临抱着她的腰大剌剌的说出自己的小心机,他说故意去打球,故意让伤好得慢一点,然后再让她帮自己。 靠得太近,孟慈羽的脸已经涨红了,耳廓红得像被热水烫过,她使劲把脸侧向另一边,“你别说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哑,像被掐住了喉咙,“你要干嘛呀。” 祁唯临将她抱到桌子上,她的两条腿卡在他的腰间,手从裙底下探了进去,肆无忌惮地按在腿心中间揉了揉,过电一般的震颤令孟慈羽惊呼出声,刚想开口说话被祁唯临侧头吻住。 她的嘴巴亲起来比想象中更软,唇肉饱满柔软,触感灼热,像被温水泡过的花瓣,一碰就化了,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感受到她嘴唇微微的颤抖。 手在她身下隔着内裤轻搔着她的私处,酥麻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没几下孟慈羽就感到浑身发软,胸腔剧烈起伏着,两只手推着他的肩膀,祁唯临单手扣住她的下颌抬高,迫使她仰起头。 他轻咬她的唇瓣,齿尖碾过唇肉,不重,但足够让她感觉到轻微且带着惩罚意味的刺痛,孟慈羽吃痛,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他的舌尖就顺着那道缝探了进去,缠着她的舌尖不紧不慢地拨弄、舔吮。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唇舌交缠的水声越来越密,孟慈羽感觉呼吸被抽离,酥麻的感觉顺着骨骼传递,从嘴唇到舌尖,到牙床,再一路往下,爬过喉咙,爬过锁骨,最后钻进耳蜗里,变成一阵嗡嗡的鸣响。 她溢出轻哼,艰难地吞咽不断分泌的唾液,抬起手想扇开祁唯临,但是打下去就被他抓住,他刻意咬了下她的唇瓣才放开她,敛眸瞧她被吮红的嘴唇,像一颗熟过头了的浆果,皮薄得要渗出水来。 “要打我多少次才满意?” “你别弄了。”孟慈羽声音有些飘,脸颊发烫,头昏昏的,下体在祁唯临的揉捏下涌出股股水液,湿透的布料黏在上面,小腹还有种空虚陌生的感觉。 她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她越动祁唯临攥得越紧。 祁唯临瞧不上祁岳对方琳的做派,却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他其实也遗传了父亲的劣根性。 而且,不止一点。 祁唯临从裙底抽出手,指尖泛着水光,他抬起头去看孟慈羽,“手受伤了,用嘴帮你?” 好可怜(微h) “好不好?” 祁唯临在她耳边问好不好,但是手已经勾着内裤强硬地扯了下来,现在正挂在孟慈羽的脚踝处。 他的手指摸过她腿心的软肉,再慢慢移到中间手指轻捏住滑腻的肉唇碾压刮蹭,指尖在湿软的穴口打转。 只是轻微的触碰却引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孟慈羽睁大双眼轻喘出声,腰肢扭动不已,“不要…..” 祁唯临的指尖抵住阴蒂用力往下一按,一阵刺激的战栗袭来,小腹不断痉挛,有滑腻的液体不断从肉缝冒出,孟慈羽呼吸变得凌乱,痒意窜进四肢百骸,敏感得快要叫出声。 祁唯临看了她一眼,两指夹住阴蒂再往外一扯,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挺腰,“啊……” 强烈的快意让她眼泛泪光,腿根止不住地抖,“别,你别捏这。” “流了好多水啊。”祁唯临说着探进一根手指,内壁紧致湿软,收缩着绞住插进去的手指,他顿觉口干舌燥,好像被绞住的不是手指,而是鸡巴,下腹收紧,他抽出手指把人抱到床上。 裙子掀开堆在腰间,下体彻底暴露在祁唯临眼前,他垂着眼认真地看,两片肥厚的肉唇闭在一起,泛着淫靡的水光, 而那目光落在皮肤上让人浑身发痒,孟慈羽抬起手盖住眼睛,掌心贴着眉骨,无意识娇气的说,“祁唯临,我错了,你放开我。” 他笑了下,声音轻快的问,“你错哪了?” 孟慈羽吸了吸气,鼻翼翕动了下,呼吸有点急,她哪里知道,声音一下子变大,“那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 刚说完她的身体被猛地被往下拖,两条光裸的双腿被抬高往两侧打开,拉扯着耻骨一阵酸痛,屁股半悬空,不断翕张的穴口正对着祁唯临,这个场景不用想都知道有多色情。 “你没错,是我喜欢你。” 湿热的吐息喷在腿心,小穴又敏感地流出水,还没滑落下去就被祁唯临低头含住。 湿热的口腔包含着整个花穴,祁唯临一边伸出舌尖舔一边用牙齿咬,快感尖锐,孟慈羽腰肢猛地弓起,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呃啊……” 大腿内侧的软肉止不住地颤抖,她脑袋因为身下的触感而发昏,忍不住仰起头喘息,“你不要…嗯……” 祁唯临几乎整张脸埋下去,舌尖划过阴唇,将湿红的肉缝舔得一片滑腻,勾住紧缩的小豆核,抵住碾压,叼着放在嘴里吸,滋滋的水声响起,吸完又咬在齿间磨,往外拉扯,阴蒂很快充血肿胀。 孟慈羽咬着唇被刺激得叫出声,屁股直哆嗦,手揪着床单无力地呻吟,早就被快感冲刷得忘记了外面还有人在,晃动着腰不断地想要离祁唯临远一点。 他扣着她的大腿打开到最大,舌尖向下滑动,挤开穴口软肉探了进去,用力舔过内壁软肉,甬道痉挛地颤抖着,涌出的水液尽数被他吞进去。 舌尖转着圈舔了几下,最后有规律地抽插起来,动作又快又急,整个小穴被插得咕叽作响。 孟慈羽第一次经历性事就被这么激烈的对待,她几乎想哭,又哭不出来,脑子里只有强劲的快意和淫靡的舔穴声。 “嗯……” 她一只手抓住祁唯临的发丝,屁股不自觉抬起,祁唯临头埋得更深,高挺的鼻子顶着被吸到红肿的阴蒂,舌头干着她的穴,尖锐的快感毫无预兆地上涌,孟慈羽的身体猛烈地抖动起来。 他退出舌头,对着逼口用力一吸,酥麻的快感自两腿之间蔓延,穴肉疯狂地痉挛震颤,孟慈羽脚尖绷直,生理性泪水涌出,身体发抖,水液飞溅出来。 是高潮,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小块,她双眼濡湿,忍不住想要收拢双腿,祁唯临却压上来轻轻贴了贴她的唇,手指摩挲着她的眼角。 她喘息着和他对上视线,眼周晕开一片红,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看起来不像是被欺负了,倒像是…… 祁唯临喉结动了动,阴茎又硬上几分,绷在裤子里特难受,他眯了眯眼说,“孟慈羽,你求操的样子好可怜。” 报复 经他这么一说,孟慈羽全身泛起热,又气又急地抬手把人推开,挣扎间一脚踢在他的腰上,力气不算大,踢在腰肌的位置,祁唯临蹙了下眉抬手抓住她的脚踝。 “我才没有,你不要脸,别抓我脚。” 孟慈羽一边挣一边把裙子往下拉,但四肢还是软的,祁唯临屈膝压上来,握住她的腿再次拉开,抬手往她刚高潮完还敏感的小穴拍了一掌。 “唔啊……” 是真的疼,伴随着强烈的快感,孟慈羽尖叫出声,腿绷直,脑中一片空白。 “拍一下又喷水了。” 祁唯临舔了舔唇瓣,感受到踝骨处的脉搏在慌乱跳动着,咚咚咚的。 他低头看下去,孟慈羽脚趾紧张地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在灯光下泛着层薄薄的粉色。 孟慈羽觉得这人现在太危险了,试图把脚抽回来,往后拽,但脚踝在他掌心转了一圈,擦过他的指腹,滑了一下,没挣脱,祁唯临又收紧了一点,抬眼,把她的脚心按在明显勃起的下体上。 “往这儿踢。” 祁唯临的那东西在脚触碰到之后瞬间变得更硬,把裤子撑了起来。 她哪里敢动,祁唯临正在上头的时候,要真踢下去,谁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孟慈羽肩塌下去,晚上去那个宴会就够让她身心俱疲了,现在又被祁唯临这样折腾,她没来由的就感到委屈,抬手捂起眼睛,肩膀耸动着抽泣了几下。 祁唯临愣了片刻,身体里的燥热也是被这抽泣声给灭了,他把人拉坐起来,抬手拿开她盖在脸上的手,声音放轻,“难受了?” 孟慈羽胸膛起伏着,脸很红,额头也出了层薄汗,她撇开祁唯临的手,不再看他,拉下裙子下床,脚刚踏上地板被他一下又拉回床上,他撑在她身体两侧,手臂绷直了,肩膀的线条从T恤里透出来,硬邦邦的,看起来很有压迫感,“干嘛不说话?” 孟慈羽把脸侧过去,不看他,声音还带着哭腔,黏糊糊的说,“我不想看见你。” “你在许愿吗?” 她愣了一下,这回答也太离谱了,咬了咬牙,骂道,“你有病吧。” 祁唯临低头笑了下,帮她理身上的裙子,“你舒服吗刚才?” “嗯?” 她愣愣地和他对视,三秒后意识到祁唯临在说什么,脸唰的一下爆红,整个人都在发烫,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她垂着眼睛,声音变得小了些,问,“祁唯临,你在报复我吗?你讨厌我和我爸,所以……” “我说我讨厌你了吗?”祁唯临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那样。 他的身体重新压下来,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床垫陷下去,脸色也跟着变了,阴沉沉的,“你知道什么叫报复吗?” 他的脸又低了一些,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声音克制,“孟慈羽,要真报复你,你根本承受不住,你想知道吗?” 空气像是被抽走,孟慈羽脖子不自觉地缩下去,头微微摆动,声音放软,“我不该问,你让我回房间吧,我很累了。” 祁唯临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头顶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眉骨的棱角被光勾出一道硬朗的弧线,看着孟慈羽一副怕他的模样,深吸了口气,觉察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问,“那你明天还理我吗?” 刚才还放狠话,现在又这样,孟慈羽猜不透这个人,嗯了声赶紧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