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神经病》 第1章 [gl百合] 《都是神经病gl》作者:鱼霜【完结+番外】 文案: 结局he 谈木溪有个女朋友,人人艳羡,她送谈木溪出道,给谈木溪资源,每次拍戏车接车送,体贴入微,让谈木溪成为首位公开出柜还能拿大满贯的艺人,女朋友哪哪都好,就是不爱谈木溪,晚上抱着她叫别人名字 女朋友有个妹妹,知名导演,对谈木溪爱慕已久,每次新戏女主角第一时间找谈木溪,谈木溪碍于女朋友推脱过几次,但是妹妹毫不介意,依旧有新戏就找谈木溪,终于谈木溪推脱不了,接了新戏,开机聚餐,晚上有剧组同事问妹妹,有没有喜欢的人,妹妹说有,同事又问追到了吗,妹妹看着谈木溪说,没有,我在等她分手 女朋友有个白月光,女朋友对她心心念念,睡前抱着谈木溪叫的是她剧中名字,白月光出国几年突然决定回国发展,听说谈木溪之后约了她见面,端详谈木溪半天说真挺像,随后问谈木溪,要不要踹了女朋友和她好,谈木溪问为什么,白月光说想试试和自己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谈木溪翻了个白眼都是神经病 食用须知: 1.8月10号v,谢谢支持正版。万人迷受,不止一段感情,不喜就关及时止损。 2.文是猫写的。 3.去留随意,无须告知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he 主角:谈木溪 孟星辞 一句话简介:青溪胜桐庐,水木有佳色 立意:主角在不断探索人生价值观 第1章 般配 般配 下午四点,化妆室里安静,间或有一两声翻动书页的动静,割开沉闷的空气,化妆室的空调冷风随之向屋外渗透,伴随这阵凉爽走廊响起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群演怎么还差一个?十个!十个!你是猪脑子吗?再找不到人你给我躺上去!” “化妆师呢?你给她化的什么妆?让她去演贞子?” “愣着干什么?给演员换衣服啊!” 粗噶的嗓音透过麦克风穿透进耳膜,走廊嘈杂,人来人往,一门之隔的化妆室里,谈木溪又翻了一页,听到刚刚还咆哮的声音柔和三分,导演捏着剧本问身边的人:“孟老师还没到吗?” 谈木溪抬眼。 她正坐在镜子前,翘着腿,膝盖上放等会要拍的分镜剧本,脚尖上挂着一双细高跟,慢悠悠晃动间能窥到一抹脚尖的艳红色。 谈木溪姿态慵懒随意,问身边的人:“孟星辞还没来?” 单萦风看眼腕表,低头回她:“刚刚何导的助理说堵车。” 谈木溪皮笑肉不笑:“堵车?” 她看向助理:“上次她是不是用过这个理由?” 单萦风干笑:“应该快到了,不会耽误今天拍摄的。” 谈木溪重新低头看剧本,只淡淡抛下两个字:“是吗?” 单萦风闷了闷,心道也是奇了怪,孟星辞进圈以来从未给剧组和演员甩过脸色,况且她们也不是头次合作,五年前她们刚合作的时候,孟星辞对谈木溪还挺好来着。 但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每逢和谈木溪的对手戏,孟星辞不是迟到就是突然有事来不了,一次两次堆积下来,剧组里也开始有奇怪的传闻。 什么孟星辞讨厌谈木溪,因为她是同性恋。 什么孟星辞恐同。 本来剧组里的事,一个眼神都能传出新闻,更何况谈木溪还是八卦制造机,贴她身上的标签一部戏下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单萦风才跟她进了三个剧组,已经听到无数的传闻,但贴恐同这个标签的,孟星辞是头一个。 因为谈木溪的女朋友是时代传媒的老板。 不看僧面看佛面。 大家都不是很愿意和时代传媒过不去。 很显然。 孟星辞不买这个账。 其实孟星辞这次进组,让人大跌眼镜,五年前她和谈木溪拍完古装戏【折柳】之后再无作品,听说是去做投资了,眼光不错,公司越做越大,所以她淡出娱乐圈,这次因为导演苦苦相求才愿意来露个脸,做特邀演员。 原本孟星辞和谈木溪五年后在剧组重逢,本该是一段佳话,谈木溪的公关团队都拟好标题了,谁知道孟星辞恐同。 还恐这么明显。 这下别说佳话,不把剧组的传闻泄露出去都是万幸。 谈木溪听说这段时间公关部天天开会加班,生怕哪天出个爆炸新闻,连带单萦风都紧张兮兮,每次她和孟星辞拍戏,单萦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有小道消息流出去。 单萦风越紧张,谈木溪就越无所谓,这几年拍戏,别说恐同的艺人,就是恐同还硬要往自己身上蹭的艺人,谈木溪都见过不少,孟星辞起码诚实。 就是不守时。 谈木溪手撑座椅扶手旁,指腹按着耳鬓处,无意识的转了两圈,问:“几点了?” 单萦风声音有点虚:“四点。” 她说完看谈木溪:“我去买杯咖啡。” 谈木溪依旧低着头看剧本,没吭声,似默认。 单萦风蹑手蹑脚走出化妆室,刚打开门的刹那,走廊上无数声音倾覆而来,刚刚被一门隔开的声响沉闷模糊,此刻清晰的透过风窜进来,敲在耳膜上。 谈木溪捏了捏耳垂。 耳尖的听到自己名字。 “这个化妆室怎么不用,那边挤得看不见人了!” “想死啊,这是谈木溪的化妆室。” 门合上,阻隔噪音,谈木溪看分镜剧本上的台词,文字在眼前过滤一遍,形成画面,很快被下一个画面覆盖,她脚尖无意识的晃荡,身体斜靠在椅子上,面色越发冷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谈木溪伸手拿了起来,镜子里的人皓腕纤细修长,手腕上系一根红绳,是道具,此刻点缀在她白皙肌肤上,颇有几分白雪落一抹红的惊艳感。 她喜欢红色。 谈木溪余光从手腕上看向手机,祁遇宛如机关枪,一连串发来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半秒前,她发:【我刚刚去买饮料,她们都在讨论你新戏。】 新戏? 说讨论她八卦都比讨论新戏靠谱。 谈木溪指腹点屏幕上,悠哉回复:【讨论什么?】 祁遇:【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阔别五年和孟老师合作,大家都好奇死了。】 谈木溪戳了戳屏幕。 祁遇又发:【她今天不会又迟到了吧?】 谈木溪模棱两可:【你说呢?】 祁遇收到消息深呼吸。 有个艺人好友最好的事情就是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瓜,最坏的事情就是这瓜来自自家偶像,很幻灭,曾经崇拜的形象一点点被瓦解,分崩离析,逐渐凝结成另一幅相貌。 祁遇这几年不知道塌了多少房子。 她始终坚信,房子再怎么也不会塌到她最爱的那个,毕竟孟星辞退圈五年了,不论粉丝怎么呼喊,大概率是不会重新回来,所以在这个曾经辉煌的房子里住着,很安心。 谁能想到这房子再次塌的让人措不及防。 对外宣称崇尚性向自由的孟星辞居然恐同,从进圈就贴她身上的敬业标签居然三番两次迟到,现在的孟星辞将祁遇的美好印象全部打碎,还是粉碎。 她不由再次感叹:【你以前不是说她很好吗?】 以前嘛? 谈木溪瞥到祁遇的微信头像,这个头像出自一个动漫角色,以前孟星辞也用这个头像,五年前,那时候孟星辞拍戏习惯性早到,唯一一次的迟到是因为拍夜戏的时候,赶上粉丝活动,她担心粉丝晚上回去不安全,所以在门口看助理把她们一个个送走,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杯咖啡,语气陈恳:“抱歉,耽误点时间了。” 那时候她们还是能说笑的关系。 这次久别重逢,别说媒体记者,就是圈内好友都发不少消息前来刺探:【你和孟老师二次合作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守时,没礼貌。 这是第二次和孟星辞合作的感觉。 谈木溪拨弄手机,一条消息发了出去:【以前心盲眼瞎。】 祁遇:【……】 祁遇:【倒也不必咒自己,要我说还是她隐藏的太好了,以前一点都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 谈木溪挑眉,内双的丹凤眼比刚刚更圆些许,妆容修饰下,一个扫眉显得风情万种,此刻眼底盛满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跳舞:【她不是你偶像吗?】 祁遇刷刷刷打字,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没几秒消息发了过来:【新欢诚可贵,旧爱价更高,若为水水故,两者皆可抛!】 祁遇:【请记住我的墓志铭!】 谈木溪勾了勾唇角,冷淡的五官如寒冬白雪上屹立的玫瑰,染上温度,倏然绽放,她一笑,镜子里的人也明亮三分,这个祁遇,皮不死就往死里皮。 她还记得祁遇知道孟星辞恐同的那天晚上,哭稀里哗啦,抱着手机抽抽噎噎,和她开视频的时候祁遇正在开第八瓶啤酒,看到她老泪纵横:“她怎么可以恐同!她怎么可以!我还蹲在坑底,我还在磕你和她的cp,她怎么可以恐同呜呜呜呜……” 第2章 谈木溪好笑:“我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你哭这么伤心。” “那不一样嘛!”祁遇抱着啤酒瓶,脸色酡红,酒气熏天:“你谈恋爱还有机会分手,她恐同就完全没机会了!” 谈木溪:…… 她该说谢谢吗? 不知道她正牌女友柳书筠听到这话什么心情。 说曹操,曹操到。 谈木溪手机上方弹出新消息,柳书筠的秘书发:【谈小姐,你那边四点半可以结束吗?】 她看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四点二十。 谈木溪:【ok。】 秘书:【那我四点半在门口等您。】 身后响起敲门声,随后助理推开门进来,谈木溪转头,见助理拎着咖啡走过来,放她桌子上,杯壁浸着冰凉的水珠,一根管子插在上面,谈木溪抿口,又冰又凉又苦又涩。 是熟悉的味道。 单萦风面带笑:“谈老师,刚刚何导说孟老师马上就到了。” 谈木溪摇了下吸管,说:“你和何导说一声,我等会有事拍不了了。” 单萦风笑意戛然而止,僵在脸上,有些滑稽,她嘴巴张大:“啊?” “啊什么?”谈木溪抬眼,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没听到我的话?” “听,听到了。”单萦风一紧张就有些结巴:“那我现在就去。” 她说完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谈木溪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祁遇如机关枪喋喋不休的发来消息:【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相信她恐同。】 她放下咖啡,拿了卸妆巾贴在眼睛上,揉一揉,没一会睁开眼,屏幕依旧亮着,祁遇还在发:【你说会不会有其他原因?】 【我昨天刷帖子,你知道多少粉丝听到你们要合作痛哭流涕吗?要是她们知道孟老师恐同,肯定比我哭的还难看。】 是挺难看的。 谈木溪记得祁遇分手的时候都没哭那么难看。 她揉眼回复:【你是要爆料吗?】 祁遇:【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什么人!】 手机震动两声,助理单萦风的消息发过来:【谈老师,我和何导说过了。】 伴随她消息,还有祁遇发的消息掠过屏幕上方:【我就是有点难过。】 谈木溪眯着眼点进去,安抚她:【其实你不用难过,你不觉得现在的她和我更般配吗?】 那端随即发了两个字:【般配?】 谈木溪:【她迟到,我早退,天生一对,岂不般配?】 她发完看向熟悉的聊天头像,和不熟悉的聊天页面,目光微顿,眼皮轻扫,瞥到屏幕上方备注的名字:【孟星辞】 第2章 吃饭 吃饭 真会卡时间,孟星辞发来的消息,刚好和祁遇同步,一上一下,孟星辞在上面,她看到熟悉头像已经打字发过去了,现在撤回,有点欲盖弥彰。 但没关系。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谈木溪没理会那条消息,叉掉和孟星辞的聊天页面,连她先前发什么过来都没看,同单萦风一起走出化妆室。 门外阳光炙热,蝉鸣鸟叫齐全,单萦风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撑着伞,走在谈木溪身后,刚出拍摄基地一辆黑色suv停在眼前,单萦风熟练的拉开车门,瞥见里面的女人。 柳书筠坐在里面,低着头看平板,修长手指刮过屏幕,侧脸线条清晰,淡眉,睫毛低垂,山根颇深,勾勒出一张浓颜,许是车门打开的时间有点长,谈木溪没上车,柳书筠侧头看眼。 单萦风不自觉绷直身体,腰挺起,紧了紧握着遮阳伞的手指,酷暑,阳光炙热,但她还是被柳书筠的一眼看出冷汗。 传言柳书筠脾气不好,喜怒无常,一个不如意就让人卷铺盖滚蛋,今年为止,谈木溪已经换三个助理了,她是第四个,全公司上下都看着她什么时候也被换了,所以她做事说话格外小心。 当然,每次见柳书筠也是胆战心惊,只敢瞥一眼揣摩柳书筠的想法。 她在不高兴。 单萦风发现这点小声提醒:“谈老师,上车了。” 谈木溪回神,哦一声,随后坐上车,转头对单萦风说:“你下班吧。” 单萦风不敢多言,应下后将车门合上,目送车离开,随后看向刚刚谈木溪愣神的方向,停着一辆银色轿车,轿车刚停下,孟星辞的秘书看着手机,面露犹豫,显然这个刚收到的消息让她不确定要怎么和孟星辞说。 孟星辞抬眼,扫过叶迎神色,说:“谈木溪走了?” 叶迎收起手机,有些惊讶:“孟总,您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 谈木溪告诉她的。 虽然刚刚那条消息后谈木溪没再发消息,但孟星辞还是懂什么意思,她说:“和何导说一声,先拍其他的戏份。” 叶迎点头:“哎。” 随后奇怪的瞟一眼孟星辞。 虽然孟星辞没有公开退圈的事情,但这么多年她跟着孟星辞,推掉多少邀约她还是知道的,五年前拍完【折柳】后,孟星辞转而做了投资,现在公司蒸蒸日上,当初再困难她都没想过回到娱乐圈,现在反而答应客串。 叶迎实在不能理解。 要说和这个何导的关系,好像也没深到如此地步。 至少叶迎做她三年的秘书,从未听到孟星辞提何导的名字,而且何导邀约那天她也看到,孟星辞点头同意的时候,何导嘴张的能吞一颗蛋。 显然何导也没想到,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但孟星辞答应了。 叶迎虽万般不能理解,但她秉持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原则,从没过问。 下车后两人察觉一道焦灼视线,叶迎看过去,熟人。 单萦风见到那边两人看过来,一惊,忙点头示好。 孟星辞颔首,带叶迎进了拍摄基地。 单萦风看眼孟星辞的方向,又看向刚刚谈木溪离开的车,耸肩。 谈木溪背靠着座椅,纤细的手指拈起葡萄,紫红色的葡萄衬得手指肌肤更白皙,在忽明忽暗的车里透着冷白的色调,柳书筠在工作,头也没抬,谈木溪剥好一颗葡萄递到柳书筠唇角边,秘书从后车镜瞥到这一幕,立马降下半隔离。 只有声音飘过来。 “这葡萄哪来的?”谈木溪问。 柳书筠说:“早上从离市刚运过来。” 她讲话没那么清楚,应该是吃了刚刚的葡萄,明明她最讨厌别人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但很显然,谈木溪不属于别人。 “不好吃。”谈木溪说:“不甜,下次不吃这个了。” 柳书筠:“不好吃你还给我吃。” 谈木溪说:“就是不好吃才给你吃。” 一声哑笑。 葡萄最后不知道被谁吃完了,秘书打开车门的时候盘子里是空的,她撑着遮阳伞,谈木溪从她手上接过,笑:“谢谢。” 笑容太灿烂,比盛夏的花还明艳。 秘书晃神一秒,察觉柳书筠递过来的眼神后背沁出细密的汗,随后稳住心神:“不客气。” 谈木溪伸手挽柳书筠,挨着她往公寓里走,直到进了家门秘书才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司机说:“柳总和谈小姐感情真好。” 秘书想到刚刚,点头:“嗯。” 司机又说:“不过柳总不是……” 秘书打断他的话:“小刘。” 小刘一惊。 秘书露出职业微笑:“开车。” 小刘心领神会,立马开车离开。 秘书知道小刘要说什么。 柳总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不是把谈木溪当那个人的替身吗? 她知道,公司的人知道,谈木溪也知道。 谈木溪进家门后挂好遮阳伞,放下包,听到柳书筠手机铃响起,谈木溪说:“我先去洗澡。” 柳书筠说:“嗯。” 随后谈木溪进了卫生间里,卸完妆的她补了爽肤水,泡在浴缸里,听到门外有微弱的聊天声,她戴上放浴缸旁边的耳机,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舒服的环境里,她差点又睡着。 柳书筠前两天出差,昨晚回来的,折腾半夜,她没怎么睡好觉,凌晨四点多又去拍戏,现在泡水里,感觉身体软化,舒服的直打瞌睡。 敲门声响起。 谈木溪抬起眼皮,看到卫生间门口映出人影,她说:“好了。” 随后从浴缸里起身,冲掉身上的泡沫,裹着浴巾出去,经过镜子的时候她余光瞄到自己,谈木溪站定,扯掉浴帽,柔顺的卷发倾泻而下,谈木溪拨乱秀发,唇角勾出一抹笑,走出卫生间。 柳书筠还在打电话,不知道是刚接的电话还是先前那个没挂掉,谈木溪不过问,只是从柳书筠身后经过时,被柳书筠拽住手腕,她垂眼,佯装微惊,柳书筠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拉她坐在身边,谈木溪裹着浴巾和她面对面,柳书筠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两只手绕过谈木溪的肩膀,将她的秀发扎好,用一根皮绳。 第3章 谈木溪一动没动,宛如木偶人。 只在柳书筠凑近的时候肩膀往前倾,柳书筠低眼,是香入骨的肌肤,白皙,透着水润的光泽,她看谈木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似纯洁无邪的百合,柳书筠指腹抵在谈木溪的脖颈上,微微用力,掐住,似掐住百合的花杆,谈木溪脖颈的静脉在她掌心起伏,柳书筠对电话那端说:“就这样,挂了。” 随后放下手机,掌心从脖颈游走到脸颊,她托着谈木溪的侧脸,拉近,盯着谈木溪的薄唇,卸了妆,薄唇没那么红艳,透着微粉,谈木溪被她盯久了,有些不自在,刚想咬唇柳书筠凑上去。 谈木溪咬住柳书筠的薄唇。 很用力。 但柳书筠没吭声,只是双手环过谈木溪的腰,将她抱起坐自己身上,谈木溪身体突然悬空,她下意识抱柳书筠的脖颈,趴她肩膀上,只是瞬息,两人再度面对面。 只是这次更近一点。 近到柳书筠一扯谈木溪的浴袍带子,就面对空无一物的谈木溪。 谈木溪不得不更紧的抱着她,柳书筠的衣服料子冰凉,刺骨的寒意贴着肌肤,谈木溪被刺出一身惊寒,随后一双手从浴袍里搂着她,掌心的温热驱走凉意,谈木溪的身体逐渐升温,肌肤浮上淡红色。 柳书筠身体陷沙发,两个人的重量集合在一个旋涡里,促使她们身体更紧致的贴【合】。 谈木溪没给柳书筠细看的机会,一直趴柳书筠的肩膀上,阻挡住她视线,柳书筠目光所及是她披散在肩膀的秀发,随着动作晃出幅度。 直到身体负荷不了,谈木溪才隔着衣服咬柳书筠的衣服抗议。 柳书筠并未收手,谈木溪牙齿尖锐的似要戳破衣服,被咬出印痕的肌肤火辣辣的烧灼,刺的她动作越发快了些。 谈木溪闭眼。 她就知道这变态越这样越兴奋。 停不下来最好。 她加深咬人的力道,幻想最后的冲击。 柳书筠停下了。 谈木溪舞动的身体没了节奏,整个人趴柳书筠身上,她不解,抬头看柳书筠,只见柳书筠和她微拉开距离,用浴袍的边缘擦了擦手指,随后目光严肃的看她秀发,一点点将她弄乱的秀发重新扎好,连耳鬓的碎发都拨弄的很细致。 她眼底没了【情】【欲】,目光清明的像是在看一个陶瓷娃娃,直到将这个娃娃打造成她最满意的样子,柳书筠才收手。 死变态。 谈木溪对上柳书筠的目光,迎她一笑,在柳书筠手重新覆进浴袍的时候她趴柳书筠的肩膀上。 那处牙齿印在衣服上也很显眼,谈木溪牙尖的咬住那印痕。 柳书筠被激的身体一顿。 谈木溪附耳:“快一点。”她挑衅:“没吃饭吗?” 第3章 跳舞 跳舞 柳书筠不喜欢她在做的时候发出声音,更别提说这种话,但她刚刚让谈木溪很不爽,礼尚往来,谈木溪也是故意的,下一秒,浴袍一角塞谈木溪嘴里,谈木溪刚想吐掉,柳书筠扣住她脸颊,逼着她和自己对视,四目相对,柳书筠目光里没任何情绪,平静的可怕,她还帮谈木溪理了理因为塞浴袍被勾到嘴角的秀发,对视几秒,谈木溪紧绷的神经松懈,任由柳书筠摆布。 好似已经习惯。 她是挺习惯的。 柳书筠一向我行我素,独断专行,谈木溪记得有次她为了新角色剪了短发,回家后柳书筠非常不高兴,当晚就离开公寓,次日回来还带了一顶假发。 之后只要在她视线里,谈木溪就得戴假发,她头皮敏感,戴假发很折磨,但柳书筠只是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给她戴假发。 变态到令人发指。 之后谈木溪没再剪过短发。 谈木溪伸手,想拨秀发,被人半空截住手腕,柳书筠掌心温热,桎梏住谈木溪的手指纤细有力,柳书筠说:“别乱动。” 谈木溪吐掉浴巾,撒谎:“头痒。” 柳书筠这才松开她的手。 谈木溪装模作样挠了挠头,随后从柳书筠双腿上起身,拢了拢浴袍,柳书筠还想再拽她回去,谈木溪说:“饿了。” 柳书筠手指蜷缩,放身侧,问谈木溪:“想吃什么?” “牛排。”谈木溪点餐:“再煎个蛋。” 柳书筠说:“晚上吃这些太油腻,我让吴姐送两份养生粥过来。” 那你刚刚问个屁。 谈木溪不吭声。 柳书筠扫她一眼。 养生粥送了三个种类,八个配菜,倒是不油腻,只是谈木溪没吃几口,她要减肥,说吃牛排加煎蛋也是故意的,她知道柳书筠不会同意。 这人最讨厌晚上吃油腻的食物。 说吃牛排就是故意让柳书筠反驳,她反驳后会有短暂的愧疚,这愧疚能让她答应很多事,比如:“明天我想住剧组。” 柳书筠问:“什么事?” “拍夜戏。”谈木溪说:“大夜戏,来回太累了。” 柳书筠说:“那我……” “只住三天。”谈木溪说:“剧组那边正在登记住酒店的名单,我还没定,想着回来和你商量,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累就累一点。” 她垂眼,姿态很软。 柳书筠说:“只要三天?” 谈木溪挑眉,不动声色:“嗯,三天。” 柳书筠说:“我让吴姐跟过去,帮你做饭?” 谈木溪玻璃胃,家里三餐都是吴姐负责,午餐也是到点了柳书筠让人送到剧组,谈木溪吃点杂食就容易犯胃病,她也依赖吴姐,只是:“吴姐过去了,你怎么吃饭?” 她说:“还是老样子,送过去吧。” 柳书筠静静看着她,说:“也好。” 谈木溪目的达到,回房间换了件睡衣,浅蓝色的丝绸长款睡衣,偏大,罩身上,显得身形更纤瘦和羸弱,瞧着宛如风一吹就要飘走的柳絮,实则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紧实有力,为了上部电影还锻炼出腹肌,但柳书筠喜欢她小白花的样子。 迎合而已。 不过演演戏。 谈木溪手到擒来,一抬手察觉身后灼灼视线,她半靠沙发抱枕上,斜斜的靠着,手伸直,手腕上的红绳悬空束缚,点缀在她白皙肌肤上,惹眼得很,谈木溪问柳书筠:“晚上你泡澡吗?” 柳书筠回神,从饭桌起身,说:“今晚不泡。” 谈木溪说:“哦,我刚刚泡的很舒服,还想让你舒服呢,那我给你拿衣服。” 柳书筠坐沙发上,没说话。 谈木溪回到更衣室里,家里的睡衣大部分都是柳书筠亲自选的,符合她的要求和审美,谈木溪的睡衣基本偏大款式,长衣长袖,有时候兴致来了,她也会带一些情趣内衣回家,穿一晚第二天就被柳书筠扔了,谈木溪知道她喜欢自己扮演纯情的小百合,不谙世事。 只是谈木溪也喜欢柳书筠因为掌控不了还要压抑脾气的疯狂神色。 谈木溪拈起一件睡衣,挂手腕上,内衣物没拿,出更衣室递给柳书筠,柳书筠刚准备进浴室,她手机铃响起,谈木溪走到茶几拿了她手机,瞥到屏幕闪烁秘书的名字。 柳书筠接了,片刻后说:“联系上她了?” 手机隔音效果很好,谈木溪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她也不在意,只是听到柳书筠说:“金尚星的要求是什么?” 谈木溪眼勾指甲的目光一顿,抬眼看向柳书筠,柳书筠说:“明天约到公司再细聊。” 末了她放下手机,要进浴室里,谈木溪说:“金导回来了?” 柳书筠说:“嗯。” 谈木溪想到公司新买的剧本,问柳书筠:“她来拍【无惧】吗?” 柳书筠说:“还没定。” 没了下句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谈木溪点头。 柳书筠进浴室里,听着水声淅沥,谈木溪坐沙发上,拿了手机搜索金尚星相关的信息,最新的报道还停在半年前,金尚星出席慈善晚会,被问拍戏相关,上了不大不小的热搜,之后没了消息,谈木溪知道她一直在老家休养。 几年前金尚星检查出乳腺癌,一直积极治疗,手术很成功,术后住在老家,鲜少有消息传出来,半年前参加慈善晚会也是为复出做准备,只是没想到准备半年多。 谈木溪还以为今年不会再有金尚星的消息。 不过细想,【无惧】就是半年前购买的剧本,没准那时候已经在给金尚星回来做铺垫了。 毕竟这样的剧本,除了金尚星,交给其他导演,柳书筠也不会放心。 谈木溪看过剧本,无惧是一部女性群像戏,住在山沟里的女人在战争时期,每个人用各自的方式保护家人,名族,无惧牺牲的故事,这部电影既要拍的细腻,又要拍的宏伟,是金尚星最擅长的领域,她当年以独特的运镜风格,拍摄手法一战成名,刚出道凭借【看不见的硝烟】拿下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等国内外多个大奖,此后又拍了好几部关于战争的纪录片,无一例外均受好评。 第4章 先前谈木溪还奇怪公司怎么会购买【无惧】剧本,不符合公司近年来的发展方向,如果是因为金尚星。 那就不奇怪了。 她正刷着消息,时同的消息弹出来:【木溪,在干什么?】 谈木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回她:【躺着,有事?】 时同:【单萦风说你四点半就走了,身体不舒服?】 谈木溪:【有点。】 时同:【哪里不舒服?】 谈木溪:【心里不舒服。】 时同:…… 她知道谈木溪为什么不舒服,谈木溪最讨厌不守时的人,出道至今,谈木溪被编排过无数黑料,但从来没有人说她不敬业,虽然她也没立过敬业的人设。 “有这张脸还需要立其他人设吗?”这是谈木溪签进时代传媒,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确实不需要。 这张脸把她演技都削弱了。 这么多年黑粉一直骂她演技烂,但还没人骂她长得丑。 时同回神,发她:【还记得年前你问我的那个剧本吗?】 谈木溪发:【无惧?】 时同:【还真惦记呢。】 她没明说谈木溪就知道,不是惦记是什么,不过她也知道谈木溪为什么惦记,这两年公司再给谈木溪做转型的计划,况且谈木溪喜欢挑战不同的剧本和人设,这两年买进公司的剧本,只有【无惧】谈木溪前后共问了四次,以前她很少过问。 时同看过剧本,很喜欢这个故事,里面每个角色都很有意义,不同程度的大放光彩,所以她和制作组通过气,只要有消息,就联系她。 刚刚制作组那边联系了她。 她就联系了谈木溪。 谈木溪发:【有什么最新消息?】 时同:【听说找到合适的导演了。】 这么快吗? 她还以为柳书筠和金尚星还在讨论的阶段。 那刚刚柳书筠为什么说还没定。 谈木溪凤眼上挑,看眼卫生间的方向,回时同:【嗯,知道了。】 时同:【怎么这会不激动了?也是,柳总买这个剧本就是为了给你转型做准备,那你最近好好琢磨剧本,再有消息我联系你。】 柳书筠出浴室的时候谈木溪在低头看手机,她走过去,问:“看什么?” 谈木溪合上手机,仰头,和柳书筠对视:“没什么,时同给我发下个月的行程。” 柳书筠掸了掸披在肩膀上的秀发,吹半干,末梢还有些许湿润,颅顶蓬松,穿着单薄的睡衣,姣好的身段一览无余,腰肢纤细,她皮肤也白,虽不似谈木溪的冷白,但白的很打眼,卸了妆,气势没那么迫人,谈木溪目光从她脸庞转移到锁骨位置。 目光隐忍,含蓄。 柳书筠说:“这部戏月底杀青?” 谈木溪说:“嗯,到月底。” “那下个月要不要出去走走?过年的时候你不是想出去旅游吗?”柳书筠问她,谈木溪翻身跪沙发上,和柳书筠面对面,面有惊喜:“你有空?” 柳书筠和她目光对上,语气淡淡:“可以抽月中的几天。” 月中。 怕不是【无惧】试镜的日子。 谈木溪笑:“好啊。” 她双手伸直搂住柳书筠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鼻尖要碰上的时候,谈木溪目光低垂,睫毛随之颤抖出弧度,她目光直勾勾盯柳书筠的薄唇,气息暧昧炙热,柳书筠目光上下扫她,耐心告罄,欲凑上去,谈木溪往后退,柳书筠手快,搂谈木溪的腰身,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唇瓣瞬间贴合,柔软的被柳书筠咬出印痕,谈木溪一只手放柳书筠肩膀上,想推她,被柳书筠隔着沙发抱更紧。 谈木溪闭眼,身体状似抗拒,舌尖却勾着柳书筠起舞。 第4章 喜欢 喜欢 谈木溪早上四点就起了,五点之前要进组,她习惯提前到剧组,单萦风打着哈欠站在车旁等着,四点多和夜里差不多,四周漆黑,路灯闪烁昏黄的亮光,车灯前面凝聚飞来飞去的虫子,迎着光跳舞,谈木溪出家门的时候单萦风就飞上去了,刚到身边闻到淡淡香味,谈木溪并不爱香水,是她沐浴乳的味道,听说是柳书筠找的调香师,专门根据谈木溪的体香调制出的沐浴乳,清香,持久,最重要的是贴合谈木溪,仿佛自然的体香,太融入,太美好了。 单萦风觉得靠谈木溪这么近,都是一种恩赐。 她拉开车门,谈木溪坐上去,单萦风紧跟其后,合上车门的时候她问谈木溪:“早餐……” 谈木溪说:“不吃了。” 单萦风一噎:“不吃早餐吗?” 她上岗第一件事就是经纪人交代,谈木溪胃不好,三餐有要求,只是这两天早起,昨天也没吃早饭,她担心连续两天,谈木溪胃撑不住。 单萦风说:“您是怕吴姐还没起来吗?” 谈木溪说:“这个点没起来不是正常吗?” 单萦风说:“那我七点回来拿早餐?” 谈木溪说:“不用,我不饿。” 单萦风说:“可是万一柳总知道……” 谈木溪凤眼微扫,看向单萦风,打断她的话:“那你就不要让她知道。” 单萦风憋了憋。 谈木溪靠坐椅背上,全身放松,凤眼合上,头微仰,宛如艺术品的五官在黑暗下也极具冲击性,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单萦风憋着呼吸不敢大喘气,余光偷偷扫了一眼谈木溪侧脸。 其实蛮多人羡慕她的。 虽然谈木溪已经换了好几个助理,但想当她助理的人依旧前赴后继,都是上班,能每天对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别说上班,就是加班她也乐意啊。 而且谈木溪的脾气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不会刻意为难别人。 做她助理唯一辛苦的是,管住自己。 上班第一天,开宣传会,会议室里还没什么人,谈木溪早早到了,戴着帽子和口罩趴桌子上,经纪人时同带她进会议室的时候说:“打个招呼吧,这是木溪。” 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谈木溪抬头,摘掉口罩,主动伸手:“你好,谈木溪。” 她声音发颤:“你好,我是单萦风。” “单萦风。”谈木溪说:“你名字很特别。” 这话上学的时候不知道听到多少次。 “你姓单啊,好特别的姓。” “单萦风,好好听的名字哦。” 她以为都习惯了那些说辞,但谈木溪说完后她脸皮肉眼可见的泛红,谈木溪凑近她一些,端详她五官,单萦风避无可避,咽口水,心脏快要窜出来了。 谈木溪说:“你知道做我助理,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单萦风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想到刚刚时同的叮嘱,如数家珍一口气说完,义正言辞,谈木溪轻笑,凤眼微挑,手指冲她勾勾,示意她靠近一些。 单萦风下意识看眼时同。 时同憋着笑抬下巴,单萦风弯腰靠近谈木溪,更近距离,她余光都不敢扫谈木溪,香味弥漫,视觉冲击太大,导致她耳边嗡嗡的,谈木溪声音里带着笑:“最重要的事情,不要喜欢上我。” 单萦风目瞪口呆。 她立马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凤眼里缀了笑意。 时同说:“好了,你再逗她,她就要哭了。” 单萦风是想哭。 紧张的。 当初以为谈木溪那句是玩笑话,现在觉得至理名言。 单萦风跟谈木溪快个把月,还是受不住这张脸的冲击性,漂亮,真的具有侵略性。 谈木溪打个哈欠,眼眶泛红,单萦风给她递了面纸,谈木溪擦眼角,对单萦风说:“剧组那边帮我登记住宿名单。” 单萦风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后天的夜戏吗?” 谈木溪说:“嗯,住三天。” 单萦风说:“好,我知道了。” 谈木溪拍戏鲜少住剧组,这次拍摄基地就在家附近,所以谈木溪每天回家,听说以前是去哪个影视基地拍摄,柳书筠就在附近买套房子。 单萦风以前没跟谈木溪,这些事情都是听说。 还听说柳书筠其实不喜欢谈木溪,只是把她当替身。 只是这替身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不喜欢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吗? 单萦风搞不懂,她瞄眼谈木溪,见她正夹着抱枕闭目,车微微晃,她发梢跟着摇摆,单萦风从旁边拿了毯子盖谈木溪身上,谈木溪身体往下,上半身缩进毯子里,头斜着,毯子遮住一半下巴,刘海挡住脸颊,衬得她此刻有点小巧可爱。 单萦风再度瞥眼。 谈木溪闭着眼说:“看什么,喜欢我吗?” 单萦风被抓包,努努嘴假意看其他地方,一双眼慌张乱转,身侧的人轻笑,单萦风觉得这笑声都带着钩子。 太会了。 难怪她的粉丝都为其疯狂。 单萦风从小到大没追过星,不理解追星是什么感觉,此刻切身体会。 第5章 她没吭声,听到谈木溪问:“和剧组说了吗?” 单萦风回神,说:“嗯,刚刚联系过了。” 谈木溪说:“有房间吗?” 单萦风说:“那边正在统计,应该是没问题的。” 谈木溪含糊的嗯了声,声音轻轻地,单萦风低头看到她发顶,她这秀发保养是真好,经常染烫还能如此柔顺,怕不是天天都要做护理。 单萦风惊叹,手机震动,她怕影响谈木溪,调低屏幕的亮度才看信息。 是剧组发来的消息,住宿没问题,房间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隔壁。 隔壁住的人是孟星辞。 她们一前一后登记的住宿,会排一起很正常,但考虑到剧组的一些传闻,登记名单的负责人还是先询问单萦风这边的意见,如果谈木溪不愿意,那她们再找其他人协调。 单萦风盯着屏幕看,要说孟星辞有多表现出不喜欢谈木溪,不见得。 但也没见多亲近。 孟星辞成名早,童星出身,但她拍的戏并不多,五岁的时候被父母带去剧组探朋友的班,被导演相中,客串一个公主的角色,时至今日还有粉丝刷灵动,之后长达几年没消息,被誉为影坛的昙花一现。 再成名是第二次的反串。 她因为长相过于英气,被导演相中饰演一个将军的年少时期,孟星辞将这个角色饰演的淋漓尽致,导致只要她出境的那一集,收视率狂飙。 她也再度出现在大众视线里,但没多久,她因为上学,再次推掉所有剧本邀约。 虽然她每次都是客串,戏份并不长,但她出色的演技和独特的气质,给所有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对导演也是,她这样的宝玉,不早点下手就没了。 听说每年暑假,打电话约她拍戏的导演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大学毕业前夕,好几家经纪公司为了签她互相丢对方黑料,试图抹黑对方好让自己在孟星辞这里博个好印象,结果孟星辞一家大公司没选,进了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工作室。 那个工作室是一位当红艺人旗下的,孟星辞最初拍戏就是因为父母去探这位艺人的班,所以她顺理成章的签进这个艺人公司。 之后自是不用多说,一路高歌,从新人奖到电视剧和电影的最佳女主角,凡是说得出来的奖项,都被她收入囊中,横扫速度让人望尘莫及,其粉丝量和影响力一骑绝尘,蝉联四年影视圈最具影响力奖时,接到了【折柳】这部电视剧。 她饰演的是历史上一直最具争议性的角色。 争议的点不在于角色做了什么事情,而是角色的性别。 这个朝代在历史上一直具有争议性,一半的专家说,根本没有这个朝代,后人杜撰罢了,一半的专家说能看到这个朝代的端倪,并且研究出这个朝代的些许轨迹,两边争执不下,【折柳】这部作品应运而生,在影视圈子里,但凡是说得上来名号的朝代几乎都被翻拍遍了,而【折柳】是第一部关于这个朝代的作品,更让人吃惊的是,编剧根据专家提供的信息,这个朝代的皇帝,是个女人。 女帝。 而孟星辞饰演的就是女帝,谈木溪饰演的是皇后。 先不说孟星辞在影视圈的影响力,就是这个‘未出土’的朝代就够有噱头,更别说加上她们这对组合,光是剧照出来就掀起一波浪潮。 之后黑粉攻击孟星辞,骂她只会钻热度,拍一个杜撰的作品,还用上考古两字。 为此粉丝据理力争,就这样一来一回的争议里,居然引发一波考古浪潮,最让人苦笑不得的是,在这波浪潮里,部分专家真的找到了这个朝代存在的证明! 这不止撼动影视圈,历史圈也沸腾了。 【折柳】在这样的情景下播出,关注自是不用说,人们好奇心被高高吊起,都想看看这个女帝的风貌,而黑粉见一计不成,还想再从中作梗,每天比粉丝都积极的扒拉电视剧,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劲,这帝后也太般配了,简直颜狗的盛宴。 彼时孟星辞和谈木溪的cp粉已经散布网络的每个角落。 【折柳】无疑是成功的,作为商业片,她光是收视率就在当年登顶第一,到现在没有其他作品能破记录,作为纪录片,其影响力不仅整个娱乐圈,还有历史圈的方方面面。 而这部电视剧当年也揽下国内数个大奖,最风光的一次,是双视后提名,但颁奖那天孟星辞并没有去,是导演代为领奖,之后孟星辞没了消息,再度息影。 所有人都纳闷她为什么在最风光无限的时候,选择息影,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所以粉丝们并没有很着急,反而还越聚越多,以为她会回来,但一年比一年难等,她的另一事业蒸蒸日上,大部分的人都心知肚明,孟星辞不会再演戏了,直到她再度接受客串。 所以粉丝们对孟星辞和谈木溪再度合体是非常期待和喜悦的。 只是目前这情况—— 单萦风咬唇,纠结要不要和谈木溪说,谈木溪眼皮抬了抬,瞄到她神色,声音轻飘飘:“怎么了?” 单萦风一憋气:“剧组那边房间定了,隔壁是孟老师。” 谈木溪听到这话抬眼,瞳孔在折射进来的路灯下,泛着隐隐流光,她说:“孟星辞啊?” 单萦风说:“嗯,不过剧组说可以帮忙申请和其他艺人调换。” “不用这么麻烦。”谈木溪说:“而且我和孟星辞也没那么不熟。” 单萦风小声说:“我还以为谈老师不喜欢孟老师。” “怎么会呢。”谈木溪云淡风轻:“不喜欢会睡在一张床上吗?” 单萦风眨了眨眼,猛地瞪大眼睛! 第5章 凑合 凑合 单萦风听到这个惊天大料,话都要不会说了,支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谈木溪笑一声:“紧张什么,逗你玩呢。” 单萦风:…… 她当真了!! 谈木溪瞥到她反应,觉得很有意思,和当初祁遇知道这件事的表情一模一样,她和孟星辞真睡过,但只是文字上的,躺一张床上,睡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晚好像还心情不错的聊了天。 怎么睡着的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醒来之后听到剧组有人调侃帝后同床,说她们拍出感情了,被孟星辞知道,狠狠训斥一番,之后剧组再也没人敢提这件事。 当然媒体也不知道这件事。 之后时同拍拍胸脯说:“第一次看到孟老师发火。” 她没见到。 现在回想,原来孟星辞恐同在那时候已经初见端倪,是她后知后觉。 谈木溪继续裹着小被子冬眠,到剧组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了,拍摄基地灯光璀璨,群演坐在一旁的台子上休息,谈木溪下车听到单萦风说:“何导说五点半开工,我们先去化妆。” 说是化妆但谈木溪底子好,没用多长时间,她最近睡眠不够,化好妆又去补觉了。 孟星辞到拍摄基地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抹熟悉身影,睡躺椅上,秀发散在身后,有几缕垂直落下,发梢和地面亲吻,风一吹,秀发扬起,她裹着小被子,旁边放置空调扇,侧着休息,背对孟星辞。 谈木溪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有点小动静会惊醒,有次她们一起休息,睡梦中好好地她突然被人抓醒了,醒来看到是谈木溪抓着她的手,在她翻身的刹那,谈木溪也醒了,随后歉疚看着她,说:“不好意思,做梦了。” 她卷着被子,问谈木溪:“什么梦?” 谈木溪说:“梦到……。” 她沉默两秒:“没什么。” 孟星辞收回视线,听到叶迎说:“是谈小姐,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不用。”孟星辞边说边绕走另一条路。 叶迎下意识看眼谈木溪的方向。 都说孟总不是很喜欢谈木溪,一直没什么实质感受,此刻有了。 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和谈木溪打招呼。 谈木溪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她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一惊,睁开眼,不远处群演坐休息区聊天,她这处倒是很安静,空调扇发出微弱声响,单萦风坐在她身边,似乎要帮她挡住所有视线,谈木溪垂眼:“几点了?” 单萦风说:“五点十分。” 她问谈木溪:“要不要再睡一会?” 谈木溪说:“睡不着,我去卫生间。” 单萦风忙跟上,走她身边,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看到叶迎站在那里,叶迎也看到谈木溪了,立马站直,还有点紧张:“谈小姐,早。” 谈木溪声音淡淡的:“早。” 她进了卫生间里。 叶迎松口气,随后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谈木溪又不是她老板,她没事紧张什么? 正疑惑,想到自家老板在里面,又提心起来。 她瞥眼里面,没什么动静,只有抽水马桶的声响。 孟星辞从隔间里出来,见到谈木溪正对着镜子整理秀发,两人目光从镜子里对上,谈木溪若无其事瞥开,孟星辞说:“早。” 第6章 谈木溪一笑:“孟总早。” 这语气,和从前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谈木溪出道时间并不长,以前跑了两年龙套,后来和她一个公司,白姨介绍的时候说:“我又挖到一个好苗子。” 确实很好,人漂亮,脾气好,谦逊有礼。 每次有问题的时候,都会喊一声:“孟老师。” 声音柔软,和现在冷冰冰的态度截然不同。 孟星辞说:“昨天发错消息了?” 谈木溪拨弄秀发的手一顿,转头看孟星辞,若无其事说:“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了吗?” 孟星辞:…… 她说:“要看手机吗?” 谈木溪理直气壮:“不用,发错了。” 孟星辞:…… 她看眼镜子里的谈木溪,盛开如娇艳的花,这么几年听到不少她传闻,但多数还是她和柳书筠的感情秘事,孟星辞自觉不该过问,她也不想过问,低头和谈木溪说:“今晚有空吗?” 谈木溪凤眼微眯:“孟总是在和我说话?” 孟星辞说:“这里还有别人?” “那我可不知道。”谈木溪夹枪带棒:“万一孟总也说错话了呢。” 孟星辞还没开口,谈木溪转头:“没关系,你可以撤回。” “我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孟星辞说:“有空一起吃个饭。” 谈木溪说:“真约我?” 孟星辞说:“嗯。” 谈木溪:“什么事?” 孟星辞忍了下:“没事就不能一起吃饭吗?” “能啊。”谈木溪说:“就是剧组的人明天都会知道你约我吃晚饭,这样也可以?” 孟星辞沉默两秒:“可以。” 牺牲这么大。 谈木溪有点好奇这顿饭为了什么而吃了。 她点头:“那我也可以。” 孟星辞看她一眼,还想说话,进来其他的艺人,她低头离开卫生间,出去后静站片刻,听到身后脚步声才和叶迎说:“走吧。” 她这次客串,戏份集中在后期。 这是一部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犯罪片,谈木溪饰演的是追凶的警察,她饰演的是一名记者,前半段只有几个镜头,捕捉到些微证据之后,戏份多了起来,后期经常和警察互通消息,之后为了确认犯罪人铤而走险,惹来杀身之祸。 剧中她和谈木溪并肩作战,为破案提供不少帮助,所以当她遇害的时候,谈木溪的情绪随之崩溃,捉到凶手的时候差点下了死手。 今天要拍的戏就是她被凶手折磨致死的桥段。 原本这场戏谈木溪不用出镜,但导演希望谈木溪待现场感受令人窒息的气氛,更方便带入情绪,谈木溪坐在屏幕前,镜头推进,导演一直在指挥,孟星辞被捆绑坐在椅子上,凶手在她身边磨刀,轻声细语说着:“求我,我就放了你。” 孟星辞冷笑:“你骗过几个人了?” 凶手见她不上当,恼羞成怒,突然起身,二号机的屏幕被挡住,谈木溪看向旁边的机位屏幕,孟星辞被扣着下巴仰头,额头和眼角都泛着鲜红的痕迹,凶手毫不怜香惜玉,直接一巴掌拍孟星辞脸上! 现场一片安静。 群演都没了声音,隔着距离远远看着。 孟星辞拍戏鲜少借位或者用替身,所以这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她脸上,谈木溪双手放在椅子上,单萦风蹲在她身边,紧张的盯着前方。 现场寂静,微弱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孟星辞完全沉浸在场景里,倨傲的脸庞带着一腔孤勇,见状凶手更恼火,对她拳打脚踢! 这个拍的时候下手就轻多了,但孟星辞完全配合,脚踹她肚子的时候,她翻身,脸煞白,脖子静脉凸起,锁骨线条紧绷,每一个看到的人只觉得疼痛难忍。 气氛沉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谈木溪一只手的指甲掐进椅布里。 导演小声:“就是要这样。” 她转头。 副导说:“孟老师感染力还是这么强。” 随后对导演溜须拍马,说他这次找孟星辞来演这个角色,真是找对人了,宣传的时候放这个片段,保证赚足噱头。 导演很享受听他吹捧。 谈木溪背靠椅子,一场戏结束,孟星辞下了镜头补妆,等会要拍两人的对手戏,本来应该昨天就该拍的,但一个迟到,一个早退,赶巧,就顺移到今天了。 她和孟星辞的戏份也不难,在车里互通消息,清晨的第一缕光疏散开,穿透朦胧的水雾,透过车窗照进车里,孟星辞早早坐车里等着,谈木溪穿着警服站车外,往里看。 拍【折柳】的时候,她们因为一个公司,经常要一起回去开会或者来拍摄基地,为了方便,经常坐同一辆车,有时候晚上,有时候早上,她每次上车之前孟星辞都在,她问孟星辞:“孟老师怎么每天都这么早啊。” 白姨解释:“小孟是想让你多睡会,每次绕路先去接她,再来接你。” 那时候只要看到车,想到孟星辞在车里,她心里就有满满安全感。 而此刻,孟星辞依旧坐在车里,往昔的安全感却荡然无存。 谈木溪正了神色,看到车窗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脚步没停顿,三两步走到车旁,拉开门的时候瞥到远处熟悉的人,她以为看错,只匆匆一眼,就继续投入所有情绪到镜头里。 一场戏过后,单萦风打遮阳伞靠近谈木溪,走她身边到休息区,躺椅旁边有个四方桌,桌子上放一个精致的饭盒,谈木溪看到盒子,愣神两秒,冷淡的神色柔软一些,问单萦风:“柳书筠来过了?” 单萦风绷紧身体,刚刚被柳书筠突袭她到现在心还在抖着。 谈木溪点头,果然刚刚没看错。 单萦风说:“早餐是柳总送来的。” 谈木溪坐在躺椅上,打开盒子,香味弥漫开,是她喜欢吃的蒸饺,谈木溪夹起一个,咬了口,抱怨似得说:“冷了。” 单萦风说:“那我去热一下。” “不用。”谈木溪又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声音略带悦色说:“凑合吃吧。” 单萦风瞥眼她扬起的唇角,显然心情不错。 谈木溪吃完一个说:“九点的时候你给大家买杯奶茶。” 单萦风还没应下。 谈木溪说:“用柳书筠的名义。” 单萦风说:“好。” 很普通的一件事,她愣是品出甜滋滋的味道,连带对柳书筠的惧怕都少了两分。 第6章 可爱 可爱 柳书筠很少探班,多数是她在车里等谈木溪下班,很少下车,请客更是从未有过,大家对她的印象停留在一些屏幕前,采访里,或者一些八卦消息中。 这番头次请大家喝奶茶,还是让人惊讶的。 群演也请了,在附近的所有工作人员和非工作人员,每人一杯,单萦风带着笑递给每个人,推车上准备了很多份,她边递给其他人,边笑着说:“柳总请客,希望大家多多照顾谈老师。” “柳总是不是早上来那个?”群演离得远,只看到一个窈窕身影,身形高挑,高马尾,虽然只是远远看着,但气质矜贵卓显,所以看到的人还不少。 单萦风笑眯眯:“是啊,早上柳总顺路来给谈小姐送早餐。” 群演人精,了然的笑:“谈小姐太瘦了,要多吃点。” 单萦风说:“是啊,这段时间柳总一直帮谈小姐补身体呢。” 她三句话不离柳书筠,倒不是为了奉承,是因为剧组里外的一些传言,什么柳书筠一直把谈木溪当替身,对她一点都不好,瞧她瘦的没二两肉,又说柳书筠在家里虐待谈木溪,不给她好脸色。 哪怕柳书筠经常车接车送,给谈木溪最好的资源,这些谣言也没断过。 更甚至,说柳书筠心理有问题,所以谈木溪别提多惨。 好话自然有,但坏话也不少,现在既然能有主动破谣言的机会,单萦风当然不会错过,所以她左一个柳总,右一个柳总,把她们说的琴瑟和鸣,恩爱无比。 谈木溪听了都当真。 她笑。 没想单萦风还有这项绝活,她适合干营销号。 单萦风圆满完成任务,喜笑颜开回到谈木溪身边,虽没求着邀功,但一脸我做的很棒的表情,逗笑谈木溪,谈木溪将剥好的水果递过去,单萦风受宠若惊:“谈老师,这是给我的?” 谈木溪说:“嗯,吃吧。” 单萦风刚咬了一口,水滋进口腔,谈木溪说:“晚上我和孟星辞吃个晚饭。” 单萦风想把嘴里的水果吐出来。 谈木溪又说:“她约的我。” 单萦风这才呛着将水果咽下去,小声问:“什么事啊?” 谈木溪听着她小声说话,也小声回她:“不知道,可能迷上我了。” 单萦风:…… 谈木溪见她俏颜绷紧,眼底漾着笑。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又逗我。” 第7章 谈木溪说:“好了,不逗你了,晚上准备一下。” 单萦风说:“真一起吃饭啊?” 谈木溪说:“嗯。”她说:“有事吧。”毕竟孟星辞的性格她还是知道一点的,说完看向单萦风:“别让其他人知道。” 单萦风立马点头:“我明白。” 现在剧组里的传闻已经够乱了,不能再添乱,只是她想不通,孟星辞怎么会约谈木溪吃晚饭呢,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和谈木溪想深交的样子,下戏之后她们都在一个棚子里休息,但谈木溪在的棚子,孟星辞都是绕过去,所以剧组里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传言。 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午的时间勾勾看着孟星辞那里。 叶迎被看的莫名其妙,总觉得单萦风眼里带着火光一样,噼里啪啦作响,临近结束的时候她孟星辞让她回去接人,她呆愣看孟星辞:“回去接予安?” 孟星辞说:“嗯,接了你们直接到对面酒店等我。” 叶迎说:“她愿意出门了?” 孟星辞神色温柔了些,说:“嗯,最近刚愿意。” 叶迎也松口气,忙说:“好,那我先去接她。” 孟星辞点头。 叶迎离开拍摄基地,她还以为孟星辞担心孟予安一个人待在家里太闷,所以晚上陪她在外面吃晚饭,走路上她还在说着笑话陪孟予安解闷,孟予安和从前一样,沉默,只是在问话的时候才回她,车里气氛沉闷,叶迎憋着气,听到孟予安难得主动开口:“谈小姐也来吗?” 谈小姐? 谈木溪? 没听孟总说啊。 但她想到今天单萦风那刺人眼神,突然就反应过来,点头:“应该来的。” 孟予安神色瞬间柔软,不那么紧绷,她双手放膝盖上,虽然依旧沉默,但抬眼看向窗外的眼神带着雀跃。 什么情况? 孟予安喜欢谈木溪? 什么时候的事? 叶迎对孟星辞的家世了解不多,不是她不想了解,是没有了解的渠道,以前孟星辞做童星出名的时候,狗仔都没挖出她家里情况,信息保护的她还以为是为政府工作,后面跟孟星辞时间久了,才了解一二,父母都是律师,至于是什么律师,不太清楚,只知道在她大学没毕业前就遭遇事故,去世了,留下巨额财产,还有一个妹妹,就是孟予安,孟予安性格内向,话少,几年前因意外落下残疾,还患上抑郁症,可以说是苦难都压她一个人身上了。 孟星辞有时候出差,会托她照顾点孟予安,久而久之,她和孟予安也熟悉了一点,但孟予安的话实在太少,有时候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所以她对孟予安的兴趣爱好一概不知,倒是白姨在的时候,孟予安会愿意多说几句话。 孟予安还不爱出门,她提过很多次要不要在楼下走走,孟予安都婉拒了,没想到现在为了见谈木溪,她愿意出家门。 叶迎虽然不理解,但是不多问。 到酒店的时候六点不到,孟星辞她们五点半结束,也不知道来了没有,叶迎推着轮椅和孟予安进去,店员热情招呼,叶迎说:“二号包厢,谢谢。” 店员将她们带到二号包厢门口,远远看到门口站一人,是单萦风。 看来谈木溪已经到了。 叶迎推孟予安过去的时候,单萦风有点惊讶,看眼她,又看眼孟予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还是孟予安先开口,问单萦风:“谈小姐已经到了吗?” 单萦风低头和孟予安对视。 孟予安长发扎在一侧,刘海遮住眉毛,一双美目盈盈动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轮椅的缘故,她觉得孟予安浑身上下透着羸弱和纤细,如漂亮美丽的易碎品,脆弱感拉满。 她看着过于心疼,导致没回上来孟予安的话,还是叶迎说:“谈小姐应该到了,我送你进去。” 孟予安说:“谢谢。” 单萦风这才反应过来,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到易碎品,她连连点头:“在的,谈老师在里面。” 孟予安冲她感谢的点点头。 单萦风咬唇,站在一侧,目光还是不自觉又落在孟予安身上。 叶迎打开包厢门,谈木溪正在打电话,背对她们,声音不大,淡淡的,似听到开门声音,她握着手机转头,和刚进门的孟予安打了个照面。 谈木溪视线从叶迎身上,挪到孟予安的身上,目光往下,落她盖着毯子的双腿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很平静。 相较于她的平静,孟予安显然高兴很多,她扬笑,素来白净的脸上有些许红润,抿抿唇,说:“谈小姐,你好。” 谈木溪冲她微点头:“你好。” 随后对孟予安说:“不好意思,我电话马上就好。” 孟予安说:“没关系的。” 叶迎见状蹲下,附耳道:“我去给孟总打个电话。” 孟予安点头,叶迎直起身,似想和谈木溪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包厢,门合上,包厢里连空气都安静下来,谈木溪浅浅嗓音显格外清晰。 她基本不用配音,很多角色都坚持用原音,方便自己与角色更好的融入,所以她在音色这一块下足了功夫,孟予安记得谈木溪早期出道的采访,声音还带着点俏皮,现在沉稳很多,字句清晰,饶是这么远,她也能听清楚谈木溪在说什么。 虽然她并不是有意偷听。 谈木溪也没在意,速度和时同说好行程安排,末了对着手机说:“挂了。” 时同说完再见之后她放下手机。 孟予安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手指拧着薄被的边角,柔软的布料在她手指尖变形,掌心塞满柔软,吸取汗渍,她稳住心神,抬头和谈木溪对视。 谈木溪说:“你是?” 孟予安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她开口:“我是孟星辞的妹妹,我叫孟予安。” 谈木溪表情有明显的发愣,几秒后才意识到失态,她脸上重新贴了笑容,说:“原来你是她妹妹。” 可她记忆中的妹妹。 不是这样的。 孟星辞并不经常谈起这个妹妹,但和白姨聊天的时候说过些许,在国外读书,成绩不错,但是性格内向所以朋友不多,不过她为人很好,真诚,善良。 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康。 是出什么事了? 谈木溪压下问题,并没有表现出来,孟予安闻言笑容温婉,声音也柔柔的:“嗯,我和我姐姐不是很像。” “确实不是很像。”谈木溪说完话,前面的包厢门打开,孟星辞的身影出现,谈木溪视线从孟星辞身上瞥过,对孟予安说:“你比你姐姐可爱多了。” 刚进门的孟星辞:…… 第7章 一紧 一紧 因为柳书筠的关系,谈木溪对姐妹之间的相处之道有了另一种认识,当然她也不会偏见的认为世上所有姐妹都和柳家那对一样,至少眼前这对不是。 听孟星辞提到孟予安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每次提到寥寥数语,平时也不怎么见她们打电话,不过孟星辞提到孟予安的时候,表情柔和很多。 她一直觉得孟星辞是个合格的姐姐。 没想到还是个妹控。 她接受客串是因为妹妹想看她和自己拍戏,而今晚的饭局,也是为孟予安准备的。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就算不合作,孟星辞的邀请,她也会斟酌的,毕竟以前受过她和白姨的恩惠,所以约个饭局,实在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也可能是孟星辞戏瘾犯了。 她以前说过,很喜欢拍戏,喜欢饰演不同的角色,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间就是在剧组的时间,每次提到最幸运的事情,都是当年跟父母去剧组探班。 孟星辞真的很喜欢拍戏。 所以当初选择去开公司,谈木溪十分不理解,现在这状况,孟予安说:“是我拖累了她。” 是因为孟予安吗? 那倒是能理解。 妹控为了妹妹做什么,都不奇怪。 谈木溪说:“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是她知道,什么比较重要。” 孟予安闻言微微晃神,孟星辞给两人斟茶,茶香弥漫开,她看菜单,问谈木溪:“想吃什么?” 谈木溪说:“我随意。” 孟星辞抬眼看她,印象里,谈木溪对吃的要求不高,每个人或多或少对食物都有偏好,但谈木溪没有,她的盒饭永远都是吃完的,聚餐的时候也是,什么菜转到眼前,就吃什么菜。 她以前笑话自己,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孟星辞垂眼,点了两道家常菜,嘱咐做的清淡一些。 谈木溪见她点完餐给单萦风发了消息,让她进来吃饭,也该避嫌够了,单萦风拍了一大桌美食,回她:“谈老师,我已经吃了,你们还没吃吗?” 她看眼时间,原来都已经聊半个小时了。 吃饭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第8章 她回单萦风:“准备吃。” 单萦风回了个笑脸。 谈木溪收起手机,听到孟予安问:“谈小姐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吗?” 她? 她休息的时间除了和柳书筠滚床单就是研究剧本发发呆,谈木溪笑的优雅:“看书。” 孟予安点头:“难怪谈小姐这么有底蕴。” 谈木溪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夸奖,挑起凤眼:“孟小姐呢?” 孟予安沉思几秒,说:“我,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 谈木溪抿口茶,说:“没有也行。” 孟予安笑的很柔软:“没有也可以吗?” 谈木溪扫眼孟星辞,见她盯着面前的杯子,一直沉默,谈木溪扬唇:“当然可以,兴趣不是枷锁。” 孟予安眉目更高兴,她看谈木溪:“你说得对。” 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谈木溪笑,凤眼眯了眯,身后包厢门打开,店员捧着菜进来,虽然她们训练有素,也见惯艺人,但放下菜和谈木溪或者孟星辞对视的时候,还是有两分不自然,尤其是站谈木溪身边上菜的店员,放菜像是慢动作,转盘来回两三遍,最后才把菜的间距调整好,低头说:“几位慢用。” 孟星辞点头,里面又恢复安静,她转动圆盘,对谈木溪说:“尝尝?” 谈木溪夹起面前的菜,尝了一口,被吴姐手艺养刁了,现在吃什么都觉得不够味,她放下筷子,说:“挺不错,招牌菜吗?” 孟星辞说:“嗯,点了几个招牌菜。” 她说完看向孟予安,示意她也尝尝。 孟予安吃饭动作慢吞吞,符合她给人的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慢悠悠的,谈木溪抿口茶水,突然想吃糖,嘴里发苦的时候,她就喜欢吃糖。 这什么茶叶。 苦滋滋的。 还是吴姐泡的蜜茶好喝,柳书筠泡的也不错。 谈木溪垂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在孟予安看过来的时候扬唇笑,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临近结束的时候,孟予安说:“谈小姐你看过的这么多书里,有没有最喜欢的?” 谈木溪闻言想了下,说:“有本【人文学】,我挺喜欢的。” 孟予安低头笑:“我也有本喜欢的,叫【如果有明天】。” 谈木溪客套:“有时间我也看看。” 孟予安说:“好啊。” 她笑起来很腼腆,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只是每每和谈木溪说话的时候,脸上有淡淡绯色,眼睛很大,很清透,细眉,很古典的美。 孟予安说的一点没错。 她和孟星辞完全不像,孟星辞五官过于周正,眉目间满是英气,谈木溪记得以前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孟星辞最想挑战什么角色,她说变态的坏人,记者笑,说可能没机会哦。 确实,她这相貌,去演坏蛋别人肯定以为是卧底。 谈木溪回神,见到孟予安从轮椅下方拿了一个精致的礼盒,方方正正,她对谈木溪说:“一个小礼物,可以收吗?” 她目光里有些恳请。 谈木溪没有接过,而是看向孟星辞,孟星辞也看着孟予安,但没开口。 谈木溪说:“什么礼物?”她打趣:“贵重的可算是贿赂哦。” 孟予安声音柔柔的:“不贵重,我亲手织的围巾,希望你喜欢。” 大夏天,送她围巾? 谈木溪接过,说:“谢谢。” 孟予安看着她接过去的动作,释然的笑:“不客气。” 说完抬眼,和谈木溪四目相对,谈木溪觉得她眼睛里,带着些许水光,她还想再看一眼,孟予安低头,避开她视线,孟予安说:“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们等会还要拍夜戏吧?” “嗯。”孟星辞今晚话少得可怜,闻言说:“我让叶迎送你回去。” 孟予安说:“好。” 叶迎进来推着孟予安离开,孟星辞看她离开之后才说:“今晚谢谢你。” 谈木溪说:“孟总太客气了,下次拍戏别迟到,就是对我的感谢。” 孟星辞:…… 单萦风跟着叶迎进包厢,见谈木溪走出来,她瞥眼后面的孟星辞,小声:“谈老师,你和孟老师吵架啦?” 什么眼神。 谈木溪说:“没有啊。” 她才不喜欢和人吵架。 单萦风跟在她身后,说:“那你们和好啦?” 谈木溪:…… 小学生过家家呢。 吵架和好的。 她转头,看向单萦风,倏地一笑:“你是希望我们吵架还是和好?” 单萦风听到她这句话居然真的去思考了,吵架至少不会传绯闻,谈木溪一个电视剧能传四五个绯闻,虽然都是假的,但够公关部好一阵忙活了,况且对谈木溪的形象也不好,和好呢,又会传绯闻,各种八卦消息,虽然谈木溪八卦消息没断过,但这毕竟是大热cp,粉丝量和影响力不容小觑,万一cp粉过后逆反,踩谈木溪…… 她想的认真,方方面面都在考虑,谈木溪没想一个小问题把单萦风问自闭了。 不过也好。 现在总算安静了。 到剧组的时候,她给柳书筠打了个电话,是秘书接的,说柳书筠还在开会。 柳书筠虽然不是工作狂,但加班是家常便饭,谈木溪放下手机坐在躺椅上,晚饭吃得少,她此刻咬着冰球补充水分,用饮用水做的,没味,但能降暑。 远处导演正在让道具组做准备,单萦风气喘吁吁跑回来,天热,蚊虫也不少,谈木溪身边放着空调扇,大灯照着这处,蚊虫飞在灯光前,萦绕出盛夏的炎热。 单萦风说:“谈老师,补妆,马上就到我们了。” 造型师提着大箱子跟在单萦风后面,对上谈木溪的眼睛笑:“谈老师这天生丽质,都不用怎么化妆。” 虽然是阿谀奉承的话,但话不假,前两年谈木溪为了一个角色,选择素颜出镜,拍完又拢获一大批的颜值粉,皮肤又细腻又白皙,满满的胶原蛋白,真和书上形容的吹弹可破没区别。 化妆师手脚麻利,没一会给她补好妆,另一边孟星辞也准备好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镜头里。 场外群演小声议论:“听说两人闹掰了,真的假的?” 有人反驳:“像是真的,说孟星辞都不乐意看到谈木溪。” 怎么可能,晚上她还约谈老师一起吃饭呢,从众人背后走过,听到这话的单萦风气的翻白眼,倒是没多说,径直走到休息区,一场戏结束,谈木溪回到躺椅上的时候,看到她气鼓鼓的脸,问:“怎么了?” 单萦风声音压低,刚想告状,又觉得谈木溪听了心情不好,干脆瘪嘴。 谈木溪凤眼上挑,似已经知道单萦风听到什么了,她没在意,放下剧本的时候看到旁边的礼物盒子,回来之后忙,一直没打开,谈木溪此刻捏着盒子,扯开蝴蝶结,单萦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这上面了,她问:“谈老师,这什么?” 谈木溪说:“礼物。” 单萦风:“孟老师送的?” 毕竟进包厢前还没,出来就多了个礼物,谈木溪垂眼:“不是。” 那就是,那个坐轮椅上的女孩子了,她很好奇想问谈木溪是谁,但憋住了。 谈木溪打开礼盒,里面放一张浅蓝色的包装纸,覆盖在毛巾上,折射出不同色泽,毛巾是大红色,谈木溪喜欢的颜色。 天热,她也不想试戴,准备回酒店再好好看,合上盖子的时候,瞥到盖子上方用胶带贴着一个小信封,谈木溪摘下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 卡片写了一句话:【早安,午安,晚安。】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但字迹娟秀,谈木溪瞬间想到孟予安。 她说喜欢什么书来着? 谈木溪喊:“单萦风。” 单萦风一个激灵:“嗯?” 谈木溪说:“你有没有看过【如果有明天】这本书?” 单萦风认真思索,几秒后摇头,迟疑的说:“没有。”她说着拿出手机搜索:“是这本吗?” 谈木溪偏头,看到她屏幕上显示书的扉页,她其实也不知道哪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问问而已,刚想收回视线,瞥到介绍,她拿过单萦风的手机低头看。 【如果有明天】讲述一个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的女孩子,积极治疗的过程,她相信每一天都是好的开始,但现实总是在她好一点的时候,给她沉重打击,最后她的宠物意外去世,她精神崩溃,在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给暗恋很久的一个人寄了一条围巾和一张卡片,卡片内容是:【如果有明天,我想对你说,早安,午安,晚安。】 谈木溪捏着单萦风的手机,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围巾,和围巾上的那张卡片,心尖突然一紧。 第8章 宿命 宿命 单萦风不知道谈木溪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一骨碌在躺椅上坐直身体,随后拿过她手机,又看看礼物盒,她刚想问,谈木溪说:“把孟星辞叫来。” 第9章 单萦风懵:“啊?” 谈木溪声音紧绷:“叫孟星辞过来!” 单萦风再迟钝也知道有事,立马起身往另一个棚子跑,脚步匆忙的引起其他工作人员关注,她找了两个棚子,才看到叶迎。 叶迎并不是助理,但孟星辞都五年没拍戏了,没经纪公司没助理,所以一直都是秘书跟着,单萦风喘气,想直接喊孟星辞,但左右都是艺人,她喊:“叶迎。” 叶迎正在和孟星辞说话,一抬头,对上单萦风着急神色,她起身走过去,单萦风附耳小声说了句话,叶迎瞳孔微微放大。 单萦风说:“快点。” 叶迎点头:“哦,好。” 单萦风先一步回谈木溪的棚子。 她这处棚子是剧组里位置最好的,头顶百年老树,白天阴凉地,晚上有凉风,导演因为柳书筠的关系,给她准备了单独的化妆室,这里虽然没点出来是谈木溪个人的棚子,但寻常没什么艺人会进来降暑,谈木溪坐在门口,看到单萦风小跑回来,身后跟着叶迎和孟星辞。 路过的工作人员和艺人好奇多看两眼。 平时孟星辞和谈木溪打照面都不怎么打招呼,今儿怎么急匆匆的,看孟星辞的脸色凝重,更加让人好奇,只是好奇归好奇,真没哪个有胆子凑上前问什么。 谈木溪见孟星辞到了让开距离,示意她进去,孟星辞看眼她,沉默两秒进了里面,单萦风想进去被叶迎拉住,叶迎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秘书的职责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们进去,不妥当。 单萦风被她这么一拽,脑子清醒过来,轻轻吐口气。 叶迎问:“谈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单萦风说:“不是谈老师。” 叶迎还想问,单萦风紧闭嘴,叶迎瞥她一眼,现在倒是聪明了。 谈木溪看孟星辞进来,将礼物递给她,问:“你看过你妹妹喜欢的书吗?” 应该没看过吧,如果看过这本,怎么晚上那么平静。 果然。 孟星辞说:“看过一两本。” 她和孟予安的看书品味不太一样,但为了有共同话题,看过一两本孟予安喜欢的书,谈木溪说:“这本看过吗?” 她将搜到的书简介递给孟星辞,孟星辞疑惑看她一眼,低头看手机,看完简介秀眉蹙起,问谈木溪:“这……” 谈木溪打断她的话:“这是她晚上送给我的礼物,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孟星辞拿过红色围巾,和那张卡片,她一眼就认出是孟予安的字迹,联想到书上的内容,她手指狠狠掐进围巾里,身体紧绷,下颌线因为缩紧更显五官轮廓清晰,分明,英气的眉眼染上严肃,气势瞬间凌厉,随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丢下围巾冲出去。 单萦风只觉得孟星辞嗖一下从面前飞过去,连同叶迎也很快走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谈木溪走出来,她将那条围巾重新放在盒子里,盖好盒子,扎好蝴蝶结,随后一直静静坐躺椅上看着,单萦风不明所以,也蹲坐在她身边,看着那个礼盒。 过了十来分钟,单萦风说:“谈老师,你在看什么?” 谈木溪转头看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话刚说完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看到祁遇给她发的消息:【还在拍戏呢?】 谈木溪:【不拍了。】 祁遇:【嗯?你今晚不是有夜戏?孟老师又迟到了?】 谈木溪回她:【不是迟到,是她出了点事。】 祁遇:【什么事!!!!】 紧张之色扑面而来,谈木溪:…… 她问:【你不是都脱粉了?这么紧张?】 祁遇发了个尴尬的表情包,谈木溪说:【不是她有事,迟点和你说。】 那边乖巧的发了个ok的手势。 谈木溪说:“备车。” 单萦风懵:“啊?备车?现在吗?” 谈木溪说:“嗯。” 单萦风说:“可是等会还要拍戏。” 谈木溪垂眼:“今晚拍不了。” 单萦风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见导演助理急匆匆的走到她们棚子这里,面上满是歉疚,说今晚她和孟老师的戏份拍不了,请她先回酒店休息。 谈木溪说:“嗯。” 助理小心翼翼瞄眼谈木溪,见她没生气更胆战心惊,上次孟老师来迟,她冷笑一声,助理到现在还记得,还以为这次谈木溪要破口大骂,没想她如此安静。 单萦风回过神:“那我备车。” 谈木溪神色淡淡的,拿起桌上的礼物,去后面的化妆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单萦风说:“孟老师怎么去医院了?” 谈木溪凑近她手机,看到热搜上挂着孟星辞的消息,耸动话题,孟星辞拍戏受伤急住院。 单萦风刚点进链接,空白了,她退出,刚刚那个热搜也没了。 很明显,孟星辞的工作团队上班了。 谈木溪说:“走吧。” 单萦风哦一声,跟在谈木溪身后,说:“直接送您回去吗?” 谈木溪说:“去医院吧。” 单萦风往前走的步伐顿时收住,身体踉跄,转身,看谈木溪:“医院?” 随后紧张兮兮:“谈老师你哪里不舒服吗?” 谈木溪瞧她这副没眼力价的样子,深呼吸,单萦风明白过来:“是孟老师?” 还好,还不是无药可救。 上车后谈木溪给孟星辞打了个电话,孟星辞告诉她医院地址,不是热搜里的那个医院,转而去了一家私人医院,谈木溪让单萦风定好导航,闭着眼靠椅背上,车晃悠,礼物偶尔碰到她腿旁,谈木溪双手环胸,始终沉默。 单萦风余光扫了她,想说话又不太敢说。 到医院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叶迎早早等在门口,见到谈木溪她忙上前,声音微低:“谈小姐,这边。” 谈木溪跟在她身后。 叶迎侧头看谈木溪神色,先前她以为孟予安是谈木溪影迷,所以才有了晚上那顿饭,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又好像颠覆她认知,尤其在知道谈木溪来这家医院后,叶迎是惊讶的。 孟星辞是这家医院的半个股东,为了孟予安。 孟予安一年有半年的时间待在医院里,楼上单独一层楼,用来康复和调理,孟予安待家里的时间比在楼上的时间长,孟星辞没事也来这里陪孟予安,但她跟孟星辞三年,没见过她任何一个朋友过来,这里更像是孟家姐妹的安全屋,而现在,安全屋的门对谈木溪敞开。 是因为孟予安的关系? 叶迎觉得不是。 谈木溪和孟星辞,五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叶迎有点摸不透,这几年她做孟星辞的助理,从未涉及娱乐圈,熟悉的都是生意上的人,但要说对谈木溪有多陌生,也不尽然,一来谈木溪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女星,再不了解也听过她名字,二来谈木溪和柳书筠的恋情,天天听到人讨论,但她没想到,有天自家老板会加入这个讨论范围。 虽然当年她们是出了圈的大热cp。 但孟星辞从未用这个事情炒作,这几年连热搜都没两个,更加没有和谈木溪牵扯上瓜葛,所以她一直以为两个人,不是那么熟。 现在啪啪打脸。 能来这个医院的,不是心腹就是知己,很明显,谈木溪不是心腹。 叶迎思考的时间有点长,电梯到了也没反应,单萦风小声:“叶迎?” 她回过神,对谈木溪说:“抱歉。” 谈木溪面上没表情,上电梯的时候,她问:“孟小姐经常这样吗?” 这肯定说的不是孟总了,若是没来之前,叶迎肯定不会说,但孟星辞已经让谈木溪来医院,代表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说:“前两年比较稳定,今年,病情又复发了。” 谈木溪没追着问什么病,跳过这个问:“是出什么事了?” 叶迎瞥眼单萦风。 单萦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以为自己想听吗?电视剧里能听到领导机密的都死得快!她很想捂住耳朵的好不好! 叶迎沉默两秒,说:“您知道前阵子的广发并购案吗?” 谈木溪没了解过,听祁遇提过,各种离谱的谣言都有,最离谱的是说孟星辞和广发的小儿子相亲,闹不太愉快,所以孟星辞才收购广发。 简直把孟星辞塑造成今日要谁破产,谁就得破产的超级霸总。 叶迎说:“就是那个,离谱的传言。” 谈木溪:…… 她难得愣一秒:“因为相亲?” 叶迎说:“相亲的时候,赵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孟小姐的病情,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所以……” 谈木溪明白过来了。 这不纯纯找死吗? 叶迎继续说:“后来孟小姐也知道了。” 所以病情复发。 难怪今晚见面,孟予安会无缘无故说那句:“是我拖累了她。” 原来不是说给她听得,是说给孟星辞听得,她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痛苦,做离别的准备,谈木溪盯着电梯的楼层,一层一层往上,叮一声,到了。 第10章 下电梯是一条走廊,两边素白的墙壁,尽头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身影纤瘦,女人听到电梯的声音转头,和刚开电梯门的谈木溪四目相对。 以前的时候,孟星辞听谈木溪捧剧本问她:“孟老师,你说为什么电影的主角,宿命感总是那么强呢?” 她说:“因为创造这个故事的人希望,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会爱上彼此。” 谈木溪点头,又问她:“孟老师,你有宿命感特别强的时候吗?” 孟星辞回神,听到她们走近的脚步声,起身往谈木溪方向迎上去。 第9章 回来 回来 孟予安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抢救及时,没对身体有太大伤害,只是现在药性没过,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孟星辞坐在长椅上,谈木溪坐她身边。 从前的无话不谈,现在的相顾无言。 时间在她们之间留下很长的裂痕。 孟星辞还能开得起来玩笑:“又迟到了,抱歉。” 谈木溪歪头看她,片刻后说:“今晚可以原谅你。” 孟星辞垂眼,秀发垂一侧,她衣服都没换,穿着一身黑色套装,长发散在身后,坐姿问题,些许垂在胸前,没刘海,露出白净的额头,谈木溪见她一只手肘放长椅扶手上,虚虚托着,另一只手垂下,神色不似在剧组那般紧张。 有种千帆过尽的冷静。 谈木溪说:“广发那边谈的还顺利吗?” 突然冒出来的话题让孟星辞转头,对上谈木溪目光,她觉得此刻谈木溪的眼睛里有一根针,刺进她心里最深处,绵密的疼痛包裹住身体,孟星辞说:“挺顺利的。” 谈木溪又问:“因为相亲不愉快?” 不是叶迎确认,她是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理由,虽然已经五年没和孟星辞联系,但以前她的性格,挺温和的,做事留有余地。 哪像现在,手段强硬,斩草除根。 不过谈木溪就喜欢这种处事风格。 极端,刚烈,炙热。 孟星辞说:“如果是呢。” 谈木溪说:“那我觉得你做的非常好。” 孟星辞蹙眉,和谈木溪对视,似确认她这句话不是阴阳怪气,随后神色舒展,笑笑。 医生匆匆从病房里出来,随之叶迎走到孟星辞身边,低声:“孟总,孟小姐醒了。” 孟星辞刚起身,谈木溪说:“那我先走了。” 她拎着包,神色平静,孟星辞看她侧脸,问:“回剧组?” 谈木溪说:“回家。”她看眼腕表:“柳书筠要下班了。” 孟星辞说:“叶迎,你送谈小姐。” “不用。”谈木溪说:“我认识路。”她说完转身离开走廊,孟星辞在她身后看着,沉默几秒进了里面的病房,单萦风见到谈木溪出来愣了下:“谈老师。” 谈木溪说:“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呢,这么紧张。” “没,没有。”单萦风说:“我还以为你进去看孟小姐了。” 随后她疑惑:“孟小姐不是醒了吗?” 谈木溪说:“醒了我就要进去看她啊?” 单萦风摇头,当然不是,但她今天来,不就是因为孟予安吗?怎么孟予安醒了反而不进去了?单萦风满脸不理解,谈木溪瞥眼她神色,也没解释,低头上了电梯。 电梯里安静,单萦风屏息,眼瞅电梯楼层一点点下降,谈木溪站姿随意,从包里拿了口罩和墨镜,虽然这里是私人医院,进出都有严格管控,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做了伪装,一楼大厅明亮,保安站在两侧,不忙碌,前台护士坐电脑前,听到楼梯有动静转头看眼,随后低下头继续忙碌,谈木溪走出电梯,和单萦风要出大厅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木——”那人咬住字,换个称呼:“嫂子?” 谈木溪转头,看到柳云生站身后。 柳云生看到谈木溪快走两步,站她面前,谈木溪对单萦风说:“先去车上等我。” 单萦风认识柳云生,冲她点点头打招呼:“柳导晚上好。” 柳云生对她笑笑,单萦风拎着谈木溪的包先上了车,一步三回头,左右张望,随时注意周边环境,样子有点滑稽,探头探脑的,谈木溪多看两眼,随后拉下眼镜些许,挂在鼻梁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她问柳云生:“你怎么来医院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柳云生说:“你怎么来医院了?” 谈木溪说:“看个朋友。” 柳云生说:“哪个朋友?”话锋一转:“柳书筠啊?” 她幸灾乐祸:“什么病,严重吗?需要我回家戴孝吗?” 谈木溪:…… 刚见识到妹控的孟星辞,转头看到柳云生,还有点不习惯。 和孟家恩爱姐妹完全不同,柳家这对就是你见我活着不开心,我见你活着也不开心的典范,倒不是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高中的时候,两姐妹为避暑去了度假村,当晚柳书筠惨遭绑架,柳家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将她从绑匪手里夺回来,当初的救援堪称奇迹。 这次回来之后她们什么好的都给柳书筠,要什么有什么,完全忽略了柳云生,但凡是姐妹上喜欢的同一个东西,父母都是拿了给柳书筠,完全不照顾柳云生的情绪,久而久之,柳云生出现心理问题,性格越发扭曲。 而柳书筠。 自从那次绑架回来之后,性格就没好过。 两姐妹见面就好像仇人,说话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招招见血。 谈木溪记得第一次和柳书筠回家的时候,柳母介绍:“这是你姐女朋友,以后你得喊她嫂子。” 柳云生嗤笑:“嫂子,怎么?她带回来的就是嫂子,我带回来的就是贱女人?你们是怎么骂我的?现在说什么开明,不计较这些,是针对我呢,还是我带回来的人不对啊?” “如果我带回来的人不对,那下次我也带她回来呗。”柳云生坐她身边,搂着她肩膀,脸快要贴谈木溪脸上时,谈木溪反手就是一巴掌。 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懵了,包括柳家父母和柳云生。 柳书筠没什么表情,依旧坐在她另一边喝茶。 柳云生捂着脸颊,漂亮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眼里震惊,谈木溪侧身,没拉开距离,这个姿势有点像窝在柳云生的怀里,她微抬头,目光凉如水,问柳云生:“清醒点了吗?” 柳云生瞪谈木溪,眼里有种连你也敢欺负我的凶狠,谈木溪只是淡淡看着她,两人相视几秒,柳云生气哼哼扭头离开客厅。 柳母刚想追上去,柳书筠说:“随她去。” 客厅再度安静,柳家二老坐在她们对面,柳书筠牵着她的手,刻意在她掌心揉了揉,随即用湿巾擦干净她手心以及每一根手指,谈木溪只是垂眼看柳书筠的动作,一遍一遍,细致认真。 这件事过后,柳云生和谈木溪没结仇,反而和柳书筠的关系越发剑拔弩张,见面就吵架,柳云生常年和文字打交道,嘴皮子很溜,骂起人来一套一套,柳书筠往往只会对她说一个字:“滚!” 柳云生气的咬牙切齿,当真滚出了柳家,这几年很少回去,但谈木溪却没少柳云生的消息,她去了对家公司,做了导演,名气越来越大,作品越来越好,上剧的日子专挑时代传媒上新剧的日子,不仅如此,她还千方百计的想让谈木溪去演她的女主,纵使谈木溪拒绝一百遍,只要有新剧本,她立马颠颠的送过来,和对柳书筠那种愤怒生气不一样,面对她,柳云生不仅能甜甜的喊着嫂子,还嫂子长嫂子短,一度让以为两姐妹关系破裂的媒体很是费解。 谈木溪以为她是m。 当初只是给她一巴掌,把她属性激活了。 但柳云生毫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在我行我素这方面,两姐妹当仁不让,每次见面她都能黏上来,譬如此刻,谈木溪避开两步,和柳云生错开距离,说:“不是你姐。” 柳云生语气瞬间低落:“哦。”她说:“那太可惜了。” 谈木溪:…… 她问柳云生:“你来医院干什么?” 柳云生说:“头疼,来拿点药。” 她有偏头痛,谈木溪知道,有次剧组聚餐,刚好柳云生在隔壁拍戏,也邀请过来了,酒过三巡,柳云生被送进医院,医生说她吃头痛药之后不能喝酒,狠狠训斥一番,谈木溪想给柳家父母打电话,柳云生不同意,谈木溪守到夜里三点多。 醒了柳云生泪汪汪:“嫂子,你还是关心我的。” 谈木溪毫不留情:“我是怕你死了赖我。” 柳云生:…… 这事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柳书筠知道,她哄好几天。 谈木溪抵了抵墨镜,目光藏在镜片后,脸上没表情,显得很冷淡,柳云生不在意:“既然碰到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谈木溪目光微垂,低头,柳云生见她看着自己手上拎着的药,她扬了扬:“还没吃,可以喝酒。” 谈木溪说:“算了,下次。” 第11章 柳云生追着问:“下次什么时候?” 她怎么知道下次什么时候。 谈木溪没吭声,柳云生说:“不然这样,一顿酒,换一个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 柳云生下猛药:“你最关心的一个消息。” 谈木溪摘掉墨镜,和柳云生目光对上,丹凤眼里的平静无波,她声音也是静静的:“柳导,我没有最关心的消息。” 态度有点拒人千里之外。 柳云生说:“是吗?关于小安姐的消息你也不想知道吗?” 谈木溪神色没变,依旧看着柳云生。 柳云生和她目光对上,一点都没退缩的说:“我猜柳书筠一定没有告诉你,小安姐回来了。” 第10章 去哪 去哪 陶七安回来了? 谈木溪靠着椅背,沉默的看向车窗外,旁人对这个名字或许不熟悉,但她挺熟,因为柳书筠。 陶家和柳家世交,从小三人一起长大,青梅配青梅,柳书筠会喜欢上陶七安一点都不意外,陶七安也是童星,但和孟星辞的演艺生涯走向不同,陶七安是玩玩而已,每次客串露个脸,直到高中时候,演了一部当红偶像剧的女主,因颜值过高一炮而红,此后迎来短暂的事业辉煌。 为什么说短暂,因为她只拍了三部,大四那年,出国了。 关于出国原因,众说纷纭,官方说辞当然是出国继续研究演技,争取以更好的状态回来和粉丝们见面,至于小道消息,很多人认为是和当初的柳书筠追求有关。 柳书筠那次被绑架之后,对陶七安展开猛烈追求,送花送礼物,当陶七安同学的面表示喜欢,想和她在一起,陶七安和柳家姐妹关系一直不错,但那几年处处躲着柳书筠,直到出国,柳书筠才安静下来。 后来。 有了谈木溪。 这事中间虽然隔了几年,但有些人是知道柳书筠追求过陶七安的,在柳书筠和谈木溪头次合体在媒体面前亮相时,也挖出过这段过去,谈木溪现在还被黑粉追着骂:【不自爱,有钱人勾勾手指头就愿意贴上去做替身。】 还有人说谈木溪这张脸就是照陶七安整的,为了勾引柳书筠。 突然想起来,上个助理也这么说过,然后被柳书筠辞了,但柳书筠没反驳。 谈木溪眉眼低垂,长睫毛扬起弧度,微颤,单萦风坐在她身边,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谈木溪好像不开心了,她小声问:“谈老师,回家吗?” 谈木溪眼睫毛压低,复又抬起,如蝴蝶展翼,那双眼瞳孔漆黑,被夜色融入,谈木溪说:“回剧组。” 单萦风哦了一声。 接着车内安静。 车载音乐放到一首老歌,单萦风瞟眼谈木溪的侧脸,比平时冷淡得多。 快到剧组的时候谈木溪靠着椅背,拿出手机,看到祁遇给她发来的几个笑话,脸色缓和了些,单萦风先下了车,走到另一边拉车门后谈木溪抬眼,神色恢复些许,她说:“你下班吧。” 单萦风说:“我吗?谈老师不用我送您回酒店吗?” 谈木溪说:“酒店就在隔壁,我一会自己回去。” 单萦风说:“好吧。” 她说着示意司机下车,将车钥匙递给谈木溪,带司机先一步离开了,附近除了剧组就是剧组包下的酒店,安保很好,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所以单萦风还算放心。 谈木溪等两人走后给祁遇发消息:【干什么?】 祁遇秒回:【玩手机呢,你干什么?】 谈木溪:【刚从医院回来,要见面吗?】 祁遇:【可以啊!】 说完一个视频通话过来了,祁遇那边是在房间里,她托着手机走到客厅,视线总算明亮了点,电视机开着,茶几上放几瓶喝完的啤酒易拉罐,谈木溪:“又喝酒?” 祁遇嘿嘿笑:“你干嘛呢,怎么没拍戏?哦,你说孟老师怎么了?出事了?” 谈木溪说:“不是她,是她妹妹出了点事。” 祁遇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放心,她说:“你去看过了?” 谈木溪:“嗯,我刚从医院回来。” 祁遇也不知道什么事,以为出了意外,她问:“严重不?” 谈木溪说:“不严重。” 祁遇这才真的放下心:“不严重就好,不然孟老师又要伤心了。” 谈木溪啧一声:“不是脱粉了吗?张口孟老师闭口孟老师。” 祁遇眼睛往上飘,假装没信号:“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哎呀,坏手机要换了。” 谈木溪看她无赖的样子顿觉好笑,坏心情扫空一些,祁遇见她心情好也笑:“那你现在在哪里呢?” “剧组。”谈木溪说着下了车,视频没关,带祁遇逛了一圈剧组,最后到她老位置的躺椅上坐下,工作人员见到她回来吃了一惊,忙上前问:“谈老师,您怎么回来了?” 谈木溪理由找的冠冕堂皇:“看剧本有个情节不太理解,来剧组找找感觉。” 工作人员都想立马给她买个敬业的热搜。 祁遇说:“你把人家又感动了。” 谈木溪:“你感动了吗?” 祁遇小声:“我敢动,你敢来吗?” 谈木溪说:“好啊,我现在就过来。” “别别别别!”光是嘴上爽没胆子的祁遇说:“被柳书筠知道怎么办,我还不想没工作。” 谈木溪说:“你还怕她啊。” 祁遇说:“多变态,你不怕啊?” 谈木溪盯着聊天页面,却想到那晚上,她坐在空荡的街口,独自一人,很久很久,冷风从身边擦过,刮的她脸上露出的肌肤发紧发疼,身体好似冰雕,被冻住,从身体里冒出来的不是暖气,是冷寒,她手捧着早就冷掉的咖啡杯,手背通红,还有点冻伤后的发痒,她一直坐在那里,到半夜,到天明。 是柳书筠下车问她:“我家在前面,去吗?” 谈木溪说:“我不怕。” 祁遇:“你就嘴硬吧,上次骂她变态的不是你吗?” 谈木溪乐了,笑一声,屏幕里倒映出她眉眼泛红,谈木溪说:“回去了,挂了。” 祁遇:“行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放下手机,微仰头,闭着眼,路边昏黄的灯光从她侧脸拂过,折射出完美的弧度,好似漂亮的画卷,每一笔都是那么精致,美丽,耀眼。 她做了两次深呼吸,才重新打开手机。 柳书筠没给她打电话。 消息都没有发。 联想到晚上柳云生说的话,谈木溪拨了拨秀发。 真晦气。 晚上就不该碰到柳云生。 谈木溪暗自不高兴,刚准备回酒店的时候时同打电话来了,她声音没有刚刚和祁遇说话有劲,恹恹的。 时同问:“晚上你碰到柳云生了?” 谈木溪说:“嗯,柳云生和你告状了?” “她和我告什么状。”时同说:“她给我个剧本,问你有没有兴趣。” 谈木溪说:“我……” 时同说:“我知道,推了是吧。” 谈木溪心不在焉:“嗯。” 时同说:“她是真奇怪,那么讨厌柳总还天天想和你合作。” 而且是每次都拒绝,每次还能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时同不理解。 谈木溪说:“你就当她脑子不正常。” 时同:…… 这话她可不敢说。 虽然是感觉不太正常。 谈木溪说:“没事我挂了。” 时同说:“哦,后天有个剧组采访,你别忘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也走到酒店门口,从包里找到门卡,她上了电梯,最近大夜戏,酒店被剧组包下了,一周的时间,谈木溪只登记了三天,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拍戏的时候住酒店了,柳书筠不喜欢酒店,所以每次她在哪个拍摄剧组,柳书筠就搁那里买套房,谈木溪觉得她不像是搞娱乐的,倒像是搞房地产的。 这么一想,还有点乐。 她房间在二十三层,二三零四,旁边是孟星辞的房间,二三零二,余下住的是其他主要演员和特邀演员,谈木溪下电梯的时候还以为会碰上熟人,没想到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连走廊都过分安静。 这环境,适合拍酒店惊魂。 尤其是穿鞋踩红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 谈木溪并没有害怕的心思,而是径直走到二三零四的门口,刷了门卡,打开门,将门卡插在卡槽里,熟悉的滴一声响起,整个客厅乃至房间灯光瞬间明亮,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包括沙发上坐着的人。 谈木溪看过去,柳书筠穿着浅紫色职业套装,一只手担沙发扶手上,一只手垂在身侧,身体陷入沙发里,不知道她这个姿势坐了多久,侧脸线条绷紧,柳书筠转头,长发从侧身肩膀倾斜,些许垂在身前,她目光盯着谈木溪,将她从发丝到脚打量一遍。 第12章 谈木溪站在门口,听着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似钟摆,敲击在她胸口,她身体僵两秒。 柳书筠语气阴沉沉:“去哪了?” 第11章 癖好 癖好 谈木溪一惊,这个惊不是来自情绪,而是身体的习惯反应,她知道柳书筠不高兴了,也知道她不高兴的时候会做什么,谈木溪垂眼:“你怎么来了。” 柳书筠起身,她穿高跟鞋,比谈木溪高一些,谈木溪记得她今天早上来剧组穿的不是这身衣服,也不是这双鞋。 在哪里换的? 为什么要换? 谈木溪抬起眼皮,和柳书筠对视,柳书筠攥紧她手腕,谈木溪身体往后靠一步,刚把鞋脱了,还没来得及换,此刻赤脚踩在大理石上,冰凉的地面刺激她脚底,引发身体一瑟缩。 柳书筠注意到她变化刚想低头,谈木溪双手搂着柳书筠的脖颈,不似以往出言安抚,而是直接付出行动,柳书筠被她抱的措不及防,想拉她的手腕,谈木溪说:“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攥住谈木溪手腕的手劲松了松。 谈木溪下巴搭柳书筠肩膀上,侧着头,呼吸全洒柳书筠脖子和锁骨上,她轻声细语:“书筠,我想你了。” 柳书筠没吭声。 两人就这么干站几秒,柳书筠声音因为不高兴泛低:“想我还出去找别人?谈木溪,我有这么好骗吗?” 你好骗不好骗不知道,是挺好哄的。 谈木溪说:“剧组出了点意外。” 柳书筠任她抱着,没推开,但也没抱谈木溪,语气凉凉:“什么意外?” 谈木溪总不能说孟星辞妹妹的事情,干脆推到孟星辞身上:“演员出事,我刚从医院回来。” 柳书筠低头看谈木溪:“演员出事,怎么不直接说是孟星辞出事啊?” 原来都查清楚了。 那你问个屁。 谈木溪很想翻白眼,忍住了,她说:“嗯,是孟星辞出事。” 手腕再度被人捏紧,还是刚刚的位置,手指镶嵌进肌肤里,谈木溪似没有疼的感觉,还和柳书筠拉开距离,抬眼和她对视,柳书筠眼底没有了刚刚进门的平静,压抑一种谈木溪极为熟悉的神色。 愤怒。 她不高兴自己提到孟星辞的名字。 谈木溪添油加醋:“明天我还想去看看。” 手腕要断了,肌肤又刺又疼,柳书筠越是压抑不悦,谈木溪就越是无所谓的表情,这幅无所谓的状态让柳书筠更不高兴,谈木溪欣赏她眼底的火花四溅,宛如一切都可以是着火点,一个人,或者,一个动作,谈木溪背抵着客厅的控制灯,往后一靠,灯光顷刻关了,整个客厅恢复黑暗,在黑暗中一切都会被放大,情绪,感官,怒火。 黑暗中,两人呼吸纠缠,鼻尖气息萦绕,谈木溪和柳书筠错开距离,往后退,柳书筠步步紧逼,直到谈木溪后腿被沙发扶手扳倒,整个人倒沙发上,身体重重摔在柔软的沙发里,弹跳出弧度,谈木溪刚想起身,柳书筠压她腰侧,将她整个身体压回沙发上。 谈木溪的双手瞬间没了力气,腰身贴着沙发,柳书筠的身影在黑暗中笼罩住她,低头,吻住谈木溪的唇瓣,舌尖席卷谈木溪所有的呼吸。 谈木溪双腿用力弯起,柳书筠一只手放她膝盖上,一用力,压平那只腿,单手错开两只腿的距离,手指勾着谈木溪的丝袜,往上摸到丝袜边缘,微微扯动,加上谈木溪不断扭着身体,丝袜很快褪下来,柳书筠看眼手里的丝袜,又看向谈木溪还在扭动的身体,单手束缚住谈木溪的手,丝袜一圈一圈环绕谈木溪纤细的手腕,令她动弹不得。 柳书筠动作细致认真,最后环绕完没有打结,而是将边缘塞进两只手的缝隙里,谈木溪喊:“柳书筠!” 随即一只手捂着她嘴,柳书筠见她没出声了那只手沿着她脸颊往后,托住她的头,随后一根皮绳束缚住谈木溪的秀发,妖冶长发在柳书筠手中似乎有了生命,听从她的安排,一根根发丝服帖柔顺,谈木溪躺着仰头看头顶的水晶灯,没了光,水晶灯的边缘却还泛着亮点,摇曳出光泽。 柳书筠正在拨弄她刘海,一遍一遍,仔仔细细。 谈木溪眼睫毛微垂,视线余光里是柳书筠侧脸,那双眼里的愤怒没有压下去多少,反而因为要做这么多琐碎事情而随时准备迸发。 谈木溪倏然笑。 她双手被绑着,整个人被当瓷娃娃摆弄,但却笑得很开心。 柳书筠将刘海拨弄好,终于满足,声音压抑的问谈木溪:“笑什么?” 似随口一问。 并不在意谈木溪的回答。 但谈木溪还是回她:“高兴。” 她看着柳书筠,说:“我高兴。” 神色里有些神采,桀骜,顽固,柳书筠捏着她胸前发丝,迎上谈木溪的目光,低头亲了亲手指尖的发丝,随后一低头,再次吻住谈木溪,疯狂而激烈。 紧绷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宣泄。 谈木溪闭眼享受,声音娇娇溢出唇边,略显愉悦。 她没说错。 她现在。 真的很高兴。 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淋漓,从柳云生出现到现在的憋闷情绪被柳书筠强硬态度划开裂口,柳书筠在里面翻云覆雨,直到两人精疲力尽,倒在床上,束缚谈木溪手腕的丝袜早就松动,但她依旧维持束缚的动作。 事后,柳书筠躺她身边,秀发缠着谈木溪的身体,她将谈木溪手腕上的丝袜扔在地上,谈木溪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柳书筠将谈木溪的秀发重新整理好,双鬓的秀发贴着面颊,脸上因为汗渍有点潮湿,柳书筠擦得干净,只是余温尚在,谈木溪的脸色绯红,似盛开的玫瑰,娇艳至极。 她身体里透着精疲力尽的慵懒,抬手投足却又勾人得很。 柳书筠声音低低的,没了愤怒,显得很平静:“下班过来的。” 废话嘛。 不下班难道翘班来吗? 见她问不出个屁,谈木溪也不问她了,反而柳书筠问:“饿不饿?” 谈木溪晚上吃得少,拍了戏又去了医院,来回折腾,最重要是刚刚运动太费力气,她说:“有点。” 柳书筠说:“我让吴姐送两份晚餐过来。” 谈木溪:…… 拜托! 这是夜里,而且她们又不是在家里,吴姐不嫌麻烦,她都嫌麻烦! 谈木溪说:“我想吃你做的。” 柳书筠打电话的手一顿,低头看谈木溪,谈木溪躺床上,靠着她,额前碎发遮住些许眉毛,露出漂亮的眼睛,迎着光,水汪汪的。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谈木溪,饭桌上,导演介绍她认识:“这次就是我们的主演,谈小姐。” 谈木溪冲她伸手,克制礼貌:“柳总您好,久仰。” 那双眼看着她,平平静静,没有一点其他情绪,和现在满眼都是她不一样,柳书筠说:“想吃什么?” 她起身,谈木溪从她后背抱着,下巴搭她肩膀上:“你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水饺?” 怕是只有速食,她还没让单萦风准备食物。 柳书筠走到冰箱门口,打开,谈木溪披着睡衣起身,看塞满满当当的冰箱诧异,随后问柳书筠:“你安排的?” 柳书筠说:“嗯,想吃什么?” 谈木溪指着冷冻库里的手工饺:“什么馅的?” 柳书筠说:“虾仁。” 谈木溪说:“我吃这个。” 柳书筠厨艺其实一般,还没谈木溪好,但她不爱谈木溪进厨房,每次吴姐休息都是她亲自下厨,为这还特意和吴姐学了手艺,谈木溪披着睡衣坐在流理台旁,看柳书筠低头忙碌,没一会传来生活气息的微弱声响。 谈木溪侧脸趴流理台上,视线是横着的,这个角度刚好平视低头的柳书筠,能更清晰的看她五官,蓬松的颅顶秀发,精致眉眼,因为不苟言笑稍显冷淡,薄唇,下颌线明显,谈木溪目光往下,看到柳书筠锁骨上的牙齿印痕。 深深浅浅,是她刚刚咬出来的。 谈木溪看了几分钟,目光收回,拿调料的时候瞥到自己的手腕,白皙肌肤上有被束缚过的痕迹,肌肤泛红,谈木溪指腹摸在肌肤上,还有点刺刺的疼。 她随即拿了手机拍照片发给祁遇。 没一会祁遇回她:【这什么?家暴吗?】 谈木溪:【……】 她回:【没有,她只是绑了我的手。】 祁遇:【?????】 祁遇:【你们玩这么花的吗?】 知道祁遇这句话什么意思,谈木溪回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遇:【都捆绑play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癖好啊!】 谈木溪看她惊讶的神色想笑,慢悠悠回复:【我没那癖好。】 祁遇:【那你这手上是什么?她是不是强迫你了?】 第13章 谈木溪:【那倒也没有。】 祁遇:【……我不理解。】 谈木溪:【以后你就明白了。】 祁遇:【不不不,我希望我永远不用明白,等会,我怎么看你这语气,还挺高兴?你还说你没那癖好?】 谈木溪勾唇,回祁遇:【真没有。】 她只是在享受,享受柳书筠炙热如火的需要,哪怕是让她扮演某个人也好。 这让她觉得。 她还活着。 第12章 害她 害她 柳书筠将水饺放在盘子里,热气袅袅,谈木溪已经配好调料了,她见柳书筠端着盘子过来将筷子递给柳书筠,柳书筠低头,水饺是吴姐包的,谈木溪嘴挑,爱吃面食,这次虽然只是住三天,但她还是让吴姐做了很多准备,午饭过后就送过来了,谈木溪没在,她下班了,谈木溪还不在。 柳书筠眼睛盯着面前的水饺,听到谈木溪问:“怎么不吃啊?” 她抬眼,谈木溪说:“怕烫啊,我给你吹吹。” 谈木溪用勺子盛起一个,放唇边吹了吹,点了醋,末了送到柳书筠面前,柳书筠视线从水饺落谈木溪的脸上,眼睛,瞳孔里。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之后,立马让助理安排和谈木溪的单独饭局。 谈木溪来了,一身疏离,满桌子的菜肴,她只是喝了汤,她问谈木溪:“怎么不吃菜?” 谈木溪笑了笑,说:“这家不是很合胃口。” 她当时就明白。 不是菜肴不合胃口。 是她不合谈木溪的胃口。 那顿饭过后,两人有阵子没见面,直到剧组聚餐,她被导演邀请,一起吃饭的时候,谈木溪坐在她身边,那天,大家酒喝的有点多,她也喝了两杯,谈木溪拎着红酒瓶出酒店,坐在花圃旁的台阶上,她跟过去,坐在谈木溪身边。 谈木溪歪头看着她,喝了一大口酒,将瓶子递给她,她顺势喝了一口。 谈木溪问她:“柳总,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晃了晃瓶子:“你说干什么?” 谈木溪定定神看她,脸上因为酒气绯红,那双眼被灯光折射的分外美丽,谈木溪问:“你喜欢我吗?” “嘿!”谈木溪在她面前晃手,柳书筠低头看面前的水饺,含着吃掉,谈木溪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是在想陶七安吗? 柳书筠细嚼慢咽,说:“没什么。” 谈木溪吃了两个,突然没胃口了,她放下筷子,柳书筠秀眉皱了皱:“不吃了?” 谈木溪说:“饱了。” 柳书筠看她几秒:“是我做的不合胃口?我让吴姐过来?” 谈木溪:…… 她很想白柳书筠一眼,忍住了,说:“不用,那我再吃两个。” 柳书筠低头看她夹了饺子,不禁目光放柔,笑了笑。 饭后两人洗漱进了房间,谈木溪趴床上,等柳书筠洗漱好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她手机屏幕亮着,页面显示正在聊天,她看眼名字,那端祁遇还在发着消息:【人呢人呢,谈木溪,木溪,溪溪。】 【水水~】 【宝贝?】 柳书筠看到这称呼脸一沉,回祁遇:【她睡着了。】 祁遇想都没想回她:【那你是?】 反应过来后扔下一句:【再见!】 她光速溜了。 柳书筠捏着手机,没翻看其他记录,只是侧头看谈木溪睡颜,将手机放床头柜上,低头给谈木溪的秀发扎好,末了给她调整好睡姿,谈木溪在她掀被子上床的时候醒了两秒,房间里很暗沉,黑漆漆的,她搂着柳书筠纤细的腰肢,往她胸口蹭了蹭,隔着睡衣想咬一口柳书筠的柔软,但睡衣碍事,她没咬到,有些气哼哼的不高兴。 柳书筠听到她声音拉下衣服,喂奶的姿势将柔软送进谈木溪的嘴里,谈木溪习惯性咬住,用牙齿磨了磨,柳书筠忍着疼,将谈木溪抱更紧。 黑暗里,些许声音断断续续,持久绵长。 谈木溪是被闹钟吵醒的,她顺手想拿手机的时候,想到昨晚睡觉前手机还在手里呢,这会已经放床头柜了,她看眼还在睡觉的柳书筠,睁眼放空两秒,挂掉闹钟。 柳书筠在她起身的时候问:“几点了?” 谈木溪说:“五点。” 柳书筠说:“七点回来吃早饭。” 谈木溪说:“我……” 柳书筠闭着眼:“还是你喜欢我送过去?” 引起骚乱吗? 谈木溪摇头,那还是算了。 她说:“我回来。” 柳书筠没再吭声,谈木溪洗漱好换了衣服离开房间,出门的时候碰到同剧组的其他人,庄斯言,时代传媒的新人,前两年选秀出来的,人气不错,公司签下之后一直在给她安排合适的路线,这次在剧里饰演谈木溪的队友兼敌方卧底,和谈木溪的对手戏挺多,戏里表面两人并肩作战,戏外话少得可怜,庄斯言每次看到谈木溪都拘谨得很,闲聊的时候单萦风还好奇:“谈老师,我怎么觉得庄小姐有点怕你啊?” 时同在一旁好笑:“你每天对着老板娘工作,你不怕吗?” 单萦风认真单纯:“我不怕啊。” 时同戳破她:“那是你少根筋。” 单萦风:…… 谈木溪回神,听到庄斯言打招呼:“谈老师,早。” 她勾唇笑,冲庄斯言一点头:“早。” 两人一道上了电梯,谈木溪站在右边靠着扶手的位置,庄斯言后进电梯的,站左边,和谈木溪形成一个斜线的最远距离。 谈木溪见状没在意。 单萦风感觉错了,庄斯言不是怕她,是在保持距离,当然,她也不是针对谈木溪,而是和剧组的每个人都保持距离,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时同在公司签下庄斯言的时候说过,很爱惜羽毛的一个艺人,她以前选秀的那个团队,十个人有十八种组合绯闻,但她独美,偶尔有些不着边际的绯闻,很快就澄清了,她一心扑在跳舞唱歌上,时同说她是新时代的老古板。 挺符合。 她在剧组最常出现的地方就是各个棚子里,抱着剧本啃,谈木溪看她有时候感觉看到刚出道的自己,只是自己没那么幸运。 她问庄斯言:“助理呢?” 庄斯言没想到谈木溪会主动开口,表情有点意外,她很快反应过来,说:“上个辞职之后,公司说最近两天会安排。” 谈木溪点头,公司会安排,安排了半个月都没见个助理影,她说:“有需要你找单萦风。” 庄斯言站直,说:“谢谢谈老师,我知道了。” 大概谈木溪释放出善意,她身体和神色放松很多,余光瞟了眼谈木溪,试图用最自然的态度迎接谈木溪的下一句问话,但谈木溪说完之后没再开口,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直到电梯门打开,谈木溪走了出去,庄斯言跟在她身后,看了眼她背影,眨眨眼,去了用餐区。 谈木溪早到了剧组,单萦风到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化妆师还没到,谈木溪穿着吊带裙,白色的长袖大衬衣,单萦风又看一眼,确认是无比大的衬衣,坐着都盖到屁股下面了,也不知道哪里买的款式,但这衣服愣被谈木溪穿出时尚的慵懒感。 果然,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单萦风感叹完和谈木溪说:“谈老师,我刚刚在休息室看到孟老师了。” 谈木溪神色没变化,嗯了声,孟星辞昨夜回酒店的,早上谈木溪经过道具组的时候听到她们闲聊,纷纷猜测昨晚孟星辞去医院是因为什么。 有说身体不舒服,有说去看望朋友,在这个朋友身份鉴定上,又添了很多说辞,女性朋友?男性朋友?不过看望男性朋友这个说辞很快就被推翻了,大家还没忘她前阵子相亲那件事,众说纷纭,谈木溪只是听了两句回到休息室里。 孟星辞的休息室在她隔壁,半独立,因为孟星辞出现在剧组的时间不固定,且不长,所以她不在的时候都是用来当更衣室。 不过但凡她在剧组的时候,这个休息室都没人进去打扰。 单萦风刚刚就是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孟星辞在里面的。 她话刚说完,听到敲门声,单萦风还以为是化妆师来了,忙起身说:“来了!” 门打开,傻眼。 是孟星辞。 这部剧都要杀青了,孟星辞也没来过谈木溪的休息室,现在过来——单萦风还堵在门口,孟星辞问:“方便进去吗?” 她回神,哦了两声,说:“我问下谈老师。” 谈木溪听到两人谈话说:“进来。” 单萦风侧身让开位置,孟星辞走进去,谈木溪对单萦风说:“去倒杯水。” 单萦风忙点头:“好。” 她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还没忘记在门把手上挂免打扰的牌子,孟星辞进去后坐在沙发上,这个房间位置比她那间稍大一些,右边半面墙都是镜子,一个更衣室,四五排的衣服,梳妆台上琳琅满目,摆了很多化妆品,孟星辞坐下看谈木溪,谈木溪依旧低头看剧本,镜子里的她侧脸精致,脖颈线条圆润流畅,锁骨隐在衬衣领口里,若隐若现。 第14章 孟星辞说:“昨晚上,谢谢。” 谈木溪翘着腿,剧本放在膝盖上,她化妆的时候爱穿拖鞋,凉拖,薄薄的鞋面贴脚面,露出脚踝和脚趾,脚趾涂抹了大红色的指甲油,配她白皙肌肤,极致的白与红,魅惑感十足。 她此刻像是刚苏醒的妖精,谈木溪慢悠悠放下剧本,踩着拖鞋走到沙发另一边,身形摇曳,游如行走的玫瑰花,每一步都美得令人心悸,孟星辞垂眼,盯着自己刚穿好的戏服看。 谈木溪说:“你昨晚已经谢过了。” 孟星辞说:“昨晚太匆忙,抱歉。” 谈木溪凤眼微挑:“孟总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不等孟星辞回她,谈木溪说:“还是孟总别有所求?是想让我去看孟小姐吗?” 被她一语戳破目的,孟星辞脸上并没慌张和尴尬,而是依旧平静神色,解释:“予安很喜欢你。” “所以呢?”谈木溪说:“我就要去看她吗?” 这话对于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说,过于残忍,但谈木溪显然不是仁慈的人。 孟星辞明白过来,她起身:“打扰。” 谈木溪看着她一步步走到门口,快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谈木溪喊:“孟总。” 孟星辞转头,谈木溪还坐在沙发上,头顶吊灯光坠她眼睛里,那双眼比她的声音有温度多了,谈木溪似劝告一般说:“你让我过去看她,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 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把一个人当做救命稻草,虔诚的仰望她,直到这个人面目全非,随之信仰崩塌,唯一的稻草被折断。 那比死亡还令人绝望。 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不希望孟予安重蹈覆辙。 第13章 吓得 吓得 休息室里安静,孟星辞右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没转动,听到谈木溪的话之后她静默几秒,说:“予安和我说,你们很像,我一直不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孟星辞转头看谈木溪,谈木溪坐在沙发上,斜斜靠着,手肘撑着手臂,托下巴,听到孟星辞的话,谈木溪目光和她对上,似乎对孟星辞的话一点不意外,瞳孔平静。 孟星辞说:“我现在理解了。” 只是孟予安是因为那些事,谈木溪又是因为什么? 孟星辞手紧握门把手,指腹被硌的发疼,她好似没感觉到,身体绷着。 谈木溪点头,倏尔一笑,说:“还是不一样的。” 她直直看着孟星辞,平静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谈木溪说:“她有姐姐,我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孟星辞的错觉,这句话在她听来,不是羡慕,而是控诉。 门外响起敲门声,孟星辞回神,说:“我回去了。” 谈木溪调侃:“慢走不送。” 门外站着单萦风,端着托盘,托盘里放一杯茶,见到是孟星辞开门,单萦风一惊,忙退后两步,低头:“孟老师。” 孟星辞颔首,从她侧身走过去。 单萦风进了休息室,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说:“孟老师说什么了?” 谈木溪瞥她:“想知道吗?” 被她一点,单萦风意识到越界了,她摇头:“不想!” 头甩的和拨浪鼓一样,生怕下一秒谈木溪说得快,那些秘密钻进耳朵里,谈木溪被她动作逗笑,回头,盯着面前的茶几,一声不吭,好几分钟后单萦风见她还没动弹,忍不住:“谈老师,你看什么呢?” 谈木溪说:“看这杯茶。” 单萦风顺她视线看过去,这杯茶本来是要给孟星辞的。 谈木溪不等她开口,说:“茶太苦,倒了。” 单萦风摸不准她想法,但不敢忤逆,立马乖乖将茶水倒池子里,又给谈木溪泡了杯蜜饯茶,化妆师到的时候谈木溪正喝着茶看剧本,化妆师笑着打招呼:“谈老师,您又早到了。” 谈木溪调整好神色,笑:“萦风,给赵老师泡杯茶。” 化妆师眉开眼笑,嘴上说着不用,心里很受用,她不是第一次跟谈木溪进组了,从谈木溪到时代传媒,她就跟着谈木溪,当时谈木溪刚拿了视后提名和无数奖项,可以说是正风光的时候,她和柳书筠一起出席了活动。 柳书筠喜欢女人,大家心知肚明,和谈木溪站一起什么意思,不用想也知道,但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柳书筠玩玩而已,公司上下都在说,坚持不了一个月。 结果。 一直到现在。 谈木溪在公开恋情第一个月被无数广告方退了合同,又是赔偿款又是谩骂,从网上到现实里,每天关于她的消息铺天盖地,她第一次见到谈木溪,就是在那个时候。 她想象中的谈木溪,要么是柔弱的,希望柳书筠帮她撑腰。 要么是绝望的,毕竟这漫天的黑热搜,十个人九个人都在骂,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但谈木溪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照常吃饭休息拍戏,那段时间拍的是时代传媒投资的一部电影,全资,谈木溪饰演女一号,她丝毫没有被网上的信息打败,休息的时候她还对时同说:“怎么不读了?” 她好奇:“读什么?” 时同憋屈脸,很不解:“黑粉的评论。” 她:…… 别人都是戳心窝的狠话,她当下饭菜听着,化妆师不得不佩服她心境,以至于看到谈木溪一步步逆风翻盘,成为现在唯一公开恋情,还炙手可热的当红艺人,她都觉得,很正常。 这样的人,不成功,才是不正常。 只是这样的成功,或许只有她们靠得近的人才知道,现在还有人骂她能火全靠柳书筠的钱捧着,时时刻刻诅咒她和柳书筠分手,好看着她跌入谷底。 会分手吗? 不会。 化妆师低头看谈木溪的眉眼,将她秀发用发箍固定好,脸上喷了水,化妆师的指腹轻轻按摩在谈木溪的脸部肌肤上,让肌肤充分吸收湿润,末了才开始化妆。 门外嘈杂声不断,谈木溪化好妆换了戏服坐在棚子里,化妆师给她理了理秀发,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分镜剧本,今天她的戏挺多,着重在两部分,一个是和凶手对峙的部分,一个是和队友兼敌方卧底,也就是庄斯言对峙的部分。 和庄斯言的戏份比较多,由于孟星辞饰演的记者被抓,庄斯言卧底身份被谈木溪抓到,她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愤怒,去找庄斯言对峙,两人打了一架,庄斯言被刀架脖子质问记者到底在哪里。 这场戏的台词和动作戏都格外重要,谈木溪不是第一次饰演警察,以前参加综艺,还有去部队的经验,学习过格斗,请了老师单独教学,拍戏和现实不一样,不能光讲究技巧和实战经验,还得动作好看,利落,干脆,她一边比划一边听着指导老师在说动作。 庄斯言站在她对面,也很聪慧,武术指导老师说完一个动作,她立马就能跟上,拳打脚踢都虎虎生风,一点都不软绵绵。 单萦风好奇问身边的人:“庄斯言是练家子啊?” 她身边的人摇头:“没听说过。” 媒体也没报道过,可能是因为这个角色回去锻炼了也说不准,不过这两人动作是真好看啊,有来有回,单萦风都看呆了,她感叹:“谈老师真好看。” 她身边的人:…… 让你看动作,谁让你看人了! 不过,谈木溪是真的,很好看。 两个小花痴并排看她们进入镜头里,这场戏主要是在庄斯言的家里,谈木溪穿着警服坐在家里等着她,庄斯言从进门前就察觉不对劲,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处处小心,过客厅的时候还顺手拿了茶几上的水果刀,阳台上坐着一个人,女人,庄斯言看到那人背影松口气,说:“队长,你怎么来了?” 林致清转过头,看着刚进门的吴忧,语气随意声音很紧绷:“去哪了?” 吴忧状似缓解尴尬的笑,随后走到林致清身边,坐长凳子另一边,说:“家里待着闷,出去走走。” “走走。”林致清将手机扔过去,砸在吴忧的肩膀上:“是边走边报信吗?” 吴忧一惊,立马看向林致清:“组长!” 林致清欺身,两人瞬间脸贴着脸,她眼底压过千百般情绪,愤怒,失望糅杂一起,林致清开口声线都在颤抖:“她们告诉我的时候,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是你。” 吴忧静坐着,好似木雕,她没说话,只是歪过头,闭了闭眼。 林致清声音加大:“为什么是你!” 吴忧被她质问两句一骨碌起身,推开林致清:“我也想活着!” 她咆哮:“我也想活着,我有什么错?要错也是那个不长眼的记者的错!” 林致清在她声音刚落的刹那一巴掌扇了上去,吴忧被她打的头微偏,眼底温和被隐藏的嗜血覆盖,她眼睛睁开一些,看向林致清。 林致清问她:“陈记者在哪?” 吴忧没吭声。 客厅灯没开,阳台上有其他家的光渗透进来,斑斑点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林致清又喊了一声:“在哪!” 第15章 话音刚落就拔枪,吴忧在林致清拔枪的瞬间一记飞脚踢上去,枪被踢飞!吴忧毫不犹豫举水果刀扎过去!林致清往后避开,靠着阳台的扶手转了个圈,刀尖刮过金属扶手,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林致清站稳后翻身给了吴忧一手肘,吴忧吃痛捂着肚子,水果刀转了方向,向林致清脖子割去,锋利刀尖在月光下泛出冷冷光泽,贴过林致清脸边,她俏颜绷紧,抬高脚,想踢吴忧,吴忧侧身躲过,一个用力甩开林致清,林致清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她手臂又盘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招招带风,有些已经超出武术老师的招式范围,但导演没喊停,现场只听到桌子和椅子被撞开的沉闷声响,庄斯言的动作极具攻击性,每一个招式都在要人命,谈木溪动作干脆利落,还有一点收敛,全程两人没有说过一句台词,但这段打戏却让现场彻底安静! 单萦风绷紧呼吸盯着前面两个身影。 吴忧被林致清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现场气氛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紧张,导演眼不瞬的盯着屏幕,捏对讲机的手不自觉收缩。 林致清见吴忧倒下没动静,忍不住走近,吴忧握着刀尖割在林致清的小腿上,鲜血肆意,打湿衣服,林致清一只手攥紧吴忧的手,疼的吴忧松开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林致清捡起水果刀,坐在吴忧身边,问她:“记者在哪?” 这是打斗完的第一句话,低沉,沙哑,压抑,吴忧说:“不知道。”说完她笑了起来:“她该死。”似故意惹怒林致清,吴忧冲她吼:“她该死!” 林致清气的眼睛发红,她捡起旁边的水果刀想都没想往吴忧扎去! 吴忧下意识喊:“组长!” 刀尖戳破肌肤,停下了,林致清抬眼和吴忧对视,眼底愤怒滔天,浓重的恨意席卷庄斯言,庄斯言愣住,导演喊:“停!” 副导皱眉:“好可惜,庄斯言没接住这个眼神戏。” 导演也点点头,说:“前面不错,等会再来一遍。”说完看向庄斯言:“休息下,等会注意情绪变化,尤其最后这里。” 庄斯言点头,起身时后背沁出一身冷汗,额头也出了细汗,不是打斗引起的,而是被吓的,刚刚谈木溪那个眼神,那个动作。 她真的以为。 谈木溪要杀了她。 第14章 治愈 治愈 庄斯言不是第一次和谈木溪演对手戏,这部剧她和谈木溪对手戏还挺多,但从没那么一刻和刚刚那样,庄斯言从地板上被人拽起来的时候,有种自己重新活过来的荒唐感,她深呼吸,心脏剧烈跳动,刚刚的震撼没处说,她只得给好友发消息:【刚刚吓死我了。】 好友不解:【怎么了?】 庄斯言:【我刚刚和谈木溪演对手戏,差点没被吓死。】 好友:【???】 庄斯言:【有个戏份她要杀我,她演太好了,我真以为她要杀了我。】 好友:【不是吧,你就这胆子?】 不是她就这胆子,是谈木溪演太好,她现在心脏还怦怦直跳,庄斯言平稳呼吸,放下手机去接了杯水,看到单萦风也在接水,杯子里有一朵小花状的东西,单萦风见她看过来,主动打招呼:“庄小姐,要我帮你泡茶吗?” 庄斯言平时就是话少的人,搁平时肯定摇头,现在有点好奇:“这是什么茶?” “这是香蜜,谈老师最喜欢喝的茶。”单萦风说完,庄斯言点头,说:“能给我泡一杯吗?” “可以啊!”单萦风早上听谈木溪说过,庄斯言没助理,她帮衬着,此刻义不容辞给庄斯言泡了一杯,庄斯言抿口,甜滋滋的。 她不是很喜欢甜茶,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端着杯子回到片场。 谈木溪正坐躺椅上,剧本放在膝盖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剧本,低着头,她这个角度只看到长睫毛和秀挺鼻尖,谈木溪换了一身戏服,笔挺板正,严肃正气。 谈木溪的漂亮,不是单一那种,英气或者秀美,她的漂亮很有可塑性,导致演什么像什么,正面角色让人爱死,反派又让人恨牙痒痒,庄斯言接这个角色之前,经纪人再三叮嘱:“其他人你可以不管,一定要和谈木溪搞好关系,没事多往她身边凑一凑,话题不就来了吗?反正她那么多绯闻,借一两个给你,有什么关系?都当艺人了,别整天立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你瞅瞅像话吗?你看看谈木溪,她一部戏传那么多绯闻,还不是为了保持热度?” “她那么火,有对象,还不是天天cp炒的飞起,我的大小姐,卖清高是卖不出去的!” 炒cp?传绯闻? 要不是她和谈木溪在剧组待了这么久,差点就信了。 庄斯言又抿口茶,还是不喜欢这甜滋滋的味道,刚想去旁边水池倒了,路过棚子的时候,听到单萦风夸谈木溪:“谈老师,你刚刚真的太牛了!” 她脚步停住。 确实,刚刚那场戏的爆发,太震撼了。 谈木溪垂眼,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小花,抿口,笑:“哪厉害了?” 单萦风语气真诚:“就演特别好!好像真的杀过人一样!” 她口无遮拦。 庄斯言当笑话听。 下一秒,谈木溪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人?” 单萦风措不及防,咳出声,庄斯言眨眼,立马看向谈木溪,谈木溪拍拍呛到的单萦风,语气凉凉:“激动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庄斯言定定神看着谈木溪。 和刚刚谈木溪演技上带给她的震撼一样,现在她也觉得,谈木溪不是在开玩笑。 许是她看谈木溪的时间太长了,谈木溪看过来,四目相对,庄斯言一个激灵,凉意从头浇灌到脚底板,她杵在原地。 谈木溪勾唇,问她:“要进来吗?” 她握紧杯子:“不用,我就是来谢谢谈老师的茶。” 谈木溪语气平淡:“不客气。” 她在笑,但庄斯言却觉得她眼底没什么温度,单萦风咳嗽完控诉:“谈老师,你下次别这么逗我了。” 她双眼亮晶晶的,咳出眼泪,瞧着有点可怜,谈木溪终于善心大发,耸肩,转过头笑,单萦风嘟囔,委委屈屈的表情,谈木溪给她递面纸,语气哄着:“好了好了。” 庄斯言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谈木溪。 谈木溪真是个奇怪的人。 孟星辞看着庄斯言一步三回头,顺她视线看着谈木溪的棚子,谈木溪的躺椅靠着门口,旁边是空调扇,她低着头和单萦风说话,隔得远,她看不到谈木溪表情。 刚刚那场戏,她也在现场,庄斯言很明显没接住谈木溪的戏,不过那场戏不太好接,庄斯言接不住很正常,谈木溪的演技进步比她想象中还要快,当初一起拍戏的时候,条件还没这么好,谈木溪的戏份又多又杂,她经常白天拍完晚上看剧本,有几次想请她帮忙对戏,也只是靠着休息室的门框边,带笑看着她,询问:“孟老师,你有空吗?” 有空,没空也要有空。 时间久了,她发现谈木溪学习能力很强,学得快,刚拍暧昧戏的时候谈木溪很不好意思,经常用笑缓解尴尬,两人只要靠得近就脸红,她提议:“你以后和我说话,可以近一点。” 谈木溪眨眼:“近一点吗?” 她点头:“脱敏治疗。” 谈木溪听话,是靠近了。 每次靠得近她总忍不住看谈木溪的侧脸,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绕鼻尖,精致如瓷娃娃的漂亮侧脸,皮肤白皙光滑,靠的越近,她看的越清楚。 谈木溪脱敏治疗成功,她过敏了。 孟星辞捏着剧本,听到叶迎走过来说:“孟总,下场戏拍完我们要回公司,下午三点过来,我先去去准备早点。” 孟星辞垂眼嗯了声,在叶迎要走的时候说:“给予安也送一份。” 叶迎说:“好。” 孟予安坐在窗户前,往外看,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下一点片场,恰好是谈木溪棚子的位置,孟予安伸手在镜子里临摹视线里的谈木溪,看着她喝水,看着她起身,看着她拍戏。 五年前,她去探班,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双手插在兜里,坐在棚子不远处,听到场务一直喊:“谈木溪!” “谈木溪在不在!” 人群中走出一个漂亮的人,身形翩跹,跃出人海,她笑容灿烂明亮,冲场务招手:“在在在。” 谈木溪穿着笨重戏服却好像一只蝴蝶,游走在每一处,她视线一直盯着谈木溪看,倒不是因为谈木溪的相貌,她姐姐的相貌也十分出众,她天天对着,稍微有点免疫力,她喜欢看谈木溪的眼睛。 她脸上在笑,眼睛却没有。 她觉得,谈木溪和她很像。 此后她经常去剧组,没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让孟星辞来找她,她就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着一只蝴蝶翩翩起舞,她看蝴蝶落孟星辞身边,听到两人交流剧本,蝴蝶的声音清脆里带一点点凉意,她喜欢那点凉意。 第16章 她经常看着谈木溪发呆,久了,她姐问她:“予安,在看什么?” 她沉默很久会说:“看蝴蝶。” 她姐不懂,笑笑。 杀青那天,她做了蝴蝶标本,想亲手交给谈木溪,想介绍自己,她想了一万种可能,独独没想到,会出意外。 孟予安低头看着双腿,手撑着轮椅边缘,用力,再用力,腰身提高一些,又重重落下,毯子落在地上,她捡起的时候看到毯子上绣的一只蝴蝶,展翅,翩翩起舞,她姐以为她喜欢蝴蝶,给她淘了很多带蝴蝶的物品,毯子,杯子,甚至是轮椅的边缘,都有蝴蝶形状的骨骼,她手指摸在刺绣边缘,脉络清晰,再看楼下时,谈木溪已经不在棚子里了。 单萦风跟在谈木溪身后,听到她的话诧异:“柳总在酒店?” 谈木溪说:“嗯,上去打个招呼吗?” 单萦风一惊,刚刚被谈木溪吓唬还没缓过神呢,她可不想看到柳书筠,谈木溪掸了下秀发,说:“去吃早饭。” 单萦风点头:“好。” 谈木溪上电梯的时候看到一个熟人,叶迎拎着饭盒,站直身体,对刚进电梯的谈木溪一低头:“谈小姐。” 她余光扫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换了戏服,此刻吊带裙加宽大的衬衣,衬衣不是棉质,而是丝绸款,她发现谈木溪很喜欢穿这种顺滑材质的衣服,轻轻落她身上,有种仙女披揽星月做衣服的惊艳感,再配上她冷白皮的肌肤,和那张脸,叶迎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美得惊心动魄。 叶迎一时多看两眼,下电梯才回神,谈木溪已经先一步踩着拖鞋下了电梯,叶迎忙跟上,听着身边高跟鞋的清脆声响,谈木溪站在门口偏头,叶迎倏地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孟小姐也住这里,我给她送早餐。” 她打开房门,孟予安坐轮椅上,探出头,看到她之后自然也看到谈木溪,孟予安声音柔柔的,打招呼:“谈小姐。” 谈木溪目光从她身上落在她手腕上,白色纱布很刺眼,让本就羸弱的孟予安,看起来更脆弱。 只是不知道医生怎么想的,居然扎了个蝴蝶结,谈木溪敛神,对孟予安说:“孟小姐,早。” 孟予安迎着她笑舒展神色,问:“吃早餐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请你吃早餐吗?” 她声音柔到股子里,很自然的柔软,好像天生就是来治愈别人的,叶迎不知道谈木溪有没有被治愈到,她反正狠狠心动了,孟予安这个脆弱神色,温柔请求,真的很难拒绝。 谈木溪闻言神色平静,和孟予安对视几秒,刚想回她,自己的房门打开,柳书筠黑着脸站门口。 第15章 喜欢 喜欢 似没想到谈木溪的房间里还有人,叶迎和孟予安都微微愣神,还是叶迎先反应过来,打招呼:“柳总早。” 孟予安回神,对柳书筠浅浅笑,声音依旧柔色:“柳小姐早。” 柳书筠瞥眼她,目光毫不避讳从上到下瞄了一遍,最后落她腿上,回她:“早。” 谈木溪不用介绍柳书筠,介绍了孟予安:“孟星辞的妹妹。” 柳书筠目光依旧刺人,冷淡,她对谈木溪的话略一点头,随后错开身体,让谈木溪进去,谈木溪对孟予安说:“抱歉,早餐就不用了。” 孟予安看着她进门,柔柔回她:“没关系,还有下次。” 柳书筠听到这话睇眼孟予安,孟予安目光平静,和柳书筠眼神对上,她一笑:“那不打扰柳小姐和谈小姐用餐了。” 叶迎也对柳书筠歉意笑笑,推着孟予安进了屋子。 门合上,谈木溪刚想去客厅,被人攥住手腕,昨晚上她握得紧,皮肤瞬间刺痛,谈木溪倒不是怕疼,只是一会还要拍戏,怕有红痕,她秀眉轻轻蹙起,看向柳书筠,低声:“疼。” 和孟予安的柔软声音不一样,她带一点娇,带一点媚。 目光还从柳书筠紧握她的那只手移到柳书筠的眼睛上,四目相对,谈木溪眨眼,状似无辜,她表演痕迹太重,被柳书筠一眼识破,柳书筠没松开她,谈木溪耐心没了,有点不高兴,想抽回手,用了点力,疼的嘶一声,柳书筠松开她,声音不悦:“躲什么?” 谈木溪说:“我哪里躲了。” 柳书筠重新拽她的手,这次没用力,而是拉她手腕走到饭桌旁,坐下,谈木溪发现桌子上居然多了一个圆形的小罐子,柳书筠从小罐子里挑出白色液体,敷在刚刚抓过的肌肤上,顿时沁凉。 谈木溪压住上扬的嘴角,问:“什么时候买的?” 柳书筠垂眼,语气淡淡:“早上让人送过来的。” 送过来之后她站在窗口看拍摄基地,能看到谈木溪的半个棚子,谈木溪坐在棚子门口,过往的人会和她打招呼,没有特意靠近的人。 她不爱来片场,不喜欢看谈木溪拍戏。 她讨厌那些和她亲近的人,虚假的也不行。 站窗口的时候,她看着谈木溪和场务打招呼,心中闷气越发浓郁,直到听到门口动静,一打开门,听到孟予安的邀请。 柳书筠才彻底不悦。 谈木溪吹了手腕,淡淡香味,她问:“早上吃什么?” 柳书筠说:“想吃什么?” 谈木溪来了兴致:“想吃什么有什么吗?” 柳书筠:“没有。” 决绝的没有商量余地。 谈木溪说:“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柳书筠说:“在厨房。” 谈木溪起身去厨房,闻到淡淡肉香味,是牛排的味道,她转头看柳书筠,抿唇笑,面前两个盘子里装了牛排和煎蛋,配了素菜,倒不那么油腻,谈木溪哼歌端盘子走到饭桌前,坐下,切了一口,对柳书筠说:“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柳书筠垂眼:“是吗?” 她说:“那你下次就不想和别人吃饭了吧?” 谈木溪听她这句话仰头,和柳书筠目光对上,她灿然一笑:“当然不想。” 她拉柳书筠的手,说:“我只陪你吃。” 柳书筠神色缓和很多,谈木溪切开一块牛肉,递给柳书筠,柳书筠咬住,谈木溪冲她笑,听到柳书筠说:“明天中午我让小李来接你。” 谈木溪吃饭的动作一顿,瞥到手机上的时间。 明天,二十二号。 柳家每个月二十二号都会家庭聚餐一次,说得好听,一家人坐一起吃顿饭,联络感情,实则她就没见过一次能完整吃顿饭,哪次不是鸡飞狗跳,柳云生也是奇怪,每次回去不高兴,还偏要回去,她说自己不舒服,大家就别想舒服。 很符合她对柳家人的印象。 谈木溪说:“好啊,我知道了。” 饭后,柳书筠去卧室换衣服,谈木溪坐客厅沙发上,听着房间里布料摩擦的声响,心里出奇安静,门打开,柳书筠踩着细高跟走出来,秀发扎成高马尾,戴两个大耳环,配套的项链戒指,颇有点像要去走秀的模特。 她身材好,常见款的工作套装也穿出凹凸有致,别样风情。 谈木溪在她提包的时候问:“晚上还来吗?” 柳书筠问:“你晚上不是有夜戏吗?” 谈木溪一怔。 她习惯性问出来了。 柳书筠似被她这句话取悦,眉眼舒缓开,扬唇,勾出一抹笑。 谈木溪拨了拨秀发,缓解尴尬,等柳书筠离开之后她蹙眉,立马给祁遇发了消息:【我刚刚居然问柳书筠,晚上来不来。】 祁遇不理解,回她一个问号。 谈木溪没回话。 祁遇:【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问话吗?】 在别人看来,情侣间这么问话,很正常,但她们,不是情侣啊。 她知道自己是谁,扮演什么角色,她乐在其中,不是因为她喜欢柳书筠,是享受柳书筠的需要。 但她刚刚居然—— 谈木溪握紧手机,紧皱眉,手机震动,她看眼屏幕,闪烁单萦风的名字,估摸是到拍戏的时间了,谈木溪起身下楼。 单萦风站在电梯口,刚刚和柳书筠打了个照面,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柳书筠问她:“木溪和剧组的人关系怎么样?” 她说:“很好,大家都很喜欢谈老师!” 说完她偷瞄柳书筠神色。 感觉阴沉沉的。 她说错话了? 单萦风还在反思,听到电梯开门声,她看过去,是谈木溪,单萦风下意识松口气,肩膀松懈,浑身紧绷的肌肉都舒坦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刚刚碰到柳总的事情告诉谈木溪,神色纠结,一直到棚子里,她发现谈木溪的神色也挺纠结。 她好奇:“谈老师,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吗?” 谈木溪看眼她,开口:“你说一个人,希望另一个人,晚上回来,是因为什么?” 单萦风被她这句话搞懵,试图理解:“一个人,希望另一个人回来?是回到自己身边?” 第17章 谈木溪说:“差不多。” 单萦风说:“肯定是因为喜欢啊。” 呵。 喜欢吗? 谈木溪点头,说:“你出去。” 单萦风眨眼,瞄到谈木溪很不高兴的侧脸,努嘴,绷住呼吸走出棚子。 她脸比刚刚见完柳书筠还纠结。 半小时的时间,谈木溪都没理她,单萦风完全不知道做错什么,看着造型师帮谈木溪换好衣服,化好妆,她期期艾艾看着谈木溪,谈木溪没说话,只是敲了敲空杯子,单萦风心领神会,立马捧着空杯子去接水,路上碰到叶迎,两人相顾一眼。 叶迎好奇:“愁眉苦脸干什么?” 单萦风:“不知道谈老师在想什么。” 叶迎点头。 片刻后。 单萦风:“你愁眉苦脸干什么?” 叶迎:“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两人互相又看一眼,唉一声叹气。 谈木溪远远看到单萦风那丧气样,好笑,冲她招招手,单萦风立马就满血复活,小狗看见骨头一样狂奔回去。 叶迎:…… 单萦风送上茶:“谈老师,请用。” 谈木溪接过杯子,抿口,甜滋滋的味道,她瞥到手腕,被药敷的皮肤似乎还凉凉的,手机震动,她拿了手机,是祁遇发来的消息。 祁遇:【等会,你刚刚是说,你问柳书筠回不回家?】 谈木溪垂眼。 斟酌几秒后她回复:【嗯,我刚刚居然问她,回不回来。】 祁遇明白其中含义了,她问谈木溪:【你,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谈木溪突然想起来上次生病,是因为拍戏淋雨时间太长发烧,在家里休息,原本出差的柳书筠当晚就回家了,她定了闹钟吃药,睁眼的时候看到客厅亮着灯,柳书筠正弯着腰准备掐断她铃声,手覆盖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那一刻客厅的灯跃入房间里,将柳书筠的身影拉长,床半边被覆盖。 她也被覆盖。 谈木溪垂眸,看到祁遇发:【哎呀,不过也正常,人家说日久生情,你们俩是既日久,又日久,能不生情吗?我觉得柳书筠虽然变态,但她有时候对你也挺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柳书筠也喜欢你?】 是吗? 柳书筠喜欢她? 喜欢她上次夜里还会抱她喊别人的名字? 喜欢她还会时时刻刻要求她扮演别人的样子? 谈木溪捏着手机,回祁遇:【她不喜欢。】 祁遇:【你怎么知道?我觉得她有点喜欢不自知,没准就是喜欢你,自己不知道呢,这种事,旁观者清,你问问身边的人不就知道了?】 谈木溪目光勾勾盯着屏幕,祁遇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直到屏幕黑了,她抿口茶,看向身边,单萦风察觉她视线看过来忙双眼亮晶晶的问:“谈老师,有事啊?” 谈木溪迟疑了会,慢悠悠开口:“你说一个人……” 怎么又来了! 单萦风脑子啪一下,立马想到先前的回答,这次不等谈木溪说完,她抢先回答:“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不喜欢!” 谈木溪沉默。 她盯着单萦风。 单萦风眨巴眨巴眼。 谈木溪挥手:“出去。” 单萦风:…… 第16章 羡慕 羡慕 单萦风又孤立立站在外面,她趴在门口,看向里面,试图冲谈木溪眨眼,谈木溪头也没抬,仍在看剧本,单萦风深呼吸,早晨还不太热,凉风一阵阵,蝉鸣鸟叫全乎,她耳边飞来蚊子的嗡鸣,单萦风啪一声打死,随后晃晃头。 远处叶迎看着她。 孟星辞顺她视线看过去,见到单萦风正上蹿下跳打蚊子,和小猴子一样,她问:“干什么呢?” “单萦风被罚站了。”说完她咬唇,忙低头,孟星辞最近一直在剧组,她还真当孟星辞是艺人,没当老板了,孟星辞闻言看单萦风,又看向坐棚子门口吹风扇的谈木溪。 谈木溪听到打蚊子的声音探头,随后看到单萦风的动作扬唇,一笑如花开。 孟星辞看着她笑也展颜,笑容淡淡的。 叶迎见状放心不少。 孟星辞问:“她做什么了?” 叶迎摇头:“不知道,怕是惹谈小姐生气了。” 谈木溪生气吗? 如果不是这次再度合作,她有点想象不出来谈木溪生气的样子,记忆中,谈木溪总是带笑,说话笑,打招呼笑,坐在那里视线对上也会笑。 她笑就和她嗓音一样,甜甜的。 “孟老师,孟老师。” 决定不拍戏的那天晚上,她将谈木溪发给她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清脆声音,来来回回,冲冲撞撞。 孟星辞闭眼。 叶迎说:“孟总,电话。” 孟星辞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是孟予安的电话,声音轻轻地:“姐,我能去剧组吗?” 来看谈木溪吗? 孟星辞敛起笑,沉默两秒,温和的说:“我让叶迎来接你。” 孟予安说:“没关系,我知道怎么过来。” 孟星辞说:“人很多。” 孟予安说:“嗯,我在窗子这里看到了。” 孟星辞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接着看向谈木溪的棚子,她知道从窗口能看到什么位置,她看了很多次。 虽然孟予安说不用,但孟星辞还是让叶迎去接她,孟予安下电梯的时候看到叶迎,浅浅一笑,叶迎满脸迎上去:“予安,孟总还有事要赶回公司。” 孟予安知道,上午孟星辞就和她说过行程了。 她声音依旧柔柔的:“我们可以去那边吗?” 叶迎顺她视线看过去,是谈木溪的棚子,虽然她早知道孟予安喜欢谈木溪,但太直接了,也或许以前隐藏太好,她没发现。 叶迎说:“好,我推你过去。” 她不知道孟星辞有没有和谈木溪打招呼,这么过去是不是太冒昧,虽然谈木溪的棚子也不是独属于她,但在剧组,还真没什么人敢越过她进去。 叶迎想到第一天进组,听到别人说谈木溪:“长得水灵灵,简直是小霸王。” 她笑。 经过孟予安那件事,她反而觉得不是,谈木溪一点不霸王,她只是——只是什么呢?叶迎想不出来形容词,低眉推着孟予安。 远远地,很多视线落孟予安身上。 本来坐轮椅就够吸引人,还是叶迎推着过来。 众人窃窃私语:“谁啊?” 有人小声说:“昨晚她住孟老师那里的。” “我知道了,孟老师的妹妹,叫什么来着。” “孟予安吧?我看孟老师的采访提到过,她腿怎么了?” “不知道,走走走……” 嘈杂声靠近,又淡去,这些人不是不讨论,只是换了个地方讨论,谈木溪瞧着前方热闹,好几个人围一起,问单萦风:“出什么事了?” 单萦风站着的,比她看得远,说:“孟小姐出来了。” 谈木溪端杯子的手一顿,探头,从人群缝隙里,她看到叶迎推着孟予安出来,孟予安被众人打量一直微笑,很礼貌的和大家打招呼,有几个人艺人已经上前搭话了:“你是孟老师的妹妹吗?” 孟予安抬眼,光直射在她身上,皮肤更显苍白,一双美目点水,羸弱姿态更甚,脆弱的仿佛清晨雨珠,纤细透明,孟予安笑了笑,点头:“嗯,你们好。” 嗓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柔。 几个艺人面对这样温柔招呼,突然不知道怎么回话,还是有人从她身后经过,说:“去阴凉地聊吧,这里太热了,你要伞吗?” 孟予安看眼那人,轻摇头,说:“谢谢。” 叶迎很会看眼色,说:“我们去棚子那里休息吧。” 其他人一看,她说的是谈木溪棚子,在场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再上前,孟予安看向坐棚子门口的谈木溪,膝盖上放着剧本,她勾着脚,脚尖点着拖鞋的边缘,正慢悠悠的晃,穿着笔挺严肃的戏服,有点像是正在度假的警察,轻松惬意。 见叶迎推孟予安过来,单萦风瞥眼谈木溪,见她没吭声,单萦风只得先打招呼:“孟小姐好。” 孟予安冲她点头:“你好。” 单萦风想点下谈木溪,不敢,她没那胆子,憋着气站在谈木溪身边,谈木溪说:“萦风,去给孟小姐倒杯茶。” 单萦风这才松口气,立马走出棚子,叶迎很识趣:“我去帮她。” 孟予安转动轮椅到谈木溪身边,和她并排坐,空调扇的风呼呼吹,两人面上平静,孟予安说:“她们好像挺怕你。” 谈木溪看眼棚子外,声音夹着,阴恻恻:“是啊,我会吃人。” 孟予安眨眼,没回过神,几秒后笑,看向谈木溪,说:“什么人都吃吗?” 谈木溪敛起玩笑心思,抛下一句:“不吃你。” 第18章 孟予安见她恢复正常的神色,心下有些遗憾,还没看够呢,她追着问:“为什么?因为我生病了吗?” 谈木溪说:“因为我对你没兴趣。” 孟予安了然。 她点点头,看着谈木溪,说:“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 谈木溪说:“知道为什么还要过来。” 孟予安没再看她,而是坐在轮椅上,看远方,她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很羡慕你。”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 孟予安双腿上盖着薄毯,天热,毛茸茸的毯子盖身上,她居然没出汗,很静谧的神色,安静漂亮,她察觉谈木溪的视线,转过头,看谈木溪,笑了笑:“五年前,你和我姐一起拍戏,我也在现场。” 谈木溪疑惑:“你也在?你当时不是在国外吗?” 她还记得孟星辞和孟予安打完电话,她问过孟星辞,孟星辞说在国外读书。 孟予安说:“中途回国一次,去探班,刚好看到你们在拍戏。” 谈木溪了然:“羡慕我什么?” 孟予安看着她侧脸,说:“羡慕你明明不快乐,却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谈木溪眯眼,手指捏着剧本,脚尖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拖鞋的鞋面,脚趾的那抹红被阳光刺透,划开尘封记忆。 她那时候,是不快乐。 但那时候,也是真的开心。 只是这些话,那时候没人说,现在也不想说。 她沉默,孟予安静静看着她,这五年来,她时不时想到谈木溪,看她的电视剧,看她的电影,看她的采访,看她对着镜头笑,她好像在追星,又好像在追另一个自己。 健康的,快乐的,靓丽的自己。 她看着谈木溪一点点鲜艳起来,她很高兴,她仿佛看到自己,也在一点点变好,只要不出门。 只要不出门。 她就能诓骗自己,她也会变好,那些腐烂的伤口会结疤,会愈合。 她对着镜子笑,幻想自己也很开心。 可声音如尖刺,无孔不入。 “我希望我们结婚,你和那个拖油瓶一刀两断,我可以给她找最好的疗养院,我不想看到她。” “孟小姐,我对你很满意,但你那个妹妹,是个累赘。” “天天坐轮椅上能干什么,吃饭都要人伺候,我要是她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还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其实不堪一击。 几句流言就能击垮她。 她承认自私,导演邀约之后,她听说谈木溪是主角,便请孟星辞来客串,她知道孟星辞,她知道她提什么要求,孟星辞都会答应她。 所以她如愿了。 但她反而更痛苦。 自私的她将自己困在枷锁里,挣扎惶恐,惴惴不安,她想见谈木溪,又怕见谈木溪,她不想在谈木溪的眼神里看到任何一丁点异样情绪。 她不想要同情,又想要同情。 孟予安觉得自己不是病了,是疯了。 那顿晚饭,她给大家都准备了一份礼物,给谈木溪的是她多年仰慕,给孟星辞的是少个累赘,给自己的是结束痛苦。 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的好像她没来过这个世界。 但孟星辞救了她,看孟星辞在病房外着急等待,痛苦神色,那一个瞬间,她突然感受到孟星辞希望她活下去的强烈渴望。 孟予安回神,对谈木溪说:“我听我姐说了,昨晚,谢谢你。” 谈木溪回她:“不客气。” 嗓音淡淡的,说完问孟予安:“还想死吗?” 孟予安心一惊,见过那么多人,每个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个字,谈木溪例外,她没说话,谈木溪从旁边桌子上的包里一颗糖,递给孟予安,孟予安不明所以,还是伸手接住。 谈木溪打开包装,含了一颗,糖在舌尖融化,丝丝甜意袭来,她说:“羡慕我?” 她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孟予安握着糖,看向谈木溪;“你,羡慕我?” 谈木溪说:“嗯,我很羡慕你。” 孟予安说:“羡慕我什么?” 谈木溪语气从容,目光平静,她说:“羡慕有人一直坚定的选择你,羡慕你从未被放弃。” 第17章 瞌睡 瞌睡 她说的是孟星辞。 孟星辞从来没有放弃过孟予安,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经历什么,她都没想过放弃孟予安,甚至因为相亲对象不逊的话,拿公司开刀,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但她依旧这么做了,她在尽可能的不让孟予安受委屈。 孟予安明白谈木溪的意思,她点头,声音轻轻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不是选择我,她是不能放弃我。” 谈木溪闻言看她一眼,秀眉蹙了蹙。 孟予安冲她笑,态度柔柔的,单萦风和叶迎端两杯水回来,见两人没再聊天松口气,很怕打扰她们,孟予安说:“那谈小姐,不打扰你了,下次见。” 谈木溪看她眉眼,孟予安神色比昨天晚饭上更平静,好似做了什么决定后的平静。 谈木溪明白。 至少不是傻事。 她点头:“下次见。” 孟予安揣着那颗糖离开片场,到楼底下的时候打开糖包装,叶迎笑:“你喜欢吃这个?一会我给你多买一点。” 孟予安笑:“好啊。”说完她看向叶迎:“也给谈小姐送一点过去吧。” 叶迎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点头:“好。” 孟予安含着糖在舌尖。 甜甜的。 她笑了笑。 谈木溪看着她背影消失,咬破口中的糖,蜜饯味顿时更浓郁,她舌尖搅动,问单萦风:“孟星辞呢?” 单萦风说:“孟老师回公司了。” 谈木溪点头。 下午的拍摄异常顺利,谈木溪空出休息时间,要拍夜戏,三点半她回酒店休息了,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孟星辞出来,晚上她和孟星辞有几场夜戏,谈木溪冲她一点头,眉目没精神,孟星辞说:“上午予安找你了?” 谈木溪点头,想到孟予安说的那些话,其实有点奇怪的,但世界上奇怪的人那么多,她不想一一关心,所以说:“嗯,是来谢谢我的。” 说完她笑:“你们姐妹还真客套。” 一件事,谢好几次。 孟星辞唇动了动,最后笑笑。 不是客套。 只是想多说两句话而已。 她看谈木溪进了屋子,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离开,谈木溪没午休,接连拍了动作戏,身体困乏,脑子却很清醒,她睡不着,摸到手机给祁遇发消息:【干什么呢?】 祁遇:【上班啊姐姐,我不上班你养我吗?】 谈木溪目光带笑:【好啊,我养你。】 祁遇:【可别,我不是吃软饭的女人!】 谈木溪垂眼,盯着屏幕,祁遇发:【柳书筠的事情,想清楚了吗?】 喜欢她的事情吗? 谈木溪嗤笑一声。 笑自己。 她发:【没呢。】 祁遇:【要我帮你不?】 谈木溪:【怎么帮我?】 祁遇:【我疯狂的追求你!让柳书筠有危机感,接着她向你表白。】 向她表白,让她做一辈子的替身吗? 谈木溪凤眼挑了挑,回祁遇:【她不会有危机感。】 祁遇:【嗯?】 谈木溪:【陶七安回国了。】 柳书筠,有选择了。 祁遇:【什么时候的事?】 谈木溪想了下,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的?柳书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一概不知,柳书筠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祁遇:【柳书筠说什么了吗?】 谈木溪:【没有。】 祁遇那端良久沉默。 谈木溪也放下手机,她仰头看着头顶的水晶灯,手担额头上,余光瞄到手腕,想到柳书筠给她涂抹乳液的神色,谈木溪闭了闭眼。 从小到大,她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都习惯了,现在居然开始奢望。 谈木溪迎着水晶灯折射的光笑一声,是孟予安给她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也会被坚定选择一次吗? 真是荒唐。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看到一点点可能性就想去证实。 谈木溪手指按在手机上,屏幕显示柳书筠的号码,她顿了顿,将手机扔在一边,睡觉。 可翻来覆去睡不着,谈木溪起身从行李箱拿了安眠药,塞一颗在嘴里,囫囵吞枣,又苦又涩,让她想起经常喝的咖啡,坐床边的时候她抱着枕头,侧身躺下,也没盖被子,察觉冷风灌入身体,冷的她蜷缩起来,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很多年前的冬天,她刚出生的年纪,生下来,被抛在野外,只因她不是男孩子。 她不记得当时有没有觉得冷,也不记得有没有哭喊,只记得事后家里人一直说她:“命可真大。” 第19章 不是夸她。 是怨她。 怨她命怎么这么大,居然没被冻死。 谈木溪浑浑噩噩睁开眼,用被子裹着身体,像一只蚕蛹,将身体裹严严实实,直到听到隔壁传来砰一声! 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没清醒,下一秒坐起身。 是孟予安? 摔倒了? 安眠药发挥作用,她眼皮撑不住,不愿多想倒床上,又咬牙坐起身,摸到手机给孟星辞打电话,没人接,谈木溪深呼吸,拍拍脸颊,裹着被子下床,穿过门口的时候她低头看眼身上的被子,嘟囔一声将被子扔沙发上。 谈木溪站在隔壁门口,没听到里面动静,她皱眉。 该不会真摔倒了吧? 谈木溪抬手,想了想还是敲隔壁的门,在她决定要去和服务员要钥匙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等会。” 声音柔软。 一听就是孟予安的声音。 谈木溪稍稍放下心,站门口等着她开门,人一放松,就提不起精神,她摇摇头,咬了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几分。 孟予安打开门,看到是谈木溪有点意外,眼睛隐隐亮起,她很想立刻让开位置,让谈木溪进屋,但她手臂实在没力气,谈木溪眼尖的瞥到她手腕上的纱布,渗出血迹。 孟予安顺她视线看到自己手腕,下意识缩回,随后解释:“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谈木溪没说话,只是看眼她,说:“我想哪样?” 孟予安低头。 谈木溪说:“真寻死就不会给我开门了。” 孟予安发现她经常把死字挂嘴边,孟星辞避讳这个字,所以在孟家她没听到过这个字眼,谈木溪倒是不避讳,她浅笑。 谈木溪目光透过她看到茶几旁边有摔碎的杯子,还有个茶壶,茶壶倒着,不知道她刚刚听到的沉闷声是不是这个,孟予安说:“我就是想喝杯水。” 谈木溪睨她一眼,走进去,帮她将茶壶拎到茶几上,还挺重,也不知道少放点水。 末了她将杯子打扫干净,用单独的袋子包装好,放垃圾桶边缘,孟予安看她忙碌很想说我自己来,但没舍得。 她第一次发现。 坐轮椅也挺好的。 孟予安苦中作乐,低头笑,谈木溪说:“不过来吗?” 她抬头,看到谈木溪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孟予安微讶,谈木溪眼神示意旁边的药包,孟予安刚刚想收拾残骸,用力过度,现在手腕渗血,她转动轮椅到谈木溪身边,谈木溪低垂眉眼,三两下就给孟予安卸了纱布,动作麻利。 孟予安看向她低垂的眉毛,问:“谈小姐,你经常受伤吗?” 谈木溪换药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丹凤眼里瞳孔漆黑,看不懂的情绪凝聚,谈木溪垂下眼皮,说:“偶尔。” 但她看到孟予安的伤口,神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似看过很多遍。 看的谁? 孟予安没再问,只是静静等着谈木溪帮她上好药,换了纱布,重新包扎好,她说:“谢谢。” 谈木溪摇头,没说话,却打了个哈欠,眼角迸出水花,她掸去,姿态随意,她说:“我回去了。” 孟予安刚想转动轮椅,谈木溪说:“不用送。” 身后声音停下,孟予安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合上,静悄悄的,她低头看着刚重新包扎的手腕手指轻轻抚摸纱布,似乎更柔软了。 门外谈木溪站住。 孟星辞站在门口,谈木溪问:“你怎么回来了?” 孟星辞说:“你给我打电话了?” 谈木溪一想,是哦,来之前她给孟星辞打电话了,孟星辞下戏之后给谈木溪拨过去,没人接,她赶回来看看,孟星辞问:“怎么了?” 谈木溪耸肩:“没事,进去给孟小姐倒了杯水。” 孟星辞默了默。 谈木溪和她面对面,满脸困顿,眼皮耷拉,孟星辞:“这么困?” “唔。”谈木溪说:“吃过药了。” 孟星辞说:“我送你进去。” 真客套。 谈木溪说:“不用。” 说着转身,想回屋子,差点没闭眼了,孟星辞抓住她肩膀,谈木溪稳了稳身体,看向她那只手,没吭声,打开门进去,孟星辞以为她会上床,没想她只是往沙发上一趴,随后被子缠在身上,和要冬眠的小动物一样,闭着眼睛拱来拱去,最后把自己裹严实,她才心满意足。 孟星辞见她眉宇平静,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声音幽幽的,谈木溪喊:“孟星辞。” 她转过头,谈木溪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睡着说梦话,还是半梦半醒间,她低低的回应:“嗯?” 怕谈木溪听不清,她还刻意走近两步。 谈木溪眼也没睁的问她:“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来?” 第18章 绯闻 绯闻 孟星辞坐在沙发贵妃椅上,侧头看熟睡的谈木溪,谈木溪呼吸平稳,刚刚似随口问了句话,此刻旁若无人的睡着了。 孟星辞却静静坐了很久。 “孟老师,明天休息吗?”她一转头,仿佛看到五年前穿着浅棕色长裙的女人,蹲在她身边,一双眼明亮有神,笑起来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水波流转,白姨说谈木溪啊,天生做明星的料,为什么说明星不是演员,因为那时候的谈木溪演技还尚显青涩,饶是如此,她出现的地方,总是以她为焦点。 当时工作室还没给她安排什么人设,已经因为路透的颜值上好几波热搜了。 白姨经常夸她,天生吃这碗饭的。 她想也是。 谈木溪的笑很有感染力,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她回谈木溪:“有事?” 谈木溪说:“有一点小事,你要是没空,那就下次。” 她笑着看谈木溪,虽然谈木溪没说,但眼底有希翼,她说:“嗯,有空。” 谈木溪眼睛更亮:“真的吗?那三乐不见不散。” 三乐是一家咖啡店,靠她小区楼下,人流量不大,每次白姨开会都喜欢选那里,她点头:“好。” 她答应了,却没守约。 那天剧组通知要补拍镜头,她没办法赶过去,和谈木溪说了一声,谈木溪说:“没关系,那下次一定要来。” 她笑笑。 下次。 是杀青宴上,她接到谈木溪的电话,说想见她一面,只是见一面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她问谈木溪在哪,谈木溪说在三乐。 她说,不见不散。 孟星辞靠着沙发背,看谈木溪脸埋在被子里,有次在剧组休息,谈木溪也是这样把自己全部裹住,她怕谈木溪呼吸不畅,将她脸拉出被子,手碰到她脸颊,细腻温热。 谈木溪会迷糊睁开眼,看清楚是她后一笑,随之继续睡觉。 现在看着她熟悉睡姿,孟星辞手竖在空中,五指慢慢蜷缩,最后握紧,什么都没做离开了谈木溪的房间。 谈木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单萦风的电话,通知她该起床准备了,谈木溪坐在沙发上,被子裹太紧,她出了一身的汗,她夹着被子拨了拨秀发,脖颈也出汗,黏腻的难受,起身准备去浴室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睡前看到的孟星辞。 什么时候走的? 谈木溪没空多想,先去卫生间里冲了个澡,末了换一身衣服出门,门外单萦风已经等着了,见她下来一脸笑:“谈老师。” 谈木溪点头,接过单萦风递来的咖啡,抿口,冰凉感觉冲击神经,她顿时清醒很多,到片场的时候导演正在拍室内的戏,谈木溪先去更衣室换了戏服化了妆,末了坐棚子门口,单萦风给她拿了柑橘说:“孟老师给大家买的,很甜。” 谈木溪咬了一口橘子,许是刚刚咖啡味还没淡下去,把酸甜糅杂成另一种滋味。 不好吃。 她将剩下的橘子递给单萦风。 单萦风也习惯了,谈木溪挑食,喜欢的多吃两口,不喜欢的吃一口就给她了,只是这么甜的橘子,她也不喜欢吗? 她还以为谈木溪会很喜欢呢,毕竟她喜欢甜食,不过很奇怪,她喜欢甜食还喜欢喝咖啡。 谈木溪看向拍摄现场,问:“下午的时候,孟星辞是不是不在?” 单萦风说:“没有吧,我一直在这里,没看到孟老师离开。” 说完哦一声:“好像是说要回酒店拿什么东西?” 谈木溪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单萦风说:“就一小会。” 谈木溪舌尖还有涩味,她抿口咖啡,听到单萦风问:“怎么了?” 好奇心还真重。 谈木溪侧头,凤眼眯起,看着单萦风,决定吓她:“孟星辞不是回酒店,是去找我了。” 单萦风嘴里的橘子忘了咀嚼,汁水鼓嘴里,她想说话差点被呛着,忙咽下汁水,小声说:“孟老师去找你了?为什么?” 瞧她懵懂天真的样子。 第20章 谈木溪说:“找我幽会啊。” 单萦风身体一僵,成木头人。 谈木溪笑出声。 单萦风这才回过神,谈木溪又逗她,她深呼吸,说:“谈老师你不能这样。” 谈木溪说:“哪样?” 单萦风说:“就,就……” 谈木溪见她话说不出口,憋脸红,没了耐心:“好了,她是去找我了。” 单萦风顿时比刚刚还紧张,她察觉谈木溪这句话是认真的,谈木溪看她一眼:“紧张什么?” 单萦风说:“孟老师找你做什么?” “做什么?”谈木溪说:“我和她能做什么?嗯?” 单萦风还没开口。 谈木溪说:“她又不喜欢女人,我能和她做什么吗?” 是哦。 单萦风没来由放松绷紧的神经。 孟老师恐同哎! 那肯定不会做什么,怕剧组的人知道两人待一起,也是为了商讨剧本。 单萦风觉得自己真是过分紧张,她干笑,这部戏拍到现在还没传出什么绯闻,时同夸她做得好呢,可别在结束的时候惹什么纰漏。 谈木溪松了松身体,听到导演叫她名字,谈木溪拿着剧本迎上去。 孟星辞站在导演身边,前段时间两人时间错开,戏份堆积到一起,接下来拍的都是她们的戏份,在谈木溪看来,并不多,她们五年前合作那部才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从出工到收工,基本同进同出,那时候她不算新人,只是有过一两部待播的电视剧,她饰演的配角,在那样没名气,没粉丝的前提下,进了【折柳】剧组,担大梁,和那时候风头无二的孟星辞搭戏。 其实很梦幻。 她知道是因为白姨。 那时候的经纪人,牵了自己和孟星辞这条线。 后来,也亲手斩断这根线。 谈木溪垂眼,听到导演说:“木溪,一会你从那边光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慢一点,孟老师,你就坐椅子那里,看着木溪。” 孟星辞放下剧本,闻言看向谈木溪,她坐在椅子上,穿着深蓝色的职业西装,内里搭米色的衬衣,在盛夏的黄昏里,不显得闷热,反而很清爽。 两人视线对上,谈木溪微点头。 孟星辞刹那想到刚认识的时候,谈木溪逢人就点头微笑,有时候人家没看到她,略过她的招呼,她依旧阳光灿烂的笑,和现在站在几米外,神色略冷淡的人截然不同。 导演喊:“孟老师?” 孟星辞回神。 导演问她们:“准备好了吗?” 孟星辞和谈木溪回了个ok的手势,两人进入镜头里,这是一场温情戏,谈木溪饰演的警察和孟星辞饰演的记者敞开心扉聊天,记者知道比警察还要多的内幕,想独自调查,随时做好丢掉性命的危险,在离开前,还有些心里话想和谈木溪饰演的警察说,所以有了这次意外的聊天。 光影落在林致清身上,随她进门,记者坐在酒馆靠里的位置,阴暗无光,她抬头,看向林致清,倏地一笑:“这儿都能被你找到。” 林致清明明就是专程找她,还嘴硬:“想多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坐在记者对面,兀自倒了一杯啤酒,浅黄色的液体和杯壁碰撞,林致清刚准备喝,记者说:“小时候我家里养了一只土狗,我可喜欢它了,去哪都带着它。”说着她比划:“这么高?好像,这么高。” 手指在空中虚虚比了两个位置,记者说:“有天放学回家,它没出来接我,我问我妈,才知道吃了狗贩子的食物,死了。” 记者情绪格外平静,看向林致清的时候还带着笑:“我那个哭啊,没眼看。” 林致清握着杯子:“你想说什么?” 记者说:“万一哪天我死了,你可别这么哭。” 林致清砰一声放下杯子,重重落桌子上,以示不悦,她看向记者:“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记者装傻:“聊天也不可以吗?” 林致清皱眉,和记者四目相对,光线从窗户贴上她背后,一点点攀爬在身上,她和记者坐一张桌子,却隔成两个世界,强烈的明暗对比,记者没看林致清,却看向她身后的暖色光,那眼神,好像在看生命里最后一抹亮光,最后一点温暖。 不舍,眷恋,似朋友超朋友的惺惺相惜。 林致清静静站那里,迎着她的目光,那一眼复杂的很难形容,似无声告别,她对上记者的眼神迫切想要抓住什么,林致清下意识伸出手,导演喊道:“ok!过!” 瞬间工作人员围了上去。 谈木溪接过单萦风递来的剧本时,瞥眼孟星辞,想到她刚刚的眼神,皱皱眉,低头的时候见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扫她一眼,眼神异样。 谈木溪环视四周,发现好几个人都用余光瞄着她,还有艺人。 她低着头,翻阅剧本,问单萦风:“出什么事了?” 单萦风装傻:“没事啊。” 谈木溪一个抬眼,目光冷冷看着她,单萦风憋着气,咽口水,很小声的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柳总上热搜了。” 她说完眼神不敢直视谈木溪。 上午时同还夸她做得好,这次谈木溪拍完也没传出个绯闻。 结果倒好。 谈木溪是没绯闻。 柳书筠有了,还是和陶七安。 第19章 亲戚 亲戚 柳书筠虽然不是艺人,但经营娱乐公司,算圈里人,况且她还是谈木溪的女友,虽然一开始没人看好这两人,觉得柳书筠不过玩玩而已,和谈木溪不长久,就算柳书筠再喜欢,她的家里也不可能支持她和谈木溪在一起,但事实相反,在柳书筠和谈木溪公开的半个月,两人出现在家庭聚会上,柳家父母很开心,完全不像是讨厌谈木溪,或者排斥这段感情的样子。 原本还想揪着柳家狠狠黑一波谈木溪的黑粉们看呆。 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但不按常理出牌,说明有反常,所以她们搜刮了一下,真搜刮出很多消息。 譬如:谈木溪只是因为长得像陶七安,所以柳书筠才和她在一起。 每次谈木溪有点什么动静,黑粉组团刷:【乐什么呢,做替身有什么高兴的,小心点哦,这些资源可都是因为你长得像陶七安换来的,等哪天陶七安回来了,你看看柳书筠是捧你,还是捧陶七安。】 一语成谶。 谈木溪回想这些评论觉得这些网友应该去算命,在网上撒泼太浪费才能。 单萦风小心瞥眼她神色,从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谈木溪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刷着手机,看她指腹飞速在屏幕上滑动,单萦风小声说:“谈老师,可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谈木溪头也没抬,语气生冷:“哪样?” 单萦风努力找理由:“可能,就是朋友之间,吃个饭。” 她说到后面没底气了,朋友之间吃个饭倒是没问题,但不适用在柳书筠和陶七安身上,拜黑粉所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柳书筠当初追求过陶七安,选择谈木溪也是因为谈木溪有几分和陶七安相似。 至于为什么知道,当然是活动现场,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了柳书筠,而柳书筠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回答。 不就是默认吗? 所以谈木溪很快又有了一个新的黑称。 恋爱脑。 粉丝提起来都骂她恋爱脑,实在是心疼又无奈,黑粉没那么多情绪,只是单纯想黑她,不过那是闹出恋情初期,这么几年下来,谈木溪和柳书筠恋情稳定,且柳书筠对谈木溪可谓是尽心尽力,没戏拍亲自拉资源,砸钱给谈木溪拍戏,但凡出席的活动,两人都形影不离,听说有次柳书筠生着病呢,还要参加谈木溪的开机宴。 所谓论迹不论心。 柳书筠可能是没说过什么,但她做的比说的,多太多了。 所以这场荒诞的恋情开始,也逐渐走向圆满结局。 现在黑粉想用谈木溪是替身这个说法来黑她,不只是粉丝,光是网友就不高兴。 【我就纳闷,谈木溪和柳书筠谈个恋爱,触犯天条了吗?天天搁这刷替身替身的,烦不烦啊,柳书筠真把她当替身至于倾家荡产的给她拉资源吗?】 【谁家把替身当老婆哄着?】 【不止是当老婆哄着,还带回家,让爸妈一起哄着,这要是替身,怎么说也得是顶级替身。】 黑粉自然也没想到会是这走向,当然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走向,那也不错。 可惜不是。 因为陶七安回来了。 谈木溪纤细手指托着手机,神色淡淡的,眉眼都没动一下,单萦风手机震动,是时同的电话,她走远一点接完电话才回来,谈木溪听到她脚步声,问:“说什么了?” 单萦风咬唇,似怕谈木溪不高兴,但在谈木溪冷淡眼神里,还是硬着头皮:“时姐说,金影下水军了。” 第21章 金影和时代素来不对盘,在柳云生进了金影后,两家更是针尖对麦芒,不论是两家颁奖典礼碰面,还是酒会,都没好脸色。 这是圈子里唯一不用扯着遮羞布说彼此坏话的存在。 反正金影黑时代,时代黑金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以前没什么机会狠狠黑,这不柳书筠亲自送素材。 时代传媒老板幽会白月光。 多耸动的话题。 配合营销号的无孔不入,很快网上铺天盖地都这消息,谈木溪退出微博浏览器的推荐标题都是这个。 她沉脸,眼睫毛微垂,瞳孔折射光泽,没开口说话,单萦风察觉她很不高兴,很不高兴的情绪外,还有一点其他情绪,单萦风捕捉不到,只得瞄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我想喝咖啡。” 单萦风立马点头:“好,我去买。” 谈木溪靠躺椅上,放了手机,穿戏服闭目养神,单萦风一步三回头,走进咖啡馆的时候看到前面有剧组的同事,她刚想打招呼,听到谈木溪的名字。 “柳总真的和陶七安在约会啊?” “都被拍到了那还有假?而且这事闹这么大,公司也没说澄清一下。” “谈木溪好可怜,做了几年替身,就要被踢走了。” “谁说不是,不过她这几年资源也有了,钱也赚了,奖也拿完了,互惠互利吧。” “账不是这么算的,谁动感情谁输,你不觉得谈木溪很喜欢柳总吗?” “没看出来,我还说柳总付出更多一点呢,昨天不还来探班了?” 单萦风在两人身后听着,瘪瘪嘴,身后传来声音:“单萦风。” 她转头,是叶迎。 剧组的人也听到单萦风名字,转过头,见到她之后尴尬的笑笑,随后两人互看一眼,找了个理由溜了,单萦风看两人背影有点小脾气。 叶迎站她身后:“买咖啡?” 单萦风说:“嗯,你喝什么?我请你。” 叶迎说:“不用,还是我请你吧。” 单萦风一根筋:“干什么,可怜我啊?” 叶迎说:“你需要我可怜吗?” “我!”单萦风反应过来:“当然不需要。” 叶迎说:“那不就行了,喝什么?” 她反客为主,单萦风点了一杯咖啡,叶迎说:“口味这么苦?” 单萦风:“是谈老师要喝。” 叶迎说:“谈小姐没说什么吗?” 单萦风摇头,有些丧气,语气低低的:“没说什么。” 说完她还是不高兴,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想的,平时澄清其他谣言,速度可快了,怎么到陶七安这里,没动静了呢? 还是说,柳总和陶七安? 不可能吧? 单萦风咬唇,面色纠结,叶迎买完咖啡看到她还这副苦大仇深的脸,开导:“还在想谈小姐的事呢?” 单萦风小声:“你说,有没有可能……”话还没说出来,她自己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叶迎好奇:“你这么纠结干什么?你又不是谈小姐,还是你很喜欢做谈小姐的助理?” 单萦风被她一句话问愣住,下意识想说:“我当然喜欢。” 只是话到嘴边她噎了下,谈木溪脾气不是很好,还喜欢说似是而非的话,有时候把她吓半死,有时候摸不清她脾气又很害怕。 但她刚刚第一反应。 是喜欢做谈木溪的助理。 不是为了工资,就是喜欢,就是想做,因为她喜欢谈木溪这个人,她觉得谈木溪很好。 单萦风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没吭声,拎着咖啡走人,叶迎走她身后,好奇:“谈小姐这么好的吗?” 这不像是问话,更像是好奇。 因为孟予安的事情,她对谈木溪有点好奇。 单萦风说:“好啊,谈老师当然好。” 说完她觉得只是用好和不好去定义谈木溪,好像又太笼统,不够准确,谈木溪的性格太鲜明,鲜明到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 叶迎闻言点头,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谈木溪,笑了笑。 单萦风已经先一步往谈木溪棚子走了,谈木溪还维持刚刚的姿势,接下来两场戏没她的戏份,可以休息一会,镜头前其他艺人正在表演,导演频频喊停,身边嘈杂,来来往往,她却感觉不到热闹,谈木溪一睁开眼,瞥到单萦风正咧嘴笑着走过来,没一点机灵样。 她轻笑。 单萦风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咖啡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抿口,苦涩冰凉的感觉刺激舌尖,她放下杯子,问单萦风:“还记得谁面试的你吗?” 单萦风被她突然问题打懵,愣了下说:“是时姐。” 谈木溪:“时同?” 单萦风狠狠点头。 谈木溪瞧她傻气的样子,勾了唇角,问她:“你和时同,是亲戚吗?” 单萦风说:“不是啊,怎么了?” 谈木溪笑一声:“没事。” 单萦风见她笑,不由猜想柳书筠的事情是不是解决了,她趁谈木溪喝咖啡的时候摸到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前排的柳书筠和陶七安约会话题没了,取而代之是陶七安签进时代传媒的消息,她们吃饭也不是约会,只是签合同。 她手拍拍胸口,松口气。 谈木溪看她动作,问:“看到什么了?” 单萦风立马将手机递给谈木溪,说:“谈老师,我就说柳总和陶七安肯定没什么,你看,柳总是为了签陶七安才和她一起吃饭的。” 谈木溪顺着她递过来的手机,仰头,侧目看着单萦风。 空气安静两秒。 单萦风低头碰上谈木溪的眼神,身体绷紧,握手机的手臂整个僵硬,她大脑飞速运转,快宕机的时候,谈木溪气笑:“你和时同,真的不是亲戚吗?” 第20章 被咬 被咬 单萦风后知后觉, 陶七安签进公司肯定是要和柳总朝夕相处,没准还要把谈木溪的资源分一半出去,或者真如网上说的, 将原本谈木溪的资源,都给陶七安,公司看似澄清其实是维护陶七安的名声,不管怎么说, 柳书筠现在到底还是和谈木溪是恋爱关系,她不是单身,所以那样的传闻, 两人都要被骂的。 难怪刚刚谈木溪问她是不是和时同是亲戚。 她这猪脑子, 没个亲戚罩着, 上班都是困难。 单萦风低垂眉眼, 凑到谈木溪身边, 小声说:“谈老师。” 谈木溪闭眼,嗯了一声。 单萦风说:“我和时姐,真的不是亲戚关系。” 谈木溪没想她还在琢磨这问题呢, 笑一声:“不是就不是,这么紧张干什么?” 单萦风努努嘴:“不是紧张, 我就是怕你误会。” 谈木溪说:“误会什么?” 单萦风说:“误会时姐的名声。” 谈木溪侧目看着她,该说她笨呢还是该说她实诚呢,谈木溪伸出手,单萦风下意识想躲到旁边, 一眼看到谈木溪定定看着自己,她咬牙又站回谈木溪面前。 肯定是因为柳总的事情, 谈木溪心情不好,打一下就打一下吧, 希望不要太疼。 单萦风安慰自己,随后脑门被弹了下,她睁开眼,看谈木溪已经捏着剧本重新窝躺椅里了,她摸了摸不疼的额头,怀疑刚刚都是错觉。 谈木溪没再说什么,也没对网上的事情表达什么看法,单萦风没她那么稳得住,一会摸到手机看个最新进展,一会看个热搜。 热搜的话题变来变去都没脱离柳书筠和陶七安的名字。 【坐等谈木溪被分手,偷来的感情注定不长久。】 【谈木溪和柳书筠是不是已经分手了?不然谈木溪这么大度,让女友签正宫进公司?】 【柳书筠这操作骚啊,家里一个老婆,公司一个白月光,真厉害。】 【分吧分吧,我等她们分手等四年了!谁懂这种痛苦!】 【分手吧水水,柳书筠真的配不上你!】 【我溪姐独美,别来沾边!】 粉丝和小黑粉一骂就是半天,单萦风开着小号给好几个中立评论点赞,末了看向正在拍戏的谈木溪,莫名的,有点替她难过。 替谈木溪难过的不仅是她,片场还有其他人,借天气热的名义给她送水送冷饮,谈木溪吹着空调扇,靠躺椅上,低头看剧本。 不远处的棚子里,几个艺人正在小声嘀咕:“咱们要不要去和谈老师说说话?” “说什么?”其他人反驳:“没看到她正烦着吗?” “也不知道柳总在想什么。” 说这句话的人很显然知道,但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庄斯言听到她们聊天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经纪人刚发来的消息:【谈木溪现在感情出现问题,你趁虚而入正好,没事多去和她走动走动,等我安排两个人拍点照片发出去。】 庄斯言攥紧手机。 她抬头看向谈木溪的棚子。 孟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坐在谈木溪对面,谈木溪拨了拨秀发,和单萦风说:“去倒杯茶。” 第22章 单萦风忙点头:“好。” 孟星辞说:“导演让我过来和你对一下这场戏。” 谈木溪看着剧本,孟星辞说的戏是一会补拍的镜头,剧里两人初相遇的部分,戏份不长,一个是电视台的名嘴,一个是破案的奇才,两人听过彼此名字,只是没打过照面,谈木溪饰演的角色要去电视台调资料,刚好碰到准备上节目的记者,她听到同事说:“哎,组长,那个就是上次被央视点名表扬的记者。” 出了名的不怕死,也不怕得罪人。 林致清迎上去,和记者打了招呼,走之后身边助理说:“槐林区二分队的组长,陈老师知道她吗?” 孟星辞看着这句台词。 第一次从白姨口中听到谈木溪时,她也问:“小孟,这谈木溪,知道她吗?” 她刷到过谈木溪演戏片段,知道,不熟。 白姨说:“一会我把人带过来,你好好教。” 她笑:“那我真成老师了,你得给我加钱。” “加加加。”白姨笑:“也不知道你守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爸妈留下的够你用几辈子了。” 她低头。 谈木溪问:“可以开始了吗?” 孟星辞说:“可以。” 谈木溪抬眼,和孟星辞对视,她点头,投入进林致清的角色,冲孟星辞点头:“你好。” “你好,孟老师,我叫谈木溪。” “我好喜欢你演的电影。” 孟星辞双手交叠放膝盖上,看谈木溪,说:“语气不对,重来。” 谈木溪深呼吸。 她看着孟星辞:“你好。” “咬字不用这么清晰,林致清是很随意的人,你声音太紧绷了。”孟星辞说完谈木溪想冲她翻白眼,忍住之后才盯着台词,调整心态,末了抬头,和孟星辞对视,一笑:“你好。” 孟星辞说:“你……” “孟总,够了吧。”谈木溪打断孟星辞的话:“你不用来帮我找事做,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孟星辞被她戳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五年前拍戏的时候,谈木溪也爱坐躺椅,每次休息的时候,孟星辞总能在棚子里的躺椅上找到她,有次看到她,谈木溪正在哭。 孟星辞询问:“哭什么?” 谈木溪说:“被人骂了。” 她眼睛红红的,有点肿,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孟星辞看她说的被骂了,是网上的评论,因为路透上了两次热搜,引来粉丝自然也引来黑粉,评论区骂的是有点难听,她拿掉手机,放在旁边,想安慰谈木溪,谈木溪擦了眼角说:“孟老师,你和我对戏吧。” 孟星辞看着她:“对戏?” 谈木溪点头:“嗯,对戏,这样我就不会分心去想其他的东西了。” 那时候的谈木溪。 还是很柔软的。 和现在孤傲,浑身带着尖刺不同。 孟星辞说:“抱歉。” “没关系。”谈木溪收起一点爪子,声音柔和一些,却很疏离:“你也是好心,只是用对戏分心这种方法,对我已经不适用了。” 孟星辞握着剧本,和谈木溪对视。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从未了解过谈木溪的感觉。 看谈木溪平静侧脸,孟星辞问:“那你现在适用什么方法?” 被她这么一问,谈木溪垂眼的动作僵住,身体慢慢往后靠,躺在躺椅上,转过头,和孟星辞对视,倏而一笑,声音轻而悦耳:“孟总,你不会想知道的。” 孟星辞皱眉。 导演助理匆匆赶过来,见到两人松口气:“孟老师,谈老师,要准备拍下个镜头了。” 孟星辞点头:“马上过来。” 她再转头看谈木溪,谈木溪理了理衣服和秀发,走出棚子,化妆师帮她补了妆,天边擦黑,夜色暗沉,孟星辞耳边却只回荡谈木溪的那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孟老师。”导演助理叫她:“这边。” 她回神,看到谈木溪已经先一步过去了,她跟上去,一个镜头补完就是下个镜头,谈木溪连续演了好几场戏,单萦风端着晚饭热了又热,最后谈木溪只是匆匆吃两口就扔给剧组养的小狗吃了。 单萦风都心疼。 不是心疼晚饭。 是心疼谈木溪。 最近她都没有好好吃顿饭,好想她能吃顿好的。 谈木溪没理会她的祈求,帽子一戴继续进入镜头里,单萦风偷摸到手机的时候扒拉热搜,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艺人的恋情绯闻,刚好冲上来,单萦风缓口气,随时准备好吃的喝的给谈木溪,谈木溪几场戏下来香汗淋漓,天本就闷热,她还穿得严实,换戏服的时候她顺便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碰到庄斯言。 庄斯言站在门口接电话,听到洗漱间的动静转头,看到是谈木溪后表情变了变,最后往后退半步,和谈木溪保持距离,还嘱咐:“谈老师,地上滑,你走慢一点。” 谈木溪踩着拖鞋走出来,穿着吊带套着大衬衣,秀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她不在意,对庄斯言说:“谢谢。” 庄斯言看她离开之后松口气。 手机那端传来质问声:“庄斯言你是有病吗?刚刚多好的机会?你装摔倒扑到谈木溪身上不就好了??拍照的人我都准备好了,你就这反应?” 庄斯言皱眉:“我不喜欢这样。” “拜托!你以为我喜欢这样?没热度谁找你拍戏啊?你还以为自己长成天仙往那一坐就有人给你递名片,请你拍戏啊?再不行你学学谈木溪,你看她把柳总伺候好,资源不就来了?庄斯言,我告诉你,你机会已经不多了,等柳总踹了谈木溪,谈木溪没流量了,你那时候想贴上去谁认识你啊?还不趁着最后这点流量提升一下自己。” 庄斯言面无表情听那端发牢骚。 都说跟一个好的经纪人,可以改变一生,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很显然,她这个,就不是好的,但她没得选择。 公司里一共四个经纪人,组长时同平时除了负责谈木溪外,就是管理公司里的爱豆团队,目前时代有三个团队,时同除了管理外还负责挖掘,比如这个艺人更适合拍戏,或者更适合综艺,亦或者更适合舞台,她会把适合舞台的留在团队里,综艺和拍戏的分散给其他经纪人,经纪人之间也是有等级的,资历老的,有名气的都是自己选艺人,剩下的就是往后塞。 庄斯言形象和长相都不算差,但她不爱炒作,又酷爱演戏,若说有点作品还好,偏她以前是做爱豆的,转行之后粉丝少了一些,所以她就是处在有点尴尬的位置,倒不是说她没天赋没前途,只能说经纪人不想再费心费力从头教,况且庄斯言这性格,做了几年爱豆都不知道变通,沟通起来肯定很累,所以就落到了丁钰手里。 丁钰对艺人没什么要求,能火就行,至于什么方法,她不管。 当然艺人‘不开窍’,她也有办法让艺人火起来。 庄斯言目前就是她‘重点’培养对象,当初公司有这个名额试镜的时候,她到处找关系让庄斯言去试镜,成功的时候她就和庄斯言说:“贴着谈木溪,最好她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放心,炒作而已,我有分寸,到时候炒完你再哭一哭,粉丝不就虐来了?” 她显然精通此道,处处给庄斯言找机会,但庄斯言不买账,每次都让她气的跳脚,眼瞅一部戏拍完了,庄斯言和谈木溪连个绯闻影子都没有,她脾气才越来越暴躁,每次给庄斯言打电话都是狠狠训斥。 庄斯言烦躁的走出棚子,想了想还是生气,一脚踢在面前的花圃上,没控制好力度,反噬到脚尖,疼得她坐花圃台阶上。 谈木溪换好衣服从休息区出来看到她动作,站几秒,单萦风也看到了,嘀咕:“她是拍戏压力太大了吗?” 没事自虐干什么? 谈木溪盯着看了会,问单萦风:“她跟哪个经纪人?” 单萦风说:“跟的丁姐。” 谈木溪垂眼:“丁钰?” 单萦风说:“嗯。” 谈木溪笑一声,听不出情绪,单萦风说:“不过我听说她最近想换经纪人。” 当然是被驳回了。 没什么作品,有经纪人带就不错了,现在更多的是没经纪人自己闯的新人,有经纪人至少能少走很多弯路。 谈木溪点头,从庄斯言面前经过,走到棚子里,坐躺椅上,她脱了警服,穿了常服,浅粉色的衬衣配上牛仔裤,长发盘起,化妆师给她补妆,单萦风立在一边,瞄到谈木溪漂亮的天鹅颈弧线,和微微凸起的锁骨,圆润光滑,皮肤又白又细腻,谈木溪皮肤是不易留疤的,单萦风记得第一天跟谈木溪拍戏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一个碎片戳破谈木溪后脖颈,划了一道印子,现在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了。 谈木溪补完妆坐椅子上喝咖啡,单萦风现在稍微能明白一点谈木溪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喝咖啡,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喝蜜茶。 第23章 不过她不理解的是,正常人心情不好,不都喜欢吃点甜的吗? 谈木溪果然不一样。 单萦风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听到谈木溪说:“明天的戏都在下午吧?” 单萦风忙说:“是的谈老师,和导演说过了。” 谈木溪嗯了声。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明天有事啊?” 要空出大半天的时间,她问问要不要做什么准备,谈木溪说:“嗯,明天去柳书筠家吃饭。” 单萦风瞬间明白过来。 家庭聚会。 她知道这个家庭聚会还是在网上,柳家并不是经营娱乐圈起家,她家是做香水品牌的,柳家父母都希望柳书筠能回家继承家业,没想到柳书筠跑出去开了经纪公司,眼光还不错,在圈子里颇有名气,她们就把主意打到柳云生身上,柳云生嗤笑,公开一句,死都不要你们的钱,吵完之后去了金影。 也就是时代的对家。 豪门,姐妹有仇,家庭不和睦,柳书筠找女朋友。 哪一个不是劲爆话题,所以柳家这么多年一直被迫频频上热搜,虽然上得快撤也快,但很多事情大众还是知道的。 单萦风也在这消息缝隙里知道一点,对明天谈木溪要去柳家,她有点担心:“那柳导也回去吗?” 谈木溪说:“嗯。” 柳云生典型小孩子脾气,你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你快乐,所以每次家庭聚会她不是为了融入,而是为了挑架。 刚开始两年谈木溪还会看她两眼,现在是压根不理会。 单萦风说:“那……” 话没说完被铃声打断,谈木溪拿了手机,是柳云生的电话。 想什么来什么。 她接了电话,那端说:“嫂子。” 谈木溪没吭声。 柳云生说:“哦对了,你应该很快就不是我嫂子了,我得提前换个称呼,木溪可以吗?” 谈木溪垂眼,语气凉凉:“你开心就好。” “我是挺开心的。”柳云生说:“今天我给我姐送的礼物你看到了吗?” 那些水军和热搜? 幼稚。 谈木溪说:“要我夸你吗?” 柳云生:“你不该夸我吗?没有我,你现在还被柳书筠蒙在鼓里,她会告诉你,小安姐回国了吗?她会告诉你,她们一起吃饭了吗?她会告诉你,小安姐进时代传媒了吗?” 她不会。 事情发生到现在,柳书筠都没有一个电话和信息过来。 她连事发后的解释都没有,更别说提前告诉她。 谈木溪早就心知肚明,还是被柳云生的话狠狠刺了一下,她脸色微沉,想都没想挂了柳云生的电话,单萦风瞧她不高兴的侧脸,咬唇问:“谈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谈木溪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被狗咬了。” 单萦风:…… 第21章 不在 不在 谈木溪晚饭吃得少, 到下半夜明显体力不支,拍打斗戏份动作有点不够劲,导演喊了暂停之后谈木溪让单萦风去买点吃的, 单萦风马不停蹄准备去,谈木溪叫住她,说:“带一盒巧克力。” 单萦风哦一声,随后转头:“什么牌子的都可以吗?” 谈木溪想了下, 说:“都行。” 单萦风一溜烟跑出去买东西了,谈木溪坐在躺椅上,隔壁棚子的艺人见她一个人躺着, 挪步子走到她身边, 打招呼:“谈老师。” 谈木溪看她走近缩回脚, 整个人躺在椅子上, 看来人。 是个圆脸的小姑娘, 之前没看到,估摸这几天才进组,谈木溪点头:“有事?” 小姑娘摇头:“没事, 这请你喝。” 她说着递给谈木溪一瓶牛奶,有点腼腆, 说完不太好意思和谈木溪对视,谈木溪瞥到她手上的牛奶,接过,说:“谢谢。” 小姑娘忙摆手:“没关系, 你喜欢就好。” 谈木溪抓着牛奶,小姑娘小心余光扫她一眼, 说:“谈老师,其实你上部戏, 我也在。” 她说完拢了拢秀发,露出清秀的侧脸,说:“我还和你拍过一场戏。” 谈木溪闻言点头,在脑海中细想,怎么都没想出来是哪一场,她还没说话,小姑娘解释:“是最后一场,你和很多人擦肩,我就在人群里。” 谈木溪:…… 她点头:“嗯,我记得。” 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说:“谈老师记性真好,我来就是想说,不管谈老师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什么? 谈木溪懵两秒,随后反应过来:“你是我粉丝?” 小姑娘点头:“是啊!” 谈木溪笑:“好,谢谢。” 她明白了,合着粉丝来表态,谈木溪态度柔和一些,小姑娘感受到了,说:“我也没想到还能再和谈老师一起演戏,我特别高兴!” 是挺高兴,乐于言表。 谈木溪被她感染,凤眼弧度挑起,眼底悦色。 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突然想到以前的自己,和孟星辞一起拍戏的时候,她好像也是这么高兴,小姑娘说完想离开,谈木溪说:“等下。” 小姑娘站定,谈木溪从包里掏了两颗糖递给她,小姑娘惊喜到了,连连道谢,谈木溪抿唇笑,小姑娘离开前说:“谈老师,你很喜欢这个躺椅吗?好像在上个剧组,也是这个躺椅。” 谈木溪顺她话转头,看自己坐的躺椅,说:“嗯,很喜欢。” 小姑娘这才喜笑颜开,回了自己的棚子。 谈木溪在她离开之后摸了摸躺椅边缘,小时候,她家里也有个躺椅,但她每次只能看着她妹妹睡在上面,有次吃午饭,她见大人不在,偷偷爬上去,想坐一会,被她爸看到,拖拽下来,踢断了两根肋骨。 她还记得孟星辞说到妹妹的时候,她没头没脑也接了一句:“其实我也有个妹妹。” 孟星辞神色温柔,询问她:“那你妹妹呢?” 她想了半天,说:“死了。” 孟星辞很震惊,似乎想问她什么,但什么都没问,只是将面前的杯子递给她。 其实那时候的孟星辞,只要问,她都会说。 只要是孟星辞想知道的,她都不会隐瞒。 但孟星辞,不想知道。 谈木溪垂眼看面前的牛奶,打开,喝了一口,是纯奶,喝起来有点甘甜的滋味,她很久没喝过纯奶了,一时还有点不适应这个味道。 单萦风回来的时候看到谈木溪脸色不太好,有点惨白,还皱着眉头,单萦风忙放下东西,问:“谈老师,你怎么了?” 谈木溪刚想说话犯恶心,她说:“倒杯水。” 说完她就直往厕所冲。 单萦风倒了水见谈木溪没回来不放心,又跑到卫生间门口,听到里面有干呕的声音,她担心的来回踱步,谈木溪漱了口从里面出来,单萦风看到她立马贴上去,紧张兮兮的刚想说话,谈木溪调侃:“别紧张,孩子不是你的。” 单萦风:…… 她小声:“是我的也可以。” 谈木溪侧目。 单萦风不敢调皮了,她站直,说:“谈老师,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时同交代她,谈木溪玻璃胃,要小心吃的,她千防万防,防不住谈木溪不吃,刚刚估计是因为空腹喝了牛奶,反胃,谈木溪说:“一点而已。” 单萦风说:“我去给你买药。” 谈木溪说:“不用。” 她不喜欢吃药。 单萦风哦一声,说:“我水倒好了。” 谈木溪语气淡淡的:“嗯。” 回去之后两人看到躺椅旁边的桌子上放一个袋子,单萦风好奇:“谁放错了吗?” 但这边棚子基本都是谈木溪在使用,一般也不会有人坐这里,谈木溪问:“是什么?” 单萦风从袋子边缘看到里面东西,说:“姜片。” 她反应快,说:“治反胃的。” 因为谈木溪玻璃胃,所以她了解一些,谈木溪垂眼,坐在躺椅上,说:“嗯。” 单萦风说:“就是不知道谁送的。” 今天送东西的人太多了,吃的喝的,现在还有送药的,不过送药的,肯定时刻关注谈木溪吧,不然怎么知道她胃不舒服?再不济也是个熟人,知道谈木溪的玻璃胃。 奈何单萦风没怀疑的对象,因为谈木溪出现在剧组就是焦点,时刻关注她的人那么多,她排查不过来,不过谈木溪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搁这吧。”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不吃一颗吗?” 谈木溪摇头,单萦风将袋子继续放在桌上,谈木溪从她那袋零食里选了几个喜欢的,末了含一颗巧克力,体力和精神气恢复不少才继续拍戏。 单萦风下半夜一直托下巴看着她,身边的人哈欠连天,她忍住犯困的冲动,不时去洗脸,一整夜下来,谈木溪没怎么样,她觉得自己随时要睡过去。 第24章 到早上的时候谈木溪给她一张门卡,单萦风瞬间以为在做梦,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谈木溪说:“想什么呢?去睡觉。” 单萦风回过神,说:“谈老师,你不回去睡啊?” 谈木溪说:“我回家睡。” 单萦风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头。 上车后谈木溪觉得自己很可笑,三天的‘假期’是她争取来的,现在第二天就往回赶,路上她给祁遇发消息:【你说人是不是贱得慌?】 打完字觉得有歧义。 她改了字,问祁遇:【你说我是不是贱得慌?】 祁遇没回她。 谈木溪看眼时间,还早。 她上车后靠着椅背,包放在身侧,手无意识的摸另一个手腕上的红绳,窗外景色呼啸而过,清晨的城市并不拥堵,甚至很冷清。 她看着风景掠过,想到第一次和柳书筠回家,看到的也是这样场景。 空荡街口,四周安静,她在咖啡店门口坐了一夜,面前的咖啡杯沁凉,咖啡她一口没喝,温度虽然没凝结成冰,但也不遑多让,她捧着杯子的手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刺骨的凉意不是从身体袭来,而是从心里,覆灭她。 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孟星辞会来的。 她们说了,不见不散。 她一定会过来的。 抱着最后的希翼,她等了一分钟,又一分钟,甚至想过天气再冷一点,最好把她冻死在街口,这样她就不用反复感受被放弃的滋味。 这种她从小到大,感受无数次的滋味。 可惜,她的愿望从来没有被实现过。 孟星辞没来。 她等了一夜,等到柳书筠驻足,她下了车,带着一身暖气,像火炉,靠近她,问她:“我家在前面,去吗?” 她抬头看着柳书筠,光鲜亮丽的对比,让她觉得自己越发狼狈,她静静看着柳书筠靠近的眉眼,说:“好啊。” 冻了一夜,声音似乎都冰冻住了,出声凉凉的。 离开前她将那杯咖啡喝干净,又冰又凉又苦又涩,细品,还有绝望。 去了柳书筠的住所她也没安生日子,落地就发烧,又吐了两天,胃就是在那时候,坏掉的。 随之坏掉的好像是她整个身体,整个灵魂。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腐朽的溃烂。 她发烧那几日一直做梦,梦到小时候,梦到父母对她说,命真大啊。 睁开眼的时候她自嘲。 这都没死。 命真大。 车一颠簸,谈木溪回神,见到公寓楼入口,司机要开进去的时候谈木溪说:“就停这。” 司机不敢多问,停好车之后拉开车门,谈木溪下车,看着入口,神色淡淡的,她低着头进公寓楼,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这个时间点,柳书筠应该还没醒,谈木溪打开门,动作不自觉放轻一些,脱了鞋子,赤脚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的触觉刺激神经,她脚步轻缓,走到紧闭的房门口,握住门把手,微微用力,推开门。 窗帘半开,微弱的光线透过半面玻璃折射进来,将房间照的通透。 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没有半点皱褶的床单,和两个并排的枕头。 谈木溪握紧门把手,关节用力,发白,手背静脉凸显,她垂眼,眸底晦暗。 柳书筠没回来。 一夜没回来。 第22章 喜欢 喜欢 她到哪里拍戏, 柳书筠就在哪里买房过去办公,这几年她们真正分开的时间并不多,柳书筠对她不仅仅是需要, 还有很强的控制欲,或者说,不是对她,是对她饰演的人, 柳书筠不喜欢分开,会失眠,所以晚上哪怕她不在, 柳书筠也会回家, 她需要床上, 自己残留的味道。 细想, 其实也不是她的味道。 沐浴乳是柳书筠让人调制的, 久而久之,她用习惯,以为柳书筠也离不开这个味道。 没曾想。 离不开的, 是她。 谈木溪躺在床上,用枕头闷着脸, 鼻尖萦绕熟悉的气味,她整个人放松,但不困,翻身时手机震动, 她看了眼,是祁遇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了?】 【木溪?】 【是不是柳书筠说什么了?】 【我看到网上了, 陶七安签进时代传媒了?】 谈木溪看她一溜烟发了很多消息进来,情绪稍稍平稳, 还没来得及回,祁遇打电话过来了,谈木溪接了电话,祁遇张口就问:“木溪,你没事吧?” 还是祁遇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谈木溪心头暖起来,说:“没事。” 祁遇说:“柳书筠怎么回事?她和陶七安是真的?我就说她不靠谱!” 义愤填膺的声音里有些牙痒痒,谈木溪很想笑:“你昨天还说她喜欢我不自知呢。” “我!”祁遇一憋:“她不配!分手!必须分手!” 谈木溪说:“你刚刷新消息啊?” 祁遇被她岔开话题,说:“是啊,我都不知道,昨晚发生那么多事情。” 谈木溪嗯了声,祁遇说:“那你现在在哪呢?” “在家。”谈木溪仰头盯着水晶灯,光影摇曳出痕迹,斑斑点点,祁遇问:“怎么回家了?你不是说这两天住剧组的吗?是不是柳书筠让你回家的?” 谈木溪手指竖起,遮住光,盖住眼睛:“不是。” 她说:“柳书筠不在家。” 祁遇疑一声:“不在家?她在哪?该不会!” 谈木溪说:“不知道。” 她语气慢悠悠:“我没问她。” 祁遇说:“这样不行啊木溪,我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谈木溪好笑:“怎么下手?” 祁遇提议:“分手吧。” 她冷哼:“这个柳书筠,一看到陶七安回来就把你晾着,现在家都不回了,真不是人!” 谈木溪重复:“分手吗?” 祁遇说:“嗯,分手!” 谈木溪扬唇,说:“知道了,我睡一会,挂了。” 祁遇怕她胡思乱想,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说:“好。” 挂了电话谈木溪将手机放在枕头旁。 分手吗? 她和柳书筠在一起几年,从未动过这个念头,柳书筠和她的契合度,高出想象,她有时候觉得她和柳书筠就是两个残缺的人,凑一起就完整了。 她知道柳书筠不会提分手,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和她一样,愿意配合柳书筠的一切需求,将自己打造成柳书筠喜欢的洋娃娃。 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提分手,因为只要柳书筠需要,她就离不开。 现在,柳书筠不需要了。 谈木溪合眼之前还是吃了一颗安眠药,她可不希望戴两个黑眼圈去柳家。 柳书筠打了个三个电话,谈木溪都没接,她皱眉,有些不高兴的放下手机,秘书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她眉眼不顺,询问:“柳总,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柳书筠说:“备车。” 夏凌说:“您要出去吗?十分钟之后还要和陶小姐开会。” 柳书筠说:“让宣传部过去。” 夏凌明白过来:“好的。” 见柳书筠这幅样子,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要去找谈木溪,夏凌有点搞不懂柳书筠在想什么,如果真的是把谈木溪当替身,那现在陶七安回来了,还顺利签进公司,她应该多和陶七安接触,但她又要去找谈木溪,如果很喜欢谈木溪,为什么要签陶七安进时代? 虽然昨晚加班加点将网上的消息都撤了,但网上谩骂还是很多,这么几年,谈木溪的粉丝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请她们分手,现在机会来了。 当然也有支持她们的,还不少。 毕竟这是圈子里唯一公开且颜值登对的情侣,喜欢她们的也很多,找了种种理由,比如:【不是说了签陶七安进公司吗,才不是什么单独约会,营销号别造谣。】 【时代能不能告几个营销号啊,烦死了,一直出轨出轨的,柳书筠是傻子吗,放着香喷喷的老婆不要,要陶七安?】 【不是,几年前的事你们揪着不放干什么?柳书筠和陶七安也是朋友吧?人家还是世交,只是没在一起所以就不能接触不能说话了?】 看似中立,其实都是在挺柳书筠。 夏凌想,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柳书筠喜欢过陶七安,她也不会想到柳书筠把谈木溪当替身这个点上,因为柳书筠对谈木溪,事无巨细的好,除了拍戏的时间,她们大多数形影不离,柳书筠陪着谈木溪参加开机宴,谈木溪陪着柳书筠参加公司年会。 而且这次陶七安回来。 她也没见柳书筠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见面很稀松平常,甚至还没见到谈木溪高兴。 夏凌摸不准柳书筠的想法,但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备好车,递给柳书筠的时候说:“谈小姐今天不在剧组,回去了。” 第25章 柳书筠侧头睨她一眼,夏凌站直身体,绷紧神经,说:“我联系过她的助理。” 做秘书,这点察言观色还是有的。 柳书筠脸色缓和很多,点头,夏凌看她神色匆匆的离开,大半夜没休息,柳书筠也有些倦态,上车后靠着椅背闭目,手机从包里滑落,碰到她手背,柳书筠拿了起来。 她和谈木溪不经常发消息,有事都是打电话,微信里聊天记录还保持着:【下来】【到家了】【我知道】【明天回去】这种简短字眼,想到上次看到她和祁遇发的聊天消息,一长串。 柳书筠捏紧手机。 她转头看车窗外,阳光肆意洒进车里,玻璃隔热,空调开着冷风,她下颌线绷着,手肘撑扶手上,快到公寓楼的时候瞥到外面的咖啡店。 那天晚上她很早就看到谈木溪了,加完班回来十点多钟,她坐在车里,看到坐在街口白色椅子上的谈木溪,她面前放一杯咖啡,谈木溪不时看向时间,似乎在等人。 距离上次看到谈木溪,是一个月前,剧组聚餐,她刚好在附近开会,导演邀请了她,那天谈木溪的心情很不好,她抱着红酒瓶连喝了好几杯,没人灌她酒,是她自己在喝,喝完拎着酒瓶走出去,坐在花圃旁边的台阶上,她从背后看,身形单薄纤瘦,对着月光,稍显寂寥。 和现在的感觉又不一样。 现在虽然穿着羽绒服,厚实保暖,她却觉得更单薄。 她没走,让司机先离开了,她想看看谈木溪到底会坐到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半夜。 那个身影动都没动。 她想到聚餐那天晚上她跟着谈木溪走出去,谈木溪问她:“柳总,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问:“你说干什么?” 谈木溪笑了笑:“你喜欢我吗?” 她没说话。 谈木溪说:“我不喜欢你,我不会跟你走的。” 她点头,拎着瓶子起身,谈木溪声音幽幽:“柳总,你说人,为什么会生病呢?” 为什么会生病。 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谈木溪也不是在等她回答,问完之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看了一会,才离开,而现在,她看了一整夜,决定上前。 谈木溪听到脚步声一惊,立刻回头,等了一夜的眼神依旧有光,只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黯淡下去,她不知道谈木溪在等谁。 不重要。 就像谈木溪也从没过问自己把她当做谁。 可那份不重要,现在却刻进她骨子里,让她怀疑每一个和谈木溪接触过的人。 她讨厌那些人。 柳书筠收回视线,看向公寓楼,这是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她父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柳书筠收到过很多生日礼物,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不是因为房子价值,而是谈木溪在里面。 她踩着细高跟回家,打开门,看到熟悉的鞋落门口,沙发上放着包,客厅不见人影,她往里走,房门半开,她看到谈木溪正趴被子上睡觉,一半垫一半盖,将身体裹成蚕蛹,房间里窗帘拉得严实,密不透光,但房间里并不阴暗,只是因为空调风吹着有点凉意。 柳书筠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谈木溪睡颜,手指抚摸在她脸颊上,漂亮的侧脸每一寸都好像精雕细琢,柳书筠想到网上对谈木溪的评价:骨感美女,说她连骨头拼凑起来都是最漂亮的形状,没错,柳书筠指腹顺着她脸颊弧度触碰到脖颈,细长脖颈,皮肤白皙细腻,锁骨平滑,谈木溪回来应该没洗澡,因为她洗完澡睡觉通常都喜欢穿睡衣。 最好是顺滑的睡衣,她喜欢丝绸一样的衣服披身上的感觉,说那是最舒服的。 柳书筠承认,和谈木溪摩擦的时候,光滑布料掀起的快·感也是不同的。 谈木溪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吵醒,秀眉蹙了蹙,但只是闷在被子里,没抬头,柳书筠将她秀发拨至脑后,从床头柜上扯了一根皮绳束缚,谈木溪睡得很熟,估摸昨晚拍摄太累,柳书筠将她秀发扎好后拨了拨刘海,手背碰到谈木溪的脸颊,谈木溪无意识蹭了蹭,柳书筠半侧身体躺她身边,谈木溪察觉到温暖立刻凑上来,脸埋她怀里。 柳书筠垂眼,谈木溪的发顶有个小漩涡,她发质硬,做一次性的卷发洗个头就顺直了,听说有这种发质的人脾气也很强硬,但谈木溪却不是。 谈木溪睡迷迷糊糊,察觉有人在弄她的头发,她没睁开眼也知道是柳书筠。 只有这个变态对她头发如此执着。 还有对她什么执着? 声音,名字。 迷糊中,她似乎听到柳书筠喊了一声:“小雨。” 她习惯性唔了声,凑到柳书筠的怀里,唇碰到柳书筠的锁骨,牙尖磨了下,随后一双薄唇压住她,谈木溪吃了药本就昏沉,此刻更无力反驳,任由柳书筠汲取她所有的空气,乃至呼吸。 柳书筠舌尖临摹谈木溪的唇瓣形状,像是确认一般用力吮吸,谈木溪被她吸出疼痛的感觉,勉强睁开眼,眼底泪汪汪,蓄了水雾,眼神似清明,又不清明。 这让柳书筠蓦然想到那天谈木溪坐在花圃台阶上,喝了酒看着她,眼神也这般,她唇瓣贴着谈木溪的唇,呼吸纠缠间,她问:“现在喜欢我吗?” 谈木溪闻言有刹那不知道她是在问自己,还是自己扮演的人。 随后反应过来,肯定不是问她。 谈木溪闭眼,双手勾着柳书筠的脖子,静默几秒后她说:“喜欢。” 她说过很多喜欢,哄柳书筠开心而已,别说喜欢,我爱你这种话她也不是没说过,她用另一个形象,肆无忌惮释放自己,只要是柳书筠想听的话,她都可以说。 可说了无数遍的话,再说一遍,竟然有点苦涩。 谈木溪迷糊睁开眼,药物效果太好,她现在昏昏沉沉,察觉被柳书筠抱着,不由在她怀里蹭了蹭,下巴落柳书筠的锁骨处,她闻到柳书筠的香水味。 清冽干净,很熟悉。 柳书筠见她迷糊问:“怎么回来了?” 谈木溪声音轻软:“想你了。” 柳书筠垂眼看谈木溪,眉眼添了柔色,她抱紧谈木溪,察觉谈木溪呼吸平稳,有点好笑:“这么困?” 在她怀里的谈木溪说:“嗯,不想动。” 柳书筠说:“那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谈木溪没睁开眼,只是扯她衣服没松手,柳书筠低头看她拽着衣角的手,脱掉衬衣,穿内衣进卫生间里,很快响起水流声,谈木溪困到极致还是被吵醒了,她睁开眼,要不是怀里揣着柳书筠的衣服,她会怀疑刚刚一切只是自己在做梦。 随后她摸到脑后,秀发被皮绳扎起来,她哑笑,继续睡觉。 柳书筠出来看到谈木溪侧躺着,衣服和被子裹一起,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走到床边,刚坐下听到谈木溪问:“洗好了?” 柳书筠转头:“怎么醒了?” 谈木溪说:“你吵到我了。” 声音里有些怨气,很不高兴,柳书筠却笑了笑:“要我道歉吗?” 谈木溪翻过身,和柳书筠面对面,她抬眼,柳书筠坐床边,秀发很长,散在身后,谈木溪一伸手就能碰到她头发,故意扯了扯,柳书筠吃痛也没作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谈木溪问:“你会道歉吗?” 柳书筠和她目光碰撞,迅速俯下身体,亲了谈木溪唇角,谈木溪双手搂她脖子,柳书筠吻住她薄唇,说:“在道歉。” 谈木溪唇舌间溢出轻哼。 被柳书筠吞之入腹。 睡前的放纵果然让两人中午都没听到闹钟,好在夏凌比较尽职,到点打电话通知柳书筠,柳书筠起身的时候被子滑落,盖谈木溪身上,她挂了电话,谈木溪从被子里探头:“几点了?” 柳书筠说:“十一点。” 要出发了。 谈木溪坐起身,睡眼惺忪,长发张牙舞爪,柳书筠转过身见到后将她秀发捋了捋,谈木溪见到她动作没吭声,任由她整理好之后才进卫生间里洗漱,脖子有点疼,她手指碰到泛红的地方,刺刺的感觉,谈木溪抹了点乳液在上面,顿时清凉很多。 她冲了澡,又化好妆,出门的时候柳书筠已经换好衣服了,浅棕色长裙,银色偏长耳坠,坠子是月牙的形状,和她戴的戒指一套,她听到动静,从平板里抬头,看谈木溪。 谈木溪穿纯白色及膝裙,没有饰品,妆容倒很精致,秀发扎在耳后,知道柳书筠的喜好,为省时间,她自己整理好了,谈木溪问:“走吗?” 柳书筠合上平板,说:“走吧。” 说完她还拨了拨谈木溪的鬓发,谈木溪目光平静。 上车的时候她收到柳云生的消息。 柳云生问她:“回家了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自己女朋友,这么关心自己的行踪,谈木溪没理她,关掉手机上了车,车里提前备了水果,还是葡萄,谈木溪扫一眼没打算吃,柳书筠说:“尝尝。” 第26章 谈木溪说:“怕酸。” 柳书筠说:“这个不酸。” 谈木溪闻言盯她看几秒,问:“真的?” 柳书筠点头。 谈木溪拈起一颗,白皙手指和葡萄的色泽形成鲜明对比,她送到柳书筠唇边,说:“你先吃。” 柳书筠咬住葡萄,舌尖刮了谈木溪的指腹,谈木溪眉目带着悦色。 一点小情趣的把戏。 她扬笑:“甜吗?” 柳书筠说:“嗯。” 谈木溪说:“那我尝尝。” 她含住一颗,咬破,对比上次吃的,甜很多,还不酸,柳书筠没说谎。 也是。 柳书筠不会说谎。 谈木溪问:“你换供货商了?” 柳书筠说:“早上换的。” 谈木溪明知故问:“为什么?” 柳书筠看着她,意有所指:“你觉得为什么?” 谈木溪灿笑:“因为我呗。” 她说完想拨秀发,忍住了,转头和柳书筠对视,说:“甜。” 柳书筠静静看她好几秒,才收回视线。 谈木溪继续拈起一颗,品着甜滋滋的味道。 快吃完的时候,她捏着最后一颗葡萄,问柳书筠:“昨晚加班了?” 柳书筠说:“嗯,昨晚一直在开会。” 没了? 谈木溪咽下最后一颗葡萄,转头看着车窗外。 柳家距离柳书筠的公寓二十分钟的路程,这公寓是柳家父母在柳书筠二十岁的时候送她的生日礼物,柳云生也有一套,就在柳书筠的隔壁,但她从来没进去住过,每次从那间公寓门口路过,里面都是黑漆漆的。 柳云生说,看到那公寓就犯恶心。 谈木溪很赞同。 很快车停了,柳家别墅选的地址好,依山傍水,柳家做香水起家,挺有钱,至少是谈木溪以前没想过会接触到的另一个世界,所以柳家父母对柳书筠和柳云生的选择,是不高兴,带一点不屑的。 她们觉得不务正业。 不过柳书筠和柳云生也挺争气,在她们认为不务正业的工作里算佼佼者,尤其是柳书筠,公司名气越来越大,投资的几个电影也赚盆满钵满,柳家就是想找理由,也找不到。 柳云生更不用说。 一直把她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理会。 谈木溪上次去柳家,张盈盈抹着眼泪说:“木溪啊,你说这个家该怎么办,你劝劝书筠好不好,她爸年纪大了,想早点退休,公司只有交到书筠手上我们才放心。” 她安静听着,末了给张盈盈递了面纸,说:“阿姨,书筠有她的打算。” 张盈盈想变脸,忍住了。 谈木溪知道柳家二老不喜欢她,如果不是看在柳书筠的面子上,怕是这门都不会让她踏进去半步,在二老看来,柳书筠不肯回家继承家业,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柳书筠才开这个破娱乐公司,要给她资源,要供她拍戏。 谈木溪知道,但一次都没解释过。 下了车,柳书筠站在门口,谈木溪在她身后,柳家大门口到别墅区还有一条樱花道,没花盛开的时候会在上面挂满橘黄色的小灯笼,巴掌大,一棵树上挂十几个,晚上的时候这些灯笼亮起,像挂一个个会发光的橘子。 谈木溪在柳家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树,第一次来这里,要回去的时候,她坐车里盯着看,柳书筠察觉她喜欢,让司机停在路口,等谈木溪看满意了才走。 “我妈让人挂的。”柳书筠说:“我有阵子怕黑,我妈就在家里的路上挂很多这样的小灯。” 有阵子。 哪阵子? 被绑架的那阵子? 谈木溪没多问,只是点头,安抚性的牵柳书筠的手,下巴挨着她肩膀,凑近柳书筠的耳边说:“现在还怕黑吗?” 柳书筠侧头看她,眼底眸色未名。 谈木溪回神,中午阳光炙热,她和柳书筠从树荫下经过,扑面而来的热风掀起她刘海,谈木溪拨了拨秀发,远远能听到别墅里传出来的声音,大门是敞开的,两边石狮子威严挺立,传出来的是笑声。 谈木溪很少听到张盈盈的笑声,从她进这个家门开始,张盈盈是震惊的,隐忍愤怒,想骂却狠狠忍住,最后给柳云生介绍:“这是你嫂子。” 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之后和柳云生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她上次听到张盈盈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不过今儿挺开心。 她在门口就听到张盈盈笑着说:“都说女大十八变,我们小陶十八岁变了一次,现在又好看了,你说是不是,老柳?” 柳父笑呵呵:“是啊,小陶,你几年没回来了,我和你阿姨特别想你,这次回来,可要经常来我们家串串门。” “那当然好啊。”陶七安声音清透,背影坐在那里,腰挺直,透着知性和优雅,她低头,捧着杯子,抿口茶水,说:“我也很想阿姨和叔叔的。” 张盈盈问:“没有想书筠吗?” 陶七安语气从容淡定,不疾不徐:“当然也想云生和书筠,她们今天回来吗?” 话音落,听到她们聊天的的柳书筠脸微沉,声音也低了些,打招呼:“爸,妈。” 张盈盈抬头,笑:“书筠回来了。” 陶七安转头。 目光从柳书筠身上停了两秒,落在她身边的谈木溪身上。 第23章 欺负 欺负 陶七安第一次知道谈木溪, 是几年前,在转播的电视频道看到【折柳】,朋友指着谈木溪饰演的角色说:“哇!!她好漂亮!好像壁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以前没看过她啊, 是新人吗?” 她好像也没见过谈木溪,帮忙搜了下,是刚出道不过几年,以前跑跑龙套, 戏份很少,这次挑大梁和孟星辞演情侣。 导演着实大胆,收效很好, 折柳这部剧在国内爆火, 连带谈木溪也一跃成为当红艺人。 朋友盯着看了一会, 随后问她:“陶, 你有没有觉得, 你们有点相似?” 陶七安笑:“没有吧。” 朋友诺诺诺叫起来:“笑起来有点呢。” 陶七安看着屏幕里谈木溪的侧脸,某个角度,好像是有点相似, 但谈木溪的五官比她更分明些许,精致的好像瓷娃娃, 尤其妆容一修饰,更显完美。 那部电视剧里,朋友折服孟星辞的演技和谈木溪的美貌,每天在她耳边念叨, 俨然是个合格的cp粉。 【陶,你看这张她们站在一起是不是特别登对!】 【她们笑起来真好看, 对视了对视了!】 【陶,我昨天看她们花絮和采访, 绝对有东西!】 【陶,你帮我选选壁纸,是这张好,还是这张好。】 壁纸是双人图,两个漂亮的人站在一起对着屏幕,一个笑容温和,一个笑得开心。 她没追这部剧,已经在朋友那里追完整部剧,看完整个花絮,在朋友追着问她们是不是一对的时候,怕朋友过于上心,笑着说:“也有可能是营业。” “星星应该不屑于营业吧,她们肯定是真的。” 朋友信誓旦旦,陶七安耸肩,她出国前孟星辞已经成名了,且家喻户晓,有时候想想她们两个都是童星,都喜欢客串,但演绎生涯截然不同,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演戏对她而言,只是娱乐,还以为孟星辞也这么想,没想到她毕业之后进了娱乐圈,成为炙手可热的大名人。 也不难理解,每个人都有专注的兴趣。 只是她不喜欢踩一捧一的对比,尤其是她前经纪人,先是给她打电话说:“你要是也愿意待在国内,肯定比孟星辞火多了!”等孟星辞火了,她又说:“陶陶,你看你这个时候出国多亏,如果不是因为出国,继续在国内拍戏,和孟星辞站一起的肯定是你,才不是那个什么谈木溪。” 她忍了两次,转头把经纪人开了。 她最讨厌对她人生指手画脚的人。 不过也谢谢她前经纪人。 她深刻记住谈木溪这个名字。 木溪,【青溪胜桐庐,水木有佳色】,不错,很好听的名字,不过她更喜欢粉丝叫她的昵称——小水。 听说是因为溪水演变而来的昵称。 朋友每天在耳边:“小水和星星是绝配!” 她笑:“是吗?”然后不忘提醒:“别太认真,会受伤的。” cp粉最容易受伤了。 朋友说:“我心里有数。” 说着心里有数,谈木溪公开恋情那天她还是哭惨了,控诉:“这个柳书筠是谁啊!哪里冒出来的!陶,我的小水被抢走了!我讨厌这个柳书筠!” 陶七安定定神。 张盈盈起身:“怎么才到家,小陶都到好一会了,书筠啊,你什么时候染上不守时的坏毛病。” 嘴上斥责柳书筠,字里行间都在影射谈木溪。 谈木溪扬笑打招呼:“阿姨,叔叔好。” 第27章 柳书筠没卖陶七安面子,问:“你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张盈盈说:“我听说小陶回来了,特地请她过来吃顿饭,你小时候不是老要小陶来我们家吃饭嘛。” 柳书筠抬眼看她,说:“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不是事。”张盈盈说:“老柳,你给云生打个电话,问她……” “不用。”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声音,还有点看玩笑的意味:“我回来了。” 张盈盈说:“快来看看你小陶姐现在变多漂亮。” 柳云生走上前,穿红色短袖卫衣,休闲裤,秀发染成酒红色,大波浪,和上次在医院看到的形象又不同了,此刻的她像烈火,随时准备在这个家里燃烧起来。 她带笑走向前,浓妆,眼影都是浓郁的红色,张盈盈看到她这幅样子眉头紧皱,柳云生像是没感觉到,凑到陶七安面前,笑嘻嘻:“小安姐,好久不见。” 陶七安面平静,声音平稳里带着优雅从容:“好久不见。” 柳云生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妈今天超热情的?” 陶七安笑:“阿姨一直都是这么热情。” “不不不。”柳云生戳破:“我妈今天特别热情,我觉得是因为很喜欢你,她想让你做我们家的人。”说完看向柳书筠:“我觉得你和我姐肯定不可能,她有对象的,那我妈肯定是在撮合我们两个,我是无所谓的,不知道小安姐对我有意思吗?” 陶七安没被她胡言乱语惊到,闻言居然认真想几秒,随后一笑:“没意思。” “是吧。”柳云生说:“我对你也没意思,我喜欢我嫂子那样的。” “柳云生!”张盈盈咬牙,眼底瞬间蹙了火,碍于有人在才没一巴掌扇过去,柳云生顶着火辣发型坐在沙发上,摊手:“开玩笑啦,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柳父哼一声,起身离开。 张盈盈深呼吸,胸口起伏很大,陶七安见状说:“云生还是这么爱闹。” 柳云生笑一声:“还是小安姐了解我,妈,你多学学小安姐,没事别老动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我又不会心疼你。” 张盈盈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柳书筠当没听到,谈木溪见怪不怪,陶七安坐沙发上看柳云生耍嘴皮子,末了听到柳云生问:“小安姐,你怎么就进了我姐的公司啦,怎么不来我们金影呢,小弋想死你了。” 金影的老板,水弋。 柳云生的发小,也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看不惯柳家对柳云生的态度,所以不管是对柳家,还是柳书筠都很排斥。 连带也很讨厌谈木溪。 谈木溪记得上次酒会,水弋看到她参加,扭头就走了。 她掸了掸裙子边缘。 陶七安抿唇笑:“小弋最近怎么样?” “挺好。”柳云生说:“就是很惦记你,说要请你吃饭呢,你这次回来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啊,要不是我姐和你上了热搜,我们还不知道呢。” 说完她扭头,看着谈木溪:“是吧?嫂子。” 谈木溪目光凉凉,见她们视线都落自己身上,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扬笑:“公司的事情,书筠会处理好的,我不干涉。” 换言之。 她们不过因为签合同,公事接触而已。 一句话将柳云生挑拨离间憋回去,柳云生堵着,没开口。 陶七安端着杯子,瞥眼谈木溪,和柳书筠谈恋爱之后她更熟悉了一点,有来自柳云生,有来自国内好友。 好友说:“你知道书筠是因为你才和谈木溪在一起的吗?网上都传开了,不过这个谈木溪也是狠人,被那么编排也没和书筠分手。” 也有朋友说:“各取所需呗,书筠想要个替身,谈木溪想要资源,谈木溪是聪明人,不至于这点利益关系还不会计算。” 是这样? 她抿口茶水,垂眼。 谈木溪确实是个聪明人。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的聪明。 张盈盈平复好心情,扫眼谈木溪和柳书筠,又看向陶七安,说:“木溪说得对,公司事情有书筠把关,不干涉是对的。” “小陶你是不知道,你叔叔的公司前阵子还出了事呢。” 陶七安顺她话问:“什么事?” “你叔叔有个朋友,想接他的项目,结果背后捅了你叔叔一刀。”张盈盈说:“外人终归是外人,和家里人不一样。” 陶七安还没安抚,柳云生凉凉开口:“扯什么外人家里人,不就是遇人不淑吗,让我爸眼睛擦亮点,别下次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活这么一大把年纪,光涨皱纹不长记性。” “你!”张盈盈被她气的咬牙:“滚出去!” 柳云生说:“滚?妈,你刚刚不还说,家里人好吗,怎么现在又叫我滚了,怎么,家里人又不好啦?” 张盈盈牙齿都要咬碎了。 陶七安说:“阿姨,别和云生计较,她年纪小,口无遮拦,等过几年叛逆期过了,就好了。” 柳云生倒是没有拂陶七安的面子。 没吭声。 张盈盈被她气的翻白眼,要不是陶七安在,怕是又要鸡飞狗跳了。 柳云生浑然不在意,她靠在沙发上,姿态惬意,张盈盈看不惯她这幅样子,说:“小陶,你坐一会,阿姨看看饭好了没。” 陶七安点头。 等着张盈盈离开之后,柳云生往柳书筠身边一靠,说:“姐,你白月光来我们家做客,你都不招呼的吗?是不是看嫂子在,不方便啊,没事,我带嫂子走。” 她说着越过柳书筠,想抓谈木溪的手腕,手在半空被人截胡,柳书筠攥住她手腕,抬头,冷冷看她一眼,说:“滚。” 柳云生悻悻然收回手,谈木溪抬眼看她,别看张牙舞爪,像只随时会燃烧的鸟,一遇到柳书筠,就恹了,烧也烧不起来。 谈木溪有时候倒是很能理解柳云生,她的愤怒不是对准柳书筠,而是柳家父母,但柳书筠作为既得利益者,她又恨。 又恨又不甘心。 像个孩子撒泼,试图得到注意。 谈木溪知道这种感觉,明明家里两个姐妹,一个享受万千宠爱一个却像是捡来的,不闻不问,甚至只要是对方想要的,自己就要拱手相让。 凭什么? 她也问过父母,换一顿毒打。 但她只能理解,并不能感同身受,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话,同样的遭遇,谁又能说谁被伤害的更浅一点? 谈木溪靠着沙发背,假装没看到姐妹俩争执,耳边听到陶七安说:“谈小姐,还没自我介绍,我姓陶,陶七安。” 谈木溪冲她微点头:“你好,我是谈木溪。” 陶七安从沙发旁边拿了礼盒:“早上听书筠说你中午过来吃饭,我也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早上? 谈木溪掀起眼皮,和陶七安对视,接过礼物:“谢谢。” 她没打开。 随后陶七安也给柳书筠和柳云生各送了一份,柳云生打开包装,是一条手链,柳云生说:“小安姐,你……” 陶七安说:“好好收藏,我可是废好大劲才买到的。” 是一款联名的限量款手链,柳书筠当初很喜欢这个品牌,柳家二老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送了手链,柳云生也想要,哭闹半天也没人理她。 没想到陶七安还记得。 柳云生捏紧手链边缘,坠子摩擦在指腹,戳的指腹生疼。 张盈盈那天晚上哄着她,说等她过生日,肯定送她一样的。 她信了。 结果生日只等来一款普通的手链。 她要的其实也不是那个手链。 只是想要那份特殊。 陶七安问她:“喜欢吗?” 柳云生合上盒子:“太喜欢了!小安姐果然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话音一转,看向柳书筠:“姐你不打开礼物吗?” 柳书筠没理她。 柳云生兀自说:“也是,小安姐送你的肯定是你最喜欢的,毕竟小安姐那么了解你。” 谈木溪没理会她‘茶言茶语’,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低头勾起唇角,大拇指被捏了下,她垂眼,柳书筠手放在她手边,大拇指和食指正捏着自己的大拇指。 这是干什么? 安抚她? 柳书筠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别的不说,谈木溪对她还是有基本了解的,柳书筠最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她一向我行我素,公开恋情那会,上至骂到公司,下至骂她个人,被造谣,污蔑,她一律交给法务部处理,压根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哪怕那些人当面和她说这些话,她也只是冷冷看着,随后让律师处理。 她不在意这些说辞,影响不到她。 以前柳云生说的比这更过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却有了情绪。 因为陶七安回来了吗? 第28章 谈木溪手指在沙发上点了两下。 张盈盈整理好心情走进客厅,说:“吃饭吧。” 说完瞪眼柳云生,似示意她安静,柳云生翻了个白眼,张盈盈咬咬牙。 饭桌上,柳父身边坐着柳书筠,柳书筠对面是柳云生,谈木溪按以前的习惯本想坐柳书筠身边,张盈盈挤过来:“小陶啊,你好久没吃阿姨做的烧鱼了吧,来,坐这里,靠得近。” 她引陶七安坐柳书筠身边的位置。 陶七安看眼在场的几个人,说:“阿姨,我坐那边一样的。” “那能一样吗。”张盈盈说:“小时候你们俩吃饭就爱坐一起,怎么都不肯分开,有次云生坐你们中间,书筠还生气呢。” 陶七安被她拉着坐在柳书筠身边。 谈木溪没吭声,似是个透明人,但她不说话,柳云生憋不住:“妈,你这是做什么,小安姐又不愿意坐在我姐身边,强迫有意思吗?” 张盈盈瞪她:“你闭嘴!” “我闭嘴容易啊。”柳云生说:“你也别忙活了,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家再拍梁祝呢,怎么?想拆散我姐和嫂子啊?你早说啊,你早说我来勾引嫂子不就好了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柳父终于按捺不住咆哮,一摔筷子飞老高,张盈盈走到柳云生面前,抬手就想打她! 柳云生满脸无所谓,桀骜神色,连带看张盈盈和柳父像个笑话,张盈盈喘不上气:“你!你!” “干什么妈。”柳云生说:“小安姐来吃饭,你就这样招待她啊,多不礼貌,来来来,小安姐,坐我旁边,我妈今儿为了你可亲自下厨了呢,我嫂子头次来我家可没这待遇。” 柳书筠不咸不淡扫她一眼。 柳云生拉陶七安的手腕坐自己身边,柳父还攥紧手,一张脸阴沉,旁边的管家大气不敢喘,见状捡起地上的筷子,很快送了一副新的碗筷上来,柳父重重哼了声离开饭桌。 张盈盈搁后面喊:“老柳。” 柳父头也没回。 张盈盈转头骂柳云生:“你现在高兴了?非要把这个家弄散你才开心是吗?小陶好不容易来我们家吃个饭,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 柳云生耸肩:“我还不够安静吗?” 张盈盈忍无可忍:“你给我滚出去!” 柳云生嗤笑一声,拈起餐桌上的水果,顶着火辣发型,走了出去,直到见不到柳云生,张盈盈情绪才平复一些。 对于这样每个月上演一次的家庭闹剧,谈木溪已经习惯了,她余光扫了眼陶七安,见她神色平静,没什么惊诧,估摸也是习惯了。 也是,她对柳家姐妹的了解,比自己多太多。 甚至还会打圆场。 “阿姨,云生还小,不懂事。” 张盈盈脸色缓和一些:“她还小?她也就比你们小两岁,我就不懂了,她到底在想什么,从小到大,我和她爸哪里亏待过她,吃好穿好,想去哪里我们没有带她去,想要什么买什么,这性格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她越说越气愤,陶七安给她倒了杯温水:“阿姨,她会明白的。” “等她明白我们早死了!”张盈盈怨气冲天,原本看陶七安来,不想让她看笑话,谁知道这个柳云生越说与过分,简直离谱! 平时她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她和她爸忍着,反正没有外人在,但今天陶七安在,她怎么能在陶七安面前说这种话! 张盈盈承认,她是有点想要撮合陶七安和柳书筠的意思。 她两个孩子,都喜欢女孩子,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病了两个月,怎么哭闹都没阻止孩子们的想法,她知道阻止不了,从小到大,这两孩子太有主见,她干涉不了。 想着实在不行,就选个知根知底的。 万万没想到,柳云生把谈木溪带回家了。 若说这谈木溪家境好,那也就算了,但无父无母,居然还是个孤儿,她们在一起,不就是吸书筠的血?再加上书筠一直给她塞资源,为捧她还开了公司,张盈盈就更不爽。 陶七安没回来之前她还想过让柳书筠去相亲。 被柳书筠毫不留情拒绝了。 柳书筠和柳云生不一样,她不耍嘴皮子,话少得可怜,但她说不要,那就是不要,她不想和柳书筠闹不愉快,所以一直都忍着。 忍到陶七安回来了。 张盈盈表情松动,敛起怨气,抬头说:“小陶,让你看笑话了。” “阿姨哪里的话。”陶七安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也有。” 张盈盈越看她越满意,招呼她吃饭,但刚刚那么一闹,谁还有胃口,谈木溪吃了两口手机铃响起,她借口接电话和其他三个人打了招呼,走出客厅。 走出门口她才按掉手机。 不是什么来电。 是闹钟。 她设置的。 只是为了有个离开的借口。 她讨厌那样窒息的环境。 谈木溪深呼吸,门外居然站一人,柳云生到现在还没走?谈木溪见到她转身准备离开,柳云生说:“我是瘟疫啊,这么避着我。” 听到她话,谈木溪默了默,转身,走到柳云生身边。 阳光灿烂,光线直射在门口的石狮子上面,柳云生坐花园旁的长椅上,寻常用来赏花的地方,白天干坐着实很热,但柳云生不在乎,还招呼谈木溪一起,拍拍身边位置。 谈木溪走到她身边,坐下。 柳云生问:“吃完了?” 谈木溪说:“还没。” 柳云生问:“怎么出来了?” 谈木溪说:“接电话。” 柳云生哦一声:“怎么没看你接电话。” 谈木溪从善如流:“刚挂。” 柳云生换个话题:“我家气氛好吧?” 谈木溪闻言静默两秒,笑出声,转头看柳云生,说:“是挺好的。”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柳云生一拍手,张牙舞爪的神色褪去,连大波浪的卷发都柔顺起来,她说:“我妈在里面骂我什么呢?” 谈木溪说:“说你狼心狗肺。” “你觉得我狼心狗肺吗?”柳云生转过头,盯着谈木溪的眼睛,浓妆里藏着一丝认真,谈木溪说:“不觉得。” “我就知道嫂子对我最好。”她说着往谈木溪身边靠了靠,两人手臂挨着,柳云生说:“今天我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求我不要回家。”她看向樱花道外的铁门,说:“还有人拦我呢。” 谈木溪和她平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柳云生语气正经:“我当然要回来啊。”她看着谈木溪,阳光折射的光映在里面,瞳孔微亮,柳云生说:“我不回来,她们欺负你了怎么办?” 第24章 拔了 拔了 柳云生说完, 风扬起刘海,露出白净额头,一脸浓妆和她平时风格迥异, 处处透着格格不入的感觉,包括她此刻的话。 谈木溪垂眸,任她挨自己,手臂靠着, 柳云生侧头时下巴都要碰到谈木溪肩膀了,她笑嘻嘻:“是不是被我感动了?” 谈木溪说:“差一点。” 柳云生敛起滑稽神色,看着她。 谈木溪和她对视:“差一点就被你逗笑了。” 柳云生:…… 她不满:“我在深情表白你感觉不到吗?” 谈木溪说:“深情表白?”她笑一声:“你难道不是因为陶七安吗?” 柳云生神色一僵, 嘴硬:“我因为她干什么?” “因为她做了你嫂子, 你就成了这个家, 唯一的外人。” 所以她的处处维护, 其实也是在维护自己。 柳云生被她点破, 说:“我本来就是外人。” 谈木溪说:“有我在,你还不是。” 柳云生挨着她:“所以我们俩才是天生一对,我姐配不上你, 你看我妈都把你说成那样了,她也没帮你说两句话。” 谈木溪说:“没关系。” “真没关系吗?”柳云生说:“万一哪天我姐为了我妈, 放弃你了,也没关系吗?” 谈木溪低头,盯着鞋尖,出门急, 选了一双不是很合适衣服的高跟鞋,鞋尖染了一点灰尘, 她弯下身体掸了掸,语气平静:“没关系。” 柳云生不高兴:“你就这么喜欢她?” 被张盈盈那么说, 都不在乎? 谈木溪说:“或许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柳云生更烦躁,她盯着谈木溪看几秒,从包里拿了一盒女士香烟,细长,夹在指尖,打火机啪嗒一声似乎燃烧起柳云生的火焰,她夹着烟,刚想转头,谈木溪先她一步开口:“柳云生。” 连名带姓的叫她。 柳云生怒火窜上来,烟嘴被她捏的要碎了,回话也是压抑的:“干什么?” 谈木溪说:“不要替我委屈。” 如一根针戳在柳云生身上,将她满身的怒气泄个干净,柳云生捏了捏烟嘴,用牙齿咬住,点燃香烟,烟雾缭绕,女士香烟多带清冽的香草气息,谈木溪嗓口有点痒,她别过头,柳云生将点燃的香烟递给她。 第29章 这次态度不似刚刚暴躁,冷静许多:“要吗?” 谈木溪没接过,只是看着香烟,说:“我不会抽烟。” 柳云生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骗谁呢?” 谈木溪听到了,没吭声。 柳云生声音含在烟雾里,轻轻袅袅:“骗子。”她夹烟放在膝盖上,没看谈木溪,看着前方。 还说不会抽烟。 她的第一口烟。 就是谈木溪给的。 谈木溪喉间发痒的厉害,她起身,柳云生说:“走了?” 她转头,语气有点好笑:“不然呢?要我伺候你抽烟吗?” 柳云生说:“可以吗?” 谈木溪毫不留情:“不可以。” 柳云生:…… 她看着谈木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了进去,脚步声逐渐拉开,四周空旷,烟燃烧的很快,到指腹边缘,柳云生静静看着香烟燃烧结束,她吹了下刘海,离开柳家。 谈木溪走进去,张盈盈正在拉陶七安说:“我听书筠说,你接到新戏了?” 陶七安笑:“还在和导演接触中,没定呢。” “那肯定没问题。”张盈盈说:“你这孩子,阿姨最知道,想做什么都能成功。” 谈木溪近了,听到张盈盈问:“是哪个导演的?” 陶七安说:“金尚星导演,阿姨认识吗?” “阿姨哪里认识这些人。”张盈盈说:“不过书筠认识就行,你们互相帮衬,阿姨也就放心了。” 谈木溪坐下,神色平平静静,似乎没听到两人的聊天,在张盈盈喊她的时候抬头,张盈盈问她:“木溪认识的人也挺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木溪。” 陶七安说:“好啊,我……” 柳书筠打断她的话,嗓音淡淡的:“她忙,有事找我。” 一句话让在场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张盈盈更眉梢带喜,谈木溪垂眸,盯面前的碗筷,饭桌安静两秒,柳书筠问谈木溪:“吃饱了?” 谈木溪说:“嗯。” “走吧。”柳书筠没理会张盈盈渴望她捎上陶七安的眼神,对张盈盈说:“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说着拉谈木溪的手腕。 陶七安说:“书筠。” 柳书筠看着她。 谈木溪站柳书筠身边,看她和陶七安对视,四周寂寂,陶七安一笑:“你好歹让人家木溪说句话吧,万一她这会还不想走呢。” 柳书筠转头,眼神落谈木溪身上,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她手腕的力气很大,似乎她说不走,柳书筠下一秒就要掐断她手腕。 很疼,但她习惯了。 谈木溪漾着笑,凤眼弯成月牙,很礼貌的态度:“不好意思陶小姐,我下午也有点事。” 柳书筠攥住她手腕的力气松了一些。 谈木溪对张盈盈说:“阿姨,那我和书筠先走了。” 张盈盈不死心,喊住她们:“等会。” 柳书筠没动。 张盈盈说:“你们下午都有事,妈没意见,但小陶毕竟是客人,哪有晾着的道理,她来我们家还不是想和你们叙叙旧,这样吧书筠,你要去公司,小陶下午也要去公司,你们顺道,一起过去,也当帮妈弥补照顾不周。” 陶七安说:“阿姨言重了。” “是阿姨不好,一顿饭都没让你吃的开心。”张盈盈面有歉疚,谈木溪没看张盈盈,余光瞄着柳书筠,见她沉默两秒,对陶七安说:“走吧。” 谈木溪低头,盯着鞋尖。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响亮,逐渐离开客厅,三道身影齐齐走到屋子外面,阳光从树缝投射下来,余下斑驳光点,谈木溪转头看眼,三道身影被拉很长,她抽回手,拨了拨秀发。 虽然秀发扎成马尾,但依旧闷热,后背沁出汗,上车空调风一吹,冷的她皱眉。 车内空间大,一排坐三个人绰绰有余,但陶七安坐在她们后排,谈木溪后背靠着椅背,真皮质感更添凉凉的感觉,车内安静,谈木溪说:“先送我去剧组吧。” 至于这两人是要叙旧,还是做什么,她不干涉。 柳书筠坐她身边,听她说话瞥她侧脸,谈木溪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是淡淡的,似乎没被张盈盈的话困扰半句,她想到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张盈盈也阴阳怪气,离开的时候她说:“下次吃饭你就不要过来了。” “没关系啊。”谈木溪说:“她们心里有怨气,发泄两句而已,我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我不高兴了,要找你发泄的。” 她心里微微舒坦:“今天想发泄吗?” 谈木溪勾着她手腕,下巴搭她肩头,呼吸慢悠悠,调子很勾人:“当然想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回家之后的‘发泄’,也少了,好像是因为那次春节,柳云生也在场,闹得鸡犬不宁,谈木溪安抚张盈盈,张盈盈正在气头上,把她们都骂了,那天离开谈木溪挺不高兴的,她察觉到,答应她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回家,绝对不会超过晚上六点,谈木溪先回了家。 奈何那天电视剧和电影的宣传都出了问题,光是开会她就连轴转,忙到晚上十一点才想起来给谈木溪打电话,电话没人接。 等她回家的时候,谈木溪已经睡着了,家里很安静,谈木溪听到动静醒过来,怔怔看着她,好几分钟才回过神。 那天谈木溪出奇的困,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也自然没有对她失约有什么意见,只是她上床后,谈木溪翻个身抱着她,说:“回来就好。” 那次之后,谈木溪去柳家,态度更淡了。 不管张盈盈说什么,她都能笑着回话,没有任何怨气,没有怨气,自然不需要‘发泄’,柳书筠闻言说:“不回家吗?” 谈木溪说:“下午还有几场戏,你不是也要去公司吗?” 那没关系。 柳书筠说:“我……” 身后陶七安声音安安静静,却很有穿透力:“木溪,是何导的剧组吗?” 谈木溪转头。 陶七安坐在最后面一排,车窗半扇,光影透不进来,她身影一半隐没在暗色里,一半明媚,谈木溪说:“嗯,是何导的。” 陶七安继续问:“孟星辞也在?” 谈木溪说:“今天还在。” 陶七安说:“那我能和你一起过去吗?” 柳书筠闻言看向陶七安:“你过去干什么?” 语调比刚刚扬了一点,陶七安说:“找老朋友叙叙旧,怎么?这你也要管吗?” 谈木溪安静听两人聊天,没来由的烦躁,她看向车窗外,火燎般闷热,柳书筠说:“叙旧?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还是老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陶七安从后面拍拍柳书筠的肩膀,说:“做人大度点,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会还在生孟星辞的气吧?” 生孟星辞的气? 她们以前认识? 谈木溪垂眼,翘起右腿,脚尖勾着鞋尖,随车身摇晃。 柳书筠说:“我和她不熟。” “是是是。”陶七安抿唇笑,看谈木溪:“木溪,书筠告诉过你,她和孟星辞的事情吗?” 谈木溪闷了闷:“没有。” 陶七安说:“没事,有空我慢慢告诉你。” 柳书筠皱眉:“你这么闲的吗?” 陶七安说:“刚回来没事做,是挺闲,不然你让金导抓抓紧,我好赶快进剧组。” 说到这里她看谈木溪:“对了,木溪这部戏是不是也要杀青了,那要进金导的剧组吗?” 谈木溪思索两秒,刚准备开口。 柳书筠语气干脆:“她不去。” 谈木溪有点意外柳书筠会帮她回答这个问题,她们虽然没有过约定,但一向不干涉对方的公事,她不过问柳书筠公司的事情,柳书筠也不过问她拍戏的事情。 至于公司的资源。 谈木溪确实享有优先选择权,这点是柳书筠默许的,但要说谈木溪有多特别,也不见得,因为谈木溪只喜欢拍戏,不喜欢上通告,也不喜欢上综艺,所以她的选择来来去去只在剧组里。 柳书筠从来没问过。 现在却帮她做决定。 谈木溪没抹柳书筠的面子,对陶七安说:“拍完这部我想好好休息,刚好和书筠商量出去玩一阵子。” 柳书筠低头,看到谈木溪放身侧的手,她手指插进谈木溪的指缝里,握紧。 谈木溪顺从的反握住她。 陶七安看不到她们的动作,倚着座椅背,说:“休息一阵子也好,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谈木溪转头,和陶七安目光对上,她说:“还没,正在选地方。” 陶七安说:“我这几年去了不少地方,需要我推荐的话,给我打电话。” 柳书筠攥谈木溪的手紧了紧。 谈木溪说:“好啊,那就麻烦陶小姐了。” “客气什么。”陶七安说:“你是书筠女朋友,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第30章 谈木溪笑,呛了一句:“还是客气一下的,毕竟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陶七安抬眼扫了她后背。 谈木溪马尾扎的低,后脑勺有点圆,她这个角度只能瞥到四分之一的侧脸,鼻尖和薄唇分外明显,她今天化了妆,不是柳云生那种浓妆,有点淡,但她肤色白,所以衬得淡妆似浓妆,尤其薄唇,靓丽的绯色。 说话和吐信子一样。 牙尖嘴利。 陶七安垂眼,眼底浮上笑意,她说:“木溪真幽默。” 谈木溪配合笑了笑。 车先开到的剧组,拍摄基地耸立,谈木溪下车之后,陶七安也跟着下车了,柳书筠虽然秀眉蹙了蹙,倒是没说什么,谈木溪拎着包带陶七安往剧组里走。 剧组的人看到两人不可置信,擦了擦眼睛,又看过去。 确实是,谈木溪和陶七安。 “啊?她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我刚刚看到她们从柳总的车上下来的。” “柳总送她们来的?” “这什么意思啊?陶七安来宣誓主权啦?” “什么宣誓主权,我说你们少看点营销号,如果柳总真的和陶七安有什么,那还能亲自送两人来这里?” “哎,你们不懂了吧,有钱人的乐子呗。” 真假看乐子挤在一起,谈木溪穿过人群带陶七安坐在棚子门口,单萦风早早打开风扇,等她们走近才瞪大眼,但也没说什么,过了片刻和谈木溪说:“谈老师,我们要去换衣服了。” 谈木溪说:“我去吧,你招呼好陶小姐。” 单萦风规规矩矩站着,哎一声。 陶七安坐在椅子上,看向剧组,问单萦风:“孟星辞拍完了吗?” 单萦风说:“孟老师还有场戏,现在可能在化妆室。” 陶七安点头。 单萦风探口风:“陶小姐也认识孟老师?” 陶七安说:“认识,以前还在一个剧组待过。” 她姿态随意,闲聊的语气,单萦风一时摸不准她来这里目的是什么,小心赔笑,端茶递水,陶七安抿口蜜茶,说:“这么甜?” 单萦风解释:“谈老师比较喜欢喝甜茶,那我给您换杯水?” 陶七安看眼杯子里浮上来的小花:“不用。” 她说完抿了口。 随后问单萦风:“你跟木溪多久了?” 木溪? 叫这么亲吗? 单萦风说:“一个月左右。” 陶七安说:“上个助理为什么辞职啊?” 单萦风垂眼,说:“我不太清楚,时姐没说。” 陶七安点点头。 话刚问完,不远处走出来熟悉身影,陶七安放下杯子,说:“我去打个招呼。” 单萦风看着她往孟星辞那里走,松口气,真奇怪,又不是她老板,又不是她要跟的艺人,怎么就有点怕她呢。 那股劲上来,回话都感觉刀搁脖子似得。 吓人的很。 她给单萦风的感觉,和柳书筠有点像。 只不过一个是闷不吭声的凌厉,一个是笑面虎。 这两人适合去拍红白脸的戏。 谈木溪换好衣服化了妆出来,看到单萦风立在棚子门口,她问:“看什么?” 单萦风立马回头,小声说:“是陶小姐,她去找孟老师了。” 谈木溪掀起眼皮往不远处的棚子看了眼,人太多,她没看清,随即坐躺椅上,喝着单萦风泡的茶,抿口放在桌子上,单萦风瞥到她动作,说:“谈老师,我去买杯咖啡。” 谈木溪点头。 还行。 偶尔还挺有眼力见。 谈木溪想着捧起茶歪头,从人群缝隙里看到陶七安坐在孟星辞身边,她们身边没人,只是左三层右三层从外面包围,所以看不真切。 陶七安和孟星辞其实不太熟,平时朋友圈互相点赞都要考虑一下这是谁,出国几年,也就一次过节的时候群发消息,祝福过年。 孟星辞更绝。 没回。 陶七安当然不是来讨个说法的,只是横向对比,她和别人更不熟,所以才想到找孟星辞叙旧。 孟星辞握着剧本坐椅子上看她,身边秘书叶迎刚想开口,孟星辞抬手,转头小声说:“去倒杯水。” 叶迎低头离开。 陶七安打招呼:“孟总,好久不见。” 孟星辞说:“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孟星辞新公司开业,赶上陶七安回国,她代爸妈参加这个酒会,不过和孟星辞只是打个照面,两人交际不在一个圈子,挺难融洽,所以平时见面点头之交。 出于礼貌,孟星辞问:“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她还以为陶七安和以往一样,住不了几天就回去。 这次不一样。 陶七安说:“不走了。” 孟星辞看剧本的动作微顿,侧头看陶七安,目光透过她看向另一边棚子的谈木溪,蹙眉:“不回去了吗?” 陶七安说:“再不回来我妈天天打电话哭,我可受不了。” 孟星辞合上剧本,语调平静:“欢迎。” 陶七安:“谢谢。” 叶迎端两杯温水靠近,给陶七安递了一杯,陶七安接过喝了一口,刚刚喝过蜜茶,舌尖还有甘甜,温水洗漱,顿时甜味浓郁。 孟星辞低头,漫不经心:“见过柳书筠了?” 陶七安说:“刚刚还一起吃饭了,在她家。”说完她敲了敲杯子边缘:“还有谈木溪,她女朋友,你老搭档了。” 孟星辞头也没抬,翻了一页剧本。 陶七安手机铃响起,孟星辞离得近,余光扫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柳书筠。 她捏紧剧本边缘。 陶七安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孟星辞声音温和:“你随意。” 陶七安起身离开棚子。 孟星辞眼前剧本里的文字扭曲变形,她盯着看几分钟,放旁边。 谈木溪也看到陶七安离开棚子的身影,四周偶尔有人看过来,视线带着探寻,绝不是刚刚的眼神,谈木溪问单萦风:“又有什么新消息?” 单萦风虽然没什么眼力见,但八卦消息挺灵通,只是不敢说。 谈木溪睨她一眼。 单萦风站笔直,开口时有些忿忿:“她们说,【无惧】要给陶七安演。” 说完直摇头:“怎么可能呢。” 是啊,怎么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的不仅是单萦风,时同也懵了下,随后看向助理:“你说什么?” 助理说:“柳总说,无惧让陶小姐去试镜。” 时同蹭一下起身:“不是谈木溪?” 助理摇头。 时同皱眉,她低头看到谈木溪的行程表,一把抓起来,随后越过助理往电梯口走,路过制作组的时候她看到熟悉身影。 金尚星导演,她坐在桌子前面,似乎在开会。 时同沉思两秒,快步上了电梯。 柳书筠刚挂了电话,听到夏凌说:“柳总,时组长来了。” 她说:“进来吧。” 时同走进柳书筠的办公室,陈设不多,显得有点空旷,柳书筠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签字,时同走进两步,喊:“柳总。” 柳书筠抬头:“怎么了?” 时同说:“这是谈小姐下个月的行程表。” 谈木溪的行程表,每个月都需要给柳书筠过目,但她并不太干涉,每次签了名就还给时同了,今天不一样,时同看着她盯行程表看许久,小声问:“柳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柳书筠看月中的计划,试镜【无惧】。 她钢笔点在这行上。 时同说:“谈小姐很喜欢金导,也很喜欢这个剧本,这次赶巧,她月底杀青,不会耽误拍戏的。” 柳书筠抬眼看她,眼神锋利,划开时同伪装,似知道她在想什么,柳书筠划掉那行安排,说:“试镜让陶七安去。” 时同被她一眼定住,后背出汗,点点头:“好。” 末了又问:“那还有两个剧组……” 不等她说完,柳书筠说:“推了,暂时不要给她安排工作。” 时同吃了一惊,下意识问:“为什么?” 问完话才意识到不妥,她扬笑:“好的,我知道了柳总,我这就去安排。” 柳书筠看她拿着行程表走出去,慢慢合上钢笔。 为什么? 前段时间,她喝多了,问谈木溪:“喜欢我,还是喜欢拍戏?” 谈木溪没明着回她,反问:“怎么?吃醋啦?” 她被这一反问,把她问清醒了,抱着谈木溪亲了亲。 在她心里,谈木溪是柔软的,但偶尔也冒刺,尤其是提到剧组相关的时候,她会竖起那尖尖的小刺,她不喜欢那些刺。 她想要拔了。 第25章 剧本 剧本 陶七安要试镜【无惧】这个消息还是流出来了, 或者说,时代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隐瞒,刚发酵两天的, 时代老板幽会白月光话题还没结束,紧随其后就是陶七安试镜【无惧】。 第31章 网上热闹超出寻常。 【都说了陶七安回来,谈木溪就失势了吧?】 【那些说柳书筠没变心的粉丝呢,信誓旦旦说柳书筠和陶七安只是朋友呢?】 【是呢, 是朋友,是捧资源的朋友,柳书筠这不会如法炮制, 想再捧一个的陶七安出来吧?】 【打个赌, 谈木溪和柳书筠马上要分手了!】 粉丝们义愤填膺, 又声泪俱下。 除去愤怒的那部分, 剩下就差没鞭炮齐鸣。 【太好了!分手分手!必须分手!我们小水独美!柳书筠压根配不上】 【谁懂她们宣布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看好, 等四年了姐妹们!四年了!我终于等到她们要分手了!】 【真分手了,我要仰天长啸!鬼知道时代给我们小水安排的什么鬼资源,说得好听呢, 力捧小水,哪里捧着了?都是我们小水靠自己实力闯出来的, 时代那不入流的脑残偶像剧,谁爱拍谁拍!都给陶七安!我倒要看看陶七安能演出什么花来!】 【支持小水独美!】 这条热搜词条不知道谁买的,一瞬间被顶到前排,还怎么都降不下去。 谈木溪手指纤细, 刷着屏幕,点进去热搜词条里, 看到热度开始飙升,没一会压过柳书筠和陶七安的词条。 手机震动。 谈木溪看到显示是祁遇。 她关掉微博, 点进聊天框里。 祁遇发了个截图给她:【什么意思?陶七安试镜无惧?】 谈木溪:【嗯。】 祁遇:【女主?】 谈木溪挑眉,又回了一个嗯。 等半天,那边没回应,谈木溪发了个问号,发:【干什么呢?】 祁遇:【气哭了!】 祁遇:【这个柳书筠不是欺负人吗?凭什么啊!】 祁遇:【有她这种人吗?你做替身没功劳也有苦劳啊!她就这么糟蹋你!】 谈木溪:…… 不知道还以为她已经被柳书筠判了死刑,被逼分手呢。 虽然看网上这架势。 也没差。 她不用打电话也知道祁遇肯定哭的梨花带雨,心头不禁一暖,给她发了语音:“不至于。” 那端回了一条语音。 “哇!你还帮她说话!” 哭的更肝肠寸断,比知道她和柳书筠在一起那天还伤心。 真奇怪。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想让她分手。 现在真到了分手选择的边缘,她又这么伤心。 谈木溪勾了唇角,安抚:“别哭了,眼睛肿了很难看的。” 一句话对面抽抽噎噎,终于不哭了。 导演助理小跑过来,顶着火辣太阳和单萦风说话,末了单萦风走进棚子,说:“谈老师,开始准备下场戏了。” 谈木溪神色淡淡的:“知道了。” 起身的时候,她看着桌子上的咖啡,一口气喝掉,单萦风看着她动作不自觉皱皱眉。 这么苦,她怎么一口闷的。 谈木溪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补了妆后迅速来到拍摄现场,下场戏是和庄斯言的对手戏,上次两人拍完打戏之后没再交过手,这次看到谈木溪,庄斯言不自觉想到她那个眼神,炙热的天气,她闷出冷汗。 庄斯言深呼吸,在谈木溪靠近的时候看她一眼。 都说纸包不住火,时代是连包都不打算包一下,任消息窜出,下午的时候剧组已经都知道这件事了,但不知道陶七安来剧组是为什么,所以大家讨论比较含蓄,也就在群里争议比较激烈。 【肯定是来宣誓主权。】 【现在什么情况?时代要换老板娘了?】 【柳书筠真的要和谈木溪分手啊?】 一些小群,自然不会拉谈木溪孟星辞这样的艺人,但她在里面,看到这些议论再看看谈木溪。 谈木溪丝毫没受到影响,状态和平时一样,刚刚和孟星辞那个镜头甚至一遍过,何导都惊叹她的抗压能力,她站在镜头外,心底直涌佩服。 平时被丁钰骂了,她都要烦躁一会。 谈木溪是怎么做到如此波澜不惊的? 细想她情绪的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稳,稳的有点超出寻常人,好像,好像没脾气的瓷娃娃。 但她又不是没脾气的人。 如此诡异的性格糅合,庄斯言越发觉得谈木溪很奇怪。 浑身是谜。 真是一丁点都看不透。 她其实对别人好奇心不重,但每次碰到谈木溪的事情,都让她勾起满满好奇,庄斯言意识到思绪歪了,忙调整过来。 何导走到她们身边,指导:“等会你们坐在那里第五排的位置,木溪进去的脚步慢一点,看斯言的背影情绪要饱满一些。” 这场算庄斯言的半忏悔戏。 被抓之后她们第一次在教堂见面,谈木溪手上是整起案件的犯罪记录,里面还有记者的,她最无辜,也最可怜。 教堂门口的植树一长排,延升到过道旁边,但教堂门口异常干净,林致清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眼日光,神色虔诚庄重,她闭了眼,耳边似乎有记者的声音:“案子结束,一起吃个饭。” 林致清勾了唇角,眼角发红,她抓档案袋的手用力,身体绷紧,三两步进了里面。 一道身影背对她坐着。 吴忧没有回头,一直双手合着放在前面,银色手铐刺痛林致清的眼,她别开头,几秒后才慢慢走到吴忧的身边,将档案袋扔她面前。 “看看吗?”林致清说:“她们难道不想活着吗?” 吴忧低头看着档案袋,却没打开,伸出的手落半空中,她蜷缩手指,侧脸绷紧成无坚不摧的样子,似乎在说,她没错。 林致清见她死不悔改恼恨的一把拽起她衣领! 吴忧仰头,和林致清对视。 从始至终她没开口,死咬牙关。 林致清眼底愤怒凝聚,隐隐爆发之际,吴忧说:“你就没有动心过吗?” 一句话让林致清彻底愤怒! 她拽吴忧领口的手越发紧了,勒住她脖子,吴忧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她没开口说半句求饶,只是和林致清对视,林致清眼神愤慨和绝望重叠,似乎不相信吴忧是这样的人,但她就是这样的人,又让林致清无比痛苦! 林致清往前一步,吴忧被拽领口后腰抵着桌子,这让庄斯言幻视那天谈木溪要‘杀了’她的姿势,但谈木溪眼神完全不同。 可怜,可悲,可恨。 她眼底情绪复杂,庄斯言被迫仰头和她对视。 “没有。”面前的人语气稍低,却很笃定:“你知道我做警察,告诉自己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吴忧对上她瞳孔,想往后退,身后无路,腰撞到桌子边缘,腰身比刚刚更弯曲一些,谈木溪居高临下的角度,带着怜悯:“是管住自己。” 庄斯言觉得这一刻的谈木溪,不是在看她。 而是在看她灵魂里的那个,饰演吴忧的人。 她被狠狠震撼,甚至忘了台词,导演喊的及时:“ok!” 谈木溪瞬间放开她,庄斯言一伸手拽住谈木溪的衣服,刚好摸到边缘,谈木溪转头,误会庄斯言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掸了掸庄斯言的衣领:“抱歉,一会重拍的时候,我下手轻一点。” 庄斯言这才感觉到嗓子口有一点火辣辣的感觉,估摸是被勒出来的,但她刚刚沉浸在对手戏里,竟然毫无察觉。 她松开谈木溪,说:“没关系,谈老师下手重也可以。” 谈木溪侧头看她。 庄斯言才明白说错话,补救:“我的意思是,谈老师怎么演都ok。” 谈木溪表情淡淡的。 庄斯言没忍住:“谈老师。” 谈木溪坐在她旁边椅子上,虽然刚刚拍出来的效果好,但还要重拍一次,防后面需要补拍,她听到庄斯言的声音问:“怎么了?” 庄斯言说:“你刚刚演的太好了。” 她惊叹。 谈木溪故意挑刺:“怎么?刚刚才发现我演技好,以前不好吗?” 庄斯言一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谈木溪笑一声:“紧张什么。” 庄斯言:…… 她也不想紧张。 明知道谈木溪不是那意思,但闻言瞬间就迫切想解释,庄斯言对这种情绪还有点陌生,她做什么谈不上游刃有余,至少也是平静坦然的,这种生怕被误会,想立刻解释的情绪。 她很少有。 突然有点理解单萦风了。 谈木溪靠在长椅上,看前方的十字架,双手放身前,化妆师靠近,给两人补妆,谈木溪仰头,粉扑打在脸上,迎着光,有些朦胧感。 人群里,孟予安坐在轮椅上,此刻的大家更关心谈木溪和柳书筠的情变,无暇关注其他,看到是孟予安也只是微微一愣,生怕多看两眼让孟予安不舒服,所以只得偷偷瞄着,孟予安没进棚子,而是坐在教堂的一个角落,另一边角落挤满剧组的人,还有道具组,她这边人少,孟星辞坐在她身边。 第32章 孟予安说:“姐,陶七安回国了?”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平板数据跳动,闻言看孟予安,说:“嗯,回来了。” 孟予安说:“那她还走吗?” 孟星辞知道她这么问的意思,如果还走,撼动不了柳书筠和谈木溪的感情,就和以前一样,一阵风而已,但如果不走,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她抬头,看向正在镜头里拍戏的谈木溪,说:“不走了。” 孟予安双手放在膝盖上,询问:“她不回去了吗?” 孟星辞说:“说是留在这里发展。” “那也没必要,待在时代发展。”孟予安虽然说话语气柔柔的,但这句话显然不高兴,应该是替谈木溪不高兴。 孟星辞说:“这是她们的事情。” 孟予安说:“也是我的事情。” 孟星辞放下平板,看向孟予安,孟予安长发扎在一侧,穿了件奶绿色的长裙,盖住双腿,圆领,脖颈纤细,常年不怎么出去,皮肤有点苍白,她很少化妆,但最近开始捣鼓化妆品,都是涂抹的基本款,气色是要比之前好一些,但整个人还是显得很羸弱。 如此纤瘦的她,固执的说,这也是我的事情。 孟星辞手放在她肩膀,蹲在她面前,和她对视。 孟予安一向话少,从以前就是,不论她带什么礼物给孟予安,孟予安都是说:“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从小到大,皆如此。 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有时候安静的好似不存在,她也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但在谈木溪这件事情上。 她意外的固执。 孟星辞目光温和。 孟予安和她对视,两秒后,瞥开眼,说:“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孟星辞不解的嗯了声:“生气?” 孟予安说:“我喜欢女孩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们姐妹俩交流其实不那么多,一是因为孟星辞忙,二是因为孟予安话少,所以每次谈话都简短几句,孟星辞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孟予安说:“我听她们说了,你不喜欢……” 不喜欢同性恋吗? 孟星辞沉默两秒,替孟予安顺了顺秀发,说:“别听她们瞎说。” 孟予安问:“那你是能接受吗?” 孟星辞看她略带渴望的眼神,笑:“想带女朋友回来给我认识吗?” 孟予安顿了下,继而和孟星辞对视,她摇头:“我没有。” 孟星辞逗她:“没有什么?” 孟予安说:“没有女朋友。” 但你有喜欢的人,明目张胆,昭然若揭。 不像她,藏着掖着收着,一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孟星辞说:“会有的。” 孟予安看向双腿,没吭声,孟星辞替她拢了拢薄毯,手在薄毯下面放在孟予安的膝盖上,孟予安看着她温柔目光,点点头。 孟星辞笑。 隔很远,两姐妹互动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柳云生冲那边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抽。 小时候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听到她爸妈说谁家姐妹多好,其中最特别的就是孟家。 孟家父母都是律师,但他们接案子是有选择的,不是什么案子都接,听说背后还牵扯过什么势力,柳云生没了解过,只听到她父母提了一嘴。 当时公司出了点棘手事,想孟家帮忙,后来如愿,孟家帮了柳家,两家自然也走动过。 就有了:“你看孟予安,多乖,你能不能学学她?” “你看孟家两个姐妹感情多好,从来不吵,你没事和你姐吵什么?” “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孟予安就比你乖多了。” 那时候年纪小,气急了,跑到孟予安面前说:“我要和你换!” 孟予安一脸懵,孟星辞将孟予安拉到身后,似乎生怕她伤害孟予安。 嘚瑟什么。 不就是有个妹妹。 这么护着。 她还有个姐呢! 就是从来没有护过她。 柳云生不服气,想去拉孟予安,被孟星辞一把推开,她嚎啕大哭。 其实不是因为孟星辞推了她。 是她难受。 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为何难受,只知道用哭发泄心里不满,惹来大人们越发嫌弃。 恶性循环,越讨厌,她越做那些无理的事情。 后来孟家出了变故,她父母去过一次,再也没和孟家有联络,那天她远远看到孟星辞和孟予安穿着孝服,站在墓碑前,孟予安一直在哭,孟星辞搂着她肩膀,神色温柔。 有那么一刻,她想,如果她们父母出事。 她姐会不会也这么安慰她? 想法太恶毒。 柳云生不爽的瞥眼,水弋却还没挪开视线,说:“孟星辞居然真的回来拍戏了。” 柳云生问:“怎么,还对她有兴趣呢?” 水弋纠正:“说清楚点,我是对她事业有兴趣,不是对她人有兴趣。” 柳云生说:“想请她拍戏啊?” 水弋跃跃欲试:“你说下部电影……” 柳云生举手:“免谈。” 水弋不高兴:“怎么了?” 柳云生说:“我不喜欢她。” 水弋没好气:“那你喜欢谁?” 柳云生下巴一抬:“谈木溪啊,我嫂子,多漂亮,演技多好,我说真的,咱们把她挖过来,下部电影绝对大爆!” 水弋循声看谈木溪。 哪哪看都不顺眼。 都说人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她对谈木溪第一印象就很差,因为她站在柳书筠身边。 她讨厌柳书筠,自然就讨厌谈木溪。 也不知道柳云生是被下了什么蛊,那么讨厌柳书筠,还能贴谈木溪身上,嫂子长嫂子短,可惜谈木溪一次都没理过她。 水弋说:“行啊,你去挖,挖来我就捧她。” 这几年还没被拒绝够。 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柳云生一挑眉:“你说的哦,我真去挖了。” 水弋:“我说的。” 能成功才怪。 听说谈木溪现在听到是柳云生的剧本,看都不看就拒了。 也能理解,毕竟她是柳书筠的女朋友,和柳云生走太近,柳书筠不高兴怎么办?在这点上水弋还是挺欣赏谈木溪的,有原则。 金影和时代不同。 金影是老牌经纪公司,从成立到现在都四十几年了,时代是新窜上来的,不得不说柳书筠嗅觉很敏感,虽然公司出的很多是市面上吐槽的偶像剧,但部部收视率都不错,电影票房还窜到过国内前十,有流量有作品有热度。 时代能飞速起来,也不难理解。 但金影和时代不对盘,与这些都没关系,纯粹是她和柳书筠不对盘,和柳家不对盘。 不是和柳云生认识,她真不知道原来一个父母的心可以这么偏袒,就差没把心挖出来给柳书筠了,对柳云生那是不闻不问,还说不差吃不差喝。 她每次听到这个说辞都嗤之以鼻,所以柳云生针对柳书筠,和时代。 她很赞成。 只是不赞成柳云生对谈木溪的态度。 柳云生还说:“她不一样,真的,你和她接触过你就知道了,她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还不是站队柳书筠。 她看不上,但不会和柳云生争执,所以柳云生说挖谈木溪的时候,她很无所谓:“你去挖吧。” 柳云生笑嘻嘻:“还是你对我最好,来,亲一下。” 水弋想把她头拧掉:“离我远点!” “得咧老板!”柳云生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这边场地不错吧,我物色好的。” 水弋今儿来陪柳云生物色下个电影的拍摄基地,肯定是要做改动的,但大场景不变,这里警局设备完善,是挺合适。 她点头。 柳云生说:“她们月底杀青,我盘算过时间了,没问题的。” 水弋问:“演员方面呢?” 柳云生说:“还在商榷。” 水弋知道她是还没死心,谈木溪没松口拒绝她之前,她不找其他人,水弋习惯了,摆摆手:“定了告诉我。” 柳云生点头,问她:“你要走了?” 水弋说:“还有事?” 柳云生说:“不去和我嫂子打个招呼?” 水弋:…… 她还是把柳云生脖子拧断算了。 柳云生知道水弋不会去,故意讨骂,她说:“我去一下,你先回去。” 水弋皱皱眉:“别闹出新闻。” 柳云生说:“知道呢。” 她姐的热搜挂前面,还没按下去呢,她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什么新闻,给时代抹黑的机会,柳云生进入片场,场务认出她,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柳云生和何导认识,开机宴还过来了,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是找何导的,没想到她直直往谈木溪走去。 第33章 众人想到网上那些八卦,眼神再度落柳云生和谈木溪身上。 谈木溪拍完和庄斯言的对手戏,坐躺椅上,单萦风去给她买咖啡了,刚走几分钟,她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到来人有点意外,凤眼盯着看几秒,语气慢悠悠:“你来干什么?” “来送剧本啊。”柳云生从包里拿了大纲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没接,柳云生放在桌子上,谈木溪说:“我记得,时同已经回复你了。” “是回复了。”柳云生不死心:“但那不是之前吗,【无惧】都定陶七安了,你不会还有念想吧?” 这句话仿佛在说,我姐都选陶七安了,你不会还有念想吧? 谈木溪听出潜台词,看柳云生,说:“没【无惧】我还有其他的剧本。” 柳云生接话:“那为什么不能看看我的剧本?” 谈木溪静静看着她。 柳云生被她看的起了反骨,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凳子上,说:“你不看我就不走了。” 她抱着要坐到天荒地老的准备,谈木溪一点头,说:“好,我看。” “我和你说——什么!”柳云生没反应过来,随后看向谈木溪:“你真的看?” 谈木溪点头:“嗯,我真的看。” 柳云生嘴角溢出笑,看向谈木溪时,表情一变,说:“不许骗我。” 谈木溪当着她面拿起剧本,翻开。 扉页写着【奇怪的六封信】 悬疑。 光看名字是她会喜欢的题材,谈木溪看了两页,柳云生手机震动,她看眼屏幕,谈木溪头也没抬:“有事先走。” 柳云生看她发顶旋涡,闷闷的:“都不说留我的?” 谈木溪这才抬头看她,目光带着笑:“那我帮你接电话?” 柳云生噎了下,手机震动还在持续,她投降,说:“不用。” 谈木溪这才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柳云生见她如此认真,心头一暖,看几秒才离开。 谈木溪听着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翻阅剧本的手没停顿,单萦风买了咖啡回来看到她还在低头看剧本,有点好奇:“谈老师,这是新戏的剧本吗?” “不是。”谈木溪合上剧本,随手放在一旁,抿了口咖啡后,她转头看着剧本,想了想,还是将剧本放在包里。 第26章 拿错 拿错 柳云生的剧本讲述的是一个电视台的工作者, 某天收到一封信,信里写着在某公园里,有一具尸体, 工作者看到之后立刻联系警方,经过搜查,压根就没看到尸体,电视台的工作者因为这个恶作剧很生气, 把信扔了之后的次日,她又收到一封同样的信,这次她咬牙一定要把做恶作剧的人揪出来, 在找这个人的期间, 某公园真的有了发现, 但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只手臂。 被分尸后的手臂。 谈木溪还在回味刚刚的剧本, 从包里拿了一颗糖塞嘴里,瞬间融化咖啡的苦涩,她还给单萦风也递了一颗, 单萦风没舍得吃,揣兜里。 她下午的拍摄安排很紧凑, 因为上午请假半天,戏份都浓缩在下午和晚上,单萦风看她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发型也换了几个, 幸好妆容没什么变化,省去不少时间, 晚饭是在休息室吃的,吴姐送过来的饭菜, 到了还是热的,谈木溪难得胃口不错,吃的比平时多一些,单萦风看着她胃口大开有点诧异,但没多问。 热搜的事情,时代处理依旧很及时,告了几个造黄谣的营销号,剩下的安分很多,也不敢带节奏了。 以前处理用的老方法。 这次也被粉丝挑出刺。 【真有意思,护着小情人呢?】 【水水被骂了这么久,时代没说告两个,小情人一有问题立马律师函警告,不知道的还以为陶七安是她女朋友呢。】 【说不定呢,下个女朋友就是陶七安,可不得好好巴结。】 柳书筠看到这些消息,眉头都没皱一下,划过去,下一行是热搜:【支持水水独美】 她捏紧平板边缘,下颌线绷着,五官因为紧绷更显凌厉,夏凌站在她身边,汇报:“柳总,网上的消息,压得差不多了。” 柳书筠点着热搜:“那这个呢?” 夏凌说:“公关部正在联系运营。” 柳书筠问:“金影做的?” 夏凌摇头:“下午的时候联系过运营,那边说和金影没关系。” 毕竟这条热搜也不是黑料,而是一些粉丝支持谈木溪分手的言论,没掐架,没骂人,以前谈木溪有新戏或者活动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热搜挂出来,但那昙花一现,今天时间确实有点长。 长到,不正常。 明明下午的时候她们已经压下去两小时了,没一会又冒上来,而且比之前热度更高。 所以晚上的时候她们又联系了运营,也想过是不是金影,但运营否决了。 不是金影,还能谁这么大手笔,买一下午的热搜,让谈木溪挂前面? 还不是黑料的热搜。 柳书筠不悦:“撤了。” 夏凌说:“已经在安排了。” 但她其实没什么底,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和运营说过撤了所有关于时代和谈木溪的热搜,运营答应的挺好,有关时代的所有热搜倒是撤了,热度下降了,独独这条,居高不下。 挺诡异的。 夏凌正疑惑,见到柳书筠合上平板,她往后退半步,柳书筠起身,问:“木溪晚饭送过去了吗?” “已经送过去了。”夏凌说:“一个小时前送过去的。” 柳书筠看向手机上的时间,点点头,夏凌见状说:“那柳总,我先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办公室安静,柳书筠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想到回家面对一夜的黑暗,她有点抗拒,但万一谈木溪又提前下戏,她静坐几分钟,起身关了电脑回家。 谈木溪坐在镜子前补妆,手机震动,顶端浮上柳书筠发来的消息:【几点结束?】 一如既往的“问候”。 谈木溪:【不确定,怎么了?】 柳书筠:【没事。】 谈木溪放下手机,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提到柳书筠的名字,但她进去后一片安静,还有三两个人和她打招呼:“谈老师也来上厕所啊。” 没话找话的尴尬。 谈木溪很体贴:“一起吗?” 那几个小姑娘忙摇头,推说好了,一溜烟不见,谈木溪洗了手进隔间里,想到她们刚刚的聊天,在说柳书筠的绯闻。 这几年她和柳书筠的绯闻并不少,毕竟吃个饭都能染上‘情变’,拍一部戏下来,绯闻没十个也有八个,今儿是她和某艺人亲密接触,明天是柳书筠和某艺人共进晚餐,其实网友也知道那都是假的,图个乐子。 但这次不一样。 陶七安对柳书筠的意义不一样。 所以网上才有这么大的舆论,只是对谈木溪,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不在意陶七安回国,不在意陶七安和柳书筠的过往,更不在意陶七安进了时代,但她在意陶七安面试【无惧】,而柳书筠,帮她放弃了。 好像她也被放弃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对演戏的喜欢,是递进式的,很小的时候她在路上被人搭讪,那人问她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她对演戏一窍不通,躲闪离开,毕业之后也有星探找到她,问她有没有兴趣拍戏,她说:“我不会。” “没关系,会有老师教你的。”那人和蔼可亲,和之后卖了她的嘴脸截然不同,把房卡递给她的时候催促:“很快的,就一晚而已,你不想红起来吗?” 她不想。 所以她跑了。 那人很气,但没有强迫她,而是不给她资源,让她跑跑龙套,等上映之前再删掉她的戏份,借此让她‘长记性’,她压根没领略到演戏的好处,反而一地鸡毛,直到白姨出手,把她捞了过去。 那是她到目前为止,过得最平静,最充实,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白姨带她在屏幕上看孟星辞演戏的片段,说:“这小孟,你可以和她多学学。” 她看着孟星辞在镜头里游刃有余的表演,有模有样的学习,回家抱着知识和演技大赏反复观摩,将孟星辞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台词都能倒背,直到认识的那天,她说:“你好孟老师,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 她其实可以表现的更好一点,但失败了。 她很紧张。 孟星辞似乎看出来,伸出手,笑的温柔:“你好,白姨和我说过你,喜欢演戏吗?” 她想了一会,说:“喜欢。” 那时候的喜欢还很纯粹,只是想演好一个角色,对得起白姨,直到接了折柳,她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她发现新大陆,原来饰演一个人,是如此令人着迷。 不用做自己,真的太好。 太好了。 她只要站在镜头前面,就可以名正言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以前的事情,她太沉迷于这种感觉,她开始不吃不喝研究角色的心里,试图更好的扮演这个人物,她太过于投入,以至于孟星辞偶尔还要拉着她出去走走,说:“木溪,演戏需要投入不错,但不能太投入,很伤人的。” 第34章 她问:“你懂吗?” 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谈木溪站在镜子前,水流从指缝里擦过,冰凉的刺激她神经,谈木溪好似没感觉,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后低头,余光瞥到自己的秀发,她抬眼,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秀发又长了一些,她比划了短发的样子,扬唇。 没一会门外传来单萦风的声音:“谈老师。” 她语气如常:“进来。” 单萦风走进卫生间里,很安静,很空旷,偌大的卫生间里只有谈木溪一个人,刚刚她迎面和几个场务撞上了,那几个人说谈木溪在卫生间里,一脸后怕。 好似说坏话被抓包的表情。 她有点担心,进来就盯谈木溪上下看,谈木溪没理会她眼神,问:“觉得我适合短发吗?” 单萦风一愣:“啊?” 随后才反应过来,认真看谈木溪,记忆中谈木溪只有两部电影是短发,平时多数古装或者长直发,都看习惯了,现在想象一下她短发的样子,单萦风说:“适合。” 谈木溪对着镜子,笑了笑。 单萦风问:“谈老师,你准备剪短发吗?” 谈木溪扭头看着她,说:“不准备。” 单萦风:…… 谈木溪拨了拨刘海,退后两步,很满意之后才转身离开,单萦风跟她身后一路小跑回到棚子,庄斯言的戏份下午全部杀青,导演说了明天要给庄斯言拍杀青的剧照,顺便办个个人杀青宴,庄斯言在这部戏里戏份不少,但个人杀青宴嘛,其实就是看和谁平时关系比较好,玩得来的一些人凑在一起吃顿饭,当然出于礼貌,主演肯定都是要邀请的。 谈木溪参加的不多,多是时同安排,一般同个公司会出于照顾去一趟。 庄斯言就是时代的。 所以谈木溪接到时同的消息,希望她过去吃顿饭,并没意外。 意外的是庄斯言,她接到丁钰的电话,那端趾高气扬:“明天谈木溪也去杀青宴,你给我好好表现。” 谈木溪也去杀青宴? 庄斯言这两天多少也了解些谈木溪的事情,前面的杀青宴她都没参加,为什么明天要来参加她的杀青宴,平心而论,她们并不是很熟,也就是这两天她折服谈木溪的演技,在狂补她的消息。 上次这么‘补课’,还是要考试前。 虽然对丁钰的话不舒服,但谈木溪能来杀青宴她还是很高兴的,随后助理给她一个更高兴的消息:【孟老师也去呢。】 她不敢置信:“啊?” 庄斯言没有私人助理,所以这次杀青宴是副导的助理统计名单和预约酒店,就在对面的黄雀楼,庄斯言昨天接到通知的时候,助理说:“你和大家也说一声,我明天统计名单。” 她人缘还不错,邀请了几个艺人,都愿意出席,其他自然也邀请了,但都用各种理由回绝了,庄斯言当然明白大家都是因为利益关系绑在一起,不强求,听到拒绝也很从容,只是听到谈木溪和孟星辞要参加时。 没那么淡定了。 她和助理再确认一遍:“孟老师也参加?” 要说谈木溪参加,丁钰没打电话来前她还有点诧异,后来细想,她们一个公司的,多半是为了带带她,丁钰没准也从中活动了下,才请到谈木溪参加。 但孟星辞是为什么? 她和孟星辞在剧中一共也没几个对手戏,实在想不通,但孟星辞愿意来,她还是挺感激的,夜里十点多的时候,她给全剧组的人定了咖啡,亲自送了一杯给谈木溪和孟星辞。 谈木溪忙,一场戏接着一场戏,是单萦风接过的咖啡,不远处正在补妆的谈木溪冲她微点头,庄斯言拎着另一杯咖啡去找孟星辞。 孟星辞的戏份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她虽然是客串,但在剧组的影响力不亚于主演,所以杀青宴定在剧组杀青那天,算是最后的狂欢,时间也早早定下了,月底,庄斯言还以为下次和她们见面肯定是在最后杀青宴上,没想到机会提前了。 她站在棚子外面,孟星辞不像谈木溪那样,一个人‘占据’一个棚子,但这个点,其他艺人都去拍戏了,所以她身边位置都空了下来,庄斯言拎咖啡过去的时候,叶迎先一步站她面前,笑着问:“庄小姐有事吗?” 庄斯言说:“我来给孟老师送杯咖啡。” 孟星辞坐在靠里的位置,风扇对着吹,将她手里的剧本吹得一直翻页,她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看剧本,还是在沉思。 叶迎转头看眼孟星辞,说:“那给我吧,我一会交给孟总。” 庄斯言点头:“好的,麻烦了。” 叶迎扬笑:“不麻烦。” 说完她祝贺庄斯言:“听说你已经拍完了,恭喜。” 庄斯言心里没来由一阵暖意,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关注和祝福,她笑的更真诚:“谢谢。” 叶迎拎着咖啡:“也谢谢你啊。” 随后她看着庄斯言离开棚子,低头看手里的咖啡,孟星辞咖啡喝得少,她一般喝薄荷茶,叶迎第一次给她泡茶的时候很好奇味道,后来偷偷尝试喝了一口,觉得难喝的要死,她是真不知道孟星辞是怎么喝得下去的,后来有次吃坏了肚子,一直闹肚子,孟星辞给她泡了杯薄荷茶,她捏着鼻子喝下去,居然奇迹般的好了! 事后她和朋友说,朋友好笑:“你不是吃药了吗?” 她说:“是吃药了啊。” 但是药都吃两天了,也没见好,怎么一杯茶下去,就不闹肚子了。 虽然也可能是药物延迟发挥作用,但她还是觉得多亏那杯茶,之后她也尝试过喝薄荷茶,还是不太习惯。 叶迎见孟星辞放下剧本,走过去,拎着咖啡说:“孟总,庄小姐送过来的。” 孟星辞问:“庄斯言吗?” 叶迎点头。 孟星辞说:“你喝吧。” 不意外。 叶迎笑:“谢谢孟总。” 孟星辞也低头,哑笑:“你应该谢庄斯言。” 叶迎说:“我刚刚谢过了。” 早有先见之明。 孟星辞没多言,叶迎看了眼四周,怕影响孟星辞光线,决定坐下,孟星辞按着剧本,低头看的认真,下场戏是她和谈木溪的,一段偶遇戏,林致清下班路过电视台,看到记者在路边打车,她将车开过去,邀请记者上车并送她回家。 戏份不短,还有几个长镜头,剧组拉了两条街,找好群演,夜深,四五人从斑马线路过,林致清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转头看到记者,她降下车窗,停路牙边,喊:“陈记者。” 陈陆抬头,看到是林致清一笑:“你怎么来这边了?” 林致清打开车锁,啪嗒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陈陆拽着车门,林致清又在刹那锁上,陈陆弯腰低头,透过车窗往里看,笑的无奈又温和:“什么意思?” “sorry。”林致清一点不抱歉的神色:“手误。” 说着重新打开车锁。 屏幕里,林致清笑的开心,带点诡计得逞的小无赖,单萦风想到她平时说话调侃逗弄,明明是一样的情绪,但她一眼就能分辨,林致清和谈木溪。 导演很满意,继续推动其他镜头。 车里,林致清递了一瓶水给陈陆,问:“加班这么晚?” 陈陆扭了扭脖子,接过水,说:“这两天有点忙。” “忙金河案?”林致清问她,陈陆立刻转头:“是不是有……” 林致清回她:“没有。” 陈陆抿唇,降下车窗,看车窗外,一对情侣正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林致清看到她眼神:“怎么,羡慕啊?” “羡慕什么。”陈陆嘴硬:“等我这个报道结束,我也要请几天假,狠狠玩几天。” 说完转头,看林致清:“一起吗?” 一起金河案,让原本不熟的两人成了朋友,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林致清欣赏她她晚上守点蹲在警局里等消息,熬几个大夜的那股劲,陈陆喜欢林致清的聪明和果断。 只是相约一起旅游。 林致清摇头:“算了吧。” “算什么算!”陈陆说:“我都打听好了,这个案子结束你有一周的假期,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林致清说:“没兴趣。” 陈陆说:“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车停在红绿灯前面,林致清转头,她手指敲方向盘,十指纤细漂亮,光透过车窗折射进来,将她关节照的越发清晰。 车外,导演举着对讲机:“ok!” 谈木溪和孟星辞出了车门,这段过完还要再重拍一遍,导演站在两人面前说刚刚的表现,谈木溪喝着单萦风递来的咖啡,孟星辞见状眉间蹙起,倒是没说什么,很快两人拿剧本往后站,给道具组空出地方,后面是花圃,谈木溪索性坐在台阶上,距离准备还有十来分钟,天气出奇闷,要下雨的征兆,单萦风见她额头出了细汗说:“谈老师,我去拿小风扇。” 第35章 谈木溪点头。 她戏服是长衣长袖,有点厚,比孟星辞更热一些,孟星辞坐她身边,卡其色短袖和绸缎长裤,一身清清爽爽,半点汗都没出,谈木溪有点羡慕,她转头,后脑勺一痛。 谈木溪轻声:“嘶——” 孟星辞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她秀发被花枝勾住了,谈木溪坐花圃靠里的位置,花枝冒出头,她一扭头,刚好勾住后脑勺一撮头发。 谈木溪伸出手想拽秀发,又不敢用力,正看向单萦风的方向,一只手伸过来,身影笼罩她视线,谈木溪抬眼,长睫毛在空中划出弧度,瞄到孟星辞的下巴,孟星辞小心拨弄她秀发,动作轻柔,将花枝放回去的时候还说:“怎么又坐这么近?” 谈木溪愣了一秒。 当初拍折柳她为节省时间,道具组做准备的时候喜欢提前到场,坐一侧的花圃旁,避免打扰道具组,她每次都往里坐,有一次看着剧本,阴影笼罩住她和剧本,她抬头,看到孟星辞站她面前,她笑:“孟老师。” 孟星辞给她递了一瓶水,她接过,喝了一口,低头的时候头发被拉扯,她顺手摸头发上,和孟星辞的手碰到,仰头抬眼,孟星辞侧脸近在眼前。 她想往旁边坐一些,孟星辞说:“别动,头发招花枝上了。” 她没动。 孟星辞三两下将她秀发解救出来,她摸那块头皮,还有点隐隐发疼,她揉了揉,笑:“谢谢孟老师。”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温暖传递过来,孟星辞说:“下次别坐这么近了。” 一回神。 孟星辞已经将花枝放回去了,谈木溪下意识摸了摸那块头皮,声音疏离冷淡:“谢谢。” “不客气。”孟星辞说完听到导演助理喊她,孟星辞说:“我过去一趟。” 谈木溪点头。 后知后觉。 孟星辞不用和她说。 谈木溪轻呼吸,大雨前的征兆越发明显,天气沉闷,眼看单萦风还没过来,她从手边拿了剧本扇风,一张纸轻飘飘从剧本中间掉落,谈木溪捡起来看了眼,是药店的票据。 一盒姜片。 谈木溪捏紧手里的剧本,才发现刚刚孟星辞帮她弄头发的时候,剧本放在她右手边,而她自己的剧本在左手边,她习惯性的拿了剧本,拿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孟星辞的剧本。 第27章 发绳 发绳 谈木溪神色平静将票据卡在剧本里, 但孟星辞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人动过了,因为她不知道孟星辞原本是卡在哪一页。 眼瞅孟星辞走回来, 谈木溪晃了晃票据,单萦风也拿来小风扇,对着谈木溪,孟星辞一抬头看到谈木溪秀发被风扬起, 灯光从她侧脸滑过,将她脸部轮廓映照更为清晰,线条漂亮, 再细看, 谈木溪手上捏着一张票据。 孟星辞走过去。 谈木溪将剧本递给她, 还有票据, 说:“孟总, 这也是你的?” 孟星辞没否决,说:“嗯,吃了吗?” 谈木溪说:“没有。” 她看向孟星辞:“来的不明不白, 不能乱吃。” 孟星辞和她四目相对,说:“现在防范意识还挺强。” 谈木溪游刃有余:“和孟总学的。” 孟星辞被她呛两句, 没见尴尬,拍【折柳】的时候她经常看剧本忘记吃饭,胡乱用饼干填肚子,有次饿了从休息室里找了小零食, 拿了一些给孟星辞分享,孟星辞说:“我让白姨多准备一点面包, 你下次不要乱吃东西。” 她哦了声,现在用这句话回怼孟星辞。 谈木溪问:“怎么不亲自送给我?” 孟星辞转头, 沉默两秒。 谈木溪说:“怕有人误会啊?” 她笑:“放心,现在全剧组都知道孟总恐同,不会有人误会的。” 孟星辞瞧她越发口齿伶俐,想到白姨说的话:“木溪会越来越好的,你相信阿姨,阿姨会好好栽培她,照顾她,绝对不让她受伤害。” 转头。 高价转给时代。 孟星辞定定神,笑:“下次我亲自拿给你。” 谈木溪说:“那还是不劳孟总费心了,我身体好得很。” 孟星辞听出婉拒,没回话,隔了会,她说:“下部戏有什么安排?” 谈木溪转头,眼神狐疑:“你还想去我下部戏客串?” 孟星辞说:“予安让我帮她问的。” 想也知道不是孟星辞好奇的事。 谈木溪说:“没安排,出去旅游。” 说到这神色略微放松,唇角微微扬起,是她高兴的神色,孟星辞捏着剧本,问的随意:“和柳书筠吗?” 谈木溪觉得她问了句废话,轻笑:“难道和孟总吗?” 孟星辞说:“准备去哪?” 谈木溪说:“不知道,还没想好,孟总有推荐?” 孟星辞说:“我很少旅游。” “是哦。”谈木溪说:“忘了孟总是个忙人。” 这几年,孟星辞是挺忙的,忙的刻意,加上孟予安的事情,她经常国内外飞,有几次坐在飞机上,透过窗户看漫天白云,会想到谈木溪。 【折柳】快结束的时候,谈木溪戏份提前拍完,但她还是每天都来剧组,孟星辞记得白姨上车后总会说:“再去接下木溪。” “小谈不是结束了吗?” “她说待家里也没事做,怪我,没给她安排工作。” “让她休息会吧。”司机笑:“等这部戏拍完,想休息都没时间休息。” “可不是。”白姨说:“已经好几个广告商来约她了。” 她坐在车后排,听到白姨和司机的对话低头笑。 白姨问:“小孟,gugu杂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说:“那边不是不考虑双人封面吗,那我也不用考虑了。” 白姨:…… 隔了会,白姨不死心:“你想想清楚,上完gugu你都实现‘杂志大满贯’了,没遗憾?” “有什么遗憾。”她说:“总有机会,等等木溪吧。” 白姨说:“我看你啊,现在真成老师了,什么好的都紧着学生。” 她低头,看剧本,语气无奈:“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学生’呢。” 车里影影绰绰,车外白雪皑皑,谈木溪站在门外,拉开车门,白姨说:“学生上车了。” 谈木溪不理解这句调侃,白姨和司机哈哈笑,谈木溪有些幽怨:“孟老师,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她笑:“你说呢。” 谈木溪哼了声,佯装生气,半天没理她们,折柳结束在冬天,最后一场戏的时候谈木溪很舍不得,她窝在棚子里,看了好几遍剧本,等她下戏回棚子的时候,谈木溪用羽绒服裹严实,她问:“还在看?” 谈木溪说:“我在看我有没有演错的地方。” 没有。 她演的很好,导演夸她有天赋,夸她们有化学反应,说她们是自己入行以来拍的最有cp感的一对,谈木溪腼腆,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看着她:“我不会拖你后腿吧?” “当然不会。”她安抚:“你演的很好。” 谈木溪说:“再好一点,就好了。” 她满怀憧憬:“孟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打磨演技的!等下一次合作,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下一次,谁能想到。 会是五年后。 会是现在这样。 谈木溪演技打磨的无可挑剔,精湛成熟,好几次,她以为自己接不住戏,孟星辞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剧本,每翻一页,时间好像倒退一些。 叶迎走近她们身边的时候,单萦风坐谈木溪左手边,举着小风扇,风扇力不小,吹得谈木溪秀发往右边飘了些许,末梢偶尔刮到孟星辞的手臂处,孟星辞只低头认真看剧本,没做出反应。 有点奇怪。 叶迎记得孟星辞不是很喜欢和人太亲近。 倒不是洁癖,只是习惯使然,她和人交流都是保持安全距离,她第一次进公司拍照,站孟星辞的身边,没把握好距离,靠有点近,孟星辞只是歪过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她立刻明白过来,往旁边挪了一步,和她保持半个手臂的距离。 孟星辞的疏离带着礼貌,不是来自上位者的傲慢,而是优雅的克制。 这段时间和谈木溪相处,她能切身体会到谈木溪虽然不拒绝和别人接触,但骨子里是冷淡疏离的,和孟星辞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按理这样的两个人坐一起,该是各占一边,至少,中间也会保持一个剧本的距离,但没有。 孟星辞不可能没有发现刮到手边的发梢。 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在默许。 叶迎看两人眼神越发好奇。 孟星辞察觉视线抬头,叶迎面带笑迎上去:“孟总,刚刚研究院来电话,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谈木溪听到两人聊天没做出反应。 当初孟星辞拍完【折柳】就退圈了,路演都没参与,虽然砍掉了很多宣传活动,但【折柳】还是一炮而红,成功让她从十八线打入一线,谈木溪第一次知道原来粉丝量是可以一天涨一百万。 第36章 一百万粉丝。 是她以前拍多少龙套才获得一个角色,涨到的粉丝量。 她一天就完成了。 每次到这里营销号都啧啧称奇,一线艺人至少手握三部扛票房和流量的电视剧或者电影,但谈木溪仅凭一部【折柳】吸粉三千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然,还是没有孟星辞多。 折柳播完,孟星辞粉丝量成功破亿,成为演艺圈最快破亿,也是破亿粉丝量里最年轻的艺人。 从某种角度说,她们都创造了新的历史。 所以她个人宣传那段时间,随处可见的【木星cp粉】,粉丝说她像火,孟星辞像风,火遇到风,会燃烧的旺盛,会将整个娱乐圈都燃烧起来。 她后来想,如果她真的是火。 那孟星辞一定是水。 “啪!”一下,浇灭她。 谈木溪抿唇笑。 其实后来她有打听过孟星辞做了什么,最开始是投资,后来开了一家智能公司,最开始是智能家电,后来涉及到医疗方面,很深奥,她没看懂,那时候只觉得奇怪,孟星辞怎么会往那方面发展,看到孟予安她才知道。 原来,真的会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倾尽全力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谈木溪突然很羡慕。 她翻了下一页剧本,导演助理过来请她们拍下场戏,谈木溪迎着光补妆,孟星辞在她身边,余光扫到她漂亮轮廓,想到刚刚手臂被发丝绕过的感觉。 很痒。 但她克制住了。 下场戏还是刚刚那段,重拍一遍,导演怕下雨,抓紧了进度,后半夜明显更忙起来,现场嘈杂,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导演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夜宵,谈木溪没胃口,靠躺椅上听着呼啸风声吃糖。 刮了风,又是夜里,挺凉快,她把空调扇关了,隔壁棚的八卦都能听到些许。 无外乎哪个人和哪个人谈恋爱,哪个人又插足别人感情,她突然想到和柳书筠公开恋情没多久,她在剧组遇到朋友,和朋友吃了顿饭,被人拍到,事后营销号说她出轨,幽会其他人。 这件事是时同处理的,处理好的那天晚上她和柳书筠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柳书筠关于绯闻一句话都没问,平静的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她都好奇:“你怎么不问我?” 柳书筠抬眼,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说:“问什么?” 她说:“绯闻啊,问我是不是真的。” 柳书筠顺从点头:“真的吗?” 她说:“没意思。” 柳书筠笑一声。 她后来才想起来,其实不是不问,只是柳书筠对谈木溪这个名字,没感觉,她喜欢的也不是这个名字。 谢雨。 陶七安高中毕业拍的电视剧,在里面饰演的角色,听说柳书筠就是因为这个角色,迷上陶七安的,所以才疯狂追求她。 谈木溪不知道柳书筠这个疯狂到什么程度。 但她们在一起的初期,她确实经常听到柳书筠喊她小雨,后来她去看了电视剧,连给她扎头发的皮绳,都和剧中是同一个型号。 真变态啊。 谈木溪手指无意识摸到头绳,神色淡淡的。 单萦风匆匆跑进来,说:“谈老师,何导让我们出去吃宵夜。” 谈木溪问:“什么宵夜?” 单萦风说:“烧烤,炒饭,水饺。” 后半夜,也只有这些东西,谈木溪点头,说:“你去吃吧。” 单萦风问:“你不吃吗?” 谈木溪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她瞧着都瘦了,谈木溪说:“我不饿。” 单萦风说:“那喝点什么吗?我给你泡杯茶?” 谈木溪舌尖裹着糖,说:“不想喝,你去吃吧。” 单萦风期期艾艾,谈木溪闭眼,语气严肃了点:“快去。” 单萦风这才哦了声,离开棚子。 她们在不远处吃夜宵,谈木溪躺在椅子上,享受微风吹过脸颊的感觉,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还没结束吗?】 是柳书筠。 谈木溪回她:【没有,到早上吧。】 这天要下不下的,赶在今晚的戏份能拍她也希望都拍完,以免之后真下了雨,这个月都拍不完。 柳书筠收到回信看了眼时间,三点半,她放下手机回房间,转身的时候看向玄关,玄关漆黑,客厅的灯延伸不进去,里面似藏着什么怪物,等她靠近,将她吞噬,无形的手扣住她脖子,不让她呼吸,四周陡然安静,静到窗外呼啸的风声越发张扬,贴着耳边,张牙舞爪,柳书筠站在玄关边缘,她一只手扶着墙壁,手臂紧绷,手背青筋凸起,静默两分钟,她闭眼走过去,打开玄关灯。 已然出了一身的汗。 她又进浴室里洗了澡,出浴室的时候看眼时间,四点不到。 时间真难熬。 柳书筠回到房间里,刚躺下,窗外一道白光闪过,她后背瞬间挺直,没转头,维持侧躺的姿势,直到又一道闪电光从窗户亮起来,她才起身。 谈木溪也看着闪电,说:“要下雨了吗?” 单萦风说:“刚刚何导查了天气预报,说晚上没雨。” 不过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现在这刮风闪电的,还真说不好,眼瞅天气恶劣,大家都想快点拍完,谈木溪没喘气,一场戏拍完接着一场戏,道具组也麻利,场景搭建的很快,后半夜的戏份都是室外,片场灯火通明,谈木溪又是跑又是追赶,没吃夜宵,但为了补充体力她吃了两块巧克力,怕下雨,休息靠近,都在休息室里,这个点群演已经全部回去了,就剩剧组要拍戏的一小部分人,每个人都惦记自己的戏份,拍完就回去补觉,谈木溪打了个哈欠,单萦风担忧:“谈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会。” 谈木溪摆手:“场景都搭建好了,今晚不拍明晚也要拍,万一下雨明晚都拍不了。” 顺延下去对谁都不好。 单萦风也明白这道理,就是看谈木溪这么累很心疼。 快六点的时候,谈木溪说:“你去买杯咖啡。” 单萦风壮胆子说:“谈老师,空腹喝咖啡不好。” 谈木溪笑一声:“活着还不好呢。” 单萦风憋了憋。 谈木溪说:“还有两个镜头就结束了,快去。” 单萦风这才去刚开门的咖啡店,门口碰到叶迎,叶迎打着哈欠,显然刚醒的样子,单萦风奇怪:“孟老师不是都拍完了吗?” 刚刚在剧组也没看到孟星辞啊。 叶迎说:“是拍完了,在处理其他的事情。” 单萦风想起来孟星辞的工作,点头:“孟老师平时工作很忙吧?” 叶迎点了咖啡,记得谈木溪的口味,给单萦风代付款了,单萦风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请你!” “好啊。”叶迎不扭捏,问单萦风:“谈小姐今晚上也去吃饭?” “嗯。”单萦风说:“听说孟老师也去?” 说起来也是个奇怪事。 原本孟星辞是说不去的,后来又改口,说去一趟,她做孟星辞助理三年,别说艺人邀请,就是导演邀请吃饭的次数都数不胜数,但她一次没赴约。 所以听到她说要去,叶迎有点惊讶。 毕竟她和庄斯言一来不熟,二来她一向不参加这样的饭局,但好奇归好奇,她可没那么不识相的问孟星辞为什么。 叶迎点头。 单萦风说:“那晚上见。” 叶迎冲她一笑:“晚上见。” 两人在剧组不远处分开,叶迎是去酒店,单萦风是去片场,早上留下来的人更少,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个,虽然在镜头里精神抖擞,但下了戏都靠休息室旁闭眼,谈木溪倒没萎靡的神色,她只是剥了一颗糖塞嘴里,单萦风过去的时候她抬头,单萦风把咖啡递过去,说:“谈老师,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糖?” 谈木溪捏着糖纸:“你小时候吃糖吗?” 单萦风说:“喜欢,但我妈不给我吃,说会蛀牙。” 谈木溪笑了笑。 她也是,她爸妈不给她吃。 不是因为蛀牙。 是要让给妹妹吃。 所以她每次都只能看看糖纸,有次入夏,她爸妈带了糖回来,天热,已经融化了,妹妹很不高兴,将糖扔在垃圾桶里,她见状瞄眼父母,小心翼翼从垃圾桶捡起糖果,已经融化的糖果很黏,沾的她手到处都是,她舔着糖纸,被她妹妹看到,她妹妹哇一声哭了,说:“姐姐偷吃我的糖。” 谈木溪咬着糖,递了一颗给单萦风。 单萦风怀里还揣着一颗呢,之前谈木溪给的,现在又来一颗,她握在手心里,看眼谈木溪,微风吹过谈木溪的秀发,露出白净饱满的额头,细碎刘海亲吻脸颊,被谈木溪勾到耳后,一张俏颜在这样的明暗交织的光线下,漂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但单萦风总觉得,这一刻的漂亮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37章 明明此刻谈木溪的表情还是平静淡然,但她没来由的心疼。 谈木溪一抬头对上她视线,问:“看什么呢?” 单萦风回过神,低着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在谈木溪没放心上,抿口咖啡起身继续去拍戏了,单萦风站在她身后,觉得谈木溪的身影很单薄,她看了两秒立刻跟了上去。 谈木溪一直拍到七点结束,片场就剩下她和几个艺人,导演和剧组的人正在收道具,其他人准备回酒店补觉,叫谈木溪一起,谈木溪说:“你们先回去,我去拿包。” 几个人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让单萦风去拿,单萦风也不理解,想让谈木溪先回酒店,她拿了送过去,谈木溪说:“你下班吧,我自己去拿。” 她其实是对那个剧本有点念想,这个点她回去也睡不着,不如把剧本看了。 单萦风想跟上来,谈木溪语气冷了些:“下班。” “哦。”单萦风乖乖折返,往停车场走去,谈木溪边走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祁遇发消息,瞥到她棚子的帘子被人放下半边,天闷热,所以她帘子都是卷起来的,今晚都在外面拍戏,也没人注意这边,应该不会有人来她的棚子。 正疑惑,她走到门口,愣了下。 还真有人。 还是熟人。 柳书筠睡她躺椅上,开着空调扇,躺椅毕竟不是床,睡着肯定没那么舒服,柳书筠蜷缩在椅子上,谈木溪看手机,柳书筠没给她电话也没给她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走过去,柳书筠侧躺,长发顺躺椅缝隙里飘在空中,谈木溪抓起一撮,阴影笼罩下来,柳书筠睁开眼。 她刚想起身,秀发还在谈木溪手上,一动扯到头发,她又被迫躺回去。 谈木溪低着头,手心里揪一撮头发,说:“别动,缠在躺椅上了,我给你解开。” 柳书筠没动,平躺的姿势,任谈木溪拨弄她秀发,谈木溪问:“什么时候来的?” “四点。”柳书筠说。 谈木溪问:“怎么没告诉我?” 柳书筠说:“你在拍戏。” 谈木溪拨弄的手一顿,看向柳书筠,状似随意:“这部戏月底杀青,你来吃饭吗?” 柳书筠说:“有空就过来。” 谈木溪动作轻柔,很快将柳书筠的秀发拨弄好,柳书筠坐起身,衣服睡出皱褶,她气色不是很好,不像睡了一夜,像熬了一夜。 谈木溪看两眼,问她:“要去酒店换衣服吗?” 柳书筠说:“不用,夏凌一会来接我,公司有换洗,七点半吴姐会来送早餐,你吃完再睡。” 谈木溪点头,看着她散在身后的长发,被风扇吹扬起弧度。 谈木溪站起身,到柳书筠的身后,将她秀发梳理好,末了手伸到自己脑后,一拉扯,将皮绳拽下来。 绑在柳书筠的秀发上。 第28章 晦气 晦气 造型师总说谈木溪的发质好, 但谈木溪觉得柳书筠的发质才是好,很有弹性,她和自己不一样, 不用经常染烫,纯黑色,年前被她忽悠烫了大波浪,到现在还有弯曲的弧度, 和海藻一样散在身后,她没事就爱抓一撮在手心里,用手指绕过秀发, 细细绵绵的触感。 柳书筠意识到被皮绳扎起来, 扭头看谈木溪, 谈木溪秀发披散, 被风扇吹得扬起, 她皱皱眉,刚想起身,谈木溪按住她肩膀, 说:“别动。” 声音平静。 柳书筠坐了几秒,谈木溪好玩一样将皮绳扎好, 又松开,又扎好。 末了她说:“好了。” 柳书筠想也没想准备摘掉皮绳,谈木溪说:“我一会用新的,这个给你。” 话语阻止柳书筠的动作, 她摸在秀发上,点点头。 谈木溪说:“今晚我迟点回去。” 柳书筠问:“有事?” 谈木溪说:“唔, 晚上有杀青宴。” 她经常有饭局,比柳书筠多很多, 一个活动能吃一周的饭,柳书筠问:“几点结束?” 老生常谈的话题。 柳书筠对她的关心体现在,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下班,哦,现在还有,什么时候试镜。 谈木溪勾起嘴角:“还不知道,再说。” 柳书筠瞧出她态度有点敷衍,没多问,只是看了她好几秒,说:“走吧。” 谈木溪微诧:“去哪?” 柳书筠说:“回酒店换衣服。” 谈木溪奇怪:“你刚刚不是说公司有吗?而且夏凌马上就要到了。” 柳书筠说:“让她等着。” 谈木溪:…… 她不知道柳书筠抽什么风,但没反驳,拍一夜的戏,累了,说话都费劲,谈木溪拎着包走柳书筠的身边,要进酒店的时候碰到孟星辞和叶迎下楼,叶迎看到她们一愣,随后打招呼:“柳总,谈小姐,早。” 谈木溪回她:“早。” 也没再和孟星辞单独打招呼。 四个人擦肩而过。 电梯里的两个人换成谈木溪和柳书筠,孟星辞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的门合上,她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谈木溪勾了秀发,问柳书筠:“你们以前认识?” 柳书筠转头,语气淡淡的:“陶七安没告诉你吗?” 谈木溪看着她:“我想听你说。” 柳书筠脸色缓和些许,说:“认识,不熟。” 要睡一张床才能熟是吧,没准以后等她和柳书筠分开,她也会对别人说,认识,不熟。 谈木溪笑,下了电梯,到酒店的时候吴姐刚好送了早餐过来,两份。 吴姐说:“哎哟,我看柳总不在家,估计在这里,就送两份过来。” 人精。 柳书筠不在肯定就是另一个说辞了。 谈木溪不在意,和柳书筠吃了早餐,见她去洗漱又换了衣服,这里没柳书筠的衣服,所以柳书筠穿她的,两人身高身材差不多,但穿出来的感觉天壤之别。 她穿红色,别人说很艳。 柳书筠穿红色,她只觉得很欲。 那种威严不可侵犯,身材包裹在裙子下的欲望呼之欲出,配上她素来没什么表情,依旧让人觉得严肃凌厉的气质,谈木溪定定看几秒,柳书筠往前两步,站她身边,近到谈木溪垂眼就是柳书筠胸前白皙肌肤。 白的晃眼,香气四溢。 熟悉的沐浴乳味道萦绕鼻尖,柳书筠叫她:“木溪。”声音贴耳边,柳书筠说:“抬头。” 她抬头,一双薄唇吻住她。 失控而激烈。 谈木溪双手搂着柳书筠的脖子,迎合她这个早安吻。 直到柳书筠电话铃响起,两人分开,柳书筠关掉手机,说:“我先走了。” 谈木溪点头,不轻不淡嗯了声,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门合上,谈木溪回了房间,想躺下的时候手摸到秀发,皮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柳书筠又束缚在她头发上,谈木溪狠狠抓了一把秀发,又缓缓松开,揉揉头皮,去卫生间里泡澡。 太舒服,她差点睡着。 醒来的时候看到祁遇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一条语音。 她没什么力气,点开语音:【这时代处理速度够快啊,一夜过来就没消息了。】 谈木溪笑了一声,回她:“你更新消息的速度有点慢。” 那端难得没立刻回她,而是好几分钟,才发:【什么意思啊?】 谈木溪说:“没什么。” 祁遇打了个电话过来,谈木溪擦干净身上的水渍,裹着浴袍走出去,接了视频电话,祁遇那端有点吵,阳光耀眼出不同色泽,和彩虹一样,谈木溪问:“上班呢?” 祁遇说:“还没到公司。” 她晃了晃咖啡:“刚刚买的时候又听到你八卦了。” 谈木溪说:“我哪天没有八卦?” 祁遇说:“那倒是。” 一天三百六十五天,起码三百天都有她的消息,不是绯闻就是新剧,祁遇边走边说话,声音有点喘:“别人还羡慕呢。” 谈木溪说:“羡慕什么?” “羡慕你红啊。”祁遇说:“我也羡慕你,羡慕你有钱。” 听她不正经的调子,谈木溪笑:“我也羡慕你。” 祁遇来兴致,以为身上优点被谈木溪挖掘,问:“羡慕我什么?” 谈木溪说:“羡慕你能和我做朋友。” 祁遇啧一声。 谈木溪身体放松,躺在床上,头发吹半干,发梢湿润,被空调风吹着,有点凉意,她穿着浴袍还用被子裹住自己,严严实实,只露出个,祁遇瞧她这样说:“冬眠啊?” “唔。”谈木溪有气无力:“准备冬眠。” 祁遇心疼的问:“你是不是,还在想柳书筠的事?” 就知道她会问。 左右岔不开的话题,谈木溪却说:“没想。” 祁遇不相信:“没想你这么愁容满面呢。” 谈木溪睁开眼,看着小框里的自己,说:“有吗?” 第38章 祁遇被她逗笑,看出来谈木溪还有点精神气的样子,放下心,说:“你准备怎么办?” 谈木溪说:“什么怎么办?” “剧本啊!”祁遇说:“试镜你真的不去了吗?” 谈木溪面对祁遇难得沉默良久,似在思索,祁遇没打扰她,路边行人从祁遇身边经过,一个个,谈木溪看着她们熟悉的身影,结束沉默,没回她试镜,而是说:“先去旅游。” 祁遇追着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 心像晃荡不已的钟摆,一声一声敲出闷响,撞击一次,心脏收缩一次。 谈木溪说:“祁遇,我困了。” 祁遇说:“那你睡吧,我去上班,有事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看着她在屏幕里的笑点头,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挣扎从被子里伸出手摇了摇,放下手机的时候,她敛起笑容,翻过身,面对天花板,水晶灯摇曳出光亮,房间里暗沉,谈木溪转过头看向窗外,昨夜的坏天气延续到今天,乌云密布。 轰隆一声! 下雨了。 谈木溪抱着被子昏昏沉沉前想着,还好昨晚把夜戏都拍完了。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雨声像催眠药,睡得沉,连做的梦都很清晰,时间一点点后退,她睁眼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午后,结束午休的她听到急促脚步声,刚刚还喧嚣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老师带着一个转学生进了班级,她们学校出了名的流动学校,暗指转学率高,成绩好一点的人都不会选择她们学校。 祁遇是这个月第四个转到她们班级的同学,大家都习惯了。 谈木溪也习惯了。 老师让祁遇说了特长做常规的欢迎仪式后继续上课,没人将转学生这个插曲放在心上,谈木溪自然也不会,倒是下课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点了点她后背,她转头,祁遇笑脸圆圆的,有点像小时候橱窗里的小熊玩具,笑起来很喜庆,祁遇说:“你就是谈木溪吧,我叫祁遇。” 谈木溪眉眼都没动一下,看祁遇,没说话。 祁遇说:“我有个朋友好喜欢你。” 这种说辞,谈木溪每天听到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她没理祁遇,转过头趴着看窗外,同学声音嘀嘀咕咕:“哎呀祁遇,你别和她说话,傲得很,也不知道傲什么。” “人家长得漂亮呗。” “没兴趣和你们说话,你们什么档次,人家什么档次。” 她还以为祁遇听到这些话会识趣,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流,晚上回家的时候,她看到祁遇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看到她祁遇挥手,小跑过来,问她:“要一起回家吗?” 一起回家? 她们认识吗? 谈木溪继续往前走,祁遇走她身边,也没说话,两道身影逐渐重叠,夕阳拖长,月光摇曳。 祁遇。 真的很啰嗦。 很吵。 她话真的很多。 谈木溪被她吵得受不了,问她:“你想做什么?” 祁遇一脸懵,似乎被质问一般无辜,圆圆的脸上有些胆怯,声音弱弱的说:“就,做个朋友啊。” 谈木溪说:“我不需要。” 祁遇不相信:“哪有人不需要朋友的,那你有心事了找谁说啊?” 谈木溪说:“我没有心事。” “怎么可能呢。”祁遇更小声:“你不是还和流浪猫说心事吗?” 一句话戳痛谈木溪的心,她瞬间变脸:“你跟踪我?” 祁遇举手发誓:“是我意外看到的。” 谈木溪只是瞪她一眼,很不高兴的离开,祁遇依旧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在谈木溪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 一转头,总有个人陪着她。 谈木溪睁开眼,还没从刚刚梦境里回神,时间在她身边交错,一会晃到从前,一会拉她回到现在,窗外的雨声还在持续,闪电细亮,炸出闷雷,如游龙闪烁,噼里啪啦。 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睛把刚刚做梦的事情告诉祁遇,祁遇抱怨:“你那时候不要太高傲,比天鹅还高傲,想想我真有毅力,能和你做朋友是我应得的。”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骂人。 谈木溪放松身体,在床上翻了身,祁遇又发来控诉:“你知道我那时候最害怕什么吗?” 谈木溪好奇:“什么?” 祁遇:“你不说话,你经常不说话。” 记忆太遥远,谈木溪记不清了,她问:“有吗?” “怎么没有!隔壁班有个转过来的叫什么小杨的,你还记得吗,找你表白,结果你一声不吭就盯着人家看,他表白三次,你看了三次,把人家看哭了!人家第二学期就转校了。” 谈木溪被她勾出回忆,笑:“好像是哦。” “什么好像是,还有还有……” 手机震动一阵一阵不间断。 谈木溪握在手上。 祁遇还是这么啰嗦,这么话痨。 饭局定在酒店对面,几步远,单萦风早早过来接谈木溪,谈木溪刚准备化妆,见单萦风进门说:“正好,帮我化妆。” 单萦风瞪大眼。 她,吗? 单萦风心一下窜到嗓子口,看着梳妆台的瓶瓶罐罐,还没上手呢,掌心发烫,脸色微红,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低头看谈木溪的俏颜,一想到能摸到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心就忍不住颤抖,谈木溪蹙眉,单萦风立马给她化妆,喷了补水,抹了隔离,擦了口红,一歪头,谈木溪侧脸看镜子,差点没和她脸贴上。 单萦风呼吸乱了两秒。 太好看的人,真的会不自觉心动。 哪怕对她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谈木溪今儿心情不错,没逗单萦风,化完妆换了身居家服,手摸到秀发的时候,扯了皮绳,散着头发对单萦风说:“走吧。” 单萦风看着她五官明媚,端庄大气,妆容很淡,但她底子白,唇瓣显出绯色,一笑如花开,贝齿轻露,活脱脱从女娲手里走出来的精致妙人,就是一开口,打破单萦风幻想。 谈木溪凑近她,询问:“看够了吗?需要我给你摆个姿势吗?” 单萦风立马回神,猛摇头,一张脸被问的通红。 谈木溪凤眼勾起,睇她两秒,回过神,单萦风已经站在门口打开门了,谈木溪走出去,好巧不巧,隔壁的人也走出来,只有孟星辞,谈木溪打招呼:“你妹不在?” 孟星辞说:“叶迎带她去检查了。” 谈木溪点头。 难怪叶迎也不在。 顺路,两人一起走,出门的时候雨还在下着,单萦风手里两把雨伞,她本来是想和谈木溪一人一把伞,但现在多了个孟星辞,孟星辞没伞,总不能让她淋着雨去,单萦风余光瞄眼前台,不知道是不是交接班时间,没在,她没纠结,到门口的时候很大度将伞递了一把给谈木溪,另一个给孟星辞。 自己淋雨,比谈木溪和孟星辞撑一把伞传绯闻要好! 孟星辞看她递过来的伞说:“谢谢,还是你撑吧。” 单萦风舌头打结:“不不不,孟老师,您撑您撑,也不远,我跑过去就好。” 说着转过头,想往雨里冲,身后一声呵斥:“回来!” 单萦风脚尖打滑,差点没摔倒,她转头,一把伞顶在她头上,谈木溪语气平静:“跑什么,这么大伞,还遮不住你?” 单萦风没想到她居然带自己一起撑伞,心头瞬间涌上莫名滋味,旁边孟星辞听到两人聊天,盯着手里的伞,隔了会,撑开,雨水打在伞布上,声声作响,一如孟星辞此刻的心跳,只是被雨声掩盖。 谈木溪转头:“孟总,我们先走了。” 她打完招呼拉单萦风进伞里,两人靠一起往酒店走,孟星辞撑着伞走在她身后。 “孟老师,你说天是不是漏了,怎么下好几天雨呢?”谈木溪抬头看着伞柄,鼻尖皱起,担心她被雨淋湿,将伞往她这边倾斜,她问:“下雨不好吗?” 谈木溪说:“也不是不好,待家里就挺好。” 她声音俏皮。 她见谈木溪肩膀被雨打湿,往她身边靠,伞布下两人并排,转头说话的时候面对面,呼吸靠很近,她能清晰看到谈木溪的睫毛被雨水打湿,卷起莹莹水花,眼底有浅浅倒影,如画一般,镌刻在她记忆里,以至于每逢下雨,都会想起。 到酒店十分钟不到,因着下雨,她们走的都很快,到门口的时候庄斯言也刚到,笑着打招呼:“谈老师。” 随后看到她身后的孟星辞:“孟老师也到了。” 谈木溪应她:“嗯。” 刚打完招呼,听到声音:“木溪。” 谈木溪转头,看到丁钰站在身后。 丁钰显然也看到孟星辞了,笑得更谄媚:“孟总好。” 孟星辞颔首。 她问庄斯言:“几号包厢?” 庄斯言说:“六号。” 孟星辞点头,晃了晃雨伞,先一步进了包厢里,谈木溪看着丁钰,丁钰年长她十来岁,刚跟时同的时候,时同很忙,让丁钰带过她两个月,从那之后丁钰就木溪长,木溪短,好像她们很熟,谈木溪懒得理会,擦过她往里走,丁钰扬笑的手收缩,握紧,深呼吸,忍住气。 第39章 傲气什么。 不是柳书筠,她什么都不是。 庄斯言站她身边,说:“丁姐,我在门口等导演她们,你先进去招呼孟老师和谈老师。” “招呼什么。”丁钰说:“没看她那态度,不知道拽什么。” 丁钰很不高兴。 庄斯言在她身边笑了笑。 拽什么。 她也不知道丁钰拽什么,仗着有公司最老的资历,平时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高兴,别人不和她打招呼都是傲慢。 且不说谈木溪是不是她艺人,要不要给她好脸色。 就是谈木溪现在好歹是柳总的女朋友。 其他经纪人,哪怕时同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磕着碰着,她还敢背后算计,庄斯言知道,她不是第一个被要求和谈木溪传‘绯闻’的人,不过丁钰也很狡猾,传绯闻没两天立马澄清,说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只是探讨工作,生生给自己的艺人拉一波流量,还打时代老板娘亲自带艺人的好人缘话题,明面上好像是双赢,但她从没问过谈木溪的意思。 当然,庄斯言也不知道谈木溪的意思。 只是设身处地,如果她被算计,肯定也不会开心,所以她一直对和谈木溪炒绯闻这件事很抗拒。 丁钰才不管她抗不抗拒,今晚这个事,必须办妥。 她眼睛勾着里面,说:“你先进去,我等导演。” 庄斯言闷了会,丁钰说:“机灵点,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我亲手教。” 大门口,庄斯言不想闹不愉快,点点头进了里面,六号包厢在大厅里面,包厢按季节排序,六号是冬至,旁边是五号,秋风。 五号包厢里也坐了人,只有几个人,背影对着她,庄斯言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看好几眼没认出来,这附近就是拍摄基地,可能是哪个艺人,她没放在心上,去了六号包厢,门打开吱嘎一声,谈木溪正在看手机,没抬头。 隔壁的人听到开门声,以为是自己包厢来人,转头看过去,没见到人,饭桌上,对面的人说:“陶陶,几年不见,更漂亮了。” 陶七安笑:“陈阿姨,您总这么夸我,我会当真的,哪天我被粉丝骂不漂亮,我可是要找你哭的。” 陈导无奈:“你这孩子。” 她们都是金尚星的朋友,本来陶七安约了金尚星晚饭,但金尚星说这边有饭局,陶七安就来凑热闹了,从小客串,进出各个剧组,这里在坐的各位都是她阿姨辈的,平时逢年过节有发消息问候,所以不算陌生,有两位和她妈还熟识,所以陶七安才敢直接来凑热闹。 她们之间,两个导演,四个编剧,都一起在圈子里浮沉很多年,感情很深,对陶七安就和自家晚辈一样,所以才有这么一笑一闹。 门再次吱嘎一声,但没进来人,显然隔壁也有客人,陶七安说:“我出去看看,金导可别进错了。” 其他人默许,陶七安走出包厢,目光往旁边看,隔壁门半敞开,里面传来交谈声,陶七安站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导演身边的谈木溪,她低着头拨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神色愉悦。 谈木溪察觉有目光看着自己,她抬头,看向门口。 陶七安居然站在那里。 还挥了挥手,冲她微笑。 谈木溪也点头示意,露出笑容。 啧,真晦气。 第29章 尖叫 尖叫 谈木溪显然对碰到陶七安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打完招呼就抛之脑后,陶七安稍微有点兴趣,但也不足以让她放下自己的饭局过去凑热闹。 谈木溪对她的态度, 她能明显到。 不是很在意。 要不说她对谈木溪有点兴趣呢,没回国之前,朋友洗脑太多,又是说谈木溪为爱委曲求全, 又是说谈木溪处处模仿她。 还说柳书筠对她念念不忘,情根深种。 这不亲自接触,就是不行, 估摸朋友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八卦, 信以为真, 还传给她。 陶七安接触一两次, 实实在在感受到, 柳书筠变了,而谈木溪对她,压根没感觉。 不像电视剧里那些见到‘前女友’的仇视, 也没有现女友身份的优越感,她看自己的眼神, 好像看甲乙丙丁一样,还没看柳云生眼神深厚。 真有意思。 陶七安抿口茶,眼神瞟了下,看对面的陈导, 问:“陈阿姨,你上部戏是不是和谈小姐合作的?” 陈导被点了, 一愣,随后笑:“木溪啊?” 陶七安说:“嗯, 是木溪。” 在坐几个上年纪的人互相看一眼,在这个圈子里,避不可免听到一些消息和八卦,有时候不想听也塞不住耳朵,而且她们和陶柳两家还走动,自然也知道陶七安和柳书筠的事情。 陈导正在措辞。 陶七安大大方方:“陈阿姨,你可别相信网上那些话,我和书筠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没关系了,她现在对木溪好着呢。” 这话不假。 陈导和谈木溪合作过,期间和柳书筠也碰过几次面,柳书筠还是很护着谈木溪的。 现在听陶七安这么一说,她放下心:“害,你们这些孩子的感情事,阿姨们不掺和。” 陶七安说:“我也不想掺和她们的感情事,这不是刚回国没戏拍,想着书筠现在公司做的还不错,就蹭个机会。” 一句话把身份摆的明明白白。 其他几个人会意:“书筠现在公司做的是还不错。” 陈导点头:“也亏木溪,是个好苗子,演戏真不错,现在肯花时间琢磨演技的艺人不多啰,书筠投资的几部戏,都亏她呢。” 陶七安点头。 话音落,包厢门打开,金尚星走了进来,看到好友和陶七安在,她露出微笑的:“小陶也到了。” “小陶早到了。”陈导说:“大家哪有你忙。” 金尚星大病过后身体恢复挺好,气色红润,她讨好:“我自罚三杯。” “你还敢喝酒?”陈导说:“你敢喝我还不敢给呢,别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那我怎么和你家里人交代。” 话糙理不糙,况且这些都二三十年好友了,聊天放开很多,陶七安拉开椅子,让金尚星落座,金尚星拍拍她手背,目光温和。 对面编剧说:“和小陶第二次合作,什么感受啊?” 金尚星两个字:“好呗!” 大家笑开,声音透不过墙壁,和她们其乐融融相比,隔壁气氛显然有点严肃,导演姗姗来迟,带一身的水汽,进门后丁钰拿了干毛巾给他擦了擦,其他几个人站起身,谈木溪依旧坐位置上,刷着小视频,演技被剪成搞怪的视频,她看的一乐。 抬头听到她们寒暄。 一盒牛奶递了过来,谈木溪愣了愣。 拍【折柳】那段时间很多饭局,导演,制片人,各种由头,今天她请客,明儿换个人请客,她虽然是主演,但那时没名气,大家喜欢逮着她敬酒,每次都会喝多,回去的时候又是买药,又是闹肚子,谈木溪记得后来吃饭前,孟星辞总会给她带一盒牛奶,有几次孟星辞没亲自来饭局,也让白姨偷偷塞给她。 有次饭局前,她和白姨抱怨:“我都不想进去。” 白姨说:“那我们就不去了。” 她说:“都来了,还是去吧。” 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和白姨说就是想听她出言袒护,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够给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白姨揉揉她肩膀:“回去让小孟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孟老师还会做饭?” “当然。”白姨笑:“你以为她是仙女啊,不用吃不用喝吗?” 谈木溪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孟星辞不是仙女,只是在她心里,对孟星辞对仙女还要虔诚,仰望着她,想更努力一点,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不过念想嘛。 就是用来打破的。 谈木溪盯牛奶的时间有点长,身侧的人问:“要吗?” 她回过神,牛还是那个牌子,想来孟星辞还挺长情,她摇头:“不用,谢谢孟总。” 孟星辞没勉强,只是将牛奶放在桌子上,导演来最迟,照例道歉,这种话谈木溪听麻木了,附和倒酒,陪酒,吃饭,好像每一天都会发生的事情,平淡无奇。 只是低头看到那盒牛奶的时候,会稍稍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木溪,星辞。”导演拉她进现实:“这杯酒我得敬你们,一来最近辛苦了,二来你们愿意来我剧组,我是真开心,尤其是星辞,我到现在还以为做梦呢。” 众人赔笑。 何导这面子里子给足了,谁家剧组吃饭上来就是导演敬酒的,在大腕也讲究章程,可何导心里门清,这两,一个未来的投资人,一个时代老板娘。 别看网上沸沸扬扬,什么谈木溪和柳书筠情变,看时代处理事情的态度就知道了,真不在乎谈木溪,会处理那么及时吗? 所以这杯酒,得敬,而且得恭恭敬敬。 第40章 众人心里也清楚,这次统计名单的时候,原本只有和庄斯言关系不错的要过来,听说谈木溪和孟星辞也要来之后后悔,又改口说有空,奈何名单是导演助理统计的,说酒店都订完了,下次下次,当然导演带着制作组一干人来了,目的什么,不言而喻。 谈木溪听到这话起身,捧着杯子和导演说起漂亮话,孟星辞微仰头,看谈木溪的侧脸。 以前饭桌上,她们坐一起,别人来敬酒的时候,她要看眼自己,有次她问谈木溪:“总是看我做什么?” “学习。”谈木溪说:“白姨说,让我多和你学学怎么和别人喝酒。” 她笑:“学会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我总是会紧张。” 现在看她游刃有余,两桌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谈木溪落落大方:“何导,你想敬孟总就敬孟总,还捎带我,我多不好意思,不过今儿我能沾孟总的光,让何导先敬我酒,那也是不容易,这杯我干了,何导和孟总,随意。” 给孟星辞卖了人情,又给何导面上添光。 好一招拉拢人心的手段。 孟星辞端起面前的杯子,起身,肩膀擦过谈木溪的肩膀,她说:“何导太客气了,不是您,我和木溪还没二次合作的机会。”她看看何导,又看向谈木溪:“我也干了。” 何导被哄不着调,开开心心喝了一大杯,坐下找补,夸谈木溪现在这演技真是不得了,又夸孟星辞低调,在桌的人无不附和,庄斯言胳膊被人撞了下,她转头,丁钰说:“该你去敬酒了。” 今儿怎么说都是她的杀青宴,她是主角,该敬酒的。 庄斯言虽然不高兴丁钰做派,但没反驳,起身先是给导演和制作组敬酒,末了又给谈木溪和孟星辞敬了酒,谈木溪一连喝了好几口,脸上没见半点红。 孟星辞面上倒是有一点绯色。 她喝了酒就容易红脸。 谈木溪是知道的。 以前谈木溪还好奇:“孟老师,喝酒上脸是什么感觉?脸上很烫吗?” 孟星辞开玩笑:“你摸下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玩,谈木溪真上手。 孟星辞愣了下。 谈木溪掌心发烫,肌肤柔软贴在她指腹上,没什么感觉,她说:“也不烫啊。” 孟星辞声音有点发紧:“那是你手心温度高。” 谈木溪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是哦。” 她说着又摸了摸孟星辞的脸颊。 孟星辞托着杯子抿口,余光瞄到谈木溪捧着杯子的那只手,垂下眼睑,酒过三巡,两桌的人混合在一起,导演已经被另一桌的制作组拉过去做游戏了,庄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谈木溪想,好像是她又来敬酒的时候,然后就没走。 庄斯言闷不吭声,喝了好多杯,脸色红红的,眼睛里弥漫上醉意,她只是捧着杯子,像个木头,盯着闲聊的大家,谈木溪手机震动,她瞥眼屏幕,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一走,庄斯言腰被人捅了下,丁钰咬牙:“跟我出来!” 庄斯言放下杯子,很不高兴的跟着丁钰走出去。 刚出包厢门,还站走廊上,丁钰就忍不住:“你什么意思啊?” 庄斯言说:“什么?” 丁钰忍着气,拉开隔壁五号包厢的门,里面很安静,没见到人,她转过身就冲庄斯言发火:“你真傻还是给我装傻?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听不进去吗?让你靠谈木溪近一点,近一点,拍照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怎么你就是不听呢?” “你要真想装什么清纯人设,就做好没资源的准备,我可没这个闲心继续陪你耗下去!” “一部戏都拍完了,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我就没带过你这么蠢的人!”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庄斯言,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圈子里又不是新人,该做什么脑子里没点数?” “我和你说,一会进去你敬酒,假装喝多了,把酒洒谈木溪身上,你去陪谈木溪换衣服,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以前做过那么多次,哪次有意外?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真和她有什么,炒个绯闻而已,过两天就澄清,不会影响你的。” “别猪脑子!”丁钰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没戏拍就等着哭吧!” 庄斯言始终低着头:“丁姐,我不想这样。” “不想?”丁钰说:“庄斯言,你红过吗?” 庄斯言看着她。 丁钰说:“你知道有资源和没资源的感觉吗?你不想,人人都你这样就好了,都当菩萨,还你不想,你以为别人想吗?不牺牲哪来的成就?还是那句话,庄斯言,你还是趁谈木溪还有点价值的时候,炒最后一把火比较好,免得你要坐那么长时间的冷板凳!” 她说完撞庄斯言上半身回了里面,透过半开的门,庄斯言听到她和制作组喜笑颜开,她深呼吸,头疼的要死,不是因为喝了酒,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 门里面的丁钰见她没进来,盯着门口看,庄斯言进门的时候对上她恶狠狠眼神,心里一沉。 其他朋友围上来:“斯言,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再喝一杯。” 她点点头,陪朋友们又喝了一杯,视线总是不自觉看向门口。 门外。 刚刚还空荡的五号包厢,坐着一个人,陶七安将包放在桌子上,刚刚吃完饭她才想起来,包放在里面小桌子上了,屏风挡着,所以丁钰没见到她,但她却把丁钰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竞争真激烈。 吃个饭都这么勾心斗角。 她轻笑,没将刚刚插曲放在心上,倒是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她打开门,见到谈木溪。 陶七安打招呼:“谈小姐,好巧,又碰到了。” 谈木溪勾了嘴角,就在她隔壁吃饭,有什么可巧的,但她还是点头:“巧。” 陶七安见她平平静静的样子,想到刚刚丁钰的算计,有瞬间犹豫,要不要和她说这件事,但她忍住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谈木溪没和她再说话,只是微低头示意,随后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陶七安看着她纤细背影,耸肩,也没走开,只是站在门外,包厢的门是半敞开的,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谈木溪那桌,庄斯言坐在她左手边。 似乎,一场好戏马上就要拉开序幕。 陶七安来了点兴致。 这次不是因为谈木溪。 是对庄斯言的选择。 她站走廊上,定定神,里面杯酒交错,丁钰给庄斯言打了电话,庄斯言还没接通,丁钰按掉,似下最后通牒。 庄斯言将手机塞进包里,慢吞吞的倒酒。 没意思。 陶七安预见庄斯言会做什么,失望的摇头,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瞄到庄斯言给谈木溪敬酒,谈木溪没接过,只是凑近她身边问了句:“拍照的人,安排好了吗?” 庄斯言面色发白,身体僵硬,原来谈木溪什么都知道。 陶七安好奇她们说了什么。 其他人也好奇,谈木溪冲庄斯言笑:“紧张什么?” 同样的话,上次是让她放松下来,这次却让她手脚冰凉,如坠冰窖,庄斯言看向谈木溪,似乎想解释,张张口,却没说出个什么话,谈木溪从她手上接过杯子。 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以为纯粹敬酒,松口气。 只有站在门外的陶七安满眼有意思。 谈木溪说:“庄小姐,这给人敬酒呢,是有规矩的,要不要我教教你规矩?” 庄斯言声音都拧巴了:“谈老师请说。” “说多没意思。”谈木溪说:“得做,你学着点,我只教一遍。” 她说完拿过桌子上还剩的半瓶红酒,倒在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在场的人纷纷诧异,孟星辞也抬头,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侧脸在灯光映照下,轮廓更清晰,眉目清隽精致,睫毛根根分明,凤眼看人时,竟有些压迫感,她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人,最后看向身边。 孟星辞正侧抬头。 因酒气染红的面颊,但她坐姿端正,面平静,生出一些矜贵的分寸感,谈木溪收回视线,端着杯子走到另一桌。 另一桌靠门口,只是半扇门挡着,只能听到声响,看不到饭桌上的人,陶七安站走廊,她往另半边的门走过去,遮住身形。 莫名的。 她想看谈木溪干什么。 谈木溪什么都没干,只是捧杯子走到丁钰这桌,她这幅样子,大家还以为来敬酒,丁钰也是,只是她不是关照庄斯言敬酒吗? 又搞砸了? 丁钰还没来得及生气,谈木溪已经到她面前了。 庄斯言摸不准谈木溪想做什么,想跟上去,单萦风已经先一步跟过去了。 单萦风没听到谈木溪和庄斯言的谈话,但瞄到谈木溪冷淡神色,她咬唇跟着。 第41章 丁钰起身,笑:“木溪,怎么过来了?” 谈木溪也笑:“来敬酒。” 是对丁钰说的。 丁钰虽然觉得谈木溪不会冲她敬酒,但人都到了,她赶忙端起杯子,谈木溪却没和她碰杯,只是伸手的时候偏头,声音有点低,是对单萦风说的:“把耳朵捂起来。” 单萦风懵了下,立马照她说的做,只是捂着耳朵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谈木溪为什么。 下一秒。 谈木溪一杯酒,完完整整冲的丁钰泼了上去! 丁钰发出刺耳的尖叫! 站在门后的陶七安,笑出声。 第30章 便宜 便宜 太有意思了! 谈木溪太有意思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 她朋友都没和她说过, 早知道谈木溪这么符合她胃口,她早就回国了,陶七安一扫刚刚对庄斯言的失望, 心底翻腾舒爽的感觉,恨不得替谈木溪拍手叫好! 她给好友发:【今晚吃饭不亏。】 好友问她:【和金导谈好了?】 金导? 陶七安笑:【不是因为金导。】 朋友不理解:【那你不亏什么呢?】 陶七安想了下,回她:【碰到一个宝贝。】 朋友更糊涂:【什么宝贝,给我也看看?】 陶七安发了个自拍过去。 朋友:【???】 陶七安:【看到了吗, 和我一样的宝贝。】 朋友:【???】 陶七安才不管朋友有没有理解,踩着高跟鞋哼歌离开了酒店,她身后, 刚刚还温馨的酒桌顿时鸡飞狗跳, 丁钰不敢置信, 她看向谈木溪:“你疯了吗!” 其他人来打圆场:“谈老师肯定是喝多了。” 单萦风也站谈木溪面前, 防止丁钰做什么事情, 丁钰想往前冲,被人拽住,谈木溪拍了拍拉住丁钰的人, 两个人愣神,松开丁钰。 谈木溪往前一步, 和丁钰面对面。 丁钰完全没有刚刚盛怒的嚣张气焰,往后退半步。 谈木溪说:“喝多了,不好意思。” 声音里可没有半句不好意思。 但她明显给台阶下,制作组立马说:“就说谈老师喝多了, 没事没事,单萦风, 陪谈老师去休息。” 没事? 丁钰咬着牙。 单萦风立马点头,想扶谈木溪, 又觉得她不需要,谈木溪目光清明,和饭桌上其他人道了歉,转身拎着包离开,孟星辞坐在椅子上,双手放桌面,托着杯子。 众人不敢对刚刚的事情明目张胆的讨论,只得小声嘀咕,孟星辞歪头,看向庄斯言。 庄斯言始终沉默的坐着,一声不吭。 孟星辞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和导演打了招呼离开。 好好的饭局最后冷淡收场,丁钰离开的时候恨得牙痒痒,这股火她发泄在庄斯言身上,正想结束的时候,和庄斯言说道说道,就接到电话。 是时同打来的。 那端劈头盖脸就是指责:“你什么意思?” 丁钰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同说:“我问你什么意思,杀青宴的事情,你曝出去的?” 丁钰这才回过神:“怎么可能!” 她一口回绝,别说今天谈木溪给她泼了酒,就是甩她两巴掌,她也不会把这件事曝光出去,她只是想依赖谈木溪的名气,来捧一捧自己的新人,不是真的想做什么。 所以每次的绯闻都是炒一两天,她就迅速澄清了。 这次是因为庄斯言太不合作,她很不爽,所以才逼的紧。 肯定是庄斯言和谈木溪说了什么。 不然谈木溪怎么好端端冲她泼酒? 丁钰恨得牙痒痒,看庄斯言的眼神带着满满怒气,庄斯言站她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电话里,时同说:“你现在就给我回公司。” 丁钰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皱了皱眉,原本还想留下来骂一骂庄斯言泄气,现在不得不先回公司,只是也没放过庄斯言:“等我回来收拾你!” 庄斯言和她对视,一扭头走了。 没规矩。 丁钰捏着手机打车去时代公司。 上车之后她立刻上网,刷到消息的那一刻头晕目眩,头条居然是:谈木溪杀青宴上耍大牌,给经纪人泼酒! 还附带一张有点模糊黑暗的照片。 网上已经骂起来了。 【泼酒?谈木溪没病吧?真当自己是时代老板娘呢?就是老板娘也不能这样做吧?】 【严查严查@警方,当众羞辱人是犯罪!】 【你们怎么认出是谈木溪的?这照片好像也不是她啊。】 【现在粉丝装不认识谈木溪啦?是谁说谈木溪美的发一张手指都能认出来,现在就认不出来了呢,选择性认出来是吧?】 黑粉的狂欢。 丁钰却满身冷汗。 在酒店的愤怒此刻辗转成后怕,心底升腾起恐惧,她想都没想立刻给她安排拍照的人打电话:“是不是你们卖的消息?” “我们哪敢拍啊!”对面撇清:“这时代不得弄死我们?” 是啊。 这消息,发出去,时代不追究责任才奇怪。 怎么发出去的? 寻常各个媒体官号和时代的关系很好,不会发这种没有根据的消息,丁钰点进最开始发这条微博的账号,显示屏蔽,但截图已经流传开。 这指向性太强了。 强的丁钰满身冷汗,下出租车的时候她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公司,知道这次肯定要被骂了,丁钰做好心理准备上楼,公关部的同事都在。 时同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想死吗?” 丁钰双腿被钉住,她说:“柳总……” “柳总今天下班早,我刚刚汇报过这件事了。”时同说:“你想好怎么解释吧。” 丁钰百口莫辩! 她拉时同的手:“这真的不是我做的!” 时同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 不仅她知道。 谈木溪也知道。 十分钟前,她和谈木溪通了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谈木溪说:“不是丁钰做的。” 时同说:“那就麻烦了。” 是丁钰做的,她们知道怎么应对,能迅速找到最好的处理方法,但如果不是丁钰,这条微博的指向如此明显,就是想毁了谈木溪,她们就不能贸然发声明,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人拍了多少照片,会继续编造出什么样的新闻出来,得有个万全之策。 丁钰说:“我发个声明吧?” “你发?”时同嗤笑:“你怎么发?你发完等着媒体和粉丝来冲我们吗?说你因为公司忍气吞声?你是不是没脑子啊?” 气急了。 她口不择言。 丁钰被她指责来了火气,本来被泼水已经很恼火了,现在无端受到这些指责和辱骂,酒劲还没上去,冲上来,她说:“怪我吗?” “是我让谈木溪泼我的吗?你不怪她你怪我?” 时同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眼,好像看着什么可怜的人。 丁钰被她这眼神看的很是烦躁,皱眉。 时同说:“她为什么泼你,你不知道吗?” 丁钰说:“我知道,不就是庄斯言去蹭一蹭她的名气吗?怎么了?她当初火起来的时候不也是蹭着孟星辞,后来靠我们柳总吗,我……” 时同呵斥:“你闭嘴!” 丁钰咬牙。 时同说:“你就庆幸你这话现在是和我说,没人听到,要被柳总知道,你看她怎么治你!” 丁钰不服气。 时同说:“还真以为你那些算计没人知道?你以为你每次传出来的那些绯闻,木溪真的不知道吗?你沾沾自喜,觉得拍的很合适的那些照片,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木溪肯配合,你能拍得到吗?” 丁钰好似被人狠狠敲了一棒。 时同说:“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知道。” 丁钰不相信:“那她为什么要配合。” “不配合,等着你把那些新人,塞给其他人炒作吗?”时同想到来炒作的第一个新人,刚毕业,对谈木溪嘘长问暖,每天和助理一样贴谈木溪的身边,谈姐姐长谈姐姐短,嘴巴甜得很,知道她是丁钰的艺人,谈木溪也有心栽培,有几次吃饭还带着新人,她问谈木溪:“你不是说不喜欢话多的人吗?” “是啊。”谈木溪笑出声:“但她不一样。” 时同不理解:“哪里不一样?” 谈木溪说:“她话特别多。” 时同不懂,但看谈木溪开心,她也就放任了,直到绯闻传出来。 谈木溪拿着照片去问新人:“你拍的?” 新人不敢说话,一直沉默。 谈木溪质问:“是不是你拍的?” 耐心告罄,新人这才出声:“是,是我。” 谈木溪哑笑:“所以你跟在我身边,就是这个?” 第42章 新人道歉,哭的梨花带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谈——谈老师。” 谈木溪问她:“为什么?” 新人说:“丁姐说,和你炒作之后,会有资源。” 她声音很低,很轻。 时同却看到谈木溪紧绷的下颌线,随后点点头,说:“继续拍吧。” 她和新人都一愣,以为谈木溪气疯了。 但谈木溪没有,她只是冷静的说:“不是说炒作就有资源吗,继续拍吧。” 从那之后,谈木溪心知肚明,只是她也再没从谈木溪脸上看到愉悦的神色。 这几年,她纵容丁钰的做法,给了丁钰信心,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时同此刻懊悔死了,刚刚听柳书筠那话的意思,丁钰不走,就让她卷铺盖走了。 但这个节骨眼,让丁钰走,也不是轻松的事。 真是头疼!! 时同一声冷哼:“先进来开会!” 丁钰没了刚刚的气焰,跟在时同的时候进了办公室。 网上对于这次的事情看法分歧很大,一方面因为原号被屏蔽,粉丝说这事肯定是造谣,另一方面黑粉掐着说肯定是时代公关威逼利诱,肯定还有大瓜,唯恐天不乱的将事情急速闹大。 本来时代因为谈木溪和柳书筠的事情,挂热搜已经好几天了。 现在又来一个。 谈木溪收到祁遇截图的时候,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身后,柳书筠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看到她秀发上的水珠落睡衣上,浸透衣服,她合上电脑,走到谈木溪身边,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谈木溪低头,用干毛巾擦着,说:“一会就吹。” 柳书筠坚持:“现在吹。” 谈木溪冲她笑:“那你帮我吹。” 柳书筠对上她眉眼,沉默两秒,陪谈木溪进了卫生间里,吹风机嗡嗡作响,谈木溪低着头看手机,正在和祁遇发消息。 柳书筠只是眉间蹙了蹙。 没说话。 祁遇问她:【编的吧?】 谈木溪:【真的,我泼她了。】 祁遇:【怎么可能?】 谈木溪放下手机,仰头,看向柳书筠,一瞬不瞬,柳书筠被她看的停下手上动作,垂眼,和她目光对上,问:“看什么?” 谈木溪说:“为什么不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柳书筠连神色都没变:“发生了什么?” 谈木溪想翻白眼。 还是这么没意思。 她说:“我打人了。” 柳书筠笑一声。 谈木溪仰头。 柳书筠说:“打了就打了,公关部会处理的。” 谈木溪听着她懒散调子,说:“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打她吗?” 柳书筠说:“不想知道。” 谈木溪挑眉:“为什么?” 柳书筠说:“我怕我也会去打她。” 这不像她平时会说的话,谈木溪有瞬间没反应过来,随后她笑出声,问:“你是在哄我开心吗?” 柳书筠神色没变化,只是放下吹风机,将谈木溪刘海拨了拨,随后看着她:“那你开心吗?” 谈木溪说:“还差一点。” 柳书筠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低下头,手指摩擦谈木溪的唇瓣,没抹口红,唇色是淡淡绯色,被她手指挤压出色泽,谈木溪侧着身体微仰头,手肘撑在洗漱台上,面对柳书筠,目光触碰,柳书筠咬着她唇角说:“差什么?” 谈木舌尖碰了柳书筠的唇角,没吭声。 镜子里的两人拥抱在一起。 谈木溪被她亲的微喘,胸口起伏,松开时柳书筠目光不算清明,瞳孔里情绪翻滚,但柳书筠没被情绪吞没,而是将谈木溪的秀发整理好,末了从洗漱台上拿了皮绳,扎在谈木溪的秀发上,直到每一根发丝都是她喜欢的样子,柳书筠才满意,又亲了亲谈木溪的嘴角,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谈木溪看她逐渐清醒的眼神,说:“我吃过晚饭了。” 柳书筠说:“陪我再吃点。” 谈木溪说:“我要吃烤鱼。” 柳书筠挂吹风机的动作微顿,看向谈木溪,谈木溪微仰头,皮肤白的反光,似刚从水里捞出来剥了壳的蛋,凤眼挑起,看着她笑。 柳书筠没说话。 谈木溪心里倒数,下一秒,柳书筠说:“太油腻了。” 果然。 谈木溪说:“那喝粥吧。” 柳书筠嗯了声,谈木溪见她进厨房里,不由趴流理台看里面,厨房半开放式,柳书筠从冰箱里拿了食材,低着头,长发挽在耳后,低头时耳鬓秀发顺脸颊滑落,她没在意,只是勾至耳后,露出额头,一字眉,眉毛有点粗,显得整张脸过于深邃,她一直低着头,谈木溪视线位置看到她鼻尖和薄唇。 谈木溪眨眨眼,听到手机震动,她侧着头打开手机,祁遇还在给她发消息,一会担心的说这不行那不行,一会生气的说这人胡说那人乱说。 小小屏幕挤满了她的消息。 谈木溪回她:【冷静。】 祁遇:【你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你偷偷去哭了,你干嘛呢,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谈木溪这才看到手机被她关了静音,她开启铃声,依旧趴桌子上,回祁遇:【在看柳书筠做饭。】 祁遇:…… 没见面,她已经想到祁遇无语的表情了,笑了笑。 祁遇:【你真是够了。】 谈木溪:【还是你喜欢看我哭?】 祁遇那端打字,删删减减,发过来:【那也不是。】 柳书筠一转头,看着她正在抱着手机聊天,她合上盖子,走过去,见谈木溪脸上带着笑。 肯定在和祁遇聊天。 柳书筠不用看她手机都知道。 她没问,而是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见谈木溪正在接电话,谈木溪听到声音转头,对她说:“时同的电话。” 和刚刚,和祁遇聊天的表情截然不同。 柳书筠不轻不淡嗯了声。 谈木溪握着手机走进客厅,坐沙发上,听那边说:“木溪,目前舆论是稳定下来了,还没找到谁曝出来的,酒店那边我们已经调取摄像了,但包厢里没有摄像头,只有走廊上有,公关部正在一一排查。” 谈木溪听着那边解释,嗯了声。 时同说:“你今天就别上网了,在家好好休息。” 谈木溪说:“知道了。” 她不提上网还好,提了谈木溪顺手点进热搜链接里,确实已经换了一批新的热搜,但文娱这块,她还挂在前面,随便点开一个,都能看到黑粉的评论。 【塌了塌了,谈木溪这次肯定塌了。】 【赌一百,时代肯定要说什么做游戏,什么现场演习。】 【真用这个理由我笑一辈子,谁现场和经纪人演习?】 【谈木溪居然还有戏拍,这种劣质艺人能不能封杀啊,有女朋友还每天炒绯闻,卖屁股不够还要卖人!】 【谁懂,她这次拍戏没传绯闻我还以为她变好了,哈!来了个大新闻!就说人品不好的人,藏都藏不住,开香槟看她好死!】 余下都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和诅咒。 谈木溪麻木的翻着评论区,神色平静,第一次收到私信谩骂是几年前,饰演一个配角,上映第二天有粉丝私信她,说很喜欢她拍的戏,夸她好看,她回复之后一条私信挤进来,说她死鱼眼,整容脸,演的什么东西,还好意思说比女主角漂亮。 后来她才知道上映之后,有人剪出她那段,放一个很火的集合里,什么丫鬟和小姐身份互换就好看多了,这部戏她被饰演女主角的艺人粉丝骂很惨,每天都收到私信,一直到拍【折柳】的时候,粉丝还在私信骂她。 好几次她在剧组和其他艺人互关的时候,不小心点到后台,立刻手忙脚乱的退出。 有次她实在没忍住,偷摸上了号,看到那些私信越想越委屈,哭完发现孟星辞站棚子门口,她立马装作没事人,孟星辞也没多问,之后白姨和她要了账号。 再到她手上的时候,干干净净,后台私信里只剩下几个熟悉的粉丝,都是鼓励她的话。 白姨说:“以后别为这种事情伤心,有阿姨呢,阿姨帮你处理。” 现在。 号在时同那里。 谈木溪退出微博,瞥到柳书筠还在厨房里,今天这粥,煮的时间有点长,谈木溪放下手机走进厨房,闻到淡淡香味,她问柳书筠:“什么粥?” 柳书筠说:“鱼肉粥。” 谈木溪笑了下:“因为我想吃烤鱼吗?” 柳书筠点头:“嗯。” 谈木溪说:“可是我想吃烤鱼,不是想吃煮鱼。” 柳书筠头也没抬:“不都一样吗?” 她虽然闲聊语气,但不容置喙,谈木溪盯她看了两秒,倏地一笑:“嗯,都一样。” 语调凉凉的。 她耸肩,说:“我去换个衣服。” 第43章 刚刚洗完澡没及时吹头发,水落睡衣上有点湿,黏着肌肤,不是很舒服,谈木溪说完进了房间里,柳书筠搅动鱼肉粥,灯光照她侧脸上,尖锐而固执。 手机铃打断她思绪,柳书筠看眼房间的方向,谈木溪刚进去,她关掉火,走到茶几拿了手机,喊:“木……” 随后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 她妈妈的。 柳书筠秀眉皱起,目光微垂,接了电话。 那端传来质问:“木溪,网上怎么回事?你真的给经纪人泼酒了?你怎么能这么做?阿姨和你说过多少遍,做事三思而后行,你现在代表柳家的脸面,怎么能随随便便出这样的丑闻?” 张盈盈说完发现那边不吱声,问了句:“你在听吗?” 柳书筠问:“说完了?” 张盈盈听到她声音结巴了下:“书,书筠?” 她说:“怎么是你接电话?” 柳书筠说:“所以你经常打电话给她?” 张盈盈莫名心虚,柳书筠第一次带谈木溪回家,强调过,不允许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让谈木溪回家,不允许给谈木溪打电话,以前她偷摸打过几次,是谈木溪传绯闻,她在好友那里抹了面子,打电话给谈木溪指责过几句,但谈木溪没对柳书筠说过,她当时心想挺上道,没想,会被柳书筠抓个正着。 张盈盈说:“我没有,今天她不做这种事,我也不会给她打电话。” 柳书筠说:“这种事,哪种事?” 张盈盈说:“她冲人家泼酒被拍,你……” 柳书筠打断:“那又怎么了?你不是也经常打柳云生吗?” 张盈盈被她挤兑的声音扬起:“我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能?”柳书筠觉得好笑:“就因为你一个母亲的身份,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吗?” 张盈盈被她说的气堵着。 柳书筠说:“妈,我和你说过,进那个家门,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管你,但出了那个家门,别管我们。” 张盈盈憋着气:“你这意思,我还不能给你们打电话了?” 柳书筠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能打给她。” 张盈盈气笑:“书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一个便宜货……” 柳书筠笑出声。 张盈盈话一顿,恼怒:“你笑什么?” 柳书筠说:“便宜货。”她声音轻柔:“妈,我和柳云生,不都是便宜货吗?” 张盈盈脑溢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声音尖锐刺耳,她咆哮:“柳书筠!” 柳书筠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拉入黑名单。 第31章 选择 选择 谈木溪出卫生间的时候, 柳书筠刚放下她手机,听到身后动静,柳书筠转头, 握着手机说:“一个骚扰电话,我挂了。” 谈木溪只是看着她,沉默两秒,随后点点头。 柳书筠放下手机, 说:“那我先去洗澡,粥还有十分钟,时间我设置好了, 你等我一会。” 谈木溪嗯了声。 她看着柳书筠进了卫生间里。 手机放茶几上, 屏幕朝上, 谈木溪听到关门声音时摸到手机, 查询未接来电, 没有。 删了吗? 她眼睫毛轻动,如蝴蝶的翼翅,在空气中划开弧度。 柳书筠并不会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接她的电话,因为她的电话多数来自公事, 她们公私一向分得清,她接受柳书筠私下变态一样的掌控欲,甚至可以配合,但公事不行, 就像她从来不会干涉柳书筠公司的事情。 这是她们约定成俗的事情。 柳书筠,又越界了。 谈木溪垂眸, 想几秒给祁遇发了消息:“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吗?” 祁遇很快回她:“没有啊,怎么了?” 谈木溪勾唇, 面色平静很多:“没事。” 祁遇问她:“吃过了?” 谈木溪说:“还没,在等柳书筠。” 祁遇:“她干嘛去了?” 谈木溪:“洗澡。” 祁遇:“……总觉得再多问一句就是限制级内容了。” 谈木溪:“不要胡说,我们很纯洁的。” 祁遇发了个龇牙大笑的表情包过来,没两秒撤回,信息里听不到声音,但谈木溪似乎能想象到她是用什么表情说的话。 “我真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谈木溪笑了。 她眉眼弯成月牙,满目悦色,回祁遇:“没事,我允许你笑。” “好咧。”祁遇皮起来:“谢谢观世音菩萨之水水分菩萨!” 谈木溪:…… 祁遇话题一转:“不过还没找到是谁爆料的吗?时代什么时候效率这么低了?” 谈木溪手指敲击手机边缘,回她:“时同在处理。” 时同忙的焦头烂额。 谈木溪虽然脾气不好,但她并不会耍大牌,也不会无缘无故责骂别人,相较于她带的其他刚红就飘起来的艺人,谈木溪可以说是太适合这个圈子了。 话少,知道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情商高,哪个合作过的导演和制片人对她不是印象极好,就是她在片场总喜欢待休息室里,休息室还不允许别人共用,导致被人误会,所以才有谈木溪脾气大,性格不好相处。 其实谈木溪可好相处了。 光是容忍丁钰这几年的骚扰,给予最起码的尊重,足以说明她人品。 这几年谈木溪最多的‘黑料’来自感情,一些绯闻,多数都是和柳书筠,柳家的纠葛,而柳书筠处理事情的方法极端,最开始两年,告了好几个喜欢带节奏的大营销号,那些营销号平时都是闻着腥味立马用耸动的话题博取流量,其他流量艺人碍于面子,有时候不会出面警告,但柳书筠不惯着,直接律师函递过去,半点面子都不给,几个大营销号销号的销号,道歉的道歉。 经此一战,谈木溪的粉丝粘度被虐上来了,更强,但黑粉也更狂热,其中不乏当初销号和道歉的营销号,怀恨在心,这几年换着号逮着黑。 奈何谈木溪平时除了感情外着实没什么黑料,黑粉们翻来覆去发一些演技不好整容脸私生活混乱的洗脑包,网友都要免疫了。 这次来了个大新闻。 事关重大,一个处理不好,就是黑粉狂欢,尤其每年都有网络清朗行动,影响不能太大,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对谈木溪的事业,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时同回媒体的话都是小心再小心。 奈何黑粉可不是小心就能应付过去的。 【谈木溪耍大牌。】 【谈木溪不当经纪人是人。】 【谈木溪道歉。】 这些虽然在还没上热搜之前就被撤了,但热度依旧很高,虽然点一个进去都是粉丝和黑粉吵架,腥风血雨。 时同按着头,不是没想过让丁钰站出来。 但丁钰现在站出来,弊大于利,所以她很快放弃这个念头。 正头疼,手机铃响起,时同看眼屏幕,闪烁庄斯言的名字。 头更疼了。 时同用笔头轻戳太阳xue,刺痛让她回神,随后反应过来接了庄斯言的电话。 庄斯言开口就是道歉。 饭局结束之后她回了酒店,想到谈木溪说的话,和看她的眼神,有瞬间不知所措,浓浓的后悔侵袭,庄斯言坐沙发上很久才回神,然后想,谈木溪会不会觉得她这段时间的亲近,是刻意,为了炒作? 但她不是。 庄斯言很想和谈木溪解释,几次拿到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又犹豫了,此刻回忆中的谈木溪声音,都像一把利刃,她怕失态,怕谈木溪冷淡的态度。 因为她的不作为,因为她没有当场反驳丁钰,才有了这场风波,庄斯言后悔的要命! 她恨不得回到吃饭前,拒绝丁钰的要求,哪怕歇斯底里,让丁钰觉得她无可救药也行。 至少。 至少谈木溪现在不会被挂在网上,遭骂名。 庄斯言都不敢点推荐里,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污言秽语,和莫须有的猜疑,她咬唇,比起自己受到伤害,她更不愿意别人因为她受伤,更遑论这个人,还是谈木溪。 所以她静坐了一会之后给时同打了电话。 只要时同需要,让她澄清也好,让她出面也好,怎么都好。 只要能控制目前的局面。 可时同不需要。 庄斯言握紧手机,指腹抵着硬壳,指甲用力到发白,听那端说:“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庄斯言被遏喉。 时同倒也没说绝对,末了又说一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庄斯言咬唇的动作一松,唇瓣刺刺的疼,她舌尖碰到唇,有温热的感觉和淡淡腥味。 以前一直觉得别人说紧张到咬破唇是夸张,此刻切身体会,她却毫无感觉。 第44章 不痛不痒。 因为她此刻受的伤不及谈木溪的十分之一。 庄斯言挂了电话呆呆坐着,无数消息纷沓而至,熟的不熟的朋友都发来消息。 【谈木溪真的耍大牌吗?】 【谈木溪是不是真的打人了?】 【斯言,谈木溪泼酒,你在现场吗?】 她很想扔了手机。 但有两秒。 她还是犹豫了。 最后庄斯言拨通谈木溪的电话。 谈木溪正在吃鱼肉粥,味道鲜甜,柳书筠的厨艺越来越好,做的像模像样,谈木溪夸她:“好吃。” 柳书筠问:“再来一碗吗?” 谈木溪摇头,听到手机铃响起,她偏头,柳书筠夹小菜的动作也一顿,没开口,谈木溪说:“我去接电话。” 柳书筠搅动勺子,想问什么,最后没问,说:“去吧。” 谈木溪察觉她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眨眼,接了庄斯言的电话。 庄斯言声音很低:“谈老师……” 谈木溪问:“有事?” 两个字太简短,庄斯言听不出语气。 她试探:“没事,我就是想,明天请你吃个饭。” 明天本来就是休息,谈木溪很少在拍戏的中途接其他通告,所以剧组休息她就跟着休息。 谈木溪闻言说:“明天几点?” 庄斯言一听有戏立马说:“谈老师说几点就几点。” 谈木溪说:“不是你约我吗?” 庄斯言脑门出细汗,说话舌尖打结,她想了下说:“中午晚上都可以,谈老师如果有时间……” 谈木溪说:“那就中午吧。” 庄斯言愣了下,忙说:“好。” 谈木溪说:“挂了。” 庄斯言听到那端断线之后才想起来还没约地方,她手忙脚乱,又是找闺蜜约了个私人饭馆,把地址发给谈木溪才松口气。 谈木溪回她ok。 庄斯言咬着指甲看谈木溪的回复,心里忐忑不仅没有少,反而更大。 谈木溪为什么不生气呢? 她应该生气,狠狠骂她。 但谈木溪没有。 谈木溪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 这样的态度让庄斯言又高兴,又胆怯。 她形容不出内心的复杂感觉,觉得此刻的自己犹如一半悬挂高空一半埋入地底,身体和灵魂都在被强烈撕扯,动一下,痛一下。 谈木溪发完消息刚想放下手机,震动感袭来,她以为又是庄斯言发了什么消息,下一秒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陶七安。 虽然名字没写,但陶七安的头像明晃晃就是她本人的照片。 谈木溪指腹停顿在屏幕上,下一秒,点了同意。 那端很快发了表情包打招呼。 谈木溪问:【有事?】 陶七安:【是有点小事,不知道方不方便,明天见个面?】 怎么又是要见面。 这些人就不能发消息说吗? 谈木溪发:【怕是不方便。】 陶七安:【是关于你这次爆料的,现在方便了吗?】 谈木溪:【还是不太方便。】 陶七安收到谈木溪手机皱眉。 这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问:【为什么?你不想知道是谁爆料的吗?】 谈木溪:【陶小姐,爆料的人,不就是你吗?】 陶七安微惊。 她缓缓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爆料前她去了一趟酒店,亲眼确认自己当时那个角度没有被拍到,才放心发了消息出去。 谈木溪怎么知道? 谈木溪没回她,只是删除和她的聊天页面。 她知道。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拍摄的角度来自门口,而当时陶七安就在那里,和她打了招呼。 她没说,是因为她知道时代会查出来是谁的。 她想知道。 这次柳书筠。 会怎么选。 第32章 辛苦 辛苦 时同效率很高, 没到半夜,她已经排查到是谁了,听到助理汇报名单的时候一愣, 确认:“真的是陶小姐?” 助理笃定的点头,欲言又止。 谁不知道陶七安是柳书筠的心头好,刚回国就签进公司,网上传沸沸扬扬, 虽然公司摆明态度很及时,但要说两人没点事。 也没人信呐! 尤其还把原本给谈木溪的【无惧】给了陶七安。 所以助理才这副表情。 时同听到也有点为难,皱眉。 她想了几分钟说:“网上先冷处理, 我问问柳总的意见。” 助理点头。 时同琢磨了会还是给柳书筠打了电话。 谈木溪发完消息看到柳书筠正在接电话, 她没走过去, 而是顺势坐沙发上, 背对柳书筠, 柳书筠一直盯她后背看,垂眼。 谈木溪察觉身后视线,没理会, 手机再度震动,她低头, 看到陶七安发来的消息。 【你是有什么把柄,在柳书筠手上吗?】 谈木溪看到这行消息杵着,有两秒以为陶七安发错消息了。 陶七安没发错。 她收到谈木溪的消息之后认真想了很久,谈木溪这么聪慧, 通透,看上柳书筠什么了?还心甘情愿做替身? 她这样的双商和魄力。 哪里需要公司罩着她。 她拉扯公司还差不多。 陶七安实在想不通, 干脆直接问谈木溪。 谈木溪半天没回陶七安,就在陶七安准备再发一条的时候, 手机铃响起,她一晃神,看到屏幕闪烁柳书筠的名字。 这么快就查到了。 真没意思。 她原本还想卖谈木溪一个人情呢。 不过没关系。 她还有后手。 陶七安接了电话,手机那端立刻传来质问:“你想干什么?” 她语气如常:“怎么了?” 柳书筠说:“木溪的爆料,是你做的?” 陶七安大大方方:“是我做的。” 柳书筠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七安说:“当然是替她博名声了,书筠,人家木溪跟着你这么几年,为公司传这么多绯闻,你总得还人家一个清白吧?” 柳书筠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七安说:“以前是没关系。” 她才不在意。 但现在。 她对谈木溪很有兴趣。 陶七安说:“澄清的视频,我发给你了,至于怎么做,看你咯。”话说完,陶七安笑眯眯:“不过书筠,我得郑重和你道谢。” 柳书筠问:“道什么谢?” 陶七安说:“谢谢你邀请我回来。” 柳书筠听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手机放桌子上,抬眼看向谈木溪的后背,纤细,美好,让人想要占为己有。 她也正在这么做。 不惜一切代价。 谈木溪一转头看到柳书筠看着自己,她扬笑,问:“电话打完了?” 柳书筠说:“嗯。” 不等谈木溪问。 柳书筠说:“时同的电话。” 谈木溪点头。 柳书筠起身:“我收拾这些,你困了先去睡。” 谈木溪看她两秒,说:“好啊,那我先回房了。” 柳书筠看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饭桌上还有两个空碗和几盘小菜,她手机滴滴两声,有消息进来,柳书筠低头,是陶七安发来的,一段视频。 她按掉屏幕,起身收拾厨房。 谈木溪关了房门,听不到外面动静,她侧躺着,看向窗外。 房间里是飘窗,一面墙,很大,从这里能看到外面灯光璀璨,隔音好,所以车流声汇聚到这里只剩下沉闷的微弱声响,夏天的时候她很喜欢躺在这里看着窗外,能看到天上很多的星星。 有次柳书筠从背后抱着她,见她仰着头,问她:“怎么每天都在看星星。” 她说:“好看啊,你不觉得天上这么多星星很好看吗?” 柳书筠笑了笑,没做声。 她指着其中一颗:“你猜这是什么星,猜对有奖。” 柳书筠问:“猜错呢?” 她笑:“猜错了要惩罚。” 柳书筠问:“什么惩罚。” 她仰着头,说:“罚你抱紧我。” 柳书筠双手更用力,从背后环过她身体,紧紧贴合。 开门声响起,谈木溪没回头,身侧的位置凹下去,谈木溪因为弹性往中间顺移了一些,柳书筠以为她睡着了,躺下才发现谈木溪没睡,谈木溪动了动身体,后背靠着柳书筠,柳书筠抱着她,下巴落谈木溪的肩膀上,两人都没开口,房间里静悄悄。 谈木溪一直盯着窗外的星星。 一眨眼,星星碎成璀璨的光。 她听到柳书筠问:“还没睡?” 谈木溪黏糊:“要睡了。” 柳书筠问:“就这样睡?” 第45章 谈木溪说:“嗯,我不想动。” 柳书筠没勉强,下巴落谈木溪肩头,说:“睡吧。” 谈木溪闭上眼。 这一夜睡得很沉,恍恍惚惚做了很多梦,谈木溪醒来的时候坐在床边,窗帘拉上半截,挡住她床头的阳光,另一半的阳光洒在床尾,整个房间充斥温暖和舒适,她一转头,柳书筠不在。 谈木溪拿了手机瞥眼时间。 八点半。 好难得,居然睡到这个点。 谈木溪趴在床上,给祁遇发消息:【今天睡到八点半。】 祁遇:【我不想知道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谈木溪:【不行,我就要说给你听。】 祁遇:【啊啊啊啊啊,不听不听不听。】 幼稚。 谈木溪回完她发现微信里还有新消息,是柳云生发的。 她发:【嫂子,出来喝两杯吗?】 昨夜两点发的。 她扯了嘴角。 八成是喝多了想到她,给她发的消息。 谈木溪没回柳云生,放下手机走出房间,饭桌上有早点,锅里还有煮好保温的米粥,谈木溪环视一周,家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点,柳书筠应该早就去公司了。 谈木溪洗漱完回到客厅,盛了一碗白米粥,慢悠悠吃早点。 网上的消息和昨晚没什么区别,依旧两边倒,一边说绝对不可能,一边说她就是行为这么恶劣的人,至于中立的网友,帮她说一句被打成她的粉丝,帮黑粉说一句被打成黑粉。 网上依旧沸沸扬扬,几个营销号这次胆大,直接艾特时代官方要个说法,还艾特很多网络平台的官微,完全是为大家考虑,树立正确作风的气派。 谈木溪没点进评论区。 刚吃早饭。 她不想没胃口。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接了单萦风的电话,单萦风正在公司里,谈木溪休息的安排一般在家里或者公司的健身房,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谈木溪没心情再去公司,单萦风正在打电话来确认这件事,她听到单萦风电话那端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一个问候:“你是木溪的助理吧,单萦风?” 单萦风一愣,手捂着话筒,说:“我是,陶小姐有事吗?” 陶七安说:“没事,木溪今天来公司吗?” 单萦风说:“还不清楚。” 陶七安笑,上了电梯。 单萦风在她身后深呼吸,接着将手机放耳边,还没开口,谈木溪说:“陶七安?” 单萦风顿了下,说:“是陶小姐。” 谈木溪问:“是去找柳书筠?” 单萦风转头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上,没停顿,直到顶楼。 顶楼是柳书筠的办公室。 单萦风说:“应该是。” 谈木溪咬着筷子。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还好吗?” “挺好的。”谈木溪说:“今天不用来接我,中午我要出去一趟。” 单萦风忙开口:“时姐说……” “我知道。谈木溪说:“不会让人知道行程的。” 单萦风乖巧的应下,随后问:“那我过来送你去?” “不用。”谈木溪说:“你就待公司吧。” 单萦风哦了声。 谈木溪挂了电话,看着面前满桌的小菜,放下筷子,她摸了摸头发,扯掉皮绳,回沙发上,刚躺下,瞥到她的包。 包里还有剧本。 谈木溪一伸手从包里拿出来,斜斜靠贵妃椅边,剧本放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一只手翻阅,虽然只是一个大纲式的剧本,但附带了人物小传。 双女主。 一个警察,一个死者好友。 故事就是从死者好友展开,但论戏份,警察更多,柳云生是希望她试镜这两个角色,但谈木溪对死者好友这个角色更有兴趣,她一口气扒拉完这个人物小传和心理,抬头的时候纸张边缘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十点半。 谈木溪放下剧本,活动双手,脖子和腰坐久了,都有点麻痹的胀痛感,她站起身,运动几分钟,低头看到刚刚放下的剧本,给时同打了电话。 时同看到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紧张。 关于昨晚的事情,柳书筠正在和公关部开会,还没出来,时同正苦于不知道怎么和谈木溪解释,谈木溪来电话了。 她犹豫两分钟,调整神色接了电话,以为谈木溪是问爆料的事情,哪想对方却说想去柳云生的剧组试镜。 时同懵:“柳云生的剧组?” 谈木溪说:“嗯,之前的行程,除了【无惧】不是还有两个剧组的试镜,我看时间卡着了,你帮我推掉吧。” 时同说:“好。”随后她问一句:“不过木溪,你接下来一个月不是要休息吗?” 谈木溪准备挂电话的手一顿:“休息?” 时同说:“和柳总出去旅游。” 谈木溪垂眼,思索两秒,问:“柳书筠说的?” 时同应下:“是柳总安排的。” 谈木溪问:“她还安排什么了?” 时同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正狐疑柳书筠出去旅游没和谈木溪商量吗?但她又是听到谈木溪说过月中出去玩的事,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她握紧手机,先装傻:“其他事情还没安排。” 谈木溪会意:“其他事情没有安排,所以这个月给我安排好了?那试镜呢?” 这个试镜自然说的不是柳云生的剧组,而是公司本来就有的两个试镜,两个都临近月底,月中休息完刚好可以参加试镜,选择进组。 这是在【无惧】传出消息之前就定好的行程。 时同还没开口。 谈木溪说:“试镜,推掉了,还是让陶七安去了?” 这轻声细语,不是质问,却比质问还让时同紧张,她润润唇,喊:“木溪……” 谈木溪听声音已然明白,她说:“我知道了。” 时同再笨也知道她不高兴,说:“我去和柳总说说。” 谈木溪说:“不必。” 时同要是能说,早就说了。 没必要为难她。 时同闭眼,心尖懊恼,陡然生出一种背叛感,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先知会谈木溪。 谈木溪喊她:“时姐。” 时同一个激灵。 谈木溪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第33章 沉默 沉默 时同挂了电话, 助理小跑进办公室,说:“时姐,公关部开完会了。” 她回神, 说:“好。” 再低头,屏幕还显示谈木溪的号码。 后知后觉,她这事做的不地道,在柳总安排完, 她应该给谈木溪打电话询问试镜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她知道谈木溪有多喜欢演戏。 来时代之后, 网上骂名正盛, 指责她同性恋带来恶劣影响, 指责她抱大腿, 为了前途愿意出卖自己, 和她交接谈木溪的是白姨。 她问白姨:“谈小姐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投其所好。 她是想讨个好,让谈木溪不要关注网上风波。 白姨说:“你多让她拍戏,她就很高兴了。” 当时她还以为白姨说笑, 但后来见识到谈木溪是真的喜欢拍戏,除了回家, 其他的时间她都待剧组里,有几次柳书筠出差,她也不回去,睡在剧组的休息室或者酒店里。 她着实好奇, 询问过谈木溪:“为什么这么喜欢演戏?” 谈木溪一笑:“可以体验不同人生,算理由吗?” 算, 官方理由。 但她真的觉得,每次谈木溪到剧组, 更鲜活了,每次站镜头前,都好像确确实实变成另一个人。 另一个,剧中人。 谈木溪来时代第一年,没有新作品,没有剧组愿意要她,试镜听到她名字直摇头摆手,后来时代成立了制作组。 成立后的第一部剧就是谈木溪演的,个中艰辛自然不用说,从选择剧本到拍摄基地,从拉导演到整个剧组,她们吃了很多苦,但谈木溪从没抱怨过半句。 采访的时候,记者问谈木溪在剧组最喜欢做什么,谈木溪笑着说:“看剧本看人物小传。” 黑粉说她假大空,骗骗粉丝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只有她知道,谈木溪没说谎,十次探班,八次她都拿着剧本。 这么喜欢拍戏的她。 柳书筠让停掉所有试镜的时候,她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时同自知做了一件蠢事。 她心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谈木溪不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但是时间最长的一个艺人,当初谈木溪签到时代,柳书筠让她把手里的艺人分给其他经纪人,提拔她做组长的位置,她就知道谈木溪对柳书筠意义不一样。 她在最初感觉到不同,所以对谈木溪照顾很周到,事事回应,天天跟着,那时候谈木溪也亲昵的和别人一样,叫她时姐。 第46章 后来做了自家老板娘。 她自然不敢再恣肆,开玩笑都收敛很多,每次面对谈木溪的态度拘谨了些,生怕谈木溪不高兴。 谈木溪估摸是感觉到了,有天对她说:“给我安排个助理吧,你还要忙选秀那边,不用每天跟着我。” 细想,她都想不起谈木溪什么时候不叫她时姐的。 现在回忆。 刚刚那句时姐,着实狠狠戳了一下她心脏。 时同难受的厉害,她推开电脑,瘫在电脑椅上,助理不解的看着她这番动作,时同瞥眼她:“单萦风在公司吗?” 助理说:“在,我刚刚遇到她了。” 时同说:“让她过来。” 助理小跑出去,马不停蹄。 时同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阳光炙热,烤的玻璃泛光,边缘折射的温度不用贴近也能感觉到,她伸出手,还没摸到玻璃,听到身后敲门声。 单萦风走了进来。 时同让助理先出去,问单萦风:“木溪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单萦风听了直摇头:“谈老师没事啊。” 时同说:“她和柳总,还好吗?” 单萦风想了下:“应该挺好的。” 应该挺好的,这是什么话。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应该是什么东西。 时同深呼吸,看着单萦风。 当初一连换三个助理,不是管不住嘴巴就是管不住手,还有个偷拍谈木溪被抓到,所以再选助理的时候,和人事一合计,选个单纯一点的最好。 单萦风就这么脱颖而出。 头疼。 时同按着太阳xue,问单萦风:“木溪今天在家里还是在公司?” 单萦风说:“谈老师说今天不来公司,她有个饭局。” 时同蹭一下起身:“饭局?和谁?剧组的人?在哪?” 单萦风看她如此激动的样子哑口。 时同说:“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让她一个人出去?” 单萦风说:“谈老师说想一个人去。” 时同咬牙:“她想一个人去你就真的让她一个人去?被拍到怎么办?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单萦风被问一句缩一下脖子,面色尴尬。 时同说:“还不去跟着她!愣在这里干什么” 单萦风声音低低的:“可是谈老师说过想一个人去。” 她眼神不敢看时同,憋着气:“我觉得应该尊重她的意见。” “你!”时同认命点头:“你先出去,我给木溪打个电话。” 单萦风哦了声,走出去。 谈木溪刚出门接到时同的电话,她拉开车门,听到时同问:“木溪,在哪呢?” 她坐进车里,启动,时同尾音从车载蓝牙传出来,谈木溪说:“准备出去。” 时同问:“刚刚单萦风和我说,你要出去和谁吃饭?” “庄斯言。”谈木溪说:“中午我要和她吃饭。” 庄斯言。 那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找谈木溪吃这顿饭了。 时同说:“需要我来安排酒店吗?” 谈木溪说:“不用,已经安排好了。” 时同听她如常的语气,愣是听出平时没有的疏远感,时同润唇,说:“那好,有事你再联系我。” 要挂电话的时候。 谈木溪问:“昨晚的事情,讨论出结果了吗?” 时同说:“柳总刚开完会,我一会进去问问,有回复了我联系你。” 谈木溪说:“嗯,那就这样。” 时同不敢耽搁,挂了电话。 谈木溪导航庄斯言说的饭馆地址,在郊区,离她公寓四十分钟的路程,还好她有提前出门的习惯,到路口的时候她打了电话给庄斯言。 庄斯言刚出家门,接到谈木溪电话一顿,以为她临时有事,不能来,捏着手机几秒才接了电话,那端谈木溪语气如常,问她:“你怎么过去?” 庄斯言反应过来,立马说:“我打车。” 谈木溪说:“你住哪边?” “临河这里。”庄斯言说:“打车也很方便。” 谈木溪说:“临河小区?” 庄斯言说:“嗯,是临河小区。” 谈木溪说:“等会我过来接你,要过临河。” 这话不假,去郊区,是要经过临河的,但庄斯言没想过谈木溪居然愿意顺路捎上她,这让庄斯言有点紧张,等谈木溪的时候顺了好几遍衣领和衣摆,拨了拨秀发,从包里拿出镜子一会照一次。 第一次试镜都没这么紧张。 她手心出汗,在原地踱步,一只手拉着包带,手指无意识掐皮质表层,一个又一个凹进去的痕迹,约莫十来分钟,身后传来滴滴两声,庄斯言回头,一辆浅灰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谈木溪降下半截车窗,庄斯言喊:“谈老师。” 谈木溪说:“上车。” 庄斯言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谈木溪的侧脸。 遮阳板挡着光,谈木溪脸埋入阴影里,庄斯言没想到是谈木溪亲自开车,平时都是司机或者助理,但她今天一个人。 谈木溪见她上车后没动,说:“安全带。” 庄斯言低头,系好安全带。 谈木溪启动汽车,轮胎摩擦路面发出沉闷声响,车窗关着,空调风徐徐吹到脸上,伴随一阵阵若有似无的车内香水味道,谈木溪用的一直都是公司保姆车,庄斯言手摩擦膝盖,找话题:“谈老师,这是你的车吗?” “不是。”谈木溪说:“柳书筠的,不过我最近也有买车的准备。” 庄斯言点头,说:“看好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去看。” 庄斯言说:“那你想买哪一款?” 谈木溪说:“没想好。” 她像是突然而来的念头,什么都没准备好,但这样聊天氛围,让庄斯言放松很多,有种在和朋友说话的错觉。 庄斯言说:“我妈经常和汽车打交道,她比较懂,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推荐。” 谈木溪声音轻轻地:“唔。” 红绿灯,她转头:“你妈是做什么的?” 庄斯言说:“汽车销售。” 谈木溪想几秒:“好啊,有需要我会请阿姨帮忙的。” 庄斯言摩擦膝盖都要起火了,她点头,谈木溪问:“你住在临河?” 庄斯言说:“嗯。” 谈木溪说:“买的房?” 庄斯言说:“前两年买的。” 谈木溪点头:“以前我也住临河,和我朋友,她住我隔壁。” 庄斯言有点意外:“真的吗?好巧。” 谈木溪说:“是挺巧。” 她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临河了,每次司机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谈木溪习惯性往里看眼,随后给祁遇拍张图发过去。 祁遇问:【这房子还在呢。】 谈木溪:【怎么?想回来住了?】 祁遇:【我住公司宿舍不要太舒服!不用花一毛钱!薅老板的羊毛不好吗?况且回去了你也不在,才不回去。】 谈木溪想到刚踏进这个圈子,祁遇放言:“你这张脸,不红天理难容!” 她不高兴:“我就只能靠脸吃饭吗?” 祁遇哎哟:“你知道靠脸吃饭这句话是多大的荣幸!我这辈子都想别人说我靠脸吃饭。” 她啧一声:“出息。” 祁遇抱着她:“没出息没出息,我就是没出息,你有出息就行了,等以后你有出息了,买两套房,我们一人一套,让我沾沾大明星的光。” 她拍【折柳】途中,买了两套房,送一套给祁遇,祁遇惊讶的半天没说话,盯着钥匙:“不是,你认真的?” 她当然知道祁遇只是嘴上说说,不想占她便宜,所以她直接把房子买好了,送给祁遇。 祁遇哭的肝肠寸断,说她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妈!亲妈!这话被她妈听到,逮着一顿打。 谈木溪想到这个场面,勾唇笑。 庄斯言余光瞄了眼谈木溪,觉得她此刻心情应该很不错,完全没因为网上的舆论不高兴,庄斯言昨晚上只是匆匆瞥眼评论区,就难受的关掉手机。 谈木溪,应该没看吧? 庄斯言想到在剧组,休息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刷刷手机,但谈木溪很少刷,她经常靠躺椅上,喝咖啡或者茶水,悠哉的看剧本,和她在剧中饰演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但每次在镜头前,她看到谈木溪就能入戏。 意识飘得有点远,庄斯言回神。 她看向车窗外,瞥到一家奶茶店排很长的队,谈木溪也转过头,说:“这家店人还是这么多。” 庄斯言回头,说:“谈老师也知道这家店?” 谈木溪说:“代言过这个品牌。” 庄斯言:…… 如何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她光考古谈木溪的演技,忘了搜搜她的代言,失败。 谈木溪说:“不过很久以前了。” 第47章 那时候祁遇每逢她休息都拉她出来,坐奶茶店对面,她们桌子上满满当当放四五杯奶茶,她诧异:“你干什么?” “赞助你代言啊!”祁遇说:“给你拉销量。” 她哭笑不得。 祁遇说:“你瞧你代言过,多火。” 她说:“那是这个牌子本来就火。” “那你能代到这么火的牌子,说明你牛掰啊!”祁遇见缝插针的夸她,反正怎么样,她都是厉害的,她附和:“嗯嗯嗯,我最厉害。” 祁遇竖起大拇指:“那必须的!我水水老婆最棒了。” 她学网上粉丝的发言。 得到拍肩膀的一巴掌。 祁遇龇牙咧嘴。 庄斯言说:“是在拍【折柳】的时候吗?” 谈木溪说:“嗯,拍到一半的时候。” 折柳拍摄时间前后一年半,过年的时候白姨给她接了这个代言,拍摄完那天年三十,白姨出国了,是孟星辞过来接她。 她看到孟星辞有点意外:“你一个人?” 孟星辞说:“一个人来,你不高兴吗?” 那时候还会解释。 她说:“我以为你会在家陪你妹妹。” 孟星辞说:“她今年不回来过年,对了,你那个朋友呢?” “祁遇啊。”她说:“回老家过年了。” 她瞄眼孟星辞:“她很喜欢你,下次吃饭,我可以带她过来吗?” 孟星辞笑笑,神色温和:“当然可以,经常听你提她,我也想见见呢。” 可惜运气不大好,祁遇从老家回来接到公司临时出差通知,一去就是小半年,吃饭的事情也泡汤了。 后来。 也没后来。 谈木溪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着,庄斯言看到她手指弧形漂亮,纤细修长,随着车载音乐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神色惬意自然,偶尔和她说话的语调也和平时没两样。 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庄斯言琢磨不透。 车内沉默两分钟,谈木溪说:“去的那家店口味怎么样?” 庄斯言说:“口味偏清淡。” 她还记得几次路过谈木溪的休息室,见她在里面吃午饭,菜系都很清淡,果然谈木溪点点头,庄斯言又说:“是我朋友开的店,我让她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 谈木溪说:“何必这么麻烦。” 庄斯言说:“不麻烦。” 谈木溪说:“真的不麻烦吗?” 她转头看眼庄斯言。 平淡眼神让庄斯言心跳快了一拍,很想继续客套,但觉得又没必要,谈木溪似乎更喜欢她坦诚的态度,庄斯言说:“是有一点点麻烦,我给她补偿了。” 谈木溪说:“下次不用这样。” 下次。 是愿意接受她下次邀请的意思吗? 庄斯言有点激动,直接体现在脸上,唇角怎么都压不住,她扭过头看向窗外,巨大的喜悦淹没她。 还以为谈木溪会生气,她也做好今天被骂的准备。 但谈木溪没有。 她依旧是这个平平静静的态度。 庄斯言瞬间眼眶有点发烫,她深呼吸,压下即将的失态,谈木溪继续开着车,问她:“时同给你换经纪人了吗?” “换了。”庄斯言说:“十点多通知我的。” 但没说怎么处理丁钰。 她联系几次丁钰也没联系上。 公司会怎么处理,她大概能猜到,原先她以为自己也要被处理,但时同还是给她安排了新的经纪人。 和谈木溪有关系吗? 原本庄斯言不敢设想,但谈木溪现在这态度,她又开始奢望。 谈木溪说:“换了就行,好好表现。” 庄斯言低着头,几不可闻的嗯了声,神色愧疚。 谈木溪扫眼她神色。 到饭馆门口,两人都没开口,庄斯言先下的车,想去另一边拉开车门让谈木溪下车时,谈木溪已经推开车门了,庄斯言往后退半步,谈木溪从里面走出来,看向面前饭馆。 二层洋楼的大小,门口挂两个红色大灯笼,有门槛,红木门,装修挺典雅,木门上挂着两个圆环,似乎是用来敲门的,旁边挂了客满的招牌。 庄斯言顺她眼神看向大门,几秒才反应过来,说:“谈老师,就是这家。” 谈木溪跟她身后进了饭馆。 里面果然如庄斯言说的,没人。 连引路的服务员都没有,庄斯言很熟悉环境,带谈木溪准备进包厢,谈木溪说:“就在大厅吧。” 庄斯言说:“大厅吗?” 谈木溪说:“都没人,包厢和大厅有什么区别?” 庄斯言说:“好,那我去下厨房。” 谈木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顺势看了一圈四周,从门口到大厅的位置有假山,有喷泉,有好几个名字雅致的包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进来到现在谈木溪就一个感觉。 干净。 走过来一路处处透着整洁,干净。 尤其这桌面,亮的反光,她放下包,见到庄斯言从里面走出来,说:“马上就好。” 谈木溪说:“不着急。” 话说完一个女人端着冷菜走出来,带着厨师帽和口罩,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个高挑,穿白长裙,外面系了一件深色围裙,手腕上戴一只蓝色表盘的手表,衬得手腕纤细,她捧着凉菜走到谈木溪和庄斯言身边,谈木溪闻到食物的清淡香气,很好闻。 女人说:“谈小姐,招牌菜,尝尝?” 谈木溪看眼她,又看眼庄斯言,用筷子夹起一颗丸子状的凉粉,这还是她头回看到凉粉可以做成这个形状,表层泼了醋和红油,看起来很辣,但尝起来冰凉,鲜甜,香菜碾成碎末,宛如芝麻附在凉粉上,点了醋,吃起来无比开胃。 谈木溪吃完又夹起一颗。 女人解释:“斯言说谈小姐不忌香菜,所以多放了一点,合您胃口吗?” 太合了。 和吴姐做菜技术有的一拼。 谈木溪很满意,笑着点头。 女人松口气:“您喜欢就好。” 庄斯言也放松身体,给闺蜜交换眼神,女人离开大厅,没一会陆续上了几道菜,有口味清淡的,也有酸口麻辣,庄斯言说:“天热,开胃的菜,这几个菜是她请的。” 谈木溪挨个尝了一遍,是挺开胃,平时吃饭五分饱,她光一个凉菜就五分饱了。 看她吃的舒心,庄斯言终于露出笑,原本她还准备了红酒,但谈木溪开车过来的,就免了,但茶水不能少,庄斯言端着一壶茶坐在她对面,茶壶里散着淡淡甜香味,谈木溪问:“你朋友泡的?” 庄斯言说:“我让她教我泡的,谈老师尝尝?” 谈木溪端着杯子,让庄斯言倒了一杯,和她平时喝的蜜茶不同,这个味道淡一些,但刚刚吃这么多食物,刚好清洗肠胃,她喝了一杯,庄斯言又给她续上。 茶足饭饱。 庄斯言刚想开口,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她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随后她起身走到客厅靠窗户的位置,往外看,外面是一条巷子,干燥的空气卷走巷子里的潮湿和阴暗,一些不知名的花攀附在窗口,延升出艳红的色泽。 生命力真顽强。 她想。 随后谈木溪接了电话。 是时同打来的,告诉她公关部做出的决定,是要冷处理。 谈木溪握紧手机。 时同等了两秒没人回,不由喊:“木溪?” 谈木溪这才出声:“我知道了,辛苦了。” 她回的太有礼貌,反而让时同心悬起,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谈木溪没和她多说,但时同还是问了一句吃饭情况,谈木溪说:“正在吃。” 时同说:“那我不打扰了。” 谈木溪挂了电话,伸出手,从窗沿点在盛开的红花上,花朵被她拨弄的左右摇摆,好像不倒翁,谈木溪眉目平静,一转头,看到老板娘站在旁边。 老板娘摘了口罩,和谈木溪想的一样,五官偏秀气,妆容修饰过,颇有古典美人的韵味,眼影淡,皮肤白,一颦一笑皆是优雅从容。 谈木溪和她对视两秒,老板娘走过来,说:“还没自我介绍,谈小姐,我叫钟慈,欢迎你今天来店里用餐。” 她伸出手,谈木溪握住,掌心有些粗糙,是茧子。 谈木溪说:“你做的菜很好吃。” 钟慈说:“那——以后常来?” 她说完第一个字尾音拖长,声音悦耳,谈木溪点头:“好啊。” 谈木溪松开她的手,钟慈手垂下。 坐桌子前的庄斯言抬头,看到谈木溪和钟慈聊完回来,她起身,谈木溪说:“吃饱了吗?” 庄斯言说:“吃饱了。” 谈木溪说:“那走吧,不要耽误钟小姐做生意。” 庄斯言点头,看谈木溪低着头整理包,她一咬牙,还是把想了一夜和一路的话说出来:“谈老师,对不起。” 第48章 终于说出来了。 庄斯言想哭。 谈木溪边装手机边抬头扫眼她,神色平静自若,目光都没变一下,语气慢悠悠:“对不起什么?” 庄斯言一鼓作气:“对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对不起……” “好了。”谈木溪打断她的话,嗓音清透,庄斯言刹那没了声音,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用这么自责。” 庄斯言声音因为沉闷压低:“可是我昨天,没有反驳丁姐。” “没有反驳就是代表同意吗?”谈木溪笑,声音深深浅浅,勾起调子:“嗯?” 她收拾好包,挂肩膀上,凑近庄斯言些许,和她四目相对。 谈木溪说:“庄斯言,什么时候,沉默代表同意了?” 第34章 分手 分手 庄斯言心脏被撞了下, 谈木溪声音不大,却敲耳膜,连同心脏一起震动。 她傻傻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问:“不走吗?” 庄斯言说:“走。” 她说着离开桌子, 钟慈从后厨走出来,给谈木溪拎一个小包装袋,带有她们饭馆的logo,谈木溪低头, 钟慈说:“刚刚看谈小姐很喜欢吃这个酱,刚好还有没拆封的,谈小姐不嫌弃, 可以带回家吃。” 谈木溪垂眼, 接过钟慈手上的袋子, 说:“谢谢。” 她问:“多少钱?” 钟慈说:“送您了。” 庄斯言帮衬:“是钟慈自己做的酱, 谈老师不用客气。” 谈木溪视线扫了两人, 说:“那就谢谢了。” 钟慈笑。 谈木溪要离开之前,突然问:“对了,你们这个店, 做外卖吗?” 钟慈摇头,说:“会影响食物的口感, 谈小姐如果喜欢,可以经常过来,我给您单独留包间。” 谈木溪拎了拎袋子,点头示意。 随后两人离开饭馆。 庄斯言瞧出谈木溪的满意, 心底疙瘩被烫平,心情不似来之前那么忐忑, 但看谈木溪的余光还是带着小心,车一路稳稳当当开到临河, 庄斯言看到窗外那家奶茶店排队的人已经少了一半,她问谈木溪:“谈老师,你想不想喝奶茶?”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出去,沉默两秒。 庄斯言说:“我去买。” 谈木溪听着开门的声响,回神,庄斯言的身影已经融入人群里,她戴着帽子和口罩,露出漂亮的眼睛,穿着居家服,虽然宽松,但风吹的衣服贴身上,身形姣好颀长,偏瘦,抬手时衣摆往上蹭起,露出些许平坦的小腹,和纤瘦的腰肢。 庄斯言以前是跳舞的,气质独特,站在人群里,也一眼能看到,尤其是她修长的脖颈,抬头看向前方,像一只漂亮的鹤。 谈木溪双手敲方向盘的表层,从包里拿了手机,拍了一张奶茶店门口的照片,想发给祁遇,忍住了,她放下手机,调高车内音乐,听了十来分钟,看到拍到庄斯言了,她是下一个,正低头拿手机,谈木溪屏幕亮起,庄斯言问:“谈老师,你喜欢什么口味?” 谈木溪说:“都行。” 庄斯言想到她比较喜欢甜的,买了三杯,甜口,稍甜口,还有一杯酸的,买好转头的时候发现车里没人,谈木溪下车了,就坐在街边的桌子旁,她微讶,还是走过去,谈木溪戴着口罩,天热,又是中午,路人少了一大半,一把太阳伞遮住白色桌子和长凳子,谈木溪坐在凳子上,庄斯言拎着奶茶坐她对面的长凳。 她将奶茶递给谈木溪,冰凉的口感,在这样的天气,无异救命药。 谈木溪拉下口罩抿了口。 她身后经过的路人频频回头,庄斯言看到那些人盯着谈木溪的背影看,一咬牙:“谈老师。” 谈木溪抬眼。 庄斯言摘下帽子,想给谈木溪戴上,又觉得太失礼,她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接过,明白她意思,盖在头上,声音轻轻地:“谢谢。” 庄斯言内心迸发无比喜悦。 谈木溪戴她的帽子了! 这种喜悦冲昏她头脑,有点语无伦次:“很好看。” 谈木溪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庄斯言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用谢,你戴很好看,比我好看。” 谈木溪笑。 气音消散在空气中,庄斯言莫名脸有点烫,她喝口冰水压压惊,撇开视线。 路边行人更少,偶尔才有人经过她们身边,谈木溪只喝了两口,双手捧着杯子,盯着奶茶看,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谈木溪说:“没有。” 她说:“想到我朋友了,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庄斯言:“那你朋友不在这里吗?” 谈木溪说:“她在上班。”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又抿了口。 祁遇最爱买这种口味,每次第一口都会给她,她问祁遇为什么,祁遇说:“帮我试毒。” 她掐祁遇。 祁遇连跑带笑:“好啦好啦,我一直觉得奶茶的第一口是最好喝的。” 所以她的第一口,都是给了自己。 谈木溪垂眼。 庄斯言见气氛惬意,问:“谈老师,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因为她平白无故添了骂名和黑料,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的吧? 谈木溪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庄斯言勉强笑:“因为昨晚的事情。” 谈木溪说:“你是指我对丁钰做的事情吗?”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说:“那是我对她做的事情,结果本来就是应该我承担。” 庄斯言说:“可因为我……” “庄斯言。”谈木溪语气淡淡的:“不是因为你。” 庄斯言愣住,没明白谈木溪的意思。 谈木溪也没解释,喝了几口奶茶之后她手机铃响起,庄斯言很识趣:“谈老师,我家就在小区,要进去坐坐吗?” 谈木溪看眼临河小区的牌子,说:“不了,你回去吧。” 她说着按掉电话,起身。 庄斯言看出她要离开,点头,和谈木溪打了招呼目送她上车,回去的路上她拿了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怎么上网,现在和谈木溪见面之后,她心情坦然很多,登录账号进去,热搜和话题都没有谈木溪的名字了,好像一个中午的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搜谈木溪依旧出来很多黑粉和营销号。 【赌一百,时代正在塞钱通关系呢。】 【加一百,肯定是经纪人出来道歉然后说我们误会谈木溪啦。】 【谈木溪真不要脸,出了事就躲在女朋友背后。】 【什么女朋友,不就是一个替身,还高贵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出来虐粉卖惨了?】 依旧和昨天一样的污言秽语。 只是不在首页出现了。 庄斯言点着屏幕,走到楼栋下方听到有人说:“小姑娘,让一下。” 她抬头,一辆蓝色大卡车停在楼层下面,上面很多家具,不是搬进来,就是搬出去,庄斯言点头,退开半步,从最里面进了大厅,等电梯的时候旁边工人也擦着汗等着,两个电梯,同时到一楼,搬家工人用了一个,庄斯言用里面的一个,要关门的时候听到外面喊:“等下。” 她按住开门键,见到穿工作服的人提两把椅子进来,不住冲她道谢:“谢谢谢谢。” 庄斯言说:“没关系。”她问:“是有人搬进来吗?” 那人按下楼层:“是啊,在你楼下,听说刚买的房子,这边房价应该掉了很多吧?” 庄斯言点头。 是比她刚买房那阵掉了很多,需求饱和了,她那层楼到现在只有她一户住着,楼下三户就没见过人,现在来了一户。 庄斯言没再开口,到16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工人提着椅子下去,庄斯言听到有人说:“请往里面放。” 声音很耳熟,在哪里听过,庄斯言很想探头看眼,但电梯缓缓合上了。 孟予安坐在轮椅上,背对电梯,看工人将沙发,凳子椅子一并放客厅里,她说:“谢谢,我给大家买了水,麻烦你们自己拿一下。” 搬运工互相递水,说:“小姑娘,你一个人住这,方便吗?” 孟予安低头看向双腿,说:“我和家里人一起住,挺方便的。” 搬运工点头:“那还好,你一会告诉我们东西怎么放,我们直接给你放好了。” 孟予安说:“好啊,谢谢。” 搬运工看向她双腿,欲言又止,神色怜悯,但什么都没说,笑笑离开家里,继续下楼搬运其他东西,孟予安低着头,手指一直掐轮椅的扶手,好不容易等工人将家电和家具全部放置好,整个家里空荡荡,她才松口气,三四点,日头下去,但光线依旧刺目。 虽然生处陌生环境,但孟予安没觉得不舒服,身后传来门铃的声音,孟予安转动轮椅到门口,听到外面叶迎喊:“予安,在吗?” 第49章 孟予安说:“等下。” 她打开门,叶迎举着花和礼物出现在面前,递给孟予安:“恭喜换新家了。” 孟予安说:“谢谢。” 叶迎解释:“孟总还有个会,可能迟一点过来,晚饭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孟予安说:“我们出去吃吧。” 叶迎问:“出去?” 孟予安不是最不喜欢出门了吗? 但她没问出来,只是懵两秒:“好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孟予安说:“我想先逛逛。” 叶迎笑:“好!” 孟予安愿意出去走走,她自然高兴,叶迎推着孟予安的轮椅走出房子,锁门的时候她看向另外两户,一户中间,一户右边,和她们门对门,叶迎说:“不知道邻居什么时候回来,也好打个招呼。” 孟予安看向中间那一户,说:“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叶迎听出意思:“是你认识的人吗?” 孟予安看向叶迎,笑的温婉。 是她认识的人。 也是叶迎认识的人。 是谈木溪。 谈木溪从临河回来,一路上挂了两个柳书筠的电话,电话铃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接了。 柳书筠问:“怎么不接电话?” 谈木溪说:“刚刚在吃饭,不方便。” 柳书筠说:“出门了?” 谈木溪说:“嗯,和庄斯言吃了午饭。” 柳书筠问:“为什么要和她吃?” 谈木溪一笑,听不出语气:“她不是时代的新人吗,照顾一下。” 柳书筠语气倒很直接,不高兴:“公司会照顾的。” 谈木溪不置可否,唔了声,柳书筠问她:“吃完了?” “刚吃完。”谈木溪说:“在开车。” 柳书筠说:“回家?” 谈木溪说:“嗯,回家。” 柳书筠声音柔了一些:“回家补个觉,你这几天太累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在柳书筠要挂电话的时候,谈木溪问:“你几点下班?” 柳书筠握着手机。 谈木溪极少询问她行程,几点下班这种话更是少之又少,她总说,忙完肯定回家,急什么,所以她不问,自己也没提过。 现在听到这问话,柳书筠有点意外,说:“六点吧。” 谈木溪说:“嗯。” 柳书筠说:“是不是有事?” 谈木溪说:“是有一点。” 柳书筠问:“什么事?” 谈木溪说:“等你回家再说吧。” 柳书筠以为是旅游的事情,说:“行,那你在家等我。” 谈木溪回了家拿出从店里带回来的酱,也不饿,就是想吃东西,她从桌子上拿了吴姐早上准备的面包,涂上酱,咬一口,吃完喝冰凉的奶茶。 顿时身心舒畅。 谈木溪躺在沙发上,给祁遇发消息:【干嘛呢?】 祁遇:【上班啊我的姐姐,不上班你养我吗?】 像触发开关,谈木溪看到一样的话语。 她笑:【好好好,我养你。】 祁遇:【还是算了,不给你增加负担,我还是留着祸害我老板吧。】 谈木溪笑出声。 祁遇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通话那瞬间,她哇一声:“真见不得你这么清闲!” 谈木溪说:“怎么,嫉妒我啊?” 祁遇说:“嫉妒死了!” 谈木溪说:“别嫉妒,我马上也要忙起来了。” 祁遇愣了下,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你又要进组啦?是不是拍【无惧】?我就说那柳书筠,心里还是有你的。” 谈木溪说:“不是【无惧】,是其他的剧本。” 祁遇问:“那【无惧】呢?” 谈木溪说:“陶七安会去试镜。” 祁遇咒骂:“柳书筠真不是人!” 谈木溪:…… 阳光惬意,从玻璃窗户洒进来,谈木溪趴沙发上,听着手机里祁遇的念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她看眼时间,五点多,电话早就挂断了,再看还有祁遇的消息:【注意休息。】 她回了个表情包,继续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正想活动身体,家里电话响起,吴姐问她要不要准备晚饭,谈木溪说:“过会吧,六点左右。” 吴姐哎一声挂了。 谈木溪去卫生间里洗漱,还是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刷到手机上方弹出的消息。 【流量艺人楚依被爆隐婚,大尺度照片曝光!】 谈木溪对楚依不是很熟悉,没合作过,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时代投资的一部电影,楚依是主演,但时代不是主要投资方,前几天还刷到电影首映礼的消息,柳书筠被邀请参加,时同给她的行程里还安排了这个。 现在就爆出这个消息…… 谈木溪点开评论。 粉丝们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楚依年轻,刚毕业进娱乐圈,拍了两部电影,实力不错,演技可圈可点,去年还拿了最佳新人提名,所以粉丝正等她蒸蒸日上,怎么就突然被爆出结婚了呢? 其他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再就是一些水军和黑粉。 一瞬间话题和热度飙升,窜到第一,谈木溪刷着评论,还看到有人点她。 【结婚没事啊,你别卖单身人设,你学学谈木溪,和女人谈恋爱都能炫出来。】 一时间不知道这人是夸,还是骂。 【这还有趁机洗白谈木溪的,都是垃圾就别分大垃圾还是小垃圾了吧?】 【垃你爹!不会说话给我闭嘴!】 【工作室还没回复呢,你骂谁垃圾呢?一天天追着黑谈木溪,没事做去挑粪!】 谈木溪看两眼瞄到屏幕上方时间。 六点。 柳书筠今天应该是不可能按时下班了。 谈木溪没催促,而是很耐心的坐沙发上等着,刷完微博刷视频,途中和祁遇聊几句,又看了部电影,吴姐送来的晚餐她一个小时热一次,再次进厨房的时候,她看眼时间。 十一点。 谈木溪将饭菜又热好,放在桌子上,回房间里趴在床上,将被子裹成蚕蛹,她缩在里面,露出头,一直侧着睡,看向窗外的星星。 身后的房间门迟迟没有动静。 柳书筠会议还没结束,楚依隐婚这个消息爆出来的时机,真是不巧,又真是巧。 本来她还在想用哪个艺人的绯闻压一压谈木溪的事情,刚好来了一个,夏凌进她办公室,看她晚饭没动一口,咖啡也放着,夏凌撤了这些,见到柳书筠关了视频会议,她说:“柳总,要给您再准备一份吗?” “不用。”柳书筠说:“我下班了。” 夏凌点头,说:“公关部那边已经拟好声明,随时可以配合澄清。” “澄清?”柳书筠看眼她:“澄清什么?” 夏凌一愣。 刚刚会议不是在讨论澄清隐婚的事情吗,这个节骨眼爆出楚依隐婚的事情,对宣传和电影都大不利,所以刚刚讨论的结果是要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男方到目前为止没有透出去是谁,过一两年,让楚依和男方拍个电影或者电视剧,炒一波真人cp,届时再来说结婚,就顺理成章的多,粉丝满足,cp粉也满足,肯定要比目前这个局面好。 怎么,柳书筠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夏凌试探:“柳总的意思是,时代不插手?” 柳书筠看着她,说:“木溪最近的新闻你都看到了?” 夏凌说:“看到了。” 柳书筠说:“把楚依的事情,推上去。” 压下谈木溪的消息。 夏凌张了张口。 柳书筠这是不打算要票房了吗? 要美人不要江山。 夏凌很意外,更看不懂柳书筠了,真要美人,怎么资源又往陶七安那里送?可如果不是喜欢谈木溪,这真金白银的钱,她就这么挥霍了? 柳书筠没解释,只是对夏凌说:“别留话头,去吧。” 夏凌敛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说:“好,我知道了。” 柳书筠闻言拿了手机和包,起身,夏凌跟她身后替她开了门,柳书筠进了电梯,司机在楼下等着,她上车之前看了眼时间,临近十二点,她给谈木溪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睡着了吗? 从十点钟她给谈木溪打电话就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柳书筠关掉手机,低头看平板上的谈木溪和楚依的讨论数据,满足的合上,一直闭眼到公寓门口才睁开,司机小声:“柳总,到了。” 柳书筠下车,四周亮着路灯,照亮一条条石子路,她踩高跟鞋走在路上,发出清脆声响,柳书筠打开家门,没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她估摸谈木溪在睡觉,走到房门口往里看眼,果然看到谈木溪背对她,裹的严实,柳书筠没进去,而是进卫生间里,卸妆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饭桌上的饭菜,没动过的迹象。 第50章 她也没吃,进了房间里。 谈木溪听到动静转头。 柳书筠说:“吵醒你了?” 谈木溪说:“没睡着。” 不等柳书筠问,她说:“楚依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柳书筠说:“夏凌还在处理。” 谈木溪说:“嗯,晚饭吃了吗?” 柳书筠躺下,从她身后抱着,下巴搭谈木溪的肩膀上,说:“还没,你吃了吗?” 谈木溪说:“你没回来,我没胃口。” 柳书筠说:“抱歉。” 谈木溪说:“没关系,能理解。” 她语调慢悠悠。 柳书筠说:“要起来吃饭吗?” 谈木溪说:“我不饿,你吃吗?” 柳书筠说:“我也不饿。” 谈木溪笑一声。 柳书筠更紧的抱着她,身体相贴的刹那,疲惫一扫而空,她想将谈木溪从被子里揪出来,谈木溪转头,月光下柳书筠眉毛上带着水珠。 她每次洗完脸都不爱擦,谈木溪用被角擦了擦柳书筠的眉毛,柔软的被子如羽毛,触碰柳书筠的皮肤和睫毛,柳书筠闭眼。 谈木溪擦完之后往她怀里靠了靠,后背抵着柳书筠,她们无数次用这个姿势睡觉,身体再契合不过,谈木溪微仰头。 柳书筠问:“看什么?” “星星。”谈木溪说:“你不觉得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吗?” 柳书筠没看出来,说:“是吗?” 谈木溪点头,头发擦过柳书筠的下颌,柳书筠垂眼,谈木溪从被子里伸出手:“你猜那颗是什么星。” 柳书筠想到和谈木溪聊过这个话题。 好久以前。 她问:“猜对有奖吗?” 谈木溪说:“猜对有奖,猜错要惩罚。” 柳书筠认输:“什么惩罚?” 和从前不同。 谈木溪沉默了会,说:“惩罚你松开我。” 柳书筠神色顿住,怀里的人起身,谈木溪一身白色睡衣如丝绸,月光从她身后倾泻,似镀了一层白光,她坐在柳书筠面前,低着头,秀发束在脑后,谈木溪一伸手,拉扯皮绳,柔软的发丝散在身后,柳书筠抬眼,谈木溪背对月光,神色埋入阴影里,她伸出手,掌心一个皮绳,声音越发清晰,她说:“柳书筠,我们分手吧。” 第35章 理解 理解 柳书筠好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 她足足愣了三分钟,秀眉蹙起,想去抓谈木溪, 谈木溪手腕往后,柳书筠抓了空,她坐起身,啪嗒一声打开床头灯, 刚刚的月光被驱散,谈木溪平静寡淡的脸上没表情,柳书筠说:“你睡糊涂了?” 谈木溪说:“是睡了一下午, 但还没糊涂。” 不仅没有糊涂, 反而更加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做什么。 谈木溪伸出手, 将皮绳递给柳书筠, 柳书筠看着她掌心,询问:“什么意思?” 谈木溪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分手了。” 柳书筠问:“理由呢?是因为陶七安?” 谈木溪想, 还真不是。 如果陶七安没回国,她喜欢上柳书筠, 那陶七安在她心里,始终是一根刺,但陶七安回国,谈木溪看到柳书筠对陶七安的态度, 她越发相信自己的猜测。 柳书筠喜欢的并不是陶七安。 而是陶七安饰演的角色。 准确的说,柳书筠喜欢的是一个杜撰出来的形象, 而扎头发,就是那个形象, 最明显的特征,所以她才如此执着。 她对陶七安,怕是只有朋友的情分。 当初那么执着的追求,是想让陶七安,做那个形象的替身。 虽然这些她没找陶七安确认,但已然猜到。 其实就算柳书筠喜欢的人是陶七安,也无所谓,只要她不动摇目前的生活,谈木溪也不会想到分手。 可柳书筠,在改变。 尤其是在陶七安回来之后。 起初她以为柳书筠是因为陶七安在改变,现在回想,并不是。 究竟是哪一颗齿轮错乱,坏了轨迹,谈木溪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但她不喜欢被动摇,被放弃,被安置在选项里,被动的等待被选择。 好比昨晚的事情。 她知道是陶七安做的。 柳书筠也知道。 按照柳书筠以前的做事风格,一张律师函早就送到陶七安手上了,哪怕她是时代的艺人,哪怕她是朋友,但柳书筠没这么做。 并不是因为柳书筠喜欢陶七安。 同样,【无惧】试镜给陶七安也不是因为喜欢陶七安。 因为什么。 谈木溪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讨厌这种感觉。 危险的感觉。 和小时候那一场噩梦,一模一样。 柳书筠见她没出声,皱眉:“木溪?” 谈木溪回过神,后背出了细汗,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子闷的,还是想到从前,她看着柳书筠的眉眼,说:“不是因为陶七安。” 柳书筠问:“那是因为什么?昨晚的事情?” 谈木溪不答反问:“你停掉我的试镜了?” 柳书筠脱口:“就因为这?” 她无所谓的姿态刺痛谈木溪,谈木溪生出一股无名火,声音扬起:“什么是就这?这是我的工作,你停掉我的工作,你不需要和我说一声吗?” 她不等柳书筠开口,又说:“还是你知道,你就算说了,我也不会同意。” 柳书筠沉默两秒,似乎被谈木溪翻开底牌。 她说:“是,我是让时同停掉你的工作。” 谈木溪问:“为什么?” 柳书筠说:“旅游需要时间。” “旅游需要时间你就推掉我试镜?”谈木溪说:“那我能不能现在停掉你在公司的职务?” 柳书筠想都没想:“可以啊。” 神经病! 谈木溪气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书筠说:“我知道,我要不要时代都无所谓。” “你没所谓我有所谓!”谈木溪声音拔高:“我不能没有戏拍,柳书筠,你当初带我回家的时候,你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会让我进剧组,能保证我有戏拍,你说没有剧组要我没关系,你可以成立制作组,你说只要我想拍戏,你就一直支持我。” 因为这段时间的压抑,现在情绪有些失控,谈木溪虽然尽力在冷静但气的说话声音不稳:“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又说无所谓?还替我推掉工作?柳书筠,你是不是太越界了?” 柳书筠也不高兴:“我越界不行吗?我就想你待在家里不可以吗?” “不可以!”谈木溪冲她吼一声,她难得情绪如此激动,做决定的时候很冷静,说分手的时候很冷静,现在却越说越生气:“你凭什么越界?凭什么让我待在家里?凭什么推掉我工作?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你要我演你喜欢的人,ok,我做到了,现在又要我成为你喜欢的人,抱歉,我做不到。” 柳书筠被她接连的话语顶着,一口气顺不下来,从带谈木溪回家开始,她们就没有发生过争执,倒是有几次小争吵,但谈木溪是用另一个身份,控诉也不痛不痒,哪像现在,愤怒且直白。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哪有半点平时里的情愫和温柔。 现在的谈木溪,就像是刺头,比柳云生说话还刺人。 柳书筠很不习惯看到这样的她,别开眼,谈木溪站床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件黄色长裙,柳书筠看她拎着裙子进卫生间里忙跟上去,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敲门:“你换衣服干什么?” “搬出去。”谈木溪言简意赅:“柳总你也整理一下吧。” 柳书筠站门口没动:“整理什么?” 谈木溪说:“整理好你的感情,别对下一个对象越界。” 柳书筠低着头,盯拖鞋的鞋尖,她往后走两步,再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门打开,她和谈木溪面对面,谈木溪恢复平静神色,带着生完气的冷淡,柳书筠说:“好,我让时同恢复你的工作。” “不用了。”谈木溪心意已决:“我要的不是这次的试镜。” 柳书筠问:“那你要什么?” 谈木溪看着她,没说话。 她要的是坚定的选择。 这次恢复了,下次呢? 下下次呢? 信任产生裂缝,容易滋生距离。 选择也是一样。 她可以用这样的争吵,为自己换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工作机会,那往后呢,难道每次都要经历这样的争吵? 谈木溪想想都觉得恐怖。 她是喜欢柳书筠。 但还没喜欢到,容忍一次次的摇摆不定,被选择。 为爱委曲求全? 她做不到。 谈木溪推开柳书筠想回房间,柳书筠握住她手腕,谈木避闪不及被她抓住,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谈木溪眼神越平静,柳书筠就越不习惯,另一只手掌心还攥谈木溪还回来的皮绳,柔软的圈绳此刻如利刃,戳痛她手心。 第51章 柳书筠说:“你冷静一下。” “在我知道你推掉我工作的时候没冲到公司,还不够冷静吗?”谈木溪没了伪装,头次在她面前不用饰演柔软的小白花,说一句呛一句,柳书筠很不习惯这种失控的感觉,她拽谈木溪的手越发紧,谈木溪挣扎两次,没挣脱,她又疼又气,说话声音都带着火:“松开!” 柳书筠就是不撒手,谈木溪气恼,甩不开她干脆举起她的手,狠狠咬在柳书筠的手背上!带着近日的憋屈和愤恨。 瞬间一个深深的牙齿印痕出现,柳书筠因为疼痛皱眉,但没松开谈木溪。 谈木溪扯手臂:“你松开!” 柳书筠说:“你准备去哪?” 谈木溪说:“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临河?你现在可以回去吗?”柳书筠被她咬疼,说话声音也急切了一些,谈木溪说:“回不回得去,是我的事情。” 柳书筠说:“你的事情不也是我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什么变成你的事情了?”谈木溪会意,像突然明白,她说:“我懂了,柳书筠,是我演技太好给了你错觉吗?” 柳书筠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谈木溪说:“你我心知肚明,我演你喜欢的女人,你就真把我你的所有物了?” 所以陶七安回国,她没提。 进公司。 她不说。 甚至连试镜,都让她从网上知道消息。 先前她还不明白,以前再怎么样,柳书筠都会提前告知,怎么陶七安一回来,就变了,现在明白了,她演太好,给了柳书筠误导,真以为她离不开柳书筠,愿意变成她的所有物,可以随意支配她的人生和事业? 人生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滩烂泥,随便她怎么安排,就是要她每天工作结束趴柳书筠身上,她都乐意。 但工作不行。 柳书筠还攥着她的手,往谈木溪走一步:“演我喜欢的女人?你对我没感觉吗?” 谈木溪和她的身高差不多,两人平视,谈木溪说:“感觉?不是你让我在爽的时候不要叫?怎么现在问我有没有感觉,有没有感觉,你不知道吗?” 她故意刺柳书筠,知道她最讨厌自己说这样的话语,果然柳书筠胸口起伏,压着脾气的双眼,拽她的手劲丝毫没松,反而更紧,柳书筠缓了两分钟,慢慢松开她,调节好情绪一般开口:“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聊。” 谈木溪说:“我现在很清醒。” “你哪里清醒?”柳书筠说:“你清醒就不会不知道离开时代是什么结果。” 她所有的工作都和时代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了时代的庇护,哪个公司会愿意签一个出柜的艺人?尤其是她这样的流量,好比一颗不定时炸·弹。 谈木溪说:“有区别吗?” 柳书筠说:“什么意思?” “出去没戏拍,和待在你身边一样没戏拍,有区别吗?”谈木溪啊了一声:“还是有区别的,没准过个三五年,我有戏拍了,但待在你身边,我永远都没有戏拍。” 柳书筠说:“如果你是想讨论试镜的问题,我道歉,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问题,我会和时同交代一声,不会停掉你的工作。” 谈木溪说:“不用。”她态度干脆果断:“道歉留给下一位吧。” 她说着往外走,柳书筠挡在她前面,谈木溪往后退半步,和她面对面,说:“什么意思?” 柳书筠说:“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还要聊什么?”谈木溪此刻看起来褪去怒气,很平静,她站柳书筠的面前:“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行李我明天等你上班再过来收拾,或者你让吴姐收拾好,我明天过来拿。” 柳书筠没让开,说:“你住这,我走。” 谈木溪错开她身体,说:“不必。” 柳书筠说:“你确定要去临河?这大晚上你过去,准备找谁?” 谈木溪说:“我找……” “庄斯言吗?”柳书筠问。 谈木溪觉得好笑。 中午才和庄斯言吃了饭,晚上就把庄斯言住址调查清楚了。 她说:“对,我去找庄斯言,不行吗?” 柳书筠问:“找她?她能理解你吗?” 谈木溪说:“她能。” “能什么?”柳书筠说:“她能理解你,每天和一个死人聊天吗?” 谈木溪心尖麻了一秒,钝痛袭来,她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很苍白。 第36章 回避 回避 柳书筠一直以为她那天晚上, 等的人是祁遇。 因为祁遇死了。 公司组织旅游,回来的时候发现传染病,压根没来得及治, 就走了,走的仓促,甚至没有和谈木溪说过半句话,回国之后她就被隔离, 谈木溪去看她,也是隔着玻璃,祁遇在里面笑着冲她招手, 离开前一天, 刚好剧组杀青宴, 她想, 祁遇那么喜欢孟星辞, 她想带孟星辞去看一眼祁遇,哪怕隔着玻璃,哪怕只是一眼。 但那天, 她等了一夜。 都没等到人。 柳书筠以为她是在等祁遇。 也算是吧。 谈木溪从没解释过。 三年前,【幻影】第五代问世, 她去祁遇家里问候二老,看到她们正在和虚拟世界的人视频电话,一样的人,一样的表情, 她愣了很久很久,才小声打招呼:“祁遇。” 祁遇冲她笑:“嗨, 木溪。” 祁遇说:“好久不见。” 一句话就让谈木溪又哭又笑,她说:“好久不见。” 之后二老看她着实放不下祁遇, 将手机送了给她,说:“小遇总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她离开前,最挂念的就是你了,生怕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工作,我和她爸互相还有个伴,你就一个人,现在让‘小遇’陪着你,我们也放心。” 她收下这个礼物,让祁遇继续陪着自己。 【幻影】更新频繁,越发贴近生活,已经可以植入微信里,当作不能回来的朋友。 很多人不满足,但她很满足。 她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书筠,兴高采烈,柳书筠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她当时还在想,柳书筠为什么接受的这么快。 原来。 她喜欢的,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所以她能那么快的接受。 也能变通。 将这个消息当作利刃。 插在谈木溪心口。 谈木溪眼底隐忍情绪,双手握紧,她看着柳书筠,说:“你闭嘴!” 柳书筠问:“你会和庄斯言,谈祁遇吗?” “你闭嘴!”谈木溪情绪有点失控,柳书筠上前想抱着她,谈木溪一把推开,柳书筠往后退两步,后背撞门框上,谈木溪抓着手机转身就要走,柳书筠喊:“谈木溪!” 谈木溪站定,平稳呼吸,捏紧手机。 柳书筠说:“你要回去我送你。” 谈木溪背对她,咬字清晰:“不用。” 说着她快步离开,柳书筠跟在身后想拉上她,都没赶得上,谈木溪走得很快,飞快,她像是逃一样离开公寓,到车旁发现没带钥匙,包也没带。 柳书筠还真是了解她。 此刻她,一点都不冷静。 谈木溪做了两个深呼吸,听到身后脚步声她快步闪进小道阴影里,手机屏幕瞬间亮起,是柳书筠的来电,她挂掉,关机,等着身后的动静没了,才走出公寓。 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萧条的夜风刮起巷口,发出呜咽声。 谈木溪记不得经过几个路口,偶尔站在路口四周看,有些茫然,这些场景她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给祁遇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在休息吧。 谈木溪给祁遇发消息:【迷路了。】 这天天看惯的地方,她还能迷路,谈木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她将手机塞回包里,继续往前,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路口。 咖啡店还是那家,白色桌子和刷了白漆的椅子,遮阳伞下漆黑,但谈木溪却很安心,她走过去,坐在熟悉的位置。 祁遇总说:“小水,等你这部电视剧拍完,能不能帮我要一个孟老师的签名?” 她说:“你要签名干什么?” 祁遇说:“收藏啊,还能干什么,我总不能拽着她签名去结婚吧!” 话说完她哈哈笑,摇她的手臂:“行不行嘛,行不行?” 她装模作样:“不行。” “嚯!”祁遇指责她:“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她问:“为什么?” 祁遇说:“你在吃醋!你喜欢孟老师!” 她好笑:“才没有。” 只是语气不够坚定,一双眼飘忽,始终不肯和祁遇对视。 那时候想的是。 不是给祁遇要个签名。 她要安排祁遇和孟星辞见面,她要祁遇,亲手拿到签名。 第52章 所以她高高兴兴的准备,等祁遇过年回来,又出差,好不容易出差有了假期,又赶上公司团建,那会想的是,旅游也挺好,旅游回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刚好剧组杀青,她可以约孟星辞出来吃饭,还有祁遇,可是祁遇爽约了。 去了医院。 她站在玻璃外面,看着穿隔离服的祁遇,见到她指了指手上的手机,她拿起手机,看到祁遇发来的消息:【哭什么,等我出来,还要一起吃大餐!你别忘了给我孟老师的签名。】 她回:【好啊。】 那时候是真的没想过,病情恶化,似乎就是眨眼之间,前一天还看起来健康,和她发消息,笑起来弯起月牙的祁遇,后一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站在更远,更远的隔离玻璃外,冲祁遇招手,祁遇很困难的竖起手。 医生说她。 情况很不好。 她出了医院给孟星辞打电话,希望她能见自己一面,只要一面,只要,一小会。 她怕约在医院,孟星辞不高兴,所以把她约在咖啡店门口,想和她说明情况,再去见祁遇。 她想的很好。 只是等啊等。 怎么也没等到人。 随着时间冷下去的是她整个身体,整个人,皮肤好像冻溃烂,心也是,千疮百孔,她冷眼看着身体一点点失温,手心朝上,也感觉不到冷。 凌晨五点。 她收到祁遇消息。 死了。 谈木溪记不得当时是什么心情,只记得很麻木,好像在那一刻,自己也死了。 她侧着脸颊贴桌子上,看着面前的咖啡杯,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夜风吹在脸上出奇的冷,她裹着衣服,散乱的秀发被风吹扬起,她将秀发一股脑塞衣服里,脸对着内侧,看着已经关门的咖啡店。 四周黑漆漆的。 一辆黑色轿车经过路口,过去之后又折返,孟星辞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叶迎问:“孟总,那个是谈小姐吗?” 她都认出来了,没理由孟星辞认不出来。 孟星辞就是认出来,才让她掉头,返回来。 这个街口后来她走了很多次,每次都习惯性看眼这个椅子的位置,但再也没看到过熟悉的身影,此刻看到,她有点意外。 叶迎见孟星辞坐着没动,不理解她的意思,小声询问:“孟总,需要我下车吗?” 孟星辞回神,说:“我去吧。” 叶迎应下。 孟星辞打开车门,走路很轻,似乎怕打扰谈木溪。 谈木溪从咖啡店玻璃的影子看到有人靠近,一点一点,身影逐渐清晰,熟悉,她还没转头,听到身后有人喊:“木溪?” 谈木溪没回头。 孟星辞以为她没听到,又喊了一声:“木溪?你怎么了?” 谈木溪闭了闭眼,眼眶有点烫,她坐起身,转过头,清朗月色下,孟星辞穿浅灰色长裙,头发挽起,身体微前倾,见谈木溪没动,孟星辞有点担心的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谈木溪说:“等人。” 孟星辞愣了下,问她:“等谁?” 谈木溪说:“等一个朋友。” 孟星辞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问她:“要我陪你等吗?” 谈木溪说:“不用。”她说:“她不会来了。” 孟星辞沉默两秒。 谈木溪起身。 孟星辞下意识:“你去哪?” 谈木溪说:“回家。” 回家。 去找柳书筠吗?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起身往马路走了两步,又转身,问孟星辞:“能送我回家吗?” 孟星辞心情复杂,眼底光色晦暗,她说:“好啊,上车。” 谈木溪说:“谢谢孟总。” 孟星辞随即跟她身后,拉门把手,看着谈木溪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叶迎开的车,见到谈木溪上车打招呼:“谈小姐,晚上好。” 谈木溪说:“晚上好。” 叶迎虽然一百个问题,但她识趣,什么都没问,充当陌生人。 孟星辞坐在谈木溪身边。 车刚启动,谈木溪说:“孟总,麻烦送我回临河。” 临河? 这不是孟予安刚买房子的小区吗? 怎么,谈木溪在那也有房子? 叶迎明显的惊讶,她瞥眼后车镜,看到孟星辞神色如常,对她说:“去临河。” 叶迎说:“好的。” 虽然才去过几次临河,但已经算熟门熟路,车开的平稳,期间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几次,都被她挂掉了,随后没了动静,不知道是开了了静音还是关机了。 车内呈现诡异的气氛,叶迎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觉得,自己很多余。 所以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星辞倒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上车后,谈木溪没开口,她也没说话,一直到车拐弯,经过一条街道,孟星辞才问:“最近住在临河?” 谈木溪想了下,说:“以后住。” 孟星辞说:“还是那个住址?” 谈木溪说:“嗯。” 孟星辞瞥眼她。 谈木溪很喜欢那个房子,有多喜欢,买房子第二天请剧组所有的人吃宵夜,剧组的人开玩笑:“木溪,是不是中彩票了啊?” 她笑:“比中彩票还高兴!” 她没把买房子的事情告诉大家,只告诉了她,说:“我怕她们说我炫富。” 在她听来哭笑不得,但答应帮谈木溪保守秘密。 谈木溪还说:“我隔壁住的是祁遇,就是我经常和你提的,是你粉丝。” 她说:“你现在搬进去了?” 谈木溪说:“还没呢,在装修,大概还要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听谈木溪说装修风格,帮她出谋划策,卡着外出或者休息的空隙,陪谈木溪挑选家具和生活用品,她提过,去房子看看,谈木溪说:“等装好了再请孟老师过来,孟老师是第一个客人。” 她笑:“那祁遇呢?” 谈木溪说:“祁遇不算,她是我家里人。” 她点点头,看着谈木溪因为装修忙的开心,她也挺开心。 只是结果,不怎么令人开心。 那套房子,她到现在,也没看过什么样。 孟星辞回神,车稳稳停下,叶迎说:“孟总,到了。” 孟星辞看向高楼层,打开车门,随她一起下车的是谈木溪,她说:“今晚谢谢孟总。” “不客气。”孟星辞说完,谈木溪准备进大厅,孟星辞说:“我可以进去喝杯茶吗?” 谈木溪想了下,耸肩:“可以,孟总不嫌弃就好。” 孟星辞让叶迎先回家,自己随谈木溪上了电梯,孟予安也住在这里,和谈木溪同一层,她的隔壁,孟星辞一路上都在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话题。 谈木溪没看出她的纠结,上电梯,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孟星辞跟在她身后,一双拖鞋递了过来,孟星辞低头。 拖鞋是很普通的款式,粉红色,鞋面上绣了一只兔子,因为谈木溪属兔,这拖鞋她没记错,是祁遇送的,也就是住在谈木溪隔壁的朋友。 没想到几年了她还留着。 许是因为不经常回来住的原因,拖鞋崭新,棉质的,穿在脚上格外柔软,谈木溪打开灯,客厅霎时明亮,孟星辞粗略看了一眼,很干净。 从桌子到椅子凳子和沙发,处处透着干净。 似乎看出她疑惑。 谈木溪说:“请了家政。” 她往厨房走,对孟星辞说:“孟总随意坐,喝点什么?” 孟星辞说:“白开水就好。” 谈木溪应下,虽然水电定时定点的交,但每次家政离开前会帮她将电器插头拔了,所以她以为烧了半天的水,其实压根没烧起来,谈木溪插好插头,听着机器发出微弱声响,双手撑着流理台,侧头,看到孟星辞坐在沙发上。 这一幕以前幻想过很多次。 孟星辞会喜欢这个装修吗?会经常来她家做客吗?只是这些幻想,在那夜过后,分崩离析,被碾碎成拼凑不起来的样子。 现在看着孟星辞坐在沙发上。 她好像看到那些被碾碎的痕迹一点点凝聚。 人还是那个人。 感觉,却不是那个感觉了。 谈木溪目光清明,给孟星辞倒了一杯温水,捧着两个杯子走出去,递了一杯给孟星辞,问:“这么晚,刚下班?” 孟星辞说:“嗯,公司有点事,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谈木溪说:“和你说过了,等人。” 她这次语调平静很多,吹着杯口,浅浅抿了一口,升腾的雾气弥漫在谈木溪脸上和眼睫毛上,染了湿意,她眨眼。 孟星辞说:“等,祁遇?” 她试探说出一个名字。 谈木溪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太烫,烫的手指尖疼,她没松开杯子,只是转而抓住杯子的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谈木溪说:“你还记得祁遇呢?” 第53章 孟星辞说:“嗯,她不是你朋友吗?” 也算是,唯一的朋友。 以前谈木溪经常说到祁遇,说她既是朋友,也是家人,每次有场务夸她脾气好,谈木溪总是笑笑,然后面对她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孟老师,其实我以前脾气可差了。” 她想象不出来:“是吗?” 谈木溪点头:“是啊,那时候的我,可讨厌了。” 她边说边转头,看着自己:“但祁遇不讨厌我,她还说想和我做朋友。” 她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谈木溪回想:“初中认识的,后来都在一个学校。” 谈木溪总结:“祁遇真好。” 她很好奇,祁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所以在谈木溪说让她们见面吃饭的时候,才毫不犹豫的答应,只是后来谈木溪很失落:“她去出差了,等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她笑:“好啊。” 再后来,没了谈木溪的消息,自然也没了祁遇的消息。 孟星辞捧着杯子,杯壁灼烫,她指腹摩擦边缘,抿了一口,滚烫从舌尖弥漫到嗓子眼,谈木溪说:“是在等她,不过她今晚没空。” 孟星辞问:“还住在你隔壁吗?” 谈木溪说:“她现在住公司。” 孟星辞点头。 一杯水喝的悠悠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孟星辞瞥到悬挂在电视机上方的电子钟,两点半。 其实她应该走了。 但脚步挪不动。 这段像是她偷来的闲暇时光,她希望时间走的更慢一点,谈木溪问她:“再来一杯?” 孟星辞递过杯子:“谢谢。” 她顺便起身:“我能用一下卫生间吗?” 谈木溪说:“随意。” 她走到厨房门口:“你知道在哪吗?” 孟星辞还没说话。 谈木溪说:“哦,你应该知道,你看过装修图。” 孟星辞扬唇,笑笑。 进卫生间里,空空荡荡,比酒店的卫生间还干净,一看就是没人生活过的痕迹,面纸都没有,孟星辞在卫生间站了几秒,听到敲门声,她打开,谈木溪探头,给她递了一包刚拆封的面纸,解释:“之前没人住,里面都是空的,你需要什么再和我说。” 孟星辞问:“以后住这边?” 谈木溪唔了声:“差不多吧。” 孟星辞问:“为什么?” 是她不该问的话题,但下意识,说出来孟星辞一怔,怕唐突到谈木溪,她正想解释,谈木溪说:“没什么,这房子再不住就长毛了,也不能浪费。” 孟星辞捏着面纸。 谈木溪离开卫生间,门合上,孟星辞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门外安静。 谈木溪端着杯子走到阳台,这房子她没住过,和隔壁一起装修好的,装修好就闲置了,但每月固定请阿姨打扫,所以很干净,阿姨很负责任,说她这个房子没什么人气,所以有次打扫完了,问她需不需要在阳台种植物,给她带了两盆吊兰,挂在阳台上,生长的很旺盛,阿姨每次过来修剪浇水,还不忘将图发给她。 谈木溪摸在枝叶上,夏天,吊兰还会开花,艳红色。 这让她突然想到中午吃饭的那家饭馆,窗台延升出来的小红花,谈木溪手指戳在花蕊上,冰冰凉凉,一手的湿润。 孟星辞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谈木溪站阳台上,夜风挺大,吹得她秀发乱舞,她屹立在风口,没动,不知道在看什么,孟星辞走过去,发现她正摸着吊兰。 她问:“你种的?” 谈木溪说:“不是,阿姨种的。” 谈木溪转头,看孟星辞,说:“家政阿姨。” 孟星辞说:“花很漂亮。” 谈木溪说:“嗯,也很顽强。” 她侧脸带着笑,看着面前的花,孟星辞在她身后,看着她。 夜风太凉,掌心捧着杯子,太暖,强烈的温差让谈木溪打了个颤,孟星辞说:“回屋吧。” 谈木溪放下手里的枝叶,随孟星辞进屋,两人喝完余下的半杯水,孟星辞瞄眼时间,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谈木溪点头。 她在孟星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孟总,等一下。” 孟星辞看着她跑进其中一个房间里,她不知道是卧室还是其他房间,基于礼貌,没跟过去,谈木溪进了书房,当时装修先装的她这套,祁遇那套后装,所以她房子装好了,祁遇的所有东西也先搬到她这个屋子,书房一半都是祁遇的书籍,谈木溪在上面翻找了好一会,孟星辞耐心等着,已经从门口,又走到沙发,坐下,时不时看向房门口的位置,她喊:“木溪。” 谈木溪回她:“嗯?” 孟星辞问:“需要帮忙吗?” 谈木溪走出来,手上是一本书,她从书里拿出一张明信片,说:“不用,我找到了。” 孟星辞看到她走近,明信片上赫然是她的照片,谈木溪说:“祁遇是你粉丝,以前印过很多照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让我帮她要个签名。” 因为当年孟星辞连【折柳】宣传都没参加就退圈了,这几年,也没打过几次照面,刚刚要离开,谈木溪才想着和她要个签名。 明天发给祁遇。 她一定很高兴。 谈木溪没笔,她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签字笔,就着谈木溪捧书的姿势,低头写了个to签,署名祁遇,她问谈木溪:“要写些什么吗?” 谈木溪想了下,说:“就写,身体健康吧。” 很寻常的祝福语,孟星辞没在意,写完之后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盯着这张签名,看了很久,久到孟星辞察觉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谈木溪声音有点哑,她说:“谢谢。” 孟星辞刚想说不用,门铃响起。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临近三点。 有客人? 谈木溪放下手里的书,看眼她,问:“要回避一下吗?” 孟星辞愣了下:“回避?” 谈木溪说:“现在不回避,等会要被‘捉奸’了。” 孟星辞会意,笑了下:“没关系。” 谈木溪点头,走到门口,打开门,找了半夜的柳书筠见到门开终于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喊谈木溪的名字,一抬头,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孟星辞。 第37章 知道 知道 “你怎么在这?”柳书筠张口就问, 想进屋子,谈木溪瞧出她举动,卡在门缝中间, 挡住她半边视线,柳书筠没进去,而是被堵在门口。 孟星辞慢条斯理收拾好笔,放包里, 看向柳书筠:“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柳书筠说:“你说为什么?” 孟星辞好笑:“柳总在担心什么?担心三更半夜,我和木溪在一起,不妥当吗?柳总是在怀疑我, 还在怀疑木溪?” 柳书筠脸色越发沉下来。 木溪。 叫的还真亲热。 她说:“劳烦你先出去, 我和木溪有话说。” 孟星辞说:“木溪和你有话说吗?” 谈木溪站在两人中间, 神色冷淡, 她既没有回答孟星辞的问题, 也没回应柳书筠的话,而是说:“时间不早了,孟总, 那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转而对柳书筠说:“柳总,有什么事, 白天再聊。” 孟星辞走到她身后。 谈木溪让开距离。 柳书筠想趁缝隙进来,孟星辞堵她前面,两人面对面。 谈木溪说:“两位,不送。” 柳书筠有些恼:“让开。” 她对孟星辞说。 孟星辞说:“你没听到木溪说, 有事白天说吗?” 柳书筠不高兴:“我和她晚上说还是白天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星辞说:“按理是没关系, 但作为木溪的朋友,我觉得你不尊重我的朋友, 就很有关系了。” 她扯出一张大旗。 柳书筠咬牙:“你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孟星辞故意刺激她,说:“刚刚。” 柳书筠瞪孟星辞。 谈木溪头疼的厉害,不想听两人吵架,干脆一只手推一个人,将两人推出去,门刚关上,柳书筠抬手敲门,只是一声,手腕被人攥住,孟星辞说:“你打扰到她了。” “我和她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柳书筠说:“孟星辞,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多管闲事?当初插手我家的事情不够,现在还来插手我的感情事?你算什么?” 孟星辞被她怼了两句,不怒反笑:“插手?” 她说:“柳书筠,我只是不想看你当小丑。” 柳书筠似被踩中尾巴,看向孟星辞的眼神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冷笑:“不想看我当小丑,孟星辞,收起你那泛滥的圣母心,做什么假好人?你敢说你现在想的不是你那个拖油瓶的妹妹赶快没……” 第54章 孟星辞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柳书筠的脸上!打断她的话! 清脆声响惊动声控,霎时走廊明亮! 孟星辞因为愤怒身体绷着,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有火光,英气五官更为严肃,柳书筠吃了她一巴掌,反而把气打消了,她看着孟星辞,薄唇勾起弧度,俏丽脸庞带着嘲讽,说:“孟星辞,虚伪的活着,能让你更安心吗?” 孟星辞下颌线绷紧,瞳孔里压抑愤怒,打柳书筠那巴掌的手掌心发烫,她慢慢蜷缩起手指,身后‘啪嗒’一声,门打开,柔软的嗓音响起:“姐,你怎么来了?” 刚刚还处于盛怒的孟星辞,转头,眼底坠了柔光,声音温和:“予安,怎么出来了?” 孟予安说:“我听到外面有动静。” 真是胆大。 有动静就敢开门,也不怕坏人。 孟星辞知道她是在期待什么,房子是她选的,孟予安问她为什么选这里,她盯着房子模型看了许久,说:“木溪以前住在这里,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孟予安情绪少有的急迫,说完面微微红:“她现在不住这里了吗?” “现在住柳书筠那里。”她解释。 孟予安说:“没关系,那我就选这里。” 她笑笑。 知道孟予安开门前幻想什么。 她成功了。 谈木溪回来住了。 孟星辞说:“先回家,我和柳总,还有话说。”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柳书筠,往前一步,两人更近,似乎柳书筠当着孟予安敢说一句不是,孟星辞就敢和她拼命。 柳书筠并没说什么,她只是看眼孟予安,又看向孟星辞,秀眉微微蹙起。 孟予安听话,推着轮椅回了屋子,只是门没关。 柳书筠说:“你妹住在这里?” 孟星辞说:“刚买的房子,住这里散散心,柳总这也要管吗?” 柳书筠一口气闷着。 她当初就应该把这层楼都买下来! 不,上下五层楼。 她都应该,买下来! 柳书筠生出闷火,孟星辞没理她,说:“慢走。” 说着越过她回屋子,柳书筠转头看到她背影,关门声清脆,火气越发失控,柳书筠一只手拍谈木溪的门框上,还想再敲门,忍住了。 回去的路上她给谈木溪打电话。 不是挂断就是没人接。 她转给时同打电话。 时同睡得七荤八素,睁眼都是懵的:“什么?恢复试镜?” 柳书筠冷哼:“聋了吗?要我再重复吗?” 听这熟悉的调子,时同顿时冷汗窜下来,整个人清醒了,说:“好的柳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柳书筠不高兴的情绪才压下去一点,只是一想到谈木溪隔壁住的人是孟予安,还是握紧了方向盘。 谈木溪送走两位就回了卫生间,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想泡澡连个沐浴液都没有,她干脆放了一池子的水,穿着衣服泡进去,门口似乎还有动静,她懒得去看,整个人泡进浴缸里,任水淹没头顶,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不一会,她钻出头,舒畅很多。 谈木溪换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她用干毛巾裹着,也没吹风机,干脆披着湿发站阳台,站了一小会之后越想越气,一股脑换上有帽子的衣服,长袖长裤出门。 手机铃还在响。 这柳书筠不打通誓不罢休。 谈木溪没接,直接挂断了,她记得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也不知现在店还在不在,谈木溪裹住脑袋,帽子戴着,露出半张脸,外面格外安静,只听到一些哇叫,她穿着拖鞋走在石子路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没一会,身后出现同样的脚步声。 谈木溪一愣,直起身,迅速转头。 她利用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眼睛,瞄眼身后的人。 熟人。 庄斯言。 她下意识想看现在的时间。 庄斯言碰到她更显得意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了,狠狠掐自己一把,掐到嫩肉,疼的两眼泪汪汪,谈木溪见到是她放松身体:“你怎么在这?” 重要的是,这个点。 正常不都睡觉的时间吗? 庄斯言拎着手里的袋子,说:“出来买点生活用品。” 睡到半夜突然肚子疼,去了卫生间发现‘惊喜’,奈何上个月生活用品用完了,原本想哪天顺手从超市买的,这么一顺,顺忘了。 这才大半夜匆匆下楼来买。 谈木溪点头,说:“那你早点回去。” 庄斯言说:“没事,我已经用过超市的卫生间了。”她问:“谈老师,你怎么在这?” 谈木溪说:“我住这啊。” 庄斯言懵了下:“啊?” 谈木溪说:“下午不是和你说了,我住过临河吗?” 庄斯言点头:“是说过。” 但她不是说的以前住在临河吗,也没说现在,不过个人私事,庄斯言不好多问,陪谈木溪身边:“那你现在去哪里吗?” 谈木溪说:“这附近便利店还开着吗?” “开,开着的。”庄斯言拎着手上的袋子:“我就是刚在那里买的,谈老师要买什么?” 谈木溪说:“吹风机。” 她撸了一把湿漉漉的秀发,说:“好难受。” 庄斯言很想说你来我家吹头发,但忍住了,谈木溪说:“还有牙刷牙膏,洗脸巾,沐浴乳。” 她一股脑说了很多,庄斯言发现,原来谈木溪话也挺多的。 谈木溪说:“这店里都有吗?” “有些有,有些应该没有。”庄斯言说:“谈老师你要是不嫌弃,没买到的东西,我可以从家里拿给你,都是新的。” 偶尔她家里人和朋友会在她这里过夜,所以都准备了一次性用品,方便一些。 谈木溪说:“好吧,谢谢。” 庄斯言说:“不用。” 她很高兴。 这么晚出门,很高兴。 遇到谈木溪,很高兴。 她像是藏不住事,脸上一直挂着笑,余光瞥谈木溪,好几次想开口,又觉得夜风温柔。 庄斯言没打破这份温柔,陪着谈木溪到了店门口,在谈木溪要进去的时候,她说:“等下,谈老师,我帮你去买吧?” 谈木溪看着她。 庄斯言指了指自己戴的口罩:“我更安全一些。” 好像是这样。 庄斯言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谈木溪,说:“所有生活用品都来一份是吧?” 谈木溪说:“唔,麻烦。” 庄斯言说:“不麻烦。” 因为丁钰的事情,她一直觉得愧对谈木溪,正想能帮谈木溪做什么事,现在如愿以偿,她不知道多高兴,怎么会麻烦。 庄斯言进了店里,隔着玻璃,谈木溪看她在货架上挑挑选选,还做对比,这一幕,会让她想到祁遇,以前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祁遇问她:“红色的好看,还是亮黄色的好看?” 她看祁遇换了两件衣服出来,说:“两件都好看。” 祁遇说:“不行,只能买一件。” 她说:“那另一件我给你买。” 祁遇:“怎么回事?我们家小水有出息了,现在都会给我买衣服了?” 但她最后还是婉拒了好意,说:“你把给我买衣服的钱攒着。” 她好笑:“攒着干什么?” “聘礼啊!”祁遇说:“以后我喜欢的女人出现了,我不得拐回家?” 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祁遇想半天,摇头,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舌尖打结一秒。 祁遇调侃,凑近她耳边:“我知道,孟老师是吧。” 她否认:“不是。” 祁遇嘿嘿笑,用手勾着她胳膊,头枕在她肩膀上。 谈木溪转过头。 肩膀上只有风拂过。 冷冷清清。 庄斯言站在店里透过玻璃看向外面,谈木溪侧着站的,夜风吹得她衣摆飘起一点,谈木溪一只手插兜里,抬头看天上。 她顺着谈木溪视线往上看了眼。 满天星,没什么新奇的。 每天都有。 她收回视线,看向吹风机,犹豫两秒还是没拿,其他用品都买了一份,末了走出去,谈木溪听到动静转头,庄斯言走到她身后,说:“谈老师,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吗?” 谈木溪接过袋子,清点里面的用品。 庄斯言说:“没有吹风机,要不先用我的?” 谈木溪没在意:“卖完了吗?” 庄斯言心跳瞬间飙升,不擅说谎,脸涨红,好在夜色帮她掩盖,她声音有点低:“好像是,明天补货。” 谈木溪点头。 庄斯言见她没存疑,悄悄松口气。 谈木溪说:“多少钱?” 庄斯言说:“不用,我……” 第55章 谈木溪说:“为什么不用,你钱多啊?” 庄斯言哑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乖乖拿出手机递给谈木溪扫,滴一声到账,谈木溪收了手机:“好了。” 庄斯言呐呐收回手机,走在谈木溪的身侧,大半夜,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进小区庄斯言才想起来问谈木溪:“你住哪一栋啊?” 谈木溪说:“我在八栋,你呢?” 庄斯言说:“我也是!” 她有点激动:“你是哪一楼?” 谈木溪语气平淡:“十六。” “我在十七!”庄斯言情绪有点激动:“十六,那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搬东西……” 随后一想,那个声音不对。 谈木溪说:“不是我。” 庄斯言尴尬笑笑:“嗯,不过好巧。” 谈木溪说:“是挺巧。” 她住在临河这里,大概只有孟星辞,白姨和柳书筠知道,时同都不太清楚,当初买房子是白姨帮忙的,所以她和孟星辞知道,之后她也没告诉过其他人。 庄斯言说:“没想到我们上下楼。” 太巧了。 巧的她现在恨不得把朋友从梦乡里挖出来,在她耳边说这个好消息。 谈木溪抬眼看她,笑笑。 两人上了电梯,庄斯言按了楼层,末了对谈木溪说:“先去我家吹头发吧?” 一层楼的距离,本来谈木溪想着如果距离远就不去打扰,现在点头:“也好。” 她随庄斯言去了十七楼,庄斯言买的中间那个户型,和她是同一个位置,但装修风格截然不同,当初她装修一切从简,什么都是最基本的,到现在连冰箱都没有,反观庄斯言,什么都齐全,入门玄关是一排洞洞板,上面挂满了她常用的包包,钥匙,还有一些装饰品,虽然东西多,但不凌乱,很整齐的感觉。 谈木溪喜欢整齐。 庄斯言给她拿拖鞋,才发现她穿着一双,刚想收回去,谈木溪从她手上接过,说:“穿你这个吧。” 庄斯言说:“不换鞋也没事。” 谈木溪已经换上了。 粉红色的拖鞋,和平时总是老干部风格的庄斯言,有种不搭的美。 庄斯言余光瞄了几次她拖鞋。 不知道怎么形容。 很可爱。 她说:“谈老师,你先坐,我去拿吹风机。” 谈木溪说:“你平时在哪吹头发?” 庄斯言说:“阳台。” 她说:“我容易掉发,在阳台吹比较好收拾。” 谈木溪点头,随庄斯言到阳台,和她简单的两盆吊兰不一样,庄斯言的阳台种了很多种花草,高的矮的,红的绿的,灯光照在上面,挺好看,此刻夜风一吹,个高的正在摆手,谈木溪握住其中一颗,面前,倒像是一幅画。 看起来,庄斯言是很懂生活的人。 谈木溪瞥到一旁的藤木桌子和椅子,深灰色,瞧着有点古董的感觉,谈木溪坐在椅子上,冰冰凉凉,她看到吹风机就在桌子上,庄斯言插好插头,将吹风机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问:“不会打扰别人吧?” 庄斯言说:“不会,我两边都没人。” 谈木溪扬唇,打开吹风机,开的热风,湿发从手心滑落,又被捞起,她头发长,先低着头认真吹发梢,庄斯言坐在她对面,抬眼看到谈木溪微垂低的眉眼,卷翘的长睫毛,白白净净的皮肤,空气刘海盖住额头,她动作不紧不慢,细致的吹着。 谈木溪正在头疼。 一会回去怎么睡觉。 她没带安眠药。 也不知道庄斯言有没有。 不过看她家里这样,她这样,不像是有的样子,谈木溪抿唇,吹干秀发之后将吹风机递给庄斯言,庄斯言收拾好吹风机的线,听到咕噜一声。 不是她的肚子。 谈木溪低头。 庄斯言捏着吹风机说:“谈老师,要不要吃点宵夜?” 谈木溪从中午回来就没再吃过东西,按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饿的体质,大概是最近饮食太不规律,身体抗议了吧,想说回家自己做点吃的,想到她那个家连个锅都没有,谈木溪也不扭捏:“有面条吗?” 庄斯言说:“有,谈老师想吃挂面,还是泡面?” 谈木溪说:“别折腾了,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这大半夜的。 再折腾就不用睡觉了。 还好这两天剧组因为她先前网上的事情,在调整休息。 真,是祸也是福。 谈木溪想到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苦中作乐,不由笑出声,庄斯言狐疑看她一眼,谈木溪说:“厨房在哪?我去做?” 庄斯言说:“不用,我来。” 她说:“谈老师你坐这就好,如果你觉得冷,你也可以坐家里来。” 冷倒是不冷,刚刚吹头发,还出了热汗,谈木溪说:“那我就在这里吧。” 她等着庄斯言去煮面的时候看到地上的小吸尘器,问了庄斯言之后用来吸刚刚她掉落的长发,将阳台重新打扫干净,也闻到了泡面的香味。 谈木溪看到庄斯言端着两碗面条走过来,盖了荷包蛋,上面还有一团黄色,谈木溪问:“这什么?” 庄斯言给她递了筷子,解释:“蟹黄酱。” 她说:“这个是钟慈做的,谈老师尝尝看味道,如果喜欢可以拿一瓶回去。” 谈木溪说:“是那个老板娘?你们关系挺不错的?” 庄斯言笑:“嗯,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谈木溪点点头,挑起一点蟹黄酱,还裹着蟹肉,很滑溜,吃起来香气四溢,谈木溪说:“她店生意应该不错吧。” 手艺那么好,应该不愁没生意。 庄斯言说:“是啊,平时都约不到位置。” 看来中午愿意给庄斯言两小时,很够朋友。 谈木溪垂眼。 听到庄斯言说:“不过她真的很厉害。” 谈木溪用筷子卷起面条,吹冷,咬住,看向庄斯言。 庄斯言接着说:“上学那时候,大家都在说以后想做什么,她总是说,想做菜,做好吃的菜,大家那时候都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她认真的。” 谈木溪想到以前,笑笑。 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以前也是想做演员吗?” 谈木溪说:“没有,机缘巧合。” 庄斯言又问:“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谈木溪低着头,嗓音平淡:“什么都不想做。” 庄斯言说:“躺平也挺好。” 听出她奉承,谈木溪勾了勾嘴角,蟹黄酱在舌尖迸发诱人香味,让她胃口更好了些,一碗面吃的只剩下些许汤汁,谈木溪上次吃泡面,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了,柳书筠说不健康,想吃让吴姐做手擀面。 久而久之,她也忘了泡面的滋味。 还不错。 庄斯言见状问:“谈老师,要再来一碗吗?” 谈木溪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看眼窗外,天依旧黑沉沉,想到一会回家睡也睡不着,她秀眉拧起。 可怕的不是今晚睡不着。 是以后都睡不着。 吃安眠药? 还是? 庄斯言瞄着她神色,听到她问:“你知道附近,有酒吧吗?” 酒吧? 庄斯言想了下,说:“钟慈隔壁有家清吧,环境还不错,有包厢,而且人也不太多。” 谈木溪点头。 庄斯言问:“谈老师要去酒吧?” 谈木溪说:“只是想试试。” 庄斯言好奇:“试什么?” 谈木溪看着她。 庄斯言纯素颜,五官端庄大气,灯光从她背后打她脸上,皮肤白皙,衬得瞳孔更深邃,此刻透着干净的光。 谈木溪对上她那双眼,于心不忍,但看她迫切眼神都要扒自己脸上了,终于没忍住,问:“你知道一夜情吗?” 庄斯言没回神,几秒才反应过来谈木溪说什么,捂着嘴呛咳一声,脸涨红,肉眼可见的绯色从她脸颊蔓延到脖颈,到耳根,耳根烫的能蒸鸡蛋,一双眼因为强忍咳嗽迸出水花,亮晶晶的,谈木溪给她递了面纸,轻笑:“紧张什么。” 调侃的嗓音配合前一句话的意境下,生出无限暧昧和涟漪,尤其是最后说话的笑音,勾的人心尖一颤。 庄斯言接面纸的手抖了下,差点没将面纸撕碎。 第38章 吃饭 吃饭 谈木溪也是说说而已, 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不是很喜欢吃药,尤其是安眠药,白色药丸每次含在舌尖有种苦涩的麻痹感觉, 她喜欢甜的,但有时候,又想好好睡一觉。 梦一梦以前的朋友。 和柳书筠做完倒是不太用得着,因为比较累,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能让她很快睡着。 谈木溪正在想要购置哪些运动器材的时候,听到庄斯言纠结声音:“谈老师, 你和柳总, 怎么了?” 第56章 看起来不太好。 搬到这里。 刚刚还说一夜情。 这个词她怎么样也没法和谈木溪联系上, 格格不入, 光是设想她就摇头否决。 谈木溪说:“分手了。” 虽然对方还没同意。 庄斯言再度懵:“啊?” 谈木溪也没想到第一个倾诉对象居然不是祁遇, 而是庄斯言。 都怪现在是夜里,她联系不到祁遇。 明天和祁遇通话她要好好数落一下,怎么能睡这么沉呢! 谈木溪觉得好笑。 她瞄到庄斯言的呆愣表情:“怎么?我和她不能分手吗?” 庄斯言立马回神:“不是。” 她刚想说, 没想到。 但一想最近柳书筠做的事情,把【无惧】的试镜给了陶七安, 签陶七安进公司,分手也不奇怪。 大家不都说,陶七安是柳书筠的白月光吗? 那柳书筠什么意思?是要去追陶七安了?所以她们分手? 柳书筠太过分了。 她有点担心的看着谈木溪,问:“谈老师, 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谈木溪说:“你都看到了,挺好。” 她神色落落大方, 看起来一点都不忧伤和痛苦,刚刚还吃了一大碗面条, 好像,是挺不错,不过有些人难受也不愿意表现出来。 谈木溪如果真的无所谓,刚刚怎么会有一夜情这个想法。 庄斯言独自陷入沉默,谈木溪抬手看了时间,说:“不早了,我回去了。” 庄斯言说:“哦,好。”她说:“我送你。” 谈木溪说:“上下楼送什么?” 庄斯言笑笑。 谈木溪冲她摆手,拎着一包生活用品离开庄斯言的家,到家门口看到一个包装袋。 她低下头,打开袋子,见到里面高档的化妆品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而且很齐全。 肯定不是柳书筠,她对自己,不需要那么细心。 是谁不言而喻。 谈木溪看了两眼,拎着袋子进了家里。 家里空荡荡,电视机没信号,打开什么都放不出来,谈木溪一想到接下来连网开户就头疼,左右睡不着,她开始在网上搜索运动器材,好在房子简装,最不缺的就是位置,她环视四周,想象器材放家里的样子。 应该,像个家吧。 谈木溪躺沙发上,闭眼。 直到刺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她眼皮酸涩,吃多了,她想,所以睡不着。 谈木溪继续闭眼休息,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响起,她扒过来看眼。 时同的电话。 她没犹豫,闭着眼将手机放耳朵上,听到时同说:“木溪,月底试镜的两个剧本,你是来公司拿,还是我让单萦风送过去?” 她怀疑没睡醒:“剧本?” 随后明白过来。 肯定是柳书筠安排的。 她说:“我来公司吧。” 时同哎一声,电话挂了,助理端着咖啡进办公室,时同顶两个黑眼圈打哈欠,助理说:“时姐,没睡好?” “睡好个屁。”时同咒一句。 老板一句话,她忙断腰,半夜接到柳书筠那电话之后她就没睡过,先是给谈木溪的行程做调整,又联系制作组和剧组负责人,将剧本整合,再之后给临时准备塞剧组试镜的一些艺人打招呼,忙完也别睡了,早上还接到七八个电话,她说:“网上消息压下去了吗?” 夜里忙到现在,她也没分身关心网上动静。 助理说:“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楚依隐婚的事情呢?时姐,你说是真的吗?” “我说了你敢听?”时同瞟眼助理:“怎么就不长记性,和你说过多少次什么事该关心,什么事不该关心了吧?” 助理嘟囔一声:“我不是这意思,时姐。” 时同打开电脑,监控实时分析数据,谈木溪的热度一夜之间消下去不少,她松口气,说:“那你想说什么?” 助理说:“我是想,如果是真的,那之后爆出来肯定还有一大波流量,我们在这个时候澄清谈老师的事情,不是最好的时机吗?又能轻而易举压下去,还能给粉丝和网友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会被热度干扰,不会引起很大影响。 时同说:“是个办法,我一会问问柳总。” 助理心满意足。 时同说:“对了,你让单萦风去接木溪了吗?” “已经联系过单萦风了。”助理说:“这会该出发了。” 单萦风到公寓门口,给谈木溪打电话,得知对方不在,傻眼:“谈老师,你不在这里?” 谈木溪说:“我给你发新地址。” 单萦风哦了一声,挂断后接到谈木溪发来的新地址,她导航过去。 谈木溪正在和祁遇视频通话。 祁遇说:“什么迷路了?你昨晚在哪?” 说完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你家?你在哪里呢?这是酒店?” 谈木溪说:“不是。” 祁遇说:“那你在哪?” 谈木溪说:“在我小情人这里。” 祁遇顿时瞪大眼:“什么?” 谈木溪说:“我昨晚和柳书筠摊牌了,我秘密包养了一个情人,她把我轰出家了。” 祁遇那眼睛瞪的圆溜溜:“什么!” 她说:“谁啊?” 随后反驳:“你什么时候有情人了?你肯定又在骗我。” 谈木溪说:“你不相信我是吧,昨晚我还让我情人给你签名了。” 祁遇从原本的不相信换成狐疑的脸色,皱眉,看到谈木溪摸摸索索,随后一张明信片出现在屏幕里,她愣神:“这个……” 谈木溪说:“惊喜吧?” 祁遇啊了一声叫起来:“孟老师的签名!” 谈木溪说:“嗯。” 祁遇说:“等会,你秘密情人是孟星辞?” 听出她语气,谈木溪逗她:“嗯。” 祁遇尖叫,惹得路人看着她,她脸立马红透,顶着阳光她扇着风,说:“你没骗我?” 谈木溪说:“你觉得呢?” 祁遇说:“不对啊,她不是恐同吗?” 谈木溪说:“对啊,刚刚在骗你啊。” 祁遇咬牙! 一张脸变换出不同表情,谈木溪欣赏那边一会高兴一会气愤,一会恨不得过来掐死她的神色,对着手机笑。 祁遇说:“不理你了!” 谈木溪还没开口,那端挂了,随后手机黑屏,谈木溪手上拿着明信片,盯着署名和签名看半天,塞回书里。 手机屏幕又亮起,这次不是祁遇,是单萦风。 单萦风说:“谈老师,我到了,你家是哪一楼?” 谈木溪说:“在楼下等我。” 单萦风乖乖站在楼下,环视四周,很普通的一个小区,刚刚进来甚至不需要刷卡门禁,也没看到两个保安,这安全系数,是不是低了点? 她不放心,一双眼就这么看着大门。 一会出来个孩子,一会又出来个一家三口。 还挺温馨。 单萦风随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立马下车迎上去,谈木溪就这么出现,也没个口罩和帽子,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单萦风心惊肉跳,还好没人注意这边,她做贼一样护着谈木溪,直到将她安全带上车,门合上的时候她松口气,问谈木溪:“谈老师,你早饭吃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 单萦风说:“那我从路上给你买点?还是我们去公司吃?” 谈木溪说:“去公司吧。” 单萦风应下,开着直接去了公司,大门口就看到熟悉身影,那人还刻意等了两分钟,谈木溪想错开都没错开。 陶七安笑盈盈:“木溪,早啊。” 谈木溪皮笑肉不笑:“早。” 陶七安走她身边,见谈木溪没上楼,问:“你去哪?” 谈木溪说:“吃早饭,怎么,陶小姐也要一起吗?” “没问题。”陶七安说:“刚好我早饭也没吃。” 谈木溪听到这话扭头看陶七安,见她水灵灵的眼睛带着笑意,皮肤白里透红,精神相貌不错,看起来春风得意,还带着一点上位者的优雅和从容。 见谈木溪看过来,陶七安笑意更甚,尽显优雅。 谈木溪勾唇,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饭厅。 早餐在公司吃的人很少,但也有,只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陶七安会和谈木溪一起出现,听说谈木溪胃不是很好,吃的尤其忌口,柳总为此花了大心思,签来时代这么久,她们也没见过谈木溪来食堂,现在是什么意思? 陶七安一回来,柳总就不管谈木溪了? 还让她独自来食堂吃早饭? 众人很不可置信,一个个傻愣着,都忘了打招呼。 谈木溪坐在椅子上,单萦风给她端来豆浆和煮鸡蛋,还有一小碗米粥,陶七安坐在她对面,说:“帮我拿杯牛奶,谢谢。” 第57章 单萦风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立马去给陶七安端了杯牛奶。 她坐在两人身后的桌子,手机震动,她拿了出来,看到小群里正在噼里啪啦的发:【大新闻大新闻!陶七安和谈木溪在食堂吃饭!】 另一个小群已经演变成:【两人干架了?】 单萦风:…… 她默默收起手机。 陶七安抿口牛奶,说:“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谈木溪剥鸡蛋的动作没停顿,抬眼看向陶七安:“有事?” 陶七安说:“你不想了解一下,泼酒的后续吗?” 谈木溪看向陶七安,笑了笑,没说话。 陶七安被她笑的莫名。 谈木溪说:“陶小姐你平时都是这么约人的吗?” 陶七安没意识到问题,耸肩。 谈木溪说:“你以前约过人吗?” 陶七安说:“没有。” 谈木溪问:“你没朋友吗?” 陶七安说:“很多。” 很多朋友,她还这种性格,从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里吧。 谈木溪点头。 陶七安见她慢条斯理的吃着鸡蛋,喝了口豆浆。 不甜,谈木溪秀眉皱了皱,放下豆浆,吃完鸡蛋后起身,陶七安见状抬头:“木溪?” 谈木溪没理她。 陶七安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托着下巴。 四周接连有员工向她投来异样眼神,她没在意。 小群里衍生的八卦越来越离谱。 【陶七安和谈木溪约时间摊牌了。】 【什么意思,我们要换老板娘了?】 【恐怕是的,陶七安这两天不是经常去柳总办公室吗?】 【那今天谈木溪来公司,是解约的?】 【真的假的?不过我听说谈木溪的所有试镜都推了。】 【没有,这点我保证,早上还听公关部那边说谈木溪月底试镜的事情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 谈木溪坐在沙发上,看时同推过来的两个试镜本子,说:“我都看过了,和你以前接过的角色不太一样,你看你对哪个更有兴趣。” 谈木溪没看推过来的本子,而是问时同:“合同是不是还有半年?” 时同脑子懵了下,随后说:“嗯,是。” 当初谈木溪三年满之后,公司和她续合同的时候,她把三年改成一年,一年一年续,旁人肯定不可以,但她是老板娘,而且还是柳书筠亲自点头的,所以她的合同就一年一年的续约。 这次合同,还有半年。 明年初到期。 谈木溪说:“公司的试镜我就不参加了,你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 看到名字时同认出来,是柳云生的剧本,上次拿过来她瞄了眼扉页,没看内容,此刻接过剧本,时同说:“木溪,你要去柳导的剧组?” 谈木溪说:“唔,有点兴趣。” 时同说:“柳总知道吗?” “不知道。”谈木溪说:“麻烦时姐了。” 时同:…… 她又不是王八,对着她许愿没用啊! 谁不知道柳书筠和柳云生的过节,往小了说,两姐妹之间的事情,往大了说,时代和金影。 谈木溪要去拍死对头公司的电影。 时同顿时觉得手里的剧本一万斤重,她要托不住了。 她尴尬笑:“木溪,你该不会和我开玩笑吧?” 谈木溪抬起凤眼,看她,说:“时姐,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时同噤声。 她说:“柳总怕是不会同意。” “你问都没问就知道她不会同意啊?”谈木溪笑的凉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经纪人呢。” 时同脸色有点难看。 这两年因为谈木溪着实不需要费心,很多时候她安排好行程给柳书筠确认后,直接发给谈木溪,谈木溪都是回她好,从来没有拒绝,任何行程都圆满结束,她都要忘了上次和她持相反意见的谈木溪,是什么时候了。 此刻被谈木溪一点。 时同握剧本的动作顿了顿。 她是谈木溪的经纪人,但从未从她角度帮衬,只知道她喜欢拍戏,所以给她安排很多剧组试镜,每次看到她进剧组就松口气,觉得万事大吉。 渐渐。 没了话语权。 虽然说反驳老板的意见是不对,但不对艺人有任何规划,完全听老板的话,就是对了? 那还需要她这个经纪人干什么? 直接丢给老板不就行了。 时同琢磨两秒,说:“我先和柳总谈谈。” 谈木溪点头。 出门的时候单萦风说:“谈老师,柳总让您上去。” 谈木溪点头:“走吧。” 两人上了电梯,到顶楼,柳书筠坐在办公室里,夏凌提醒:“柳总,谈小姐来了。” 柳书筠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和正要敲门的单萦风打个照面,单萦风一紧张,身体僵直,喊:“柳总……” 话音没落,柳书筠伸手将谈木溪拽了进去。 单萦风只觉一道风呼啸。 门啪一声! 合上了。 她摸了摸鼻尖,歪头看向旁边的夏凌,夏凌摇头笑笑。 单萦风说:“柳总怎么了?” 夏凌说:“不知道。” 单萦风瘪瘪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谈木溪。 谈木溪被她拉进去,和柳书筠面对面,她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凤眼微微挑起,说:“柳总,这是什么意思?” 柳书筠听出生疏。 她以前也叫过柳总,很偶尔,为增添情趣的时候。 不似现在。 柳书筠说:“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谈木溪说:“没看到,不好意思,下次柳总的电话,我一定及时接。” 柳书筠察觉她态度还是和昨天一样,秀眉皱起,说:“还生气呢?” 谈木溪说:“没生气。” 柳书筠说:“没生气你这个态度?” 谈木溪说:“我这个态度有问题吗?柳总?” 柳书筠头次讨厌这个称呼。 她更不悦。 谈木溪说:“如果你想谈工作的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如果你想谈私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柳书筠说:“我让时同恢复你试镜了。” “我知道。”谈木溪说:“我刚从她办公室出来。” 柳书筠说:“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工作的事情,ok,我不干涉,行了吗?” 谈木溪抬眼,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看着柳书筠,柳书筠换了浅色的职业套裙,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平滑漂亮的锁骨,戴着项链,项链的光隐隐折射,谈木溪盯着那抹光看,说:“柳书筠,你还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吗?” 柳书筠一顿,看着她。 谈木溪说:“问题在于,你刚刚的语气,是在施舍。” 柳书筠刚想反驳,唇瓣动了动,她沉默。 谈木溪说:“为什么我的工作,需要你用施舍的态度?因为在你心里,没有把我放在你对等的位置,在家里,你想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无所谓,你想把我当做谁,我也无所谓,但公事上,不可以。” “柳书筠,你越界了。” 谈木溪语气冷淡:“有一就有二,这次你会用施舍的语气,将一切还给我,下次呢?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着你,你才会同意我拍戏?” 柳书筠说:“我没那么想过。” “你是没那么想过。”谈木溪说:“但人心是贪的,一旦越界,想的不是怎么样回到以前的界线,而是想,怎么更进一步。” 柳书筠听着她冷淡语气,稍稍冷静。 她点头:“这次是我错了,我们……” 谈木溪打断:“没有我们,你是你,我是我。” 柳书筠表情僵在脸上:“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就不能冷静下来重新商量一个条件?” 谈木溪说:“不能。”她说的很干脆:“我累了。” 她没有经历再去周旋,下一个条件。 柳书筠看着她平静侧脸,稍显出的倦态,从前谈木溪也会喊累,她接下班的时候,谈木溪会倚在她肩膀上,声音软绵绵:“今天好累。” 她转过头,谈木溪冲她甜笑。 或者在家里,云雨过后,谈木溪抱着她胳膊轻声说:“书筠,我累了。” 每次她都会紧紧抱着谈木溪。 柳书筠伸出手,谈木溪往后退半步。 两人之间有了间距。 柳书筠手落半空,她蜷缩起,侧脸绷着,说:“累了先回家休息。” 谈木溪垂眼,说:“谢谢柳总。” 她头也没回离开办公室,门合上的时候柳书筠转头,满屋子安静,她沉默两秒回到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起,夏凌发来邮件,柳书筠盯着手机看。 第58章 谈木溪出办公室没直接回家,而是让单萦风先送她回公寓,单萦风不疑有他,将谈木溪送到公寓里,到门口的时候,谈木溪说:“你跟我进来。” 单萦风指着自己:“我?” 谈木溪说:“嗯。” 单萦风憋着气跟谈木溪身后,进了公寓,比她想象中装修的还要华丽,墙上的画她只在拍卖会上见过,听说柳家特别有钱,所以父母看不上柳书筠的公司,觉得她不务正业,看起来不假。 谈木溪进了屋子之后托两个行李箱出来,给单萦风递了一个,单萦风都没敢接,她颤颤巍巍:“谈老师,这是干什么?” 谈木溪瞧她胆小的神色,被逗笑:“偷东西。” 单萦风呆若木鸡。 谈木溪说:“怎么?怕了?” 单萦风说:“不是。”她摇头:“是。”随后又说:“不是,谈老师。” 谈木溪说:“组织好语言再说话。” 单萦风憋口气,小声:“谈老师,我们要搬什么东西吗?” 谈木溪说:“我的东西。” 单萦风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你和柳总要分居?” 说得好像她们结婚了一样。 不过谈木溪没反驳:“差不多。” 单萦风:…… 她没空琢磨这个差不多什么意思,因为谈木溪已经交代她去收拾哪个柜子的东西了,谈木溪东西其实很多很多,这公寓里差不多一大半东西都是她的,衣帽间她的占四分之三,柳书筠只有四分之一,因为很多品牌方赞助,她觉得柳书筠合适,就按柳书筠的尺码选的,首饰品也是,装首饰品那个柜子,还有一排是发绳,一模一样的款式,谈木溪拉开抽屉,盯着里面的发绳看了几秒,关上抽屉。 用两个行李箱带走她的东西,有点异想天开,一辆搬家车都拖不走,但她最后只带了几件衣服和粉丝送的礼物,单萦风那个行李箱里装满满的粉丝寄给她的信件,两人要走的时候,单萦风说:“谈老师,那些都不带了吗?”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说:“那些只是附加值而已。” 单萦风没听懂。 谈木溪说:“走吧。” 两人离开公寓,谈木溪坐在车上,打开车窗,暖风吹进来,和空调风相抵,形成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冷也不冷,热了不热,谈木溪侧头贴玻璃上,感受风速。 半个小时,到临河了。 单萦风拖着两个行李箱上楼,到谈木溪家门口的时候说:“谈老师,这两家住人了吗?” 住人可得防着点。 谈木溪说:“这边没人。”她看向另一边:“这边应该有,不认识。” 单萦风说:“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谈木溪听她唠叨嗯了声。 单萦风进了门,瞧着过于干净整洁的家,一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太空洞了。 比样板房还空洞。 她瞥眼谈木溪,见谈木溪没什么表情,从行李箱拿了衣服挂好,东西都收拾好,余下粉丝送的礼物放在书房里,唯一觉得充实的大概就是这个书架,满满当当,一整个书架。 单萦风说:“谈老师,要不要我陪你去逛下商场?” 谈木溪说:“今天就算了,等杀青宴过后吧。” 单萦风说:“也好。” 话说完她手机铃响起,单萦风说:“我接个电话。” 说着去了客厅。 谈木溪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张刷了白漆的书桌,和办公椅,椅子可以调节高度,谈木溪调低,往后仰,整个人躺在椅子上,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眼。 热搜上赫然挂她的名字。 点进去,两个热搜。 一个是先前爆料的人销号了。 另一个是有‘剧组’的人站出来说,销号是被迫的。 网友尚且理智,追着这个‘剧组’的人要证据,黑粉坐不住了,立马刷刷给她买了几个热搜,热度肉眼可见的涨上来,瞬间飙升到最上面,评论更是一刷新几百几百的增加。 黑粉狂欢。 谈木溪秀眉正轻轻蹙起,一条消息弹出来:【现在有兴趣一起吃午饭吗?】 是陶七安发来的消息。 谈木溪气笑,抓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缩紧,她咬牙。 有兴趣,吃午饭。 她现在更有兴趣,将这顿饭,盖在陶七安的脸上! 第39章 感觉 感觉 陶七安是恣肆的性格, 自由,洒脱,没什么人能约束她, 从小被家里人和朋友捧在手心里,逐渐养成这种性格,只是在长辈面前还要装装端庄,知性, 善解人意。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这种方式,来博取谈木溪的注意,她只需要和柳书筠走近一些, 用点小手段, 让两人产生隔阂, 她再插手, 轻而易举。 但她不屑。 既然对谈木溪产生兴趣, 那首先,就要让她恢复自由身。 而且必须是,光明正大。 柳书筠栽了, 可能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对谈木溪的占有欲, 已经不仅仅是想要占有一个‘替身’,而是想要占有这个人。 她喜欢上谈木溪了。 就说搞‘替身’没一个好的。 她当初拒绝柳书筠真是明智之举,不然她都不敢保证和柳书筠有了感情之后,谁先栽跟头。 至于谈木溪。 她看不出来。 从见面开始她就没看清楚过谈木溪, 这个人像谜,让人充满探知欲, 这个和她有着相似五官的女人,和自己过截然不同的人生, 多令人惊奇的事情。 陶七安手指轻敲屏幕,心里默数:三,二,一。 手机震动。 她挑眉笑,看向屏幕的时候拉下脸。 电话是柳书筠打来的。 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谈木溪。 谈木溪看到陶七安的消息之后将手机放茶几上,单萦风忙里忙外,又是帮她收拾衣柜又是整理信件,末了她说:“谈老师,你这是不是没联网?” 谈木溪说:“嗯,一会我们去开户。” 单萦风瞪大眼:“你就这样去?” 谈木溪说:“怎么了?” 单萦风说:“这万一被其他人知道……” 理智粉丝还好,尚且能控制,黑粉和极端粉丝就说不准了,知道谈木溪住在这里,怕不是天天要来蹲点,单萦风光是想象都觉得恐怖,摇头:“谈老师,要不从公司拉线?” 谈木溪低头:“没其他办法了吗?” 单萦风说:“其他老师们都是用家里人的名字开户,或者从公司拉线。” 她说完话沉默两秒。 谈木溪没家人,据她所知,谈木溪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中途被领养过一次,但没几天就回去了,更深入的消息她就不知道了,因为谈木溪从来不会说这些,关于在福利院的事情,还是以前在福利院工作的一些职工爆出来的。 前两年有采访,提到她出身,谈木溪没回记者的话,只是说以后不再接受这家杂志社的采访。 没有人喜欢披露伤口。 所以在这件事上,除了黑粉没良心的指责谈木溪耍大牌,装清高,其他人倒是很能理解谈木溪。 单萦风虽然知道的仅有一点,但也心疼。 她说:“谈老师,要不从我家拉吧,还能省一笔网费。” 虽然谈木溪并不是为了省网费。 谈木溪说:“不用,我从其他户头拉线。” 单萦风心想,估摸是朋友,随后她想到谈木溪经常抱着手机聊天,每次聊天表情都很惬意,有几次她还以为是和柳书筠聊天,没想不是,谈木溪说:“是我一个朋友。” 她说:“肯定是很好的朋友。” 谈木溪说:“嗯,和我家里人一样。” 她明白了。 估计谈木溪是从这个朋友那里拉线。 也挺好。 不然她总觉得谈木溪有时候太孤独了。 单萦风说:“谈老师,换了新地方,是不是要请朋友来家里吃饭?” 俗称的乔迁宴。 她是想着要不要准备什么。 谈木溪说:“不用,你一会去超市帮我买点速食。” 单萦风点头。 她偷偷瞄眼谈木溪的胃,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可惜她厨艺很差,不然还可以帮谈木溪做饭吃,单萦风拿了纸笔:“谈老师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谈木溪说:“再带个吹风机。” 她说完抬头:“对了,你再帮我约个酒店……” 说到这里,她想到昨天中午去吃的那家,叫什么名字来着? 钟楼? 她说:“就钟楼,帮我约个中午十二点的包厢,联系方式你问问庄斯言。” 单萦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点头,随后问:“谈老师,你中午出去吃?” 谈木溪说:“嗯,请陶七安。” “陶七安?”单萦风因为怪异语调微扬,甚至忘了礼貌的称呼一声陶小姐,谈木溪抬眼:“怎么了?” 第59章 单萦风忙说:“没有,我以为你早上是拒绝她。” 早上是拒绝。 现在是想问清楚。 谈木溪说:“去约吧。” 单萦风哎一声。 她拿了手机,刚准备找这家酒店资料的时候看到热搜头条,惊讶的尖叫一声,谈木溪转头,单萦风捂着嘴,似乎想找理由蒙混过去。 她不知道谈木溪知不知道网上的事情,如果不知道,还是别让她坏了心情。 谈木溪说:“怎么了?” 单萦风说:“没……” 话没说完手机被夺走,谈木溪看到屏幕,又一次想到陶七安发来的消息,牙根隐隐作痒。 单萦风瞄她脸色。 谈木溪说:“知道是谁爆料的吗?” 单萦风茫然摇头,很想说是丁钰,毕竟那晚她情绪异常激动,但她觉得依丁钰的性格,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理亏的。 其他人,她想不出谁和谈木溪有过节。 谈木溪不为难她,解开答案:“是陶七安。” 单萦风疑惑的啊了一声:“为什么?” 谈木溪说:“是啊,为什么?” 她想不出来陶七安这么做的理由,如果她喜欢柳书筠,那还能理解,为了柳书筠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但现在明显不是。 柳书筠对她没意思。 她对柳书筠更没意思。 这两人关系比她睡得床单都白。 所以为什么? 谈木溪说:“可能有病吧。” 单萦风:…… 她挠破头也想不明白,好在谈木溪适时解救她的头,说:“去买东西,顺便把饭店定了。” 单萦风说:“哦。” 越发觉得谈木溪面冷心热。 陶七安都做这种事了,她居然还请陶七安吃饭。 如果是她,不把陶七安往死里打一顿,都不消气。 谈木溪是挺气,气过之后就是无语,不想和陶七安说一句话的那种无语,但事情还是要解决,她躺在沙发上,太累生出疲惫感,谈木溪闭眼,阳光从玻璃外折射进来,添了一屋子的亮。 单萦风先联系了庄斯言。 庄斯言一听谈木溪要约那里,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 自然是高兴好友的手艺得到证明,再一个,谈木溪愿意去也是给面子,她说:“我来约吧,一会我发给你包厢名字。” 单萦风不知道钟楼和庄斯言是什么关系,但想来关系匪浅,不然谈木溪干嘛让她和庄斯言要联系方式,所以她说:“好,谢谢。” 庄斯言笑:“不用客气,谈老师喜欢就好。” 单萦风嗯了声。 庄斯言本来还想让单萦风多看着点谈木溪,防止她去隔壁清吧,但想到吃饭时间是中午,清吧还没开门,应该去不了, 她没多嘴。 约好饭店之后单萦风又去给谈木溪买了点吃的和生活用品,她跟谈木溪身边时间不算长,但多少对口味了解一点,选了她觉得谈木溪应该不排斥的食物,拎一大袋子回家。 谈木溪正躺着。 听到门口动静她翻了个身,单萦风担心吵到她,刻意放轻手脚,将东西塞冰箱里,一看厨房连锅碗都没有,又跑下楼去买锅碗。 单萦风不太知道谈木溪想要的款式是什么样的,所以她买的一整套,大盒子一个,拎到楼上的时候,谈木溪刚洗完澡,看到她大包小包背着又拖着,扯了嘴角:“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单萦风眼睛发亮:“可以吗?” 随后意识到谈木溪在开玩笑,她说:“这些都是厨房用品,我看你什么都没有,就去买了一套,不多,分下来不占位置,谈老师到时候看到喜欢的再添置。” 虽然她觉得谈木溪不会进厨房。 谈木溪说:“放着吧。” 单萦风给她放在厨房里,谈木溪换了米色长裙,吹干秀发,正化妆,她问:“包厢订好了?” “订好了。”单萦风说:“不过是庄斯言订的。” 谈木溪没意外:“嗯。” 单萦风说:“谈老师,中午我陪你去吗?” 谈木溪说:“你先回公司,我自己过去。” 单萦风不放心:“可是……” 谈木溪说:“车钥匙给我。” 单萦风这才闭嘴。 自己开车过去,比打车过去好,起码暴露风险少了很多,她说:“那好吧,不过谈老师,你一定记得戴帽子墨镜口罩,还有如果被人认出来,一定……” 谈木溪说:“我知道,别担心。” 单萦风这才止住话头。 从谈木溪家里出来。 她隐约觉得谈木溪和从前有点不一样,好像更柔软了一点,脾气也好语气也好,都和从前有一点点的差别,只是这种柔软,透着没什么精神气。 很累吧。 因为柳书筠和网上的事情,让她很累。 想到网上,单萦风又是恨得牙痒痒,陶七安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太不厚道了!她正准备上网去骂陶七安,看到热搜变了变,先前看到的都是谈木溪耍大牌,打人,泼酒这种黑料,现在挂热一的是一段视频。 拍视频的人很明显没有放出正脸,但话语里,字字清晰。 “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 “你真傻还是给我装傻?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听不进去吗?让你靠谈木溪近一点,近一点,拍照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怎么你就是不听呢?” “你要真想装什么清纯人设,就做好没资源的准备,我可没这个闲心继续陪你耗下去!” “一部戏都拍完了,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我就没带过你这么蠢的人!”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圈子里又不是新人,该做什么脑子里没点数?” “我和你说,一会进去你敬酒,假装喝多了,把酒洒谈木溪身上,你去陪谈木溪换衣服,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以前做过那么多次,哪次有意外?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真和她有什么,炒个绯闻而已,过两天就澄清,不会影响你的。” “别猪脑子!” “没戏拍就等着哭吧!” 博主用的id:剧组里的人。 外加评论了一句:【真看不下去了,一个掐头去尾的黑料,想毁掉一个艺人,还有所谓‘剧组的人’帮衬,本人就是剧组的,可随时配合调查。】 单萦风耳朵尖,第一句就听出是丁钰的声音,但两个人的声音都经过调音处理,不熟悉的人是听不出来。 【谁!是谁!把这个经纪人给我扒出来!】 【听得我怒火中烧!所以以前小水那么多绯闻,都是无中生有?】 【我勒个去!大新闻啊!】 【他爹的,我们小水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这么对她?还说以前做过很多次,我好想杀人!】 【所以,谈木溪以前的绯闻,都是这经纪人故意炒作?好恶心的手段,能不能查一查这个经纪人是谁?谈木溪黑粉呢?怎么扒这么两天了,经纪人信息扒不出来啊?这可是你们救世主,扒出来就知道这个澄清是真是假了!】 黑粉:…… 恹了。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走向啊! 当初她们费劲巴拉的想要找到这个经纪人,死活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甚至找了剧组的人询问,得到的消息也是,没消息。 所有知情人三缄其口。 所以黑粉更认定这件事肯定是谈木溪做错了。 谁想到这个惊天逆转! 单萦风看的眼眶热热的,她站在树荫下,好想转发,好想说是真的,但她不能。 她不能。 有人能。 剧组里有人转发了。 还是一个艺人! 单萦风顺着转发点进去,不认识,这个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看照片好像是在剧组里见过,不过她置顶里有和谈木溪的合影,瞧着不像是这次的。 难道是谈老师的朋友? 她看到粉丝们立马冲到她微博下面,询问:【姐,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得骂死时代!】 【时代出来@时代传媒。】 【别装死@时代传媒。】 【@时代传媒,你能不能做事?别人都踢到家门口,你们还把脸甩出去给她踢?这个经纪人是你爹妈?要你们这么供着她?】 往下一看,被刷屏了,这热度硬生生把楚依隐婚的热度给压了下去。 单萦风还在想着时同会不会出面的时候,时代转发了澄清视频。 至此。 事情明了。 但黑粉耐不住:【塞钱了呗,这两天肯定是塞钱处理这事呢,谈木溪这是准备洗白了?】 粉丝气愤:【塞你爹屁股里,看到了吗?视频上有时间,你擦亮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 虽然骂的脏。 第60章 但是爽。 谈木溪粉丝先前还因为模糊不清的泼酒处于被动,不敢反驳,虽然相信谈木溪的人品,但她们没了解前因后果,怕被人当枪使,所以一直很沉默。 直到这个视频,引□□潮。 时代的转发,让她们更坚信视频里的对话,和谈木溪以前遭受的委屈,她们瞬间化身所向披靡的战士。 遇神杀神,与佛杀佛。 网上硝烟一片,处处充斥谈木溪的名字和这段视频。 先前黑粉一直艾官方,要求讨一个说法,还有的黑粉说已经报警了,等着谈木溪被抓吧,各种恐吓说辞,此刻删除的删除,销号的销号,但造成的影响并没有消散,依旧有黑粉说谈木溪这是买通了经纪人,故意剪辑合成的视频,不是真的。 为此时代立马发了第二条微博,声称先前一直在调查,想着事情明朗会给粉丝们一个交代,关于视频,属实,已对视频里的女士提起诉讼,请大家不要波及其他艺人,另外再有造谣者,时代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粉丝气的火冒三丈。 【狗时代,还我姐的名声!】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曝光,我小水为了你们时代,还要牺牲多少次?】 【你们时代都是死人吗?现在知道追求责任了,早干嘛去了?装死很开心吗?】 【草你爹的时代草你爹的时代草你爹的时代!】 单萦风心惊肉跳翻评论区,她是时代的职工,按理看到时代被骂成这样应该不高兴,但谈木溪沉冤得雪,又让她难受不起来。 单萦风怎么都压不下去嘴角。 她给谈木溪发:【谈老师,你上网了吗?】 这个好消息,她要告诉谈木溪! 谈木溪在她发来消息前已经看到网上动向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陶七安真是逗。 她难道就不知道,给的糖再甜,打那巴掌的时候,都是痛的吗? 谈木溪回单萦风:【看到了。】 单萦风:【真好!】 她激动的要哭了。 谈木溪看着这两个字,眨眨眼,手机上方弹出陶七安发来的ok,她瞥眼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昨天已经来过饭馆了,熟门熟路,和昨天冷清不同,今天倒是热热闹闹,但钟慈没有让她享受这份热闹,到之前钟慈给她发了消息:【到楼下和我说一声。】 谈木溪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基于礼貌,她给钟慈发了消息。 没一会钟慈从里面出来,谈木溪也下车。 钟慈今天没穿围裙也没戴帽子,秀发扎在一侧,穿碎花长裙,头上别着的发卡有几朵小红花,花色,和昨天在庄斯言那里看到的很像。 她站定:“钟小姐,又见面了。” 钟慈笑意盈盈:“谈小姐,真荣幸,斯言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谈木溪勾唇笑。 钟慈领她从侧门上去,绕开大厅,二楼是包厢,隐秘性很足,她们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里,人确实挺多,但隔音也很好,谈木溪只看到包厢门口脱掉的鞋,听不到里面动静。 她说:“这是你设计的吗?” 钟慈说:“是我奶奶,她是室内设计师。” 谈木溪点头:“设计很巧妙。” 保留古典的美,又结合现代的便捷,钟慈说:“她听到你夸她,肯定很高兴,她平时也喜欢看你的电视剧。” 谈木溪说:“是吗?荣幸。” 钟慈领她进了包厢,说:“你朋友还要一会到吗?” 谈木溪说:“嗯。” 钟慈说:“那我先送一壶茶过来,昨天泡的那茶可以吗?”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还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她不方便在其他人面前露脸,钟慈照顾的很周到,谈木溪看她离开的背影,没一会门口响动,她以为是钟慈,没想到是陶七安。 谈木溪说:“你来早了。” 陶七安说:“听说你有早到的习惯。” 谈木溪笑笑。 钟慈送了茶水进来,问谈木溪要不要点菜,谈木溪说:“一会吧,我和陶小姐有话说。” 陶七安瞄眼钟慈,见她放下茶水,谈木溪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说:“视频是你拍的。” 陶七安点头。 她说:“我发给柳书筠的。” 这句话不像是在邀功,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谈木溪抬起凤眼,看向陶七安。 陶七安换了一身葱绿色无袖裙,洋装的领口,花纹繁复,和此刻包厢的古典形成相得益彰的美,她长发散在身后,戴了浅棕色的发箍,刘海细碎挡住白净额头。 来之前,不仅换了衣服。 还化了更精致的妆容。 谈木溪指尖点在饭桌上。 陶七安说:“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发给她的吗?” 谈木溪看着她:“什么时候?” 陶七安说:“刚爆料的时候。” 谈木溪垂眼。 所以柳书筠早就有澄清的视频? 但她说都没说过,甚至昨晚上吵架,她都没提到这件事。 谈木溪捧着杯子,抿口茶。 陶七安抬眼扫她,谈木溪带了美瞳,瞳孔色泽有点浅,垂眼时一双长睫毛在眼下酝出阴影,她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是造物者最优秀的作品,陶七安还没见过哪个人五官单拎出来精致美丽,合在一起更惊艳到耀眼。 她自问。 她都做不到。 谈木溪任她打量,稍甜茶水在舌尖滚了一遭,压下她的情绪,她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陶七安说:“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虽然视频是我拍的,也是我发给柳书筠的,但今天的澄清,不是我做的。” 她还没来得及。 看来柳书筠是真栽了。 幸运的是,柳书筠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谈木溪说:“你的意思是,今天的澄清,是柳书筠做的?” 陶七安点头:“是。” 谈木溪下颌线绷着:“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陶七安说:“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们? 谈木溪懒得纠正她说辞,说:“那你放心吧,我对你没有误会。” 自负,高傲,盛气凌人。 她不觉得自己对陶七安有什么误会。 陶七安听出她语气,说:“你不喜欢我?” 谈木溪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陶七安不解:“为什么?” 谈木溪说:“陶小姐,你做的哪件事情,值得我喜欢?” 陶七安说:“我对柳书筠没兴趣。” 谈木溪:…… 她很想翻白眼,忍住了。 陶七安又说:“我还帮你证明以前的绯闻,都是假的。” 谈木溪终于是没忍住,她翻了个白眼:“用这种方式?” 陶七安说:“是极端了一点,但最有效,不是吗?” 谈木溪气笑,她说:“所以要我感谢你吗?” “那也不用。”陶七安说:“我知道你现在不高兴,但这件事,澄清比一直被造谣好吧?你现在有时代的庇佑,是无所谓,那离开时代呢?” 谈木溪表情沉下来。 离开时代,过往的所有黑料都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在她身上。 而在她职业生涯这么久的时间里,最多的黑料,就是来自绯闻。 谈木溪沉默几秒,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离开时代?” “终究的事情。”陶七安说:“我还知道你和柳书筠,只是因为协议才绑一起。” 谈木溪抬眼,和陶七安四目相对。 先前的猜测不用明说,已经有了答案。 柳书筠这个‘协议’肯定也对陶七安用了,只是陶七安没同意,跑到国外去了。 谈木溪说:“所以呢?” 陶七安说:“所以,我想让你踹了柳书筠。” 谈木溪一时没挺明白:“什么?” 陶七安说:“踹了柳书筠,和我在一起。” 谈木溪这句话听明白了,对于陶七安到目前的所作所为也明白过来,合着不是为了柳书筠。 是为了她? 所以澄清绯闻是她的投名状? 她们以前认识吗?否则她真的很难理解,陶七安一个和她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会为了她做出这些事情。 简直离谱。 谈木溪着实想不通:“为什么?” 陶七安说:“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我想和你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谈木溪荒谬到哑口。 她盯着陶七安。 陶七安慢条斯理抿口茶,看着她,说:“没关系,你可以回去后好好考虑。” 谈木溪想都没想:“不用了。” 陶七安问:“为什么?” 还为什么。 谈木溪盯着陶七安看了两秒,倏地拉过陶七安的椅子,椅子顺地面滑动发出吱嘎声响,谈木溪将陶七安拽到面前,双手撑椅子两边,两人面对面,距离贴的很近,谈木溪眼睛轻扫,从上到下,陶七安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随她扫动掀出弧度,谈木溪上半身前倾,鼻尖擦过陶七安的脸颊,垂眸,下一秒,她薄唇亲在陶七安的侧脸上。 第61章 陶七安只觉柔软和香甜在刹那从她心尖钻出来。 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心跳过快,震耳欲聋。 谈木溪语气淡漠:“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吗?” 陶七安灵魂出窍,目光往下瞥到谈木溪的薄唇,她声带仿佛不会工作,发出的声音僵硬紧绷:“明白什么?” 谈木溪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对你没感觉。” 第40章 等待 等待 我对你没感觉。 我对你没感觉。 我对你没感觉。 “啊!!!”陶七安躺在沙发上, 爆出晚上第一声尖叫! 朋友不理解,凑过去:“干什么呢?发疯?” 陶七安一骨碌爬起身,和朋友面对面, 朋友呼吸一窒,下意识往后躲,陶七安说:“我不好看吗?” 方菲盯陶七安的眉眼,这还不好看, 那谁好看? 她说:“好看啊。” 陶七安说:“好看为什么对我没感觉?” 方菲被她逻辑折服:“也不一定好看就有感觉吧?” 陶七安看向她:“你看到漂亮的东西,不喜欢?” 方菲一口说:“喜欢。” “那不就是了。”陶七安说:“这不是正常反应吗?” 方菲无奈:“可是喜欢也有很多种,欣赏和有感觉, 不一样。” 陶七安懒得和她辩解。 方菲说:“你是在说柳书筠吗?” 陶七安没好气:“和她有什么关系。” 方菲:…… 这不网上热热闹闹都你俩传闻。 不是和她, 那和谁? 陶七安显然不想说, 她手机震动, 时同给她发了消息, 通知试镜时间,陶七安刚签到公司,还没分配经纪人, 暂由时同管理。 最终试镜定在十六号,时同让她这段时间把剧本研究透, 尤其是人物小传,这次的剧本金尚星打磨了很久,不会允许出现半点差错,虽然陶七安和金尚星认识, 但金尚星也不会将就。 陶七安早就将剧本看透了。 是柳书筠发给她的。 两个月前。 她接到柳书筠的消息,来国外之后她也涉足演艺行业, 但不深入,每次选剧本都选自己喜欢的, 也出过两三个爆剧,和国内肯定没法比,接到柳书筠消息她有点意外。 因为她和柳书筠,并不经常通信。 旁人都说柳书筠爱她爱到找替身,说不联系她只是不想伤心。 人呐。 只要想要猜测一件事,不管多离谱的理由,都能接受。 她差点信以为真。 两个月前,柳书筠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兴趣回国发展,可以帮她铺路,当初出国虽然柳书筠占一半原因,但也有一半是她想出去玩,所以假借柳书筠的名头,飞出去,这么多年一直借口不想面对柳书筠婉拒朋友邀回国的打算,这次看到柳书筠的消息,她觉得,利用这么久,是该补偿点。 所以她回国了。 没想到。 柳书筠还是那个柳书筠。 当年要她做自己角色的替身,气的她半夜起来都想打一顿柳书筠,这次倒好,先斩后奏,她还真以为柳书筠发善心了,没想到还是老套路。 让她做谈木溪的替身,接替谈木溪的工作,因为她外形和谈木溪相似。 真是搞笑。 当年她连自己的替身都不乐意做,怎么会觉得自己愿意做谈木溪替身的? 可现在。 陶七安摸了下脸颊。 也不是不行。 方菲看她脸色一会阴一会晴,不解:“想什么呢?” 陶七安说:“没什么。”她看方菲抱着手机,凑过去:“看什么?” 方菲说:“谈木溪的绯闻。” 她边说边笑:“这谈木溪真是够惨的,柳书筠把她当替身,时代把她当吸血包,这经纪人怎么还没被扒出来。”方菲吐槽:“这届黑粉不灵通。” 陶七安睨她一眼。 方菲说:“哎,你说柳书筠现在是怎么想的?” 陶七安态度随意:“什么怎么想?” 方菲说:“我看网上谈木溪的粉丝都要爆炸了,劝她们分手,你说柳书筠会不会趁此机会和谈木溪提出分手啊?” 不可能。 柳书筠此刻巴不得和谈木溪长相厮守呢。 但谈木溪可不一定。 方菲刷着手机:“咦,她这部剧要杀青了?” 陶七安说:“嗯。” 突然想到什么,她扬唇,给时同发了消息。 时同正在纠结剧本的事情,谈木溪推掉时代的剧本,要接金影的,是金影的也就算了,还是柳云生的,她正在想怎么和柳书筠说这件事,手机震动,陶七安发来的消息,问她谈木溪杀青宴是几号。 时同皱眉,问陶七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陶七安:【贺喜。】 时同:……* 你最好是。 她发:【七安,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现在这个节骨眼,木溪不能再有热度了。】 网上热议远远超出她们预估,属于压都压不住的那种,上次爆发这么大规模的网乱,还是谈木溪和柳书筠在一起。 那天满屏幕的同性恋死出,什么时候分手。 现在异曲同工。 挂满屏幕的依旧是,什么时候分手。 只是粉丝措辞比那天激烈多了。 诸如:【柳书筠真死人一个,女朋友被这么欺负屁都不敢放!】 还有:【柳书筠你遇到小水真是攒了八辈子的德,小水遇到你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每一句都让她心悬着。 一整天她守着电话,生怕有一通是柳书筠打来,然后让她原地爆炸的。 但柳书筠没打电话过来。 时同悬一天的心好不容易才稍稍放回去,陶七安来捣乱了。 她自然不会同意。 陶七安扯了嘴角,看到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厌烦,她关掉手机,踢了下方菲:“你知道谈木溪几号杀青宴吗?” 方菲手机差点没被她踢掉,她缓缓回头:“我?” 她说:“我又不是剧组的人,怎么会知道。” 对了。 还有剧组。 晚上八点,谈木溪被手机铃吵醒,她看了眼,剧组大群,导演通知大家七号聚餐,并且私聊她,这两天有空过来把最后一点戏份拍完,谈木溪回复之后两眼放空,头一偏,看到手机里还有很多消息。 祁遇知道原委之后大骂特骂柳书筠和时代。 庄斯言问她想不想出来走走,散散心。 钟慈询问她包厢里放个红包什么意思。 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关心过来,她还有点不习惯,睡前她怕睡一会就醒,特意吃了安眠药,结果一觉到晚上。 谈木溪先是给祁遇发消息,告诉她睡醒了。 祁遇:【你最好真的是睡觉。】 谈木溪:【不然呢?】 祁遇:【没偷偷哭吧?】 谈木溪:【我是会偷偷哭的人吗?】 祁遇:【是啊,有次我们吵架你不是偷偷哭了?】 有吗? 谈木溪恍惚想起,好像有一年暑假,她们商量出去玩,是爬山,她为了爬山还特意买了一双新鞋,那时候没钱,只能买一双便宜的,质量不是很好,有些磨脚后跟,没走多远她就发现了,但祁遇很高兴,对这次爬山信心十足,带足食物和水,刚爬三分之一,她脚后跟磨的疼痛难忍,拉祁遇坐下来休息,祁遇给她递了一瓶水。 她因为脚疼脸色一直不是很好,喝水的时候祁遇摸了摸她脸,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嘴硬:“没有。” 祁遇不相信,掰着她仔仔细细的检查,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但起身的时候,小腿一个踉跄,还是让祁遇发现了,祁遇当下拉起她裤腿,看到她被磨破皮的脚后跟,袜子都染上红色。 谈木溪还没见过她那么生气。 越生气,脾气越火爆,她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不顺着祁遇,主打一个死了都要嘴硬:“我说了不爬山不爬山,你非要来!” 祁遇说:“那你不会说话啊?腿疼不会说啊!你哑巴?” 她也生气:“我这不是看你高兴!” 一句话让两人沉默下来。 祁遇也没辙,消了气。 最后祁遇背着她下山。 她两只手,一只手拎着一只鞋子,趴在祁遇的背上,边说话边哭。 那时候可真能哭。 谈木溪想笑。 结束和祁遇的聊天,她给庄斯言报了平安,庄斯言语气小心且可爱:【谈老师没事就好,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谈木溪还没回,她又发:【来我家也行。】 谈木溪笑笑。 她最后才给老板娘钟慈发:【中午用了包厢,没点餐也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就走了,抱歉。】 钟慈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第62章 谈木溪看眼屏幕,接了。 钟慈说:“谈小姐,你这太见外了,斯言知道会数落我的。” 谈木溪笑:“那就不让她知道。” 钟慈呼吸明显一顿,失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谈小姐,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 谈木溪闻言握紧手机。 钟慈说:“你看,你是过来吃掉这个红包,还是我送过去?” 送过来。 好麻烦。 谈木溪说:“我过来吧。” 钟慈说:“好,那我等你。” 谈木溪笑了笑,放下手机她洗了个澡,换衣服,晚上懒得化妆,只是抹了隔离就出门了,好在车还停楼下,谈木溪上车后直接往钟楼开。 才两天,她已经去过三次了。 晚上这条路又是另一种风景,路灯悬挂着,好似一盏盏明月,淡黄色的灯泡发着模糊的光色,谈木溪驱车到钟楼,用了一刻钟。 和她预想的人满为患不一样,挺冷清。 谈木溪下车之后进了大厅,干净整洁,她看眼腕表,对背对她的女人说:“我来迟了?” 钟慈转头,说:“来了。” 语气好像和朋友见面,轻松惬意。 谈木溪走进去,说:“这个点,打烊了?” 钟慈说:“营业时间,早九点晚九点。” 她说完看眼门口的牌子,谈木溪这才看到原来还有个木牌,她前两次都没发现,谈木溪说:“那我明天再过来。” 钟慈说:“朋友例外。” 谈木溪看着她,微笑:“那我这是坐,还是不坐呢?” 钟慈扬笑,声音平静而温和:“请坐。” 谈木溪顺从坐下,钟慈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 钟慈:“想吃什么?” 谈木溪说:“牛排,加个煎蛋。” 钟慈说:“等着。” 谈木溪坐大厅里等着,身后的门半开,但门口挂着休息的牌子,倒是有人探头往里看一眼,随后和身边的人说:“走了走了,要关门了。” “和你说早点你就是不听,好了关门了吧。” “明天我们早点来。” “我不管,这次旅游我要是吃不到这家菜我就不回去。” 两个女孩声音脆脆的,议论声不大,但大厅内安静,所以很清晰传到谈木溪耳朵里,她转头看向门口,隔着屏风,只看到身影晃过。 很快又安静了。 谈木溪起身,往里走,后厨不大,但非常干净,所有刀具摆放的很有条理,她看到钟慈起火放油,火光噼里啪啦,没多久谈木溪闻到牛排的香味。 这让她想到柳书筠,刚学煎牛排的时候,手背被溅出的油花烫到,她皱着眉也要完成,第一次煎的太老,她端给自己尝鲜,她尝了一口,柳书筠问她:“怎么样?” 她说:“还不错。” 再嫩一点,就不费牙口了。 钟慈端着牛排托盘出来,问谈木溪:“喜欢什么酱?” 谈木溪说:“黑椒。” 钟慈帮她淋上酱料,末了放桌子上,谈木溪坐在牛排前,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嫩,她切开一小块,尝了口,点头:“很好吃。” 钟慈笑:“谈小姐喜欢就好。” 谈木溪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此刻开了胃口,钟慈还帮她榨了一杯果汁,青提味,爽口解腻,她心想还好柳书筠没这手艺。 不然她真的每天就考虑怎么减肥了。 谈木溪吃着笑出来。 钟慈坐她对面,不解:“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有,想到我前女友了。” 钟慈愣了下:“前女友?” 她试探:“柳总?” 谈木溪语气淡淡的:“嗯,柳书筠。” 她说:“她厨艺不好,但很喜欢下厨。” 也不算很喜欢。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不让她下厨而已。 钟慈说:“好学是好事。” “是啊。”谈木溪挑起意面,裹着酱汁,说:“只是没进步,就是坏事。” 钟慈似乎也赞成她的观点,两人对视,心照不宣的笑笑。 谈木溪拿纸擦了擦嘴角,手掌不小心刮到面纸盒子,往她这边移了些,钟慈不动声色,将盒子又摆正,谈木溪低头一口气吃完了盘子里的晚餐,还喝完了那杯果汁,钟慈问她:“要不要甜点?” 谈木溪摇头。 这两天唯一的庆幸是,没亏待她的胃。 还以为离开吴姐要有一阵子不习惯呢,谈木溪真心实意:“谢谢。” 钟慈说:“谈小姐,你实在太客气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那个红包,因为昨天庄斯言的请客,耽误钟慈生意,所以谈木溪这红包,有点厚实,她此刻见到钟慈拿出来,失笑:“钟小姐,我不是已经过来,吃掉红包了吗?” 她眼神示意面前空掉的盘子。 钟慈说:“太多了。” 谈木溪说:“你不是说的吗?朋友之间不需要客套。” “我——”她被将了一军,看着谈木溪,想反驳又没想到好理由,不由点头:“行吧,那这样,下次你想吃饭就过来,这钱,我给你扣着,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再付钱。” 谈木溪也不扭捏:“好啊。” 她说:“只要你不嫌弃麻烦。” “不麻烦。”钟慈说:“怕麻烦就不会开门做生意了。” 她语气平和:“对了,你也别叫我钟小姐了,和斯言一样,你叫我钟慈吧,我能叫你木溪吗?当然,你如果想让我规规矩矩叫你一声姐姐,也不是不行。” 谈木溪觉得她口齿实在伶俐。 不愧是做生意的。 谈木溪说:“你和庄斯言一样大?” 钟慈说:“我比她大一岁,月份小,下半年的生日,所以和她在同一届。” 谈木溪点头,说:“那也比我小。” 但感觉不出来。 她觉得钟慈比庄斯言成熟稳重很多,该说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吗?可庄斯言在娱乐圈也摸滚打爬好几年了,只能说性格各异。 钟慈开玩笑:“需要我叫你姐姐吗?” 谈木溪一笑:“你叫我木溪吧。” 姐姐太亲密。 是她没想过的关系。 钟慈说:“好。” 她说着起身收拾托盘和刀叉,谈木溪见她进了后厨,没一会传来流水声响,谈木溪起身,走到先前看过的那个窗口,花在晚上明显没有白天那么艳丽,有些垂头,她点在茎叶上,听到钟慈说:“这个叫盘山花。” 谈木溪转头。 钟慈解释:“好养活,什么环境都能生长开花,以前满山都是这个,所以叫盘山花,你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谈木溪想到庄斯言家里的花草,她说:“你很喜欢养花?” “会养一些。”钟慈说:“我奶奶喜欢,她说老了没事做,养点花总归有乐趣,尤其是看花开的时候。” 谈木溪点头:“老人家很会生活。” “可不是。”钟慈提到奶奶表情更柔和,谈木溪转头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钟慈送她到门口,说:“想吃饭就过来。” 谈木溪笑:“好。” 钟慈说:“那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谈木溪见她似乎还要回去收拾,不耽误她时间,在门口和钟慈挥手,刚要上车的时候,听到身后:“嫂子?” 柳云生? 她怎么会在这? 谈木溪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转头,身后站着的不是柳云生是谁。 柳云生见到谈木溪更是意外:“你怎么在这?” 随后她控诉:“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你居然一条都不回我,是柳书筠不让你回吗?” 谈木溪好笑。 她问柳云生:“你怎么在这?” 柳云生下巴一抬,看向钟楼旁边的清吧,说:“新开的,她们说来试试。” 她们应该是柳云生的朋友。 谈木溪点头,说:“那你们玩吧。” 她说着就要上车,柳云生急了,她拽谈木溪的手:“你还没说你怎么来这呢!” 谈木溪闻言说:“来吃饭。” 她看向钟楼。 柳云生说;“这么好吃?比吴姐做的还好吃?” 谈木溪莫名笑了一下。 有次去柳家吃饭,她每道菜只尝了一口,下桌之后柳云生说:“你刚刚怎么不吃菜。” 她说:“不好吃。” 柳云生说:“柳书筠做的就好吃?” 她说:“是吴姐做的好吃。” 谈木溪说:“唔,比吴姐做的好吃。” 柳云生说:“那我下次要尝尝。” 不错。 变相给钟慈拉生意了。 谈木溪说:“还有事?没事我要走了。” 第63章 “你急什么。”柳云生说:“好不容易遇到。” 她问:“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 消息? 谈木溪想到是因为柳云生一连发很多消息,手机震动个不停,她干脆把柳云生的消息关免打扰里,这几天她其他人的消息又多,肯定被刷了下去。 她理亏。 谈木溪语气随意:“有吗?你给我发消息了?是不是发错人了?” 柳云生当即要拿手机。 谈木溪说:“可能我没看到。” 柳云生:…… 谈木溪吃饱喝足,心情不错,还对着柳云生笑笑,柳云生愣了下,一直看习惯谈木溪冷脸冷眼对着她,突然而来的浅笑,让她心猛地砸的七上八下,她说:“你要去哪?” 谈木溪说:“回家啊。” 回家。 干什么。 柳书筠在家等她啊。 一想到这个柳云生就不高兴,说:“你送我去个地方吧。” 谈木溪问:“哪里?” 柳云生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说着想上车,谈木溪撑着车门,说:“你不是说,约了朋友在这里面吗?” 被她这么一提醒,柳云生才想起来还约了人,好在是水弋约的,她走个过场,想到这里她说:“那你等我一会,十分钟,不,五分钟,我进去和她们打个招呼就出来。” 谈木溪没说话。 柳云生说:“等我,一定要等我,不准先走!” 谈木溪依旧靠车门,看着她。 柳云生边往里面走,边回头:“说好了啊!等我出来!” 谁和你说好了。 谈木溪勾唇笑,等柳云生进去的时候她上车,车启动,开出车库,擦过酒吧店名的时候,她耳边响起柳云生说的:“等我,一定要等我,不准先走。” 她挂了倒挡,车又折回去。 入库。 歇火。 谈木溪坐在黑漆漆的车里,安静的看着酒吧门口。 第41章 前提 前提 柳云生知道谈木溪守时, 说好五分钟,只能快不能慢,否则出来就没人了, 所以她进去致歉,又是喝酒赔礼又是打招呼,连续被灌了足足五杯酒,水弋才说:“先去吧。” 这么喝, 不想要命了。 柳云生笑嘻嘻:“水老板,接下来交给你了。” 水弋没好气瞪她一眼,招待新剧的投资方也敢这么搞, 怕是只有柳云生了, 好在吃她名气的人一大把, 所以不愁投资, 这次就是过来先和几个有意向的投资方接触。 金影目前所有投资都放两部古装剧上, 所以不得不和其他投资方合作拍柳云生新剧,水弋见人走了咬咬牙。 这柳云生,平时做事靠谱, 一碰到谈木溪就晕头转向。 她摇头,调整神色面向其他投资人。 柳云生白着脸进去, 红着脸出来,一身的酒气,谈木溪怀疑她不是进去五分钟,是五十分钟, 怎么能喝成这样,柳云生瞥到谈木溪皱眉, 说:“被罚酒了。” 刚进去就要走,不罚酒才怪呢。 谈木溪说:“所以你要去哪?” “先上车。”柳云生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谈木溪看她耍无赖, 上了车,没辙,只得先上车,柳云生坐在副驾驶,出了巷子她说:“往右边走,一直走。” 要不是看她意识清醒,谈木溪还以为她在说醉话。 左右晚上没事,谈木溪干脆顺从柳云生的意思,开着车往右边走,车窗半降,一半暖风一半空调风,吹身上,凉飕飕的,柳云生说:“我能披这衣服吗?” 遮阳的薄外套。 谈木溪没说话,只是将空调关了,柳云生腿上盖着衣服,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谈木溪问她:“还没到吗?” “没呢,再往前开。” 谈木溪好脾气,瞥眼柳云生才继续,一小时后,车一直开到城市边缘,再往前,都要上高速了,谈木溪将车停在路牙边,问柳云生:“还要往前?” 柳云生说:“往前。” 谈木溪耐不住:“你要去哪?” 柳云生说:“私奔。” 谈木溪:…… 她真是疯了,才觉得柳云生是正常人,还陪着她开这么长时间的车。 谈木溪想都没想准备掉头回去,柳云生说:“上高速第二个路口下,我带你去看海。” 谈木溪:6 闹半天要去看海?她以为搁这拍电视剧呢? 谈木溪原不想理会柳云生,余光瞄到她一直盯着车窗外看,眼神可怜兮兮,还有点无所依的孤寂。 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高速过两个路口叫渡海路,临近海边,但一大片区域都处于旅游地带,所以谈木溪只来过几次,还是和剧组取景来的,她对看海没什么向往,所以基本不过来,现在路也不是很熟悉,一个半醉的酒鬼做导航。 在谈木溪记忆中还是人满为患的海边,此刻很冷清,她沿着柳云生给的路线,将车开到一个大石头旁边,柳云生说:“就停这里吧。” 谈木溪点头,避免麻烦,她还是戴上口罩和帽子,穿防晒衣,略长的衣服盖住她大腿,好像披了件宽松的外套,柳云生站在她身后,说:“前面有椅子。” 谈木溪走过去,果然有。 她问:“你经常来?” 这片区,她好像没来过。 柳云生说:“嗯,这片不在旅游区域,所以没什么人来。” 谈木溪点头。 柳云生坐在躺椅上,绿色植物编织的藤椅,在她坐下发出吱嘎声响,谈木溪坐在她旁边那个椅子上,听到柳云生说:“这水弋放的。” 指太阳伞,谈木溪抬头,路灯下,太阳伞有晒发白的迹象,看来有些年头了,她靠躺椅上,有种回到剧组的错觉。 面前波光粼粼,两人都没下水,只是坐在椅子上看。 柳云生说:“喜欢这里吗?” 谈木溪实诚:“不喜欢。” 柳云生:…… 讨好失败。 她不理解:“为什么?” 谈木溪说:“太吵了。” 这海水,这浪花,一阵一阵,吵死人。 柳云生说:“哪里吵了,你得心平气和的欣赏,这是大自然送给我们的礼物。” “你喜欢,所以她是礼物。”谈木溪看向这辽阔的海面,语气平淡:“你不喜欢,那就是灾难。” 柳云生喝了酒,反应没平时快,说话也没平时利索,只是转瞬,她吸收掉谈木溪的话,反驳:“你就是太消极了。” “木溪。”祁遇问她:“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说话?” 她问:“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说啊。”祁遇说:“你看我今天吃了三个包子都和你说了,我现在撑死了,好想上厕所。” 她抿唇:“那你怎么还不去上厕所?” 祁遇说:“我想等你吃完,吃饭说这个多晦气。” 她被逗笑,故意慢慢吃:“那你忍着。” “我!”祁遇突然声音扬起:“你笑了哎。” 她敛眉。 祁遇说的:“不管,我看到了,你笑了哦。” 她看向祁遇:“这么惊奇干什么?我平时不笑的吗?” “话都不多说半句,还笑呢。”祁遇说:“你都不知道你平时有多消极!” 谈木溪看着面前的大海,心突然有点平静,她语气淡淡:“有吗?” 柳云生说:“怎么没有,你不消极,柳书筠都欺负你到这地步了,你还忍着?” 她越说越不能理解:“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吗?” 谈木溪转过头,看柳云生。 柳云生空气刘海被吹散,脸颊绯红,一双眼睛染上酒气,不那么清明,她眼神困惑。 谈木溪说:“如果是呢?” “那你都不在乎小安姐的?”柳云生皱眉,语气不高兴:“小安姐都进时代了,还要拍【无惧】,这不是明显要替代你的位置,这你都能忍?” 谈木溪说:“我这不是在考虑你的剧组吗?” “我的——”柳云生眼睛刹那睁大,看向谈木溪,她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我,我的剧组?真的是我的剧组?” 谈木溪说:“还在考虑。” “别考虑了!”柳云生说:“明天就来试镜。” “要不现在就试镜吧。” 谈木溪怼她:“你醉啦?” “没有啊。”柳云生一脸坦诚。 谈木溪说:“那你说什么醉话。” 柳云生:…… 她说:“这不是怕你改变主意嘛。” 谈木溪勾唇笑。 被柳云生逗乐了。 柳云生自打知道她这个消息,兴奋的很,肉眼可见脸上红晕更甚,讲话颠三倒四,估摸是酒劲上头了,谈木溪起身,拍拍手:“该回去了。” “啊,这么早。”柳云生说:“我们去前面逛逛吧?” 第64章 谈木溪将腕表怼到柳云生眼皮下面:“十二点了。” “那也早。”柳云生说:“夜生活刚开始呢,我们再去喝两杯?” 喝你个头。 谈木溪没理她,转身就走,柳云生扒拉她手臂:“再玩一会嘛,木溪——”她撒娇起来。 真让人寒毛直竖。 谈木溪拍掉她的手,说:“松开。” “那你不准走。”柳云生不撒手。 谈木溪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云生说:“不干什么,想你陪我。” 她像个撒泼孩子,吵着闹着达到目的,谈木溪一语道破:“你是不想让我回去吗?” 她肯定以为自己还住在柳书筠那里。 柳云生憋口气。 谈木溪定神看着她。 柳云生说:“不行吗?” 谈木溪摇头:“不行。” “为什么!”柳云生急起来:“反正我不回去!” 谈木溪说:“那你待在这里。” 她头也没回转身,柳云生站在她身后,有点生气看着她背影,气的眼睛微微红,死咬牙就是不肯走半步,谈木溪走到车旁,打开门坐进去。 柳云生没跟上来。 谈木溪转头看,瞄到柳云生还站在椅子边,动都没动。 她也来了脾气,下车快步走过去,站柳云生面前,柳云生刚想说话谈木溪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车旁往里面塞。 柳云生还没来得及反应,伸手拍在车门上。 谈木溪随后坐在她旁边。 柳云生拉车门,咔嚓一声。 谈木溪声音冷冷的:“下去就永远别上来了。” 柳云生动作一顿,将车门又合上,她转头看向车窗外,拒绝和谈木溪说话,谈木溪也没理她,开车离开海边,直到上了高速,柳云生把车窗降低,外面冷风窜进来,她打了个喷嚏,随后谈木溪将防晒衣扔她身上。 柳云生低头看了眼,穿好。 谈木溪情绪压下去很多,神色平静,柳云生依旧靠着车窗,秀发随风飞出去,她少有的沉默。 车速不快,其他车从旁边疾驰,谈木溪开在慢车道上,比来之前多用了十分钟,到市中心的时候她问柳云生:“住在哪?” 柳云生报了个小区名字。 谈木溪没去过那个小区,打开导航,跟着走了二十分钟才到,车停在地下车库,柳云生住的是小区里的别墅,独栋,两边有别墅,但距离挺远,谈木溪将车停好,见柳云生没动她说:“到了。” 柳云生说:“腿麻了。” 谈木溪:…… 她下车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柳云生这次没做幺蛾子,顺谈木溪的手下车,被她扶着进了家门,谈木溪要走,看到躺在沙发上要死不活的柳云生,没忍住,问:“要给你倒杯水吗?” 柳云生说:“好。” 她还带着一点不高兴的语气。 谈木溪摸到厨房里,给她倒了一杯水,端到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打开了,手链挂在盒子上面的纽扣上。 这是陶七安送给柳云生的礼物。 谈木只是看一眼收回视线,将水递给柳云生。 她说:“喝完睡一觉。” “哦。”柳云生没了开始的精神气,接过谈木溪的手,捧在手心里,谈木溪见状稍稍放心,刚准备转身离开,柳云生捧着杯子,声音不高的说:“你就不能,选我一次吗?” 谈木溪转头。 和仰头的柳云生四目相对。 柳云生瞳孔漆黑,情绪明明暗暗,她声音夹杂痛苦和纠结:“她们都不要我,你就不能选我一次吗?” “妈,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吃的,是妹妹吃的。” “我疼,妈你别打我。” “妈,妈,我腿疼,我走不动了。” 小时候她很羡慕妹妹,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她出生之后所有人都说,怎么是个女孩子,早知道是个女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该淹死,生个男孩子多好,包括她父母。 她以为父母重男轻女。 后来妹妹出生了。 原来,不是重男轻女。 是轻她。 不管她做什么,父母都看不到,不管她多懂事,父母也看不到,她的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误,那时候她和祁遇谈心,不能理解:“她们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呢?” 是啊。 为什么呢? 谈木溪说:“柳云生,你需要的不是我的选择。” 柳云生放下杯子,看着她。 谈木溪目光平静:“如果你想要我选择你一次,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我还可以现在陪你给柳书筠打视频通话,告诉她我在你这里。”她问:“高兴吗?” 柳云生没有被点破的难堪,而是在空气寂寂两秒,问:“一定要牵扯上柳书筠吗?我就不能是单纯的喜欢你吗?” 谈木溪说:“可是你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柳书筠……” “那是你假设的前提。”柳云生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目光褪去酒气糅杂认真和凝神,她说:“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前提。” 第42章 打架 打架 谈木溪头疼, 好像今晚喝多酒的人是她,又好像第一次认识柳云生,记忆中不讲理的毛孩子似乎坐上时光飞机, 刹那成长和她一样高,掩藏她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她觉得。 其实她也没多了解柳云生。 本来就不是很了解,她怎么会自大的认为自己很了解柳云生呢? 她们是际遇相同,处境一样, 但她终究不是柳云生。 那些被她认为嫉妒,争强好胜碾碎成另一幅面貌,柳云生这个人在她心里翻转, 好像也有了另一幅面貌, 谈木溪将车停在路牙边, 她手肘撑着车窗, 手指抵在唇角, 单手扶方向盘,思绪混乱。 第一次见柳云生,不是在柳家, 是在一次试镜中,柳云生那时候还不是导演, 跟在导演后面忙东忙西,她对柳云生印象并不深。 之后才知道她是柳书筠的妹妹。 她像幼稚的孩子,为博取注意做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谈木溪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撕下柳云生离经叛道的假象, 看到她深处蜷缩的灵魂。 单薄,脆弱, 瑟瑟发抖。 但依旧顽固而坚强。 她像灭不掉的那团火,不管浇灭多少次, 都会迎着风再次燃烧。 谈木溪突然不敢直视那团火。 太炙热。 所以她离开了柳云生的家,一句话都没说。 柳云生趴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听到钟表发出咔擦咔擦走动的声响,她始终安静的躺着,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以为谈木溪会回来吗? 她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她都习惯了,只是心还隐隐作痛,空气中残留刚刚谈木溪存在的迹象,她张开手,拥抱冷寂的空气。 柳云生闭着眼睛笑。 笑到泪流满面。 上次住院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不让谈木溪离开,要她陪着自己,这次戳破那层纸,连肆无忌惮的资格都没了。 柳云生手担在额头上,脸埋在抱枕里,快要把自己闷死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 咔哒一声开门。 柳云生惊醒,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向门口。 水弋拎着药房的logo袋子出现在那里,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瘫在沙发上的柳云生被抓的乱糟糟的秀发,她说:“你发疯了?” 柳云生说:“你怎么来了?” 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水弋说:“刚结束,顺道走这里,看你家灯亮着,过来看看。” 她低头:“怎么样?喝急酒舒服吗?” 柳云生说:“舒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水弋说:“这我可不知道,毕竟我又不会为了哪个女人喝急酒。” 她环视四周:“谈木溪呢?” 柳云生说:“你都看到了还问她,怎么就不怕打扰我好事啊?” “怕什么。”水弋说:“她现在是你姐女朋友,她还敢出轨不成?” “什么出轨。”柳云生说:“你说话真难听。” 水弋妥协:“好好好,不说出轨,就她现在对你有意思,你敢上吗?” 柳云生说:“她不是那种人。” 水弋啧一声。 柳云生没理她。 水弋将手上的袋子放桌上。 柳云生瞥到:“你还给我买药了?” 水弋说:“不是我买的,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挂你把手上的,不是你点的外卖吗?” 柳云生:…… 她想到什么,一骨碌坐起身,拿过茶几上的包装袋。 里面是醒酒药和暖胃药。 柳云生像焉了吧唧又突然满血复活的小狗,立马拍了照片发给谈木溪,问她:【你买的?】 谈木溪刚停好车,收到柳云生的消息,她捏着手机,回她:【嗯。】 第65章 柳云生问:【为什么?】 谈木溪:【怕你死了赖我。】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说辞,但柳云生却觉得开心。 她眉飞色舞:【嫂子你真好,我最爱你。】 看她熟悉的不着调话语,先前在别墅的对话像是一场梦,谈木溪压下微妙的感觉,回她:【滚。】 柳云生:【o】 这是什么表情。 谈木溪扬唇。 一束光打了过来,照在谈木溪的身边,她转头,侧身停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人,是柳书筠。 柳书筠下班之后就过来了,上去敲门没人,车也不在,她就一直坐在车里等。 直到两点多,谈木溪才回来。 她下车,走过去,谈木溪握着手机,看她:“柳总怎么来了?” 柳书筠说:“你这么晚去哪里了?” 谈木溪说:“出去鬼混。” 肉眼可见柳书筠脸色沉下来。 谈木溪觉得这样顺眼多了。 她什么时候有的恶劣性子? 谈木溪敛起神色,说:“柳总来找我,有事?” 柳书筠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谈木溪说:“那倒也不是,柳总想找我,半夜爬起来我也会去的。” 她公事公办的语气,话语却像一把刀,凌迟柳书筠的身体,撕裂开她的血肉,柳书筠说:“我们有必要这样吗?” 谈木溪不理解。 她看着柳书筠。 在她认知里,柳书筠其实非常的理性,尤其是在公事上,否则她不会对以前,丁钰利用自己炒绯闻睁一眼闭一只眼,因为柳书筠知道,什么是利益最大化。 她是变态,还自私,占有欲强。 但那仅限于私下。 至少在公事上,她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虽然在理性的边缘徘徊,但她能克制。 柳书筠自制力还是挺强的。 谈木溪记得好多次她明明眼底闪烁滔天的欲望,很想和她不管不顾的抵死缠绵,但柳书筠总是克制的将她打扮成洋娃娃模样,再激烈的爱抚。 所以谈木溪以前很喜欢在床事上撩拨刺激柳书筠。 她想看柳书筠压抑的样子。 因为她知道,柳书筠一定会克制住自己。 可现在,她有点不确定。 因为她看到柳书筠眼底熟悉的压抑神色,隐隐在爆发边缘。 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柳云生的缘故,她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所以连带看到柳书筠,都添了一份不确定。 谈木溪无心纠缠,她说:“柳总,我们确实没必要这样,现在夜深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柳书筠见她要走上前两步拽她的手。 谈木溪往旁边挪开,避让她抓过来的手。 柳书筠再次抓空,脸色更难看,她说:“木溪,和我回家。” 回家? 谈木溪说:“柳总,我们已经分手了。” 柳书筠说:“我没同意。” “所以呢?”谈木溪听到这句话也不毛躁,而是心平气和:“你没同意就不能分手了?需要我去法院咨询一下分手流程吗?” 柳书筠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解决吗?” 连续两三天没睡好的她脾气有点难控制。 她处于失控边缘。 柳书筠绷紧身体才没强硬拉谈木溪回家。 谈木溪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是柳总不满意这个结果。” 柳书筠说:“所以我连抗议都不可以吗?” 谈木溪看着她。 有瞬间觉得她和柳云生也没什么区别。 谈木溪说:“可以。” 柳书筠脸色缓和。 谈木溪说:“我不接受。” 一句话让柳书筠眉头再次蹙紧,漂亮的脸庞虽然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疲惫,她语气添了不悦:“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家?” 说得好像谈木溪在闹性子。 谈木溪被她无奈语气刺激到想笑,她说:“柳书筠,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怎么样才肯回你家,而是你怎么样才肯接受我们分手的事实。” 柳书筠说:“我没想过和你分手。” 谈木溪说:“因为我演技太好了吗?”她耸肩,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好啊,那不然这样吧,我和你回家,但我只做谈木溪,我想说就说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别再给我扎那该死的头发!也别……” 柳书筠呵斥:“谈木溪!” 谈木溪止住话头 她看向柳书筠压抑到紧绷的身体,到嘴边的狠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谈木溪瞥开眼,说:“柳书筠,回去吧。” 柳书筠听着脚步声离开身侧,四周逐渐安静下来,空荡的车库泛着黑雾,一团一团,围绕过来,柳书筠很想跟上去,又像是被定住。 回家,做谈木溪? 她没想过。 谈木溪上电梯前盖上帽子,这个点只听到电梯运作的声响,眼瞅楼层一层一层升上去,谈木溪因为柳云生和柳书筠的事情闹得烦心,到家门口输入密码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数字,导致输入失败,听着智能的回话,她突然更烦躁,冷着脸打开门,顺手就拉上。 门哐当一声。 比平时响动大。 随后她手机震动。 谈木溪还以为是门震动引起的错觉,进家门躺在沙发上才知道这不是错觉。 消息是孟星辞发的。 问她:【你到家了?】 谈木溪瞥眼时间。 夜里两点半。 现在是夜里,又不是下午,怎么一个个都不用睡觉的吗? 她回:【嗯,刚到家。】 随后才反应过来。 她到家,孟星辞是怎么知道的? 刚想问,孟星辞发:【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声。】 谈木溪眼皮一跳:【什么事?】 孟星辞:【予安住在你隔壁。】 孟予安住在她隔壁? 什么时候的事? 谈木溪缓缓从沙发上爬坐起身,给孟星辞发:【所以,你也住在隔壁?】 话说完,响起敲门声。 谈木溪没犹豫,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不是孟星辞是谁。 孟星辞说:“能进去吗?” 谈木溪往后退半步,让开距离,孟星辞走进去。 谈木溪往她身后的侧门看了一眼。 孟星辞说:“予安已经睡下了。” 谈木溪点头。 进门后谈木溪给她倒了一杯水,孟星辞端着杯子,说:“刚回来?” 谈木溪点头,浅浅嗯了声,有点疲倦。 孟星辞说:“抱歉,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 谈木溪端着杯子,抿口温水,缓解她心里闷气,整个人舒畅一点,空调风汩汩吹着,客厅冷下来,谈木溪说:“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孟星辞说:“还没一个礼拜。” 她说:“予安先前住在医院里,这次出院她不想回家,说要出去住,我给她选房子的时候,提到你这个房子。”孟星辞抬眼:“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不会回来住。” 毕竟这几年都没回来过。 谈木溪说:“让孟总失望了。” 孟星辞说:“予安很高兴。” 她说:“她听到你在屋子里的动静了。” 隔音效果这么差吗? 谈木溪说:“那我下次动静小一点。” 孟星辞说:“是我们的问题。”她抬眼:“予安担心你知道了会生气。” 虽然孟予安没明着说,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看向隔壁。 谈木溪说:“她买房子住进来,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挺开心。”她瘫在沙发上:“有个认识的邻居,比不认识的好吧,下次你再把我家密码告诉她,免得我哪天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孟星辞端正神色:“你生气了?” “生气?我生什么气?”谈木溪说:“能作为你们姐妹情深的砝码,我不知道多高兴呢!” 孟星辞端着杯子,细细打量谈木溪。 谈木溪情绪有点激动,从她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谈木溪情绪波动很大,是在外面出什么事情了吗?她说:“木溪,你如果不高兴,我可以和予安商量,搬回去住一段时间。” 孟星辞依旧温温和和的态度,看向谈木溪的眼神里多了些担忧。 这熟悉的眼神, 谈木溪说:“不用。” 她头疼:“抱歉。” 今晚上情绪是有点失控。 她刚刚还谴责柳书筠控制不好情绪,没想到自己也是。 孟星辞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谈木溪说:“没事。” 她不再是那个孟星辞一问,就和盘托出的小女孩了,谈木溪说:“刚刚抱歉,我话严重了。” 孟星辞说:“是我们该说抱歉。” “那就别道歉来道歉去,麻烦。”谈木溪说:“况且孟总以前对我颇有照顾,现在能有机会照顾到你妹妹,应该的。” 第66章 孟星辞看向谈木溪,情绪隐忍。 谈木溪又说:“只是我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 毕竟她还要拍戏,这次没有柳书筠,她估摸是要住在剧组了。 孟星辞说:“没关系,我来解释也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予安。” “我不会误会她的。”谈木溪想。 她只会羡慕孟予安。 孟星辞点头:“那不打扰了。” 谈木溪说:“慢走,不送。” 孟星辞放下杯子,走到门口转头,看向谈木溪背对自己的身影,单薄,轻盈,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孟予安喜欢的那些蝴蝶。 此刻她觉得。 谈木溪很像蝴蝶。 漂亮的起舞,在任何时候。 谈木溪没听到身后关门动静,转头,和孟星辞视线对上,孟星辞眸色又黑又沉,裹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情绪太满,让谈木溪有刹那想到第一次拍对视的那场眼神戏。 她每次和孟星辞眼神对上就脸红,又皮薄,所以很明显。 私下对戏的时候,孟星辞对她说:“木溪,看着我。” 她抬眼,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眉形修长,修饰的眼睛更大更清亮,不入戏的时候看着她,总是带着平静的温和,谈木溪对上她目光,立马想躲开,孟星辞双手握住她肩膀,力道不大,只是刚好让她被迫和孟星辞面对面。 她眨眼,又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瞳孔又黑又亮,刚开始的温和逐渐压下去,翻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邃专注,那一刻她被深深吸引,直到听孟星辞喊:“木溪。” 谈木溪回神。 站在门口的孟星辞说:“晚安。” 谈木溪语气淡淡:“晚安。” 等孟星辞走后,谈木溪重新趴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面黑灯瞎火,看不见亮光,她走到门口啪嗒一声将灯关上,继续埋入夜色里等待天明。 光照进客厅的时候,谈木溪翻了个身,觉得刺眼,她用抱枕挡在脸上,过了一会觉得闷又扔掉,爬坐起身,从茶几上拿了手机看时间,五点。 挺好。 谈木溪进卫生间里冲了个澡,洗漱加化妆,今天要去剧组拍完剩余的戏份,还没下楼单萦风电话到了:“谈老师,我在楼下,需要上来接你吗?” 谈木溪说:“用不着。” 她发完消息戴上耳环,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开门的时候听到隔壁开门声,她转头,孟予安也准备出门,见到她,孟予安神色一紧。 谈木溪若无其事:“早。” 她态度太随意,似乎她们是做了很久的邻居,孟予安紧张情绪缓解,对谈木溪说:“早。” 谈木溪见她轮椅边挂着垃圾袋,顺手拎了过来,问:“下楼?” 孟予安说:“嗯,我想在附近逛逛。” 谈木溪说:“这附近路不太好。” 老城区,不像新城区那么方便。 孟予安说:“没关系,这里的人很热心。” 谈木溪笑笑。 孟予安说:“你去拍戏吗?” 谈木溪说:“唔。” 孟予安说:“拍到很晚吗?” 谈木溪看向她,孟予安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不那么晚,想请你吃个晚饭。” 还以为谈木溪会拒绝。 哪想她说:“好啊。” 孟予安心悬起。 谈木溪说:“不过我也不知道几点结束。” 孟予安说:“如果早的话。” 谈木溪语气平常:“好。” 两人到了一楼,谈木溪被单萦风遮蔽上车,车窗外孟予安看着,单萦风丢了垃圾才对她点头致歉,然后和谈木溪离开。 单萦风说:“谈老师,刚刚是孟小姐吧?” 她没眼花吧? 这孟予安怎么在这? 谈木溪说:“嗯,孟予安。” 单萦风说:“她怎么……” 谈木溪说:“新邻居。” 单萦风瞪大眼:“啊?” 谈木溪没和她解释,车到半路,单萦风下去给谈木溪买早餐,谈木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单萦风拎着包子豆浆回来的时候,谈木溪还没醒,她没打扰谈木溪,揣着包子在包里,到剧组的时候刚好还有余温,谈木溪咬了一口。 肉太多,好油腻。 豆浆不够甜。 但她还是勉强吃了一个包子和一袋豆浆,下车的时候单萦风看到庄斯言,她奇怪:“庄斯言不是杀青了吗?”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庄斯言正在和副导说话,可能是补拍镜头。 导演还没来。 她径直走到棚子里,单萦风先她一步打开棚子的门,将躺椅和桌子搬出来,天气越发冷下来,已经不需要空调扇了,谈木溪放下东西进更衣室换衣服化妆,单萦风待棚子里收拾东西,远远看到一熟人。 侧脸很熟,熟到她以为是错觉。 毕竟柳书筠几乎不来剧组。 但人影已经到跟前了,单萦风想说不是柳书筠都没机会,她站柳书筠面前,小鸡仔犯错一样站笔直,声音恭恭敬敬:“柳总,早上好。” 柳书筠怎么来了? 她心里嘀咕。 下一秒。 又听到熟悉声音。 “你怎么来了?”谁问的!把她心里话问出来了! 单萦风转头。 是陶七安。 这剧都没她什么事,她来干什么? 果然。 柳书筠说:“你来干什么?” 单萦风都怀疑她们是不是听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一唱一和的。 她冷汗直冒。 陶七安看向她,问:“木溪呢?” 单萦风说:“谈老师在更衣室。” 她刚说完听到导演助理叫她,单萦风对柳书筠和陶七安说:“柳总,陶小姐,那我先过去。” 看着单萦风一溜烟跑开,陶七安没做出反应,她转头:“你今天不上班?” 柳书筠也看着她:“你呢,不用准备试镜吗?” 陶七安说:“我这不是在为试镜做准备。” 柳书筠皱眉:“准备?” 陶七安说:“毕竟我都几年没拍国内的戏了,这不得找个前辈请教请教,书筠,你该不会这么小气,不让我请教木溪吧?” 柳书筠脸冷着。 陶七安瞄眼她神色,笑:“还是说,你现在也没办法替木溪做主了?” 柳书筠听出她的试探,问:“你什么意思?” 陶七安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柳书筠眉沉下来,语气不悦:“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 “真分了啊?”陶七安捂着嘴,讨打的语气:“我猜的。” 柳书筠:…… 她眼神带着火气。 陶七安也不算瞎猜。 在饭馆的时候,谈木溪亲了她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因为谈木溪原则性挺强。 有女朋友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所以她猜,两人分手了。 柳书筠被她点着很不高兴。 陶七安很高兴。 一张脸喜笑颜开,一张脸阴云密布,经过这个棚子的场务和工作人员心惊胆战,余光频频瞥这一处,消息越传越离谱。 刚开始还是两人在吵架。 到后面散发出去。 化妆师正给谈木溪描眉,手机屏幕亮起,放在桌面上,她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手一沉,眉毛压粗了,化妆师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谈老师,没刮疼吧?” 谈木溪说:“没事。” 她转头:“看什么消息呢,这么惊讶?” 化妆师憋了下,说:“也没什么。” 不过这消息谈木溪迟早要知道。 化妆师小声:“她们说,柳总和陶小姐,打起来了!” 第43章 捂着 捂着 谁和谁? 谈木溪看向化妆师, 失笑:“赵老师,你说柳总和陶小姐?她们在剧组?” 化妆师说:“嗯,在。” 话音落传来敲门声, 单萦风走进来,说:“谈老师,柳总和陶小姐来了。” 谈木溪不解:“她们来做什么?” 剧都要杀青了,柳书筠总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来探班吧?至于陶七安, 这部戏和她就没关系。 单萦风面露尴尬,说:“可能探班?” 话说的自己都心虚。 谈木溪瞥她一眼,问:“打起来了?” 单萦风一愣:“啊?” 随后摇头:“没有。” 只是因为陶七安先一步坐在躺椅上, 柳书筠拽她起来, 这要是搁平时传绯闻那节奏, 看到柳书筠抓陶七安的手腕, 不得怀疑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但柳书筠脸太臭了。 阴沉, 不高兴,和陶七安说话横眉冷对。 绯闻? 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而且谣言这东西,本来就是越传越离谱, 所以才有两人‘打起来’,谈木溪看向镜子, 屏息,深呼吸,情绪平稳之后才说:“你去给她们买杯咖啡。” 第67章 单萦风说:“知道了谈老师。” 谈木溪听她脚步声离开更衣室,化妆师手也没停, 很快妆容塑造好,谈木溪看向镜子, 正妆,所以显得格外英气, 谈木溪说:“赵老师技术真好。” 化妆师被她夸得直笑。 谈木溪换好衣服走出去,十几个棚子,只用了三个,一个用来堆积放道具,另一个大棚子是给需要休息的艺人,还有个是她的棚子,两人影坐那,怎么看怎么突兀。 庄斯言瞄到谈木溪,上前打招呼:“谈老师,早。” 谈木溪说:“早。”想到她进组就看到庄斯言了,她问:“你几点来的?” 庄斯言说:“凌晨三点多,补拍。” 谈木溪点头。 柳书筠一抬头看到谈木溪正在和庄斯言聊天。 两人穿着戏服,都是警服,满身正气,好似过命的搭档,谈木溪:“领子。” 庄斯言说:“什么?” 谈木溪伸手拨了下庄斯言领口尖,有一点翻折,她抚平。 柳书筠见到两人互动攥紧躺椅边缘,身体绷着,身侧飘来若有似无的香气,陶七安说:“书筠,你看过木溪演戏吗?” 没有。 她从没来剧组看过,首映去过几次,但出现在屏幕里的人,和陪在她身边的人,总是对不上号。 她觉得屏幕里的,是角色。 不是谈木溪。 好吧,就算是谈木溪又如何。 她需要的也不是谈木溪。 但那,仅限于昨晚之前。 昨天夜里,谈木溪说,要她回家也可以,她以后只做谈木溪,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她觉得荒谬。 但她回到家,面对满室冷清。 又突然觉得。 谈木溪的这个提议,或许可以试试。 她在试探的边缘徘徊,做了从没做过的事情。 她来看谈木溪演戏。 第一次把谈木溪当做谈木溪。 来看她拍戏。 很不爽。 这份不爽是来自谈木溪帮别人整理戏服,还是她对别人笑,亦或者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流逝,柳书筠分不出来。 她只觉得,很碍眼。 此刻所有的一切。 都碍眼! 她移开视线。 陶七安说:“木溪真有魅力。” 柳书筠没忍住:“你能闭嘴吗?” “不能啊。”陶七安说:“怎么,我夸她,你不高兴啊?” 陶七安想笑:“真奇怪,你喜欢的不是谢雨吗?我夸得又不是谢雨。” 柳书筠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巅峰,似乎这个名字就是她命脉,戳一下,能让她失控。 她蹭一下站起身,面色阴沉。 陶七安仰头和她对视,依旧笑盈盈。 谈木溪走近。 陶七安冲柳书筠笑:“怎么还生气了,好了我不提谢雨了好吧,你也真是,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提谢雨就生气呢。” 谈木溪脚步慢了下来。 柳书筠瞪一眼陶七安,转过头。 刚好和谈木溪面对面。 心不知怎么在刹那乱跳。 跳的有点心慌。 好像一直掌控在手心的东西突然失去平衡,开始倾斜。 柳书筠皱眉,深深看眼谈木溪,转身离开。 谈木溪看着她背影,和坐在面前的陶七安,低头坐下,似没听到刚刚的对话。 陶七安侧头看着她。 谈木溪低头看剧本,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在听到的范围,她说:“陶小姐,揭人伤疤有意思吗?” 语气漫不经心,似闲聊。 陶七安说:“谢雨不是她的伤疤,是她心病。” 谈木溪眉目清淡,语气更静静然:“伤疤也好,心病也好,都是会疼的。” 她说完看着陶七安,一伸手,手心横着放在陶七安的心口处,动作轻轻柔柔,语气带着疑惑:“你这里疼过吗?” 陶七安眉毛微抬,和谈木溪面对面,心跳在谈木溪掌心下,越发恣肆,杂乱无章。 她没说话。 谈木溪收回手。 单萦风小跑过来,说:“谈老师,何导让你准备一下,拍p5那场戏。” 谈木溪说:“知道了。” 她随后看陶七安,问:“你不走吗?” “我还要看你拍戏取经。”陶七安说:“时同说让我没事做多来剧组走动走动,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演戏的,尤其是你。” 听你胡说八道。 时同要是真这么说,也不用在时代干了。 但谈木溪没戳破,说:“好啊,那你就多看看。” 她说着坐在躺椅上,柳书筠刚走,余温还在,她躺下翻开剧本,是最后结束的部分,陶七安头凑过来,问她:“木溪,你下部戏什么时候拍?真的不是【无惧】吗?” 谈木溪低头,眉眼没动:“我去你把女主角让给我吗?” 陶七安难得卡壳。 她想了两秒,才认真说:“这个你得去试镜,金导没意见,我也没意见,况且给你做配,我还挺乐意的。” 她虽然没什么事业心,但不会坏了规矩。 谈木溪扯了嘴角。 不远处场务余光一直扫这边。 虽然没人敢在两人面前闲聊,但私下八卦已经满天飞了。 【柳总带陶七安来踢馆子。】 【放狗屁,柳总和陶七安都吵起来了。】 【吵什么?是不是陶七安不愿意来柳总非要带她来?】 【不是,好像是陶七安死活不肯走,柳总气走了。】 【啊?陶七安为什么不肯走?是要给谈木溪下马威吗?】 陶七安眼神勾勾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盯着剧本看。 嘴巴也没闲着,说:“好看吗?” 陶七安手指尖临摹她面部轮廓,尤其是薄唇,她眼睫毛微垂,挡住暗色的光,陶七安说:“好看,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谈木溪说:“医美做多了,要我给你推荐医院吗?” 陶七安说:“好啊,你推荐的我一定去。” 神经。 谈木溪没理她。 很快上场拍戏,陶七安坐在棚子里,躺椅上,旁边还放剧本,谈木溪下戏之后看眼棚子,见到有人坐她躺椅上,还挺不习惯。 单萦风顺她视线看过去,问谈木溪:“谈老师,要不要我去和陶小姐说一声?” 谈木溪说:“不用了。” 她说:“她喜欢躺着,就让她躺吧。” 陶七安不爱躺椅,在她印象里这些都是她爷爷奶奶喜欢的物件,躺着听一听京剧,或者晃着扇子,慢条斯理,享受最后的人生。 所以在她印象里,躺椅代表黄昏。 但她刚刚看到谈木溪躺在上面,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花开正好待采撷,漂亮的天鹅颈靠在躺椅上,双腿搭在边缘,细长笔直的小腿轻晃荡。 晃的人心动。 她像是一颗种子,从躺椅这个腐朽古老的物件里挤破束缚,生根盘枝,摇晃到顶端,开出最艳丽的花。 红色。 大红色。 谈木溪就是这株花。 她闭上眼想象刚刚谈木溪仰躺的样子,心底翻滚躁动,一睁眼,看到谈木溪坐在镜头前,正正经经。 好想,撕开。 她的正经。 陶七安又闭上眼。 剧组的人不多,毕竟临近结束,群演也没人,收拾起来很方便,中午何导说请大家去隔壁楼吃饭,因为人少,干脆包了包厢,基于礼貌,肯定也要问陶七安。 陶七安说:“好啊,帮我谢谢何导。” 何导助理笑着点头,心里嘀咕。 真不知道这个陶七安想干什么,按理说她和谈木溪应该是不对盘的,但看起来她好像处处在‘讨好’谈木溪,说讨好可能有点过,但就是一个劲的贴。 她刚回国之前,网上消息都说柳总怎么喜欢她,怎么对她好,今儿一看,两是仇人还差不多。 再看看她对谈木溪的态度。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她和柳总不像是白月光朱砂痣的关系。 倒像是情敌。 当然这话她是不可能和别人说的,就心里想想而已,真觉得奇怪,此刻她答应吃饭,也觉得奇怪,但奇怪是奇怪,她没表露在脸上,客气而礼貌。 陶七安抬眼看助理,换了个坐姿。 她刚动身手机震动,方菲发:“在哪呢,下午出来逛街吗?” 陶七安:“没空,在剧组。” 方菲诧异:“你都进组了?” 陶七安回她:“来学习的剧组。” 方菲:…… 真积极。 陶七安放下手机看谈木溪卸了妆走过来,一上午她只回来三次,一次是拿剧本,一次是喝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谈木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示意,还没走呢。 第68章 陶七安说:“一会去对面楼吃饭,你去吗?” 谈木溪说:“你也去?” 陶七安说:“嗯,何导邀请了,不去对不住人家。” 谈木溪:…… 陶七安说:“你不欢迎我去?” 谈木溪冲她笑:“欢迎。” 陶七安说:“真诚一点。” 谈木溪看着她,没有陶七安想象中对自己的厌恶,而是平静柔和,谈木溪点头:“欢迎。” 她认真的语气。 陶七安对上她眸子和微笑的脸庞,一时失神。 两人一起去酒楼。 单萦风在后面挠头。 早上柳书筠和陶七安一起来已经让她摸不着头脑了,现在陶七安还步步跟着谈木溪,更让她摸不着头脑,好在她这脑子也没灵光过,此刻不想徒增烦恼。 单萦风一路注意四周,防止有狗仔偷拍。 谈木溪这反转动静不小,先前攒了泼酒的热度,都在关注,谁能想到会来个惊天逆转,但网络这个地方,不是逆转立马就百分百没了动静,私下扯皮少不了,尤其是她黑粉并不少,所以这一顿拉扯少说得半年,唯一庆幸的是,目前对谈木溪的形象都是在往好的发展。 除了黑粉,听了录音的人十有八九都会相信谈木溪,可怜她被人设计,憎恨时代吸血鬼,还有咒骂柳书筠不配谈木溪,吵着闹着让她们分手。 每次单萦风上网都心惊胆战。 但也很欣慰。 以后再有谈木溪的绯闻。 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脑骂的人了。 时同也说这几天找谈木溪代言和采访的人倍增,问谈木溪的意见,除了两个宣传在拍剧的综艺,谈木溪对其他都没什么兴趣,时同是希望她能再接一个采访,主办方邀请了孟星辞,她们到时候可以看看孟星辞接不接受,如果接受她们也可以过去,到时候和孟星辞合拍几张照片,互相恭维几句,哪怕是营造谈木溪在剧组的好人缘,也是有必要的。 一来是在这个节骨眼,她需要这样的名声。 二来对象是孟星辞,她们几年前合作,再度合作有佳名。 谈木溪只说会考虑,随后问了时同剧本的事情,时同苦不堪言,最近网上骂柳书筠的人一批一批,让她们分手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她是想等这个礼拜结束,柳书筠戾气消下去一点再谈。 谈木溪没为难她,只是说:“好的,麻烦时姐。” 单萦风见到时同皱巴巴的脸。 再听到谈木溪叫她时姐之后。 单萦风不理解,还问过时同:“时姐,怎么谈老师叫你,你好像不高兴?” “高兴什么?”时同语气幽幽:“越客套越生疏,没听过吗?” 单萦风明白过来。 好像,是这样。 谈木溪现在对谁都客套很多,现在也不怎么和她开玩笑话了。 虽然那些玩笑话每次让她吓半死,可不和她开玩笑,又让单萦风不自在,好像和谈木溪距离远了点,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到酒楼的时候都紧紧贴谈木溪身后。 谈木溪一转头差点和她面对面撞上。 单萦风往后退半步。 助理和场务坐一桌,主角和导演坐一桌,陶七安编外人员,原本应该坐场务那里,但她坐在谈木溪身边,其他人虽然神色各异,但没说什么,何导最后才来,一直在打电话,应该是在说播放版权的问题,谈木溪没细听。 她身边坐庄斯言。 庄斯言十点的时候戏份已经全部结束了,但她没走,想着谈木溪有什么需要可以帮帮忙,或者说,她就是想看谈木溪演戏。 看谈木溪真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享受。 看着她在镜头前呈现另一个人,过另一个人生,和在电视上看,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还把这事和钟慈说了。 钟慈笑:“真的吗?那下次我去给你探班,能看到吗?” 庄斯言有点遗憾:“应该看不到,我这部戏结束了,下部戏还不知道在哪呢。” 公司虽然没有对她做出明面上的处罚,但实际上没给她安排通告,没有行程,没有试镜,新经纪人倒是不逼着她了,可也不理她。 别说有没有下部戏了。 就是这部戏拍完宣传会不会带上她都是未知数。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好,她已经自投了好几个剧组,一点小配角的戏份都不想错过。 现在待剧组里,也算是积攒经验。 谈木溪抿口温水,有点凉,她手机震动,看了眼屏幕,是柳云生发来的消息。 问她:【什么时候来试镜?】 谈木溪回她:【再议。】 柳云生坐不住,立马一个电话打来。 谈木溪瞥眼身侧,起身去屏风后面接电话。 柳云生一开口就问她:“你是不是后悔了?” 谈木溪说:“没有。” “那你怎么不过来?”柳云生说:“早上我已经和水弋说过了。” 谈木溪说:“她同意?” “她——”柳云生调子拖长,很想哄着谈木溪,但不想骗她,最后说:“勉强同意。” 谈木溪轻笑。 还隔着屏幕呢,柳云生脸有点烫。 她知道谈木溪笑什么,强调:“她肯定会同意的。” 谈木溪说:“知道了。” 柳云生不放心:“那柳书筠不同意怎么办?” 谈木溪还没开口。 柳云生说:“她不同意你干脆来我们金影吧!” “行啊。”谈木溪说:“违约金,水总愿意帮我出吗?” 柳云生闷了下。 水弋哪哪都好。 就是抠门。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柳云生一咬牙:“她出!” “真的吗?”谈木溪被逗笑,柳云生听着她那端笑,心痒痒,暗骂水弋这个抠搜人设,连谈木溪都知道,得多出名! 她说:“真的,我已经和她说过了,而且这次新剧,她指定要你做女主角。” 谈木溪握着手机,听完柳云生的话,倏地问:“她不在你旁边吧?” 柳云生说:“不在啊。” 随后反应过来。 要在,现在肯定已经把她掐死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柳云生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谈木溪挂了电话,笑笑,一转头,看到陶七安被敬酒,她远远看了一眼,陶七安被剧组其他人敬酒,连喝了两杯,脸有点红。 和孟星辞有点像。 喝了酒会红脸。 谈木溪捏着手机,想了会走出包厢,她们包厢在最里侧,两个卫生间,一边一个,她们里侧的卫生间就在隔壁,剧组的人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谈木溪,和她打招呼,谈木溪原本是想出来透气,见状也不方便站在窗口,只得进了卫生间里。 三个隔间,最里面那个上锁,所以只有外面两个可以使用,谈木溪进卫生间里,安静了一会又走近一个人,听到声音谈木溪看眼门口,和刚进门的陶七安目光对上。 陶七安说:“在这呢。”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说:“电话打完了?” 谈木溪说:“打完了。”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聊天,气氛真诡异。 陶七安走到她身边,打开水龙头,冲脸上泼了很多水,脸颊依旧绯红,她洗了好半会,想起来什么问谈木溪:“一会能给我补个妆吗?” 谈木溪匪夷所思:“我?” 陶七安说:“嗯,我喝多了,手抖。” 谈木溪看着她把化妆包递给自己,神色自然,谈木溪又问一遍:“你确定?” 陶七安说:“有什么问题吗?” 谈木溪说:“没问题。” 她说:“你不怕花脸就行。” 陶七安说:“不怕。”她抬头,照着镜子,镜子里的人脸上满是水珠,睫毛上也染上水汽,眼神朦胧,空气刘海拨至一边,露出白净脑门,她抬头向谈木溪说:“花脸我也是好看的。” 谈木溪:…… 喝多了都不忘自恋。 她打开化妆品包,刚从里面拿了乳液听到身后有动静,谈木溪一把拽陶七安的手进了里面的隔间里,门合上,陶七安不解:“进来干什么?” 谈木溪低头:“你想传绯闻,我还不想。” 陶七安会意。 毕竟谈木溪喜欢女人,在卫生间里,给她化妆,传出去,怕不是只有绯闻这么简单。 门外是剧组人员,用完厕所正在补妆,边闲聊:“陶七安怎么来剧组了?” “不知道,说是柳总带来的。” “不是不是,小夏说是陶七安先来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们三怪怪的?” “肯定的啦,三角恋,能不奇怪吗?” 陶七安坐马桶盖上,仰着头,刚想说话,谈木溪眼疾手快,用手捂住她嘴,淡淡香气从指尖袭来,萦绕在陶七安呼吸间,她垂眼,谈木溪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捂住她嘴巴的掌心还有一点点淡淡乳液味道,和酒味糅合,凝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第69章 她心颤了颤。 外面动静逐渐小了,谈话声淡去,脚步声也消失听不到。 卫生间再次恢复安静。 谈木溪这才放下捂着陶七安的手。 下一秒。 陶七安拉过她的手,谈木溪不解看向她,刚好陶七安抬眼,眼神直勾勾,逼仄狭窄的空间里,突然暧昧丛生,暗流涌动,空间在她们四周无限缩小,近到彼此能看到对方眼底倒影,陶七安眼睛始终勾着谈木溪的眼神,缓慢的抓谈木溪的手,重新捂住自己的嘴。 第44章 同意 同意 什么奇怪的怪癖? 谈木溪看着陶七安, 怀疑她喝醉了,卫生间再度恢复安静之后她低头:“陶七安?” 陶七安没回她,只是蹭她掌心。 有点像闻到猫薄荷的猫, 黏的紧,谈木溪想抽回手,但没成功,谈木溪皱眉, 很想拉开两人距离,刚刚进来之前不是还没醉,这酒劲上头如此快? 谈木溪扯了嘴角, 再度拽自己的手想抽出来。 陶七安抓的很牢, 一动不动, 还仰头看谈木溪, 眼神嗔怪她一直乱动。 谈木溪:…… 她说:“松开我。” 陶七安:“你能不能别动?” 谈木溪:…… 你还发起火来了。 她觉得好笑又无语。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陶七安动了身体,谈木溪担心她乱说话,再度捂着她嘴巴, 门外小声:“谈老师?” 是单萦风。 谈木溪说:“在这。” 她打开隔间。 单萦风看到谈木溪,和一直黏着谈木溪的陶七安。 她不理解:“陶小姐怎么了?” 谈木溪说:“喝多了。” 单萦风点头, 是看到何导她们一直敬酒来着,她是看谈木溪进来这么久包也没带,所以跟进来看看情况。 谈木溪说:“你把车开到门口,我进去打声招呼。” 单萦风说:“那陶小姐?” 谈木溪将陶七安让给单萦风。 单萦风接过陶七安软绵绵的身体, 但她的手还拽着谈木溪,谈木溪咬牙, 强硬掰开,末了还将陶七安的化妆包塞陶七安怀里。 陶七安被单萦风拖走了。 谈木溪对着镜子正了正衣服, 走进包厢。 下午三点还有戏,她借口刚刚喝多,想回酒店午休,这几天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导演也时刻关注网上动向,被澄清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现在听到谈木溪想回去休息忙不叠:“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着。” 谈木溪说:“谢谢何导。” 她离开包厢,酒店是当初剧组租的,还没退房,钥匙还在谈木溪这里,虽然酒店离得近,但她怕被人看到,还是让单萦风开着车带她们到车库,直接从负二楼上电梯,一直到酒店门口。 路上谈木溪问陶七安住在哪里,不出所料没回答。 她很想拍两下陶七安的脸。 看是不是想象中那么厚。 单萦风将陶七安放在沙发上,谈木溪说:“你去包厢里和她们说一声,就说陶七安被朋友接走了。” 她刚刚没说,是不想自己刚走,就有陶七安也离开的事情,本来剧组谣言四起,没必要增加其他谣言,单萦风说:“哦,好,我知道了。” 她不放心陶七安:“那谈老师你一个人,行吗?” 谈木溪好笑:“她又不会变异,有什么不行的,快去。” 单萦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陶七安躺在沙发上,谈木溪也懒得将她搬到床上,就扔给她一个毯子,陶七安在毯子里拱了拱,觉得不自在,看眼谈木溪,在谈木溪低头看剧本的时候,钻到她怀里。 谈木溪双手举高,低头看着突然而来的陶七安,有瞬间怀疑她喝多的可能性。 陶七安很满意找到一个姿势,抱着她。 谈木溪扯嘴角:“陶七安?” 陶七安不轻不淡嗯了声。 谈木溪说:“你再抱着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陶七安:…… 她有点不舍:“这么小气?” 说完仰着头,看谈木溪,本来白皙的脸上坨红,眼底水雾弥漫,在卫生间那会卸了妆,没了妆容,一张脸比平时更素净,只是这满脸的红晕。 好像她对陶七安做了什么似得。 谈木溪说:“松开。” 陶七安说:“我不要。” 谈木溪咬牙:“陶七安,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陶七安说:“真醉。” 谈木溪推开她。 陶七安是真醉了一小会,在隔间里,谈木溪捂着的那个时刻,心跳乱七八糟,血液上涌,连带酒劲也立刻窜起来,那会脑子模糊,意识混沌,凭借本能反应她一直拽着谈木溪。 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就觉得,拽着谈木溪。 很舒服。 所以她不肯撒手。 谈木溪把她带酒店房间是她没想到的,她还以为谈木溪会直接将她扔酒店哪个房间,但想到谈木溪面冷心热。 她是真真面冷心热。 柳书筠那么对她。 她还记挂不要戳柳书筠的伤疤。 真是…… 陶七安干脆装醉,遂自己的心愿。 抱着谈木溪的时候,她喟叹。 真舒服。 气息也舒服。 她从前都不知道原来拥抱也让人如此的舒爽。 以前没谈过对象,方菲介绍过几次,按照她的喜好,说多漂亮,身材多好多好,她只是瞥眼照片,就没兴趣。 方菲不能理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说:“没想过。” 方菲说:“那她们为什么不行?” 她看着照片:“配不上我。” 方菲:…… 大概服了陶七安的自恋型人格,之后方菲没再给她介绍过对象,反正在陶七安心里,所有人都不如她自己重要。 这要是谈了恋爱,肯定也是一地鸡毛。 所以方菲不想蹚浑水。 之后方菲再也没和陶七安讨论过这种话题,还以为陶七安谁都看不上,要知道陶七安现在躺谈木溪怀里,一脸醉意,眼神带着诱惑,怕是要把陶七安从谈木溪怀里捞出来看看是不是本人。 谈木溪将陶七安捞了出来。 因为有敲门声。 她一开始以为是单萦风,刚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门,听到庄斯言的声音。 “谈老师?”谈木溪握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立马转头看陶七安。 陶七安问她:“怎么不开门?” 谈木溪压低声音:“你去房间睡觉。” 陶七安问:“为什么?” 她想到什么,一伸手握住门把手,谈木溪眼睛微睁,一把抓住陶七安想要开门的手,陶七安松开门把手,手心往上,契合在谈木溪手心里,谈木溪和她来了个十指相扣。 谈木溪皱眉。 陶七安凑到她耳边,很小声:“不开门吗?” 谈木溪甩开她的手,没甩开,她想推开陶七安,又怕动静太大,庄斯言听到,正咬牙,单萦风声音响起:“庄小姐。” 庄斯言转头:“单助理,谈老师在里面吗?” 单萦风瞥眼里面,说:“不在。” 听到对话的谈木溪松口气。 还好机灵。 单萦风解释:“谈老师回去休息了。” 庄斯言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 单萦风悄悄松口气。 见庄斯言还没走,她只得若无其事的离开,到电梯口给谈木溪发消息:【谈老师,我进不来了。】 谈木溪回她:【没事,去休息吧。】 单萦风这才下了电梯回自己房间休息。 谈木溪房间里安静,她低头,陶七安正在把玩她的手。 她抽回手,陶七安说:“我又不会真开门,你紧张什么?” 这话寻常都是她用来逗别人,现在听到别人用这话逗她,谈木溪挑眼,有点想笑。 陶七安见她没说话,凑过去还想说话,谈木溪让开,她靠了个寂寞,谈木溪坐沙发上,说:“你还可以在这里待半个小时。” 差不多也酒醒了。 陶七安坐她身边,谈木溪依旧看着剧本,陶七安用胳膊撞了撞她胳膊,谈木溪没理她,当她不存在,陶七安眼一垂,伸手拿了谈木溪的剧本。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 陶七安说:“我们聊聊天吧。” 谈木溪说:“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陶七安说:“你家在哪?” 谈木溪看陶七安的眼神深邃一些,语气有点淡:“陶小姐,你追人都不先打听一下吗?我没家,是个孤儿。” 陶七安神色敛些许,但没在意,追着问:“孤儿,那你想找你父母吗?” 谈木溪眼睛盯陶七安,垂身侧的手握紧,语气云淡风轻:“不想。” 陶七安不解:“为什么?” 第70章 谈木溪垂眼,态度随意:“她们都死了。” 陶七安张了张口,似惊讶。 谈木溪瞟了眼陶七安,面前的人并不觉得问这些话有什么不妥,不觉得这些话是在揭她的伤疤,就像那会不觉得,是在揭柳书筠的伤疤,因为在陶七安看来,这些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所以她问的如此随心所欲。 毫无遮拦。 谈木溪拽她夺过去的剧本,陶七安没松开,谈木溪眼睛从剧本扫到陶七安身上,陶七安手劲一松,整个人顺剧本倒谈木溪怀里。 谈木溪:…… 她刚想起身,陶七安翻了个身,面对她,双手抱她腰不肯让她走。 谈木溪这次没动,只是低着头看陶七安。 陶七安仰着头,和谈木溪目光纠缠。 她脸色绯红,眼底波光潋滟,抬眸看向谈木溪的眼神逐渐炙热,像一团火在心里燃烧,谈木溪微低头,用剧本挡住她目光,陶七安挥开剧本,看着谈木溪。 两人呼吸越发靠近,谈木溪勾唇,在陶七安看来像无声邀请。 她手肘撑着上半身,向谈木溪靠近,编了个理由:“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谈木溪薄唇动了动:“什么。” 红唇皓齿。 陶七安被吸引住,说:“你上次亲我,没经过我同意。” 谈木溪眼睫毛颤了颤。 颤到陶七安心里。 她心尖晃动,凑谈木溪唇边,几乎贴她唇角问:“那我这次亲你,是不是也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第45章 卫衣 卫衣 陶七安察觉谈木溪没拒绝的意思, 腰身微挺,唇抵着谈木溪的唇,贴上去, 软绵绵的,和她想象中一样,清甜,诱人, 她不满足浅尝即止,勾着谈木溪的眼神咬住她唇角,谈木溪只是扬唇, 唇角弯出弧度, 陶七安舌尖临摹到弧度, 更肆无忌惮, 闭上眼, 加深这个吻。 谈木溪被她抱着,亲的有些透不过气。 陶七安很明显不会亲吻,又咬又舔的唇瓣泛疼, 谈木溪舌尖压住她想要进来的冲动,往后靠沙发上, 坐直了身体,唇被陶七安亲出水泽。 很润。 陶七安呼吸乱了,再看谈木溪,目光始终清明。 她不服气, 还想攀附上去,谈木溪说:“酒醒了?” 陶七安不依不饶:“还没。” 谈木溪说:“你醒了。” 陶七安无奈, 只得松开搂谈木溪脖子的手,松开她, 但还是躺谈木溪的怀里,她回味刚刚的那个亲吻,真是——惊心动魄。 可真有意思。 陶七安心底悸动攀升,她说:“谈木溪。” 谈木溪低头,神色平静,陶七安说:“我们再亲一会?” 她意犹未尽。 谈木溪不为所动,只是拿旁边的手机给单萦风打电话,说:“来接陶小姐。” 陶七安喂喂喂喊,谈木溪起身晾着她,没几分钟敲门声响起,谈木溪走过去,打开门,单萦风做贼一样进来,看到躺在抱枕上的陶七安,陶七安说:“谈木溪我不走,你让她走。” 谈木溪说:“你不走我走。” 陶七安嗖一下坐起身。 这个女人太冷血无情,刚刚她们还在亲热,怎么下一秒就赶自己走? 是亲的不满意? 她是没什么经验。 可这不得学吗? 陶七安神色有点不悦,但碍于单萦风在,她没说什么,只是一扭头离开,谈木溪在她离开之后看着放茶几上的化妆包,咬唇。 几秒后她继续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祁遇消息来的好巧不巧。 她刚坐下,祁遇发:【吃饭了吗?】 谈木溪垂眼,脸上带着笑,回祁遇:【刚吃完,你呢?】 祁遇:【我也是,又下雨了,你今天还拍戏吗?】 谈木溪:【在拍。】 祁遇:【下雨都在拍戏?】 谈木溪看着窗外晴空万里。 她笑:【嗯,下雨都在拍,雨戏。】 祁遇:【太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 谈木溪抱着手机趴下,将抱枕垫在胸口下,看到祁遇问她:【柳书筠呢,这两天找你麻烦了?】 谈木溪:【还没。】 祁遇:【她同意分手了?是不是掉头就去追陶七安了?你小心一点,现在还在时代呢,别被她合同给坑了!】 谈木溪看着关心话语心头一暖。 她回祁遇:【知道了,我困了。】 祁遇:【那你睡吧。】 谈木溪攥着手机趴枕头上昏昏欲睡,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她懒得动,只是卷起刚刚陶七安用过的薄毯,将自己蜷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头。 午觉比晚上容易睡,她眯了会,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在做梦。 单萦风打来的。 告诉她要去拍摄基地了,谈木溪揉眼睛,接完电话看到陶七安给她发:【你几点结束?我们晚上吃个饭吧?】 见她没回复。 二十分钟前又发:【要我来接你吗?】 谈木溪回她:【没空。】 陶七安看着简短的两个字皱眉。 她问:【什么时候有空?】 谈木溪回她:【不知道。】 这明显是不待见她的意思啊? 可她们不都亲了? 陶七安眉头皱死紧。 谈木溪回复完放下手机,简单洗漱去了片场,下午的拍摄异常顺利,没柳书筠,没陶七安,片场八卦都没了,众人埋头在工作里,等谈木溪拍完看眼时间,九点半。 她谢绝导演的晚饭邀请,原想犒劳自己,去吃顿好的。 但一想到钟慈的饭馆九点打烊,顿时提不上劲,单萦风问她:“谈老师,您晚上想吃哪一家?” 平板递过来,琳琅满目的食物,谈木溪刚准备点餐,想到孟予安的话,她说:“回去再说。” 单萦风收了平板,随谈木溪坐上车。 晃晃悠悠一小时,进小区里,下车的时候谈木溪看到大厅外花圃旁边坐着个人,她走近,不是孟予安是谁。 孟予安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谈木溪笑:“木溪,下班了?” 谈木溪说:“嗯,你干什么呢?” 孟予安说:“看花。”她指着其中一朵,说:“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花。”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说:“盘山花。” 孟予安微讶:“你知道?” 谈木溪说:“在朋友那里吃饭知道的。” 孟予安点头,没再追着问,谈木溪说:“还看吗?” 孟予安说:“明天再看。” 她说着转动轮椅,单萦风立马帮忙,推着她走在谈木溪身边,谈木溪按下电梯,一层一层往下,她戴口罩和帽子,孟予安歪头,看她,说:“今天拍戏,累吗?” 谈木溪说:“不累,都习惯了。” 孟予安目光温柔,笑了笑:“习惯也是会累的。” 谈木溪垂眼,对上孟予安的眼睛。 电梯叮一声到了,单萦风推着孟予安进去,谈木溪静站几秒,跟着上了电梯,孟予安穿浅蓝色的长裙,裙摆漫过双脚,裙子上印着很多小蝴蝶,裙子也是蝴蝶领,很温婉的款式,她今天没扎秀发,散在身后,刘海修剪过,有点齐整,更显得乖巧。 谈木溪说:“上午逛了多久?” 孟予安想了几秒:“半个小时。” 其实就到大门口,小区的人实在太多,来去眼光也太多,她们齐齐注视过来的时候,孟予安呼吸都出了错,她双手紧攥轮椅边缘,在门口逗留半小时,折返了。 谈木溪看眼孟予安挺直的后背,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很快到了,单萦风想问谈木溪晚餐的事情,谈木溪说:“我自己解决,你下班吧。” 单萦风瞟眼孟予安,点点头离开了。 孟予安说:“你还没吃晚饭?” 谈木溪说:“你不是约了我吃晚饭?” 孟予安低头,脸上挂着笑,她说:“是我自己做的,介意吗?” 谈木溪说:“能吃就行。” 孟予安垂眼,轮椅到家门口,里面传来动静,随后门从里面打开,谈木溪看到孟星辞站在里面,孟予安说:“姐。” 谈木溪云淡风轻:“孟总今天没加班?” 孟星辞说:“没有,进来吧。” 谈木溪推着孟予安走进去,装修和她不太一样,虽然听孟予安说是简装,但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孟星辞不愧是开人工智能公司的,家里一切都特别科技化,孟予安进去后,甚至还有轮椅的推送轨道,谈木溪看到很多便捷装修,她一歪头,看到义肢。 随后孟星辞挡住她视线,说:“来坐。” 谈木溪低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明明和她差不多大的屋子,给她一种比她屋子大两倍的错觉,处处都有孟予安需要的痕迹,但没有孟星辞的。 孟予安给她端来一杯水,说:“先喝点茶。” 第71章 谈木溪双手接过:“谢谢。” 孟予安说:“没关系。”她说:“那我去做饭了。” 谈木溪捧着杯子:“要帮忙吗?” 孟予安说:“没事,你坐,我应付得来。” 谈木溪点头,看着她进了厨房,有玻璃门挡,她视线没挪开,听到孟星辞说:“不用担心,她可以的。” 谈木溪说:“家里装修你设计的?” 孟星辞说:“参与了设计。” 谈木溪抿口温水,说:“很实用。” 孟星辞嗯了声,谈木溪看眼义肢:“怎么没看她用过?” “她不喜欢。”孟星辞说:“她说反正都这样了,何必假装正常人。” 谈木溪低头,吹了吹温水,手机震动,谈木溪看眼屏幕,祁遇问她下班没,还给她说了个笑话,谈木溪眉眼带着悦色,回复完祁遇才放回手机。 孟星辞看她表情,问:“朋友?” 谈木溪说:“祁遇。” 说到这里她看向孟星辞:“上次签名她看到了,她很喜欢。” 孟星辞说:“那就好,还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和我说。” 谈木溪笑:“好啊。” 孟予安将盘子端放饭桌上,谈木溪看着她进进出出的忙碌,问:“她平时喜欢做饭?” 孟星辞说:“做的不多,心情好才会做一顿。” 虽然这几年,心情就没怎么好过。 谈木溪点头。 孟予安说:“好了。” 谈木溪随孟星辞走到饭桌前,孟予安做的家常菜,没有钟慈那么精细和色泽度好,但闻起来很香,估摸是她饿了,中午就没吃。 孟予安给她递了筷子,说:“尝尝?” 谈木溪接过筷子,坐在椅子上,说:“谢谢。” 她尝了一口炒鸡蛋,咸度适中,很下饭,孟予安不知道她饭量,将电饭煲放在桌子上,孟星辞将饭勺递给谈木溪,谈木溪笑笑,盛了满满一碗饭。 孟予安都惊讶,她说:“木溪,吃不完也没事。” “没关系。”谈木溪说:“吃得完,我饭量很大的。” 孟星辞看她一眼,低头。 米饭很香甜,谈木溪细嚼慢咽,吃的很慢,听她听着孟予安说:“那你下部戏,什么时候进组?” 谈木溪说:“还没定哪个剧组。” 孟予安说:“是先试镜吗?” “唔。”谈木溪说:“要先试镜。” 孟予安说:“还是时代的新剧?” 谈木溪吃饭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笑:“应该不是,我另接了。” 孟予安好奇:“不是时代的吗?” 毕竟自从谈木溪签进时代,多数拍的时代的电影和电视剧,产量并不是很高,有时候一部戏拍一年两年,唯一知道的是,虽然产量不高,但含奖量很高,靠着古偶现偶和几部现代题材的文艺片,她拿了大满贯。 虽然黑粉们一致认为,是因为柳书筠在背后塞钱拉关系,她才拿到这些奖。 但不可否认,她目前是这一代流量里,最有实力的,在这一代实力中,又最有流量,和公司相辅相成才有了她现在的成绩。 所以有部分粉丝不满意,但又不敢轻易让她分手跳槽,毕竟一个出柜的艺人,没了庇护伞,怕是出头都很难。 谈木溪点头:“嗯,不是时代。” 孟予安没接着问,而是说:“不是也挺好。” 谈木溪吃了一口素菜。 饭桌上,气氛惬意,孟予安要去盛汤,孟星辞先一步站起身:“我去吧。” 这次孟予安没有坚持。 谈木溪看着人影进了厨房,转头看了眼。 记忆中,孟星辞也下过厨,有次她拍雨里的戏,ng好几次,赶上寒凉,感冒了,被迫回酒店休息,孟星辞下戏之后来看望她,见她没吃饭就地给她熬了粥。 当时住的酒店因为孟星辞的缘故,全部升级成套房,有米有厨房,她躺在沙发上,发烧看孟星辞在厨房里忙。 她好奇:“孟老师,你这么忙,还学做饭了?” 孟星辞捧着熬好的粥递给她,说:“不太会,还在学,予安不是很喜欢在外面吃,我想以后等她回来,尝到我做的饭,至少能吃得下去。” 说完她笑:“予安是我妹妹。” 孟星辞将汤放谈木溪面前的隔板上,轻声:“木溪?” 谈木溪回神。 她看面前晃荡的汤碗,说:“谢谢。” 孟星辞说:“汤不是我熬得,是予安熬得。” 谈木溪用勺子搅动,浅尝了一口,有点淡。 她笑笑,又抿了口。 一顿饭吃的尚算愉快,没什么特别,非要说,那就是谈木溪居然添饭了。 她吃完又添了一碗,在孟予安和孟星辞的一小碗对照下,显得有点多,她没不好意思,慢条斯理的吃着,最后喝了两碗汤,结束的时候谈木溪说:“中午没吃,晚上多吃了点。” 孟予安说:“没关系。” 她因为饭菜被吃完很高兴,一直频频看谈木溪。 谈木溪侧脸平静,灯光缀她脸颊上,将轮廓雕刻的更为清晰和深邃,谈木溪垂眼,饭后想帮忙收拾,孟星辞已经起身收拾了,她干脆就和孟予安坐客厅,孟予安说:“木溪,你着急回去吗?” 谈木溪说:“怎么了?” 孟予安说:“没事,如果不着急,我想一起看个电影。” 谈木溪说:“在这?” 孟予安说:“可以调。” 谈木溪还在想可以调是什么意思,就见孟予安将客厅幕布放下来,和厨房隔开,沙发往后靠着墙壁,地毯自动拼接,茶几也转到身后,面前就剩空荡的显示屏,和一个厚厚的深色地毯。 眨眼间。 客厅成了电影院。 孟予安连阳台的光都遮挡的很严实。 四周黑漆漆。 孟予安调了里面的亮度,头顶悬挂的不是水晶灯,而是一颗颗星星,色泽不饱满,有点暗色,在这样的环境下,很有氛围感。 谈木溪着实佩服她们的设计。 怎么能把家里设计成这样呢? 谈木溪说:“真厉害。” 孟予安说:“是我姐设计的。” 谈木溪说:“改天我也请孟总给我设计一套。” 孟予安说:“好——”话没完全应下,她看向厨房的方向,说:“我和她商量。” 谈木溪说:“我开玩笑。” 她拍孟予安的肩膀:“你选电影,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孟予安说:“好,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谈木溪认真想:“别选我的。” 孟予安笑笑。 谈木溪说:“也别选我对家。” 孟予安点头。 谈木溪说完离开她家,出门站在门口几秒平稳呼吸,但还是没压住,回到家就冲到厕所,吐得昏天暗地。 她高估自己的食量。 不知道是吃撑了想吐,还是胃本就不适在造反。 谈木溪漱口,不想身上有吐完的酸味,又简单冲了个澡,也不想化妆了,反正进去黑漆漆的,她吹干头发进了隔壁。 门给她留着,一直没关。 谈木溪进来的时候客厅还是黑着的,孟星辞转头,看到她身后是光,将她身影在黑暗的客厅拉长,谈木溪穿丝质睡衣,长袖长裤,常规款被她穿成代言的样子,举手投足间蕴藏说不出的韵味,她不紧不慢走进来,顺手关了门,问孟予安:“没错过吧?” 孟予安盯着她看,眼底惊艳还没来得及敛起,满屋子黑暗笼罩,她眼神第一次肆无忌惮,将谈木溪看个透彻,孟予安说:“还没开始。” 她们姐妹一个坐沙发上,一个坐轮椅上,谈木溪姿态惬意舒适,拍拍身边的厚地毯,说:“怎么不坐这?” 孟星辞看眼她身边位置,瞥眼孟予安。 孟予安咬唇。 孟星辞起身,说:“予安,坐这。” 她说着抱孟予安坐谈木溪的身边,还不忘给她塞了盖腿用的毯子,谈木溪双腿环着坐在屏幕前。 上次看电影,还是首映礼。 身边是柳书筠。 这人看电影角度和自己不一样。 她会在电影出来的时候,沉浸在角色里,柳书筠想的是,这部电影能不能赚钱。 生意人,无可厚非。 谈木溪很理解。 孟予安选的电影是科幻片,讲的是一群喜欢冒险的年轻人,架着一艘飞船前往另一个星球探险最后殒命,只剩下女主角的故事,虽然猜得到剧情和结尾,但胜在特效做的非常牛,剧情紧凑紧张,尤其是大屏幕和电影院似得,配上立体音效,谈木溪被一惊一乍的主角吓醒好几次。 干坐着实在累人,她和孟予安往后靠,直到后背抵上沙发边缘,可以靠在上面,柔软的边缘包裹纤细背部,孟星辞坐在沙发上,一低头看到谈木溪恬静侧脸。 谈木溪什么题材都看得下去,恐怖片,科幻片,或者是爱情片。 第72章 孟星辞记得有次剧组停电,她们待酒店里没事做,她和谈木溪对戏也对了一下午,口干舌燥,吃完晚饭她见谈木溪正看着手机,不由问:“看什么?” 谈木溪说:“祁遇说刚看了部电影,很恐怖。” 想着晚上没事,她问:“你想看吗?” 谈木溪看向她,眼睛亮起,随后说:“可是只能在电影院看。” 她笑:“那我们就去电影院。” 谈木溪讶异:“我们?” 她说:“不行吧,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她看着谈木溪那么纠结,越发想笑,最后给谈木溪准备了一件戴帽子的卫衣,深蓝色,宽大款式,配上牛仔裤和马丁靴,戴了口罩,她还戴了黑色的眼镜。 谈木溪好奇:“有度数吗?” 她摇头:“试试?” 谈木溪双手放在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看得她心软。 她将眼镜摘下来,没放谈木溪手上,而是戴她眼睛上,谈木溪眨眼,漂亮的眼睛像是等待某种奇迹,最后她说:“也没什么。” 她说:“本来就没什么,你还以为可以变身?” 谈木溪也觉得这话好笑,脸微红。 她将眼镜还回来。 带着满手的幽香。 孟星辞斜靠扶手上,动了腿,长期一个姿势坐,腿已经麻了,她小心抽出腿放沙发上,刚想躺舒服点,谈木溪转头。 孟星辞有种做错事正被抓包的错觉。 黑暗中,她和谈木溪目光交汇。 谈木溪说:“你妹睡着了。” 她回神,按下暂停键,满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孟星辞看向孟予安,果然靠沙发边缘,头低着,她以前可没这么睡过,大概是因为今天太累了。 孟星辞起身想抱孟予安回房,下沙发的时候小腿肚一麻,刚刚还没缓过来,谈木溪见状说:“我来。” 她抱着孟予安轻飘飘的身体,问孟星辞:“哪个房间?” 孟星辞拍拍小腿,下了沙发,走到她身边打开右边的房间,少了点科技感,多了些温馨,谈木溪将孟予安放下的时候,偏头看到飘窗上放着几本书,书夹层里的是蝴蝶形状的便签。 她拉窗帘的时候低头。 孟星辞说:“她很喜欢蝴蝶。” 谈木溪拈起一张便签,说:“很漂亮。” 随后两人出了房间,合上门,孟星辞问谈木溪:“还看吗?” 两小时的电影,还剩二十分钟结束,谈木溪对看完结局并没有什么执念,但她就是突然想到那次去电影院,也是看了一半,她接到白姨的电话,说是帮她接到一个代言,问她在哪,让她去房间里好好聊聊,她接完电话坐立难安,孟星辞看出她的紧张和急躁,态度温和:“那我们先回去?” 她说:“可是电影还没看完。” 孟星辞说:“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看。” 她点头。 可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一句下次,隔这么几年。 这次呢? 如果不看完,好像没有下一次了。 谈木溪说:“看完吧。” 孟星辞脸上隐约泛起笑,她点头,问谈木溪:“要喝点什么吗?” 谈木溪说:“不用,有毯子吗?” 在家里养成的习惯,看电视总喜欢蜷缩在薄被里,她肯定不方便用孟星辞和孟予安的被子。 孟星辞说:“有,你等会。” 她回房间里,打开衣柜的门,从下面抽了一个折叠好的灰色毛毯,准备合柜门的时候,眼一抬,看到挂在睡衣旁边的一件深蓝色卫衣。 第46章 火气 火气 孟星辞合上衣柜门, 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向外面,谈木溪靠着沙发坐,距离太远, 她看不到谈木溪的表情,只看到她换了个姿势,孟星辞走出去,将毯子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说:“谢谢。” 她说着裹好自己。 孟星辞问:“冷吗?” 家里夏天空调一直开着, 习惯了,感觉不到冷热,谈木溪说:“还好。” 她蜷缩在毯子里, 露出一个头, 孟星辞想到她睡觉也是这样, 将自己裹严严实实, 其实有一次她问过谈木溪, 说:“不难受吗?” 谈木溪睡得迷迷糊糊,回她:“不难受。”她裹更紧,说:“很舒服。” 她似乎喜欢, 这么被束缚的感觉。 孟星辞看了两眼,谈木溪转头, 对上她目光。 屏幕刚好切换场面,有两秒黑屏,安静的环境里,只听到两人的呼吸, 屏幕刹那亮起,带着女主角惊声尖叫, 谈木溪还没挪开眼,但孟星辞已经看向屏幕了。 似乎刚刚的对视, 只是个错觉。 谈木溪垂眼,手机震动,她瞥眼屏幕,是陶七安打来的。 孟星辞也听到震动声,将电影暂停,问谈木溪:“要接电话吗?” 谈木溪说:“看完再接。” 孟星辞继续播放。 电影一点点接近尾声,电话响了三次,谈木溪关了静音屏幕还亮着,陶七安越打越郁闷,带着一点升腾起来的火。 在谈木溪终于接电话的时候,她问:“你干嘛呢?” 谈木溪说:“看电影。” 陶七安一愣。 看电影呢,那是不方便接电话。 随后她想到,谈木溪应该不会去外面看电影,她试探:“在家?” 谈木溪说:“唔。” 陶七安说:“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谈木溪说:“不方便。” 陶七安皱眉:“你家里还有人?” 谁? 柳书筠? 陶七安顿时起身。 谈木溪说:“我在别人家里。” 陶七安问:“谁啊?” 谈木溪说:“朋友。” 陶七安不放心:“柳书筠?” 谈木溪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她咬牙。 谈木溪挂了电话。 孟星辞听到她打电话的态度和平静嗓音,没问是谁,但谈木溪还是解释:“陶七安,你认识的。” 孟星辞说:“你们,关系很好?” 私下还会电话联系? 虽然她并不太清楚陶七安和柳书筠的事情,但传言听到一些,不曾想陶七安和谈木溪也扯上关系。 谈木溪说:“谈不上好。” 也谈不上坏。 她抬手:“我回家了。” 孟星辞点头,看她背影,说:“晚安。” 谈木溪说:“晚安。” 说完透过她看向她满屋子的改造痕迹,一扭头,回了自己家,陶七安依旧是那个不依不饶的性格,回家后又给她打电话,借口说化妆包还在她这里,要来拿化妆包。 谈木溪知道她意图在什么,笑了声,把地址分享给了她。 陶七安看到地址一愣,做好开门见到柳书筠的准备,没想开门的是谈木溪,她环顾四周:“这是哪?” 谈木溪说:“我家。” 陶七安说:“刚刚不是还在你朋友家吗?” 谈木溪说:“对啊,隔壁。” 那指定不是柳书筠。 柳书筠就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虽然她也没住过。 小的温馨,客厅还没她房间大,谈木溪说:“坐。” 陶七安坐在沙发上,看她家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问:“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谈木溪说:“前几天。” 陶七安说:“和柳书筠分手之后吗?” 她是怎么做到,把每句话都问的如此随意? 谈木溪瞟眼陶七安,沉默两秒,说:“嗯。” “分的好。”她说:“不过住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局促了?我有套别墅还空着,你要不要搬过去?” 谈木溪眼底弥漫笑意。 她没说话。 陶七安跟着她转:“嗯?” 她问:“去不去?” 最好今晚就搬去。 她第一次知道对一个人上头是这种滋味。 可太有意思了。 谈木溪说:“不去。” 陶七安下意识:“为什么?” 随后觉得自己是急切了点,两人中午不过才亲了,晚上就让谈木溪搬过去,是有点不太好,陶七安说:“那你什么时候想过去,和我说。” 谈木溪这次没拒绝,而是看着陶七安,好半晌才说:“好啊。” 她声音清脆,倒生出一些甜意。 陶七安还在回味。 谈木溪问她:“喝点什么吗?” 陶七安说:“你家里有什么?” 谈木溪说:“咖啡,还是茶?” 陶七安说:“茶。” 谈木溪走到厨房,将蜜茶拿了出来,倒了两杯,蜜茶算是她在那栋柳书筠的别墅里,带出来唯一属于柳书筠的东西。 不为别的。 是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她想喝点甜的。 陶七安抿口蜜茶,还是很奇怪,茶是怎么做到如此甜腻的。 第73章 谈木溪看眼她神色,说:“不想喝我给你倒杯水。” 陶七安没拒绝。 她看谈木溪又进厨房里,问:“隔壁是你朋友?” 谈木溪说:“嗯,是我朋友。” 陶七安说:“男的女的?” 谈木溪盯着面前的杯子:“女的。” 陶七安手撑着沙发扶手,转过身,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谈木溪将杯子递给她,说:“比认识你久。” 陶七安:…… 一问一答太敞快,她都快忘了谈木溪根本不是什么温顺性子,此刻被怼了一句,陶七安没在意,兀自说:“认识久不代表认识深。” 谈木溪晃着蜜茶,抿口,甜滋滋的。 很好抚慰她现在的情绪。 谈木溪很有闲心,说:“我们认识就深了吗?” 陶七安转头,说:“不深吗?我们都亲了。” 谈木溪笑了声,点头,似赞同陶七安这句话,陶七安脸色这才阴转晴,谈木溪说:“化妆包在茶几上。” 陶七安说:“看到了。” 谈木溪说:“看到了怎么还不拿着走?” 陶七安说:“想再待一会。” 谈木溪说:“我要睡觉了。” 陶七安看眼腕表:“这么早?” 谈木溪看她惊讶神色,还以为现在晚上七八点,再一瞥时间,快十一点了,她说:“你晚上是想睡在这里?” 陶七安一脸喜:“可以吗?” 谈木溪云淡风轻:“不可以。” 陶七安:…… 她耸肩,早想到了。 这么一说,不过想听谈木溪回答而已,哪怕是拒绝,她都觉得超有意思,谈木溪凤眼勾起,带笑看着陶七安,放下杯子,示意她可以回家了。 陶七安有时候觉得太聪明不是好事。 比如她现在就可以装作看不懂谈木溪的暗示。 如果她再笨一点。 可惜。 她不笨。 陶七安抓起茶几上的化妆包,说:“行吧,那我先回去。” 谈木溪点头。 陶七安见她没动滑动身体到谈木溪身边,说:“你不送我?” 谈木溪歪头,陶七安的下巴搭她肩膀上,谈木溪侧目余光扫到陶七安漂亮的正脸,妆容很精致,看得出来,来之前精心打扮过,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茍的美,长睫毛忽闪忽闪,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美瞳,瞳孔是淡淡灰色,有点异域风情的感觉,五官修饰的更立体,尤其这么靠近看,似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见谈木溪视线看过来。 陶七安从她身侧靠近,下巴略抬,擦过谈木溪的肩膀,呼吸快要落谈木溪修长的天鹅颈上,谈木溪说:“两步远还需要我送你吗?” 陶七安目光低垂,盯谈木溪的脖子看,皮肤白皙,洗完澡的她身上透着骨子里的香,掺杂洗发露的味道,她有些晕乎乎,说:“两步远不用送,但晚安吻要有吧?” 谈木溪扬唇。 她笑起来唇角弧度微扬起,神色愉悦,丹凤眼也沁了笑意,问陶七安:“只是晚安吻吗?” 陶七安被她这么一笑,勾的魂都在发颤,她靠谈木溪更近,谈木溪往旁边挪,她跟着挪过去,两人视线始终黏合,谈木溪侧目,她是侧着身体,直到谈木溪被逼到沙发边缘,手肘碰到扶手,谈木溪转头。 陶七安盯她薄唇看。 谈木溪的唇上没唇釉口红,是自然的淡红色,陶七安想到她唇瓣的柔软,低头亲了亲,谈木溪没闭眼,眼神扫了陶七安的鼻尖和薄唇。 陶七安有种被她扫了全身的酥麻感,莫名舒爽从脚板底升起来,她小鸡啄米一样又亲了谈木溪,刚想松开,谈木溪就她亲过来的姿势,咬住她下唇,陶七安被刺的又疼又爽,她想都没想追谈木溪的唇瓣想再贴上去。 谈木溪偏过头。 陶七安的薄唇擦过谈木溪脸颊。 谈木溪用手背轻轻擦了下侧脸,动作轻柔缓慢,眼神勾的陶七安内心躁动不已。 陶七安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欲·望,能在刹那从零到一百。 她心里塞了一团火,正熊熊燃烧,她不在乎被这团火烧成什么样,只想和谈木溪一起在火光里跳舞。 但谈木溪不想。 她起身,低头,目光清明,似刚刚的暧昧都是假象,谈木溪声音清透:“陶小姐,慢走不送。” 陶七安:…… 她混沌意识逐渐归位,理智回笼,看着谈木溪:“你是让我现在回家?” 谈木溪说:“还是你想住在这里?有个客房,你不介意可以住那间房。” 陶七安不敢置信:“还让我睡客房?” 谈木溪说:“不然呢,你是想和我一起睡吗?”她目光静静地:“不好意思,我没这个想法。” 陶七安难得哑口。 怎么突然有种被谈木溪用完就丢的错觉? 陶七安刚刚胸口攒的那团欲·望之火,瞬间成无名火,烧的比刚刚更旺盛,也更让她心口发闷! 第47章 狠狠 狠狠 陶七安搞不懂谈木溪。 虽然她从打照面就没搞懂过谈木溪, 但现在似乎更不懂了,谈木溪没理会她心情,将她扫地出门, 陶七安拎着化妆品站在她门口,扬了扬手,最后还是没敲门,一扭头离开了。 她给方菲打电话:“在哪呢?” 方菲那端热闹, 说:“陈星这里,怎么了?要过来喝两杯吗?” 陈星是开酒吧的。 陶七安以前不屑来这种地方,人挤人, 有什么好玩的, 况且还有人借机跳舞的时候吃她豆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配吗?每次被揍趴地上才老实。 所以她讨厌这种场所。 但今天实在郁闷, 想都没想说:“来。” 方菲惊讶:“真来?” 话都说出口了,陶七安懒得改口,况且她今晚实在郁闷, 听到方菲的话问她:“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方菲乐了:“那我可太欢迎了,你不知道她们知道你回国, 一个个逮我打听消息,你现在过来,自个和她们说。” 陶七安知道她说的她们是谁。 国内的朋友。 这几年断断续续的联系,其中很多是和她父母生意有往来的朋友孩子, 和她年纪差不多,也有比她年纪小的, 陶七安说了来之后方菲一拍手,挂了电话。 朋友问:“谁啊?” 方菲说:“陶陶要过来。” “陶七安?”陈星扬笑:“陶家小公主啊。” 陶七安从小养尊处优, 父母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在柳云生和柳书筠还因为父母偏心而吵架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笑。 因为她没有这种烦恼。 不只是她的父母。 和她父母有生意往来的叔叔阿姨,对她也是捧着,呵护着,陶七安喜欢演戏,平时在大人面前装个端庄,优雅,手到擒来。 所以这些大人越发喜欢她,宠爱有加,她也不恃宠而骄,只是在朋友面前会褪去伪装,盛气凌人。 又高傲。 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同学和她吵架,说她有公主病。 她冷笑:“那又怎么了,我天生就是公主,有公主病很正常啊。” 至此朋友们都爱喊她小公主。 陶七安也不计较,享受这个称呼。 虽然现在长大了,大家对于外号没小时候那么热衷,但总有那么些人,喜欢扯小时候的事情,陈星就是其中一个,从小被陶七安压一头,这几年陶七安出国她才混风生水起,听到陶七安回来就很不爽,此刻听到她说要过来,面上笑着,心里咬牙。 她问:“那位小公主不是看不上我这里吗?” 酒吧是陈星开的,她父母也是做生意,只是需要仰仗陶七安的父母,从小她就和陶七安经常见面,她看着父母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陶七安,有次她喜欢一个玩具,有点贵,还是限量款,吵了一周父母才买给她,结果陶七安来做客,只是看一眼,她父母当即将娃娃送给陶七安。 她当时哭岔气。 第二周她去陶家做客,看到陶七安将玩具扔垃圾桶里。 她拎着玩具去找陶七安,问她:“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陶七安说:“我没说喜欢啊,是你爸妈认为我喜欢,才送给我,你应该谢谢我,给了你爸妈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撕碎陶七安。 后来渐渐长大。 过去的事情也一并忘了,况且她父母的生意还仰仗陶家,她睁只眼闭只眼。 开这家酒吧的时候,方菲想邀请陶七安过来,陶七安到门口站了几秒,转头走了,朋友都说陶七安看不上这里。 新仇旧恨。 她很难不讨厌陶七安。 陈星握紧杯子,听到方菲说:“她到了,我去接一下。” 她嗤笑:“这么大人还进不来吗?我们这里又不是龙潭虎xue。” 第74章 但这些朋友就巴着陶七安。 方菲解释:“里面太黑了,她又不喜欢人挤人。” 高傲个什么劲。 就是矫情。 陈星抿口烈酒。 没一会朋友起哄:“哎,你们听说陶陶和书筠的事情了吗?” “这次估计要成了吧,书筠都把资源给陶陶了。” “陶陶要是没出国,有谈木溪什么事。” “所以书筠这次和谈木溪是要分了吧?” “重点呢?你怎么抓住她们分手重点?” “嘿嘿。” 说话的人一笑,其意思不言而喻,旁人逗弄:“看不出来啊,你喜欢谈木溪那款?” “谈木溪哎。”刘小毓捧着杯子,说:“装什么呢你们,谈木溪勾勾手指,我看你们谁把持得住。” 污言秽语。 陈星胳膊被人碰了下,她转头,刘小毓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说:“反正你们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尤其是陶七安。 这些朋友当宝,在她眼里是草。 刘小毓说:“挺好,少个竞争对手。” 陈星眼一瞥,看到门口进来的陶七安。 陶七安皱眉,嘈杂的环境让她本就不爽的心情更烦躁,她远远看到一群朋友坐在卡座里,问方菲:“你们就不能开个包厢吗?” “那多没意思。”方菲说:“要的就是这气氛!” 陶七安忍着不高兴走过去。 舞池里正在跳热辣劲舞,一个个扭动身体,陶七安跟在方菲身后到卡座那里,朋友很快让出位置,众星捧月一般将最中间位置让给她,还不忘递上杯子:“陶陶,喝什么?” 陶七安说:“随便。” “难得来一次,怎么能随便呢。”方菲说:“陈星,开两瓶好酒。” 陈星睨眼陶七安,发现她心情郁郁,不由开心起来,笑:“好啊,我请客。” 虽然不知道谁让陶七安不爽。 但陶七安不爽。 她就很爽。 方菲也发现陶七安神色不对劲,询问:“怎么了?” 其他人关切看着陶七安。 陶七安摆手:“没事。” 里面嘈杂,她也不是来诉说心事的,纯粹借酒消愁,所以喝的猛烈,一杯接一杯灌酒,喝完头晕目眩,突然就有点想到今天在卫生间里,和谈木溪靠那么近。 她酒量不算差,只是容易上脸,此刻面通红,朋友以为是酒精的缘故,只有她知道自己正在回味什么。 陶七安又喝了一口,烈酒滚到嗓子,咽下去,火辣灼烧感窜上来。 朋友问:“陶陶,你是不是准备拍【无惧】了?” 方菲说:“消息都出来了,能有假?还是柳书筠亲自邀请我们陶陶拍的。” 陶七安扯了嘴角。 刘小毓兴奋:“那柳书筠和谈木溪,是不是掰了?” 她满眼兴味。 肯定不是对柳书筠感兴趣。 八成是谈木溪。 陶七安说:“掰不掰,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陈星插话:“她想追谈木溪。” 陶七安看向刘小毓:“你想追谈木溪?” 刘小毓没隐瞒,承认:“她如果被柳书筠甩了,我就趁虚而入,反正她都和柳书筠好过了,现在又不值钱,我……” 陶七安闻言捏紧杯子。 刚想砸了。 一杯酒从她身后满满当当泼过来! 众人讶异,尖叫声被音乐声淹没,但引起的骚动还是惹人注意,陈星立马站起身,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一转头,柳云生站在身后,说:“我泼的,干什么?想打我吗?” 陈星没吭声,看向刘小毓。 刘小毓尖叫连连,立刻冲上来就想和柳云生扭打,被朋友拦腰抱着,陈星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朋友吵什么。” 小时候她们住一个别墅区里,从小不说一个学校,平时活动也会打个照面,半点不陌生,柳云生上学还和她们一起玩过,只是因为兴趣问题,各自有了小圈子。 柳云生不冒出来,陈星还不知道她在隔壁卡座,想必是听到她们谈话,所以才这么生气。 她这人是个奇葩,恨柳书筠恨的牙痒痒,但对谈木溪是真好,当初和她们这个圈子越走越远,就是因为刘小毓她们几个喜欢调侃柳书筠和谈木溪,她和其中两个朋友大吵一架,之后聚会都不来了。 没想到今儿还能撞到。 在场的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陈星努力打圆场,怕她们真的在外面打起来,不由拉着她们进了包厢里,包厢灯光闪烁,柳云生是陪水弋来的,水弋看她怒发冲冠说:“你自己解决。” 柳云生只得一个人跟着她们进包厢。 另外几个朋友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要对峙的样子。 陶七安坐在贵妃椅旁,双手环胸看着她们。 刘小毓率先发难:“柳云生你什么意思,给我道歉。” 柳云生说:“我给你道歉,你给谈木溪道歉吗?” “你有病啊。”刘小毓满眼恼火:“我和她道什么歉?” 柳云生说:“你骂她不值钱,不需要道歉?” 她说:“或者,我现在和我姐说一声,你骂她老婆?” 刘小毓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瞪眼柳云生,平时大家调侃归调侃,还真没几个人敢闹到柳书筠面前,柳书筠和她们不太一样,她们多多少少都是仗着家里的势力,但柳家这两奇葩不是,尤其是柳书筠,为谈木溪开了经纪公司,还做的风生水起。 平时要是被柳书筠知道她们背后调侃,生意上多多少少要受点牵连,得去赔礼道歉柳书筠才松口,现在是听说柳书筠把资源往陶七安怀里塞。 但大家也没听说柳书筠和谈木溪有什么问题,万一…… 陈星说:“好了,云生,小毓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过个嘴瘾,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还能不知道她性格嘛。” 柳云生冷着脸。 安静包厢,突然有人喊:“刘小毓。” 刘小毓抬头,叫她名字的人居然是陶七安。 在场的人里,她大概和陶七安最不熟悉,其他人或多或少和陶七安做过同学,或者住过一起,但刘小毓家里发展的迟,发展起来进入这个小圈子的时候,陶七安那会快要出国了,这几年她回来倒是喝酒碰到过几次,但谈不上熟悉,此刻被她叫着名字,刘小毓眨眼,看向陶七安。 其他人也看着陶七安。 陶七安调侃的语气:“听说你的公司正在争取陶氏海外项目的合作机会?” 刘小毓神色一绷,她是在争取这个项目,而且已经半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她们做生意毕竟不是她父母,年轻稚嫩,长辈们还不能全然相信她。 不过陶七安这态度……是不是因为她刚刚骂了谈木溪,所以高兴? 毕竟柳书筠把谈木溪当她替身,是个人都恶心。 所以她点头:“是在争取。” 陶七安垂眼,盯面前的杯子,她扬手,方菲凑近,听到她的话微睁大眼,随后拿来一瓶烈酒,陶七安倒满满一杯,说:“喝了,我和我妈说一声,给你公司一个机会。” 刘小毓想都没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眼含期待看向陶七安。 陶七安敛起调侃的神色,眼神冷淡,话语都冷冰冰的,她看着刘小毓说:“没意思。” 刘小毓面色微变。 陶七安看着她,嘲讽:“你也没多值钱嘛。” 刘小毓听出潜台词,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坐在她们对面的柳云生听到她们对话乐了,笑出声,刘小毓被前后羞辱立马恼的蹭一下起身,摔门离开,其他朋友看向陶七安,又看向刘小毓离开的方向,包厢里过于安静,方菲说:“陶陶喝多了,大家先出去玩吧。” 她打了圆场,其他人溜出去,整个包厢顿时只剩下陶七安和柳云生。 还有陈星。 方菲说:“陈星你出去陪陪她们。” 陈星看眼陶七安离开包厢。 人都走后,方菲说:“陶陶,你是不是喝多了?” 以后都一个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多尴尬。 陶七安说:“没有。” 她没顺方菲给的台阶下来,方菲说:“你不喜欢刘小毓啊?” 陶七安说:“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方菲:…… 一句话把她问无语了。 柳云生笑了一声,说:“小安姐,你刚刚太帅了。”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陶七安居然会帮谈木溪说话,她们不是情敌关系吗?虽然陶七安从来没理会过柳书筠,严格算起来,也不是情敌。 陶七安又倒了一杯,问柳云生:“你怎么在这?” 柳云生说:“水弋晚上睡不着,想来喝两杯。” 她家就在附近。 所以她们正常会来这里,平时就坐吧台喝一两杯,今天是她有事想要拜托水弋,拉着水弋到卡座里,还没想好怎么说呢,就听到刘小毓的话,本来就喝了酒,更容易上火,没忍住。 第75章 陶七安点头。 柳云生问:“你怎么来这了?” 陶七安说:“有件事想不通。” 柳云生问:“什么事?” 陶七安说:“你说两个人,亲了,是什么关系?” 坐她们身边的方菲瞪大眼。 没听说陶七安有对象啊? 不过这两天她是不消停,感情困扰的样子。 柳云生满不在意:“那还能什么关系,情侣呗。” “是吧?”陶七安喝的面通红,她晃着杯子:“你也这么想?” 柳云生说:“那还能怎么想?” 方菲:…… 她酒吧待习惯了,对这句话存疑。 见一面滚床单的都多的是,更何况只是亲了,很明显,陶七安是被玩了。 不过她不敢说。 方菲说:“陶陶,那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也不知道陈星安抚好那些朋友没有。 陶七安点头。 柳云生端空杯子:“给我也来一杯。” 她刚刚和水弋说了付违约金让谈木溪来金影的事情,水弋态度很明确,两个字:“没门。” 柳云生越想越悲伤,她抱着酒瓶,喝了一大口,陶七安心情郁结,也挥开她的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魄力。”柳云生指责水弋:“一点风险都不承担还想赚钱!” 陶七安还想着谈木溪的事情,握紧杯子:“我就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鸡同鸭讲,喝了好几瓶。 方菲回包厢的时候,嘴角抽搐。 陶七安不是酗酒的人,从小到大别说酗酒,就是醉酒都没有几次,一来谁敢灌她酒,二来她爱惜身体,从不做过量的事情,今儿明显喝大了。 更明显。 是为了一个女人。 方菲越发好奇这人是谁。 她坐陶七安身边,见她还倒酒,拎过她酒瓶,说:“陶陶?” 陶七安转头,喝大了眼神不清明,问:“柳云生呢?” 方菲想起来:“去卫生间了吧。” 随后又想起来:“去好一会了。” 她不放心:“我去看看。” 话都让她说完了,陶七安没吭声,包厢门被啪一声撞开,柳云生踉踉跄跄站在门口,陶七安说:“来,来来来,再来。” 柳云生走进去。 方菲:…… 她说:“你们还喝呢?” 陶七安说:“你再去拿点酒,让陈星别那么小气,多拿一点来。” 方菲哄着她:“好好好,我去拿。” 陶七安头疼欲裂,这酒是越喝越渴,还热,她听到柳云生说:“真讨厌,为什么不能选我一次呢?” 她点头,昏昏欲睡间说:“真奇怪,她到底在想什么?” 柳云生走到她身边,撞她肩膀:“你想不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陶七安看着她,柳云生大舌头:“给她打电话,问清楚!” 陶七安还没反应过来,柳云生摸到她手机,递给她:“现在就打,我也打,我也要问清楚。” “打就打!”陶七安说着拨号。 电话嘟嘟嘟一直响。 谈木溪低头看眼屏幕,脸上满是被吵醒的不悦,她也没挂,任电话响着。 柳云生问:“有人接了吗?” 陶七安说:“没。” 柳云生嘀咕:“我这怎么一直占线呢。” 她眼睛看不清,脑子也不清醒,只顾一股脑打电话。 谈木溪来了脾气,看眼屏幕,这次闪烁柳云生的名字。 先是陶七安,再是柳云生。 出事了? 她脑子没来由懵了下,接了柳云生的电话,半小时后,她无语的看着方菲,方菲瞥眼脸色很臭的谈木溪,有点害怕,小声喊:“谈小姐。” 气场好足。 她说个话心惊胆战。 谈木溪说:“钥匙呢。” 方菲将车钥匙递给她,是陶七安的车钥匙,谈木溪上车后导航直接回家,她不认识路,顺着导航走,身后两个人睡得很香,刚刚在包厢里吵着闹着不肯走,尤其是柳云生,非要她过来才肯罢休,方菲没办法,在谈木溪接了电话之后小声说明情况,谈木溪这才忍着脾气过来接两醉鬼。 不能喝,喝什么酒。 她气的想打人。 到公寓后,她问陶七安:“钥匙呢?” 陶七安被她拍着脸,似清醒两分,只是脸坨红,没什么意识,将包递给谈木溪,这幅完全醉酒的样子,真不是中午那般装出来的,谈木溪从她包里找到家门钥匙,刷了卡进去,将陶七安扔沙发上,随后去扶着柳云生,一来一回,她累的气喘吁吁。 陶七安公寓挺大,客厅挂了三幅画,一幅写真,两幅绘画,细看都是陶七安。 谈木溪一点不意外。 她走到冰箱打开,从里面拎了一瓶水,正仰头喝两口,冰凉浸透身体,舒缓她刚刚的烦躁,听到沙发上有动静,柳云生站起身,想走路,又不知道怎么走,左右看看,一脸茫然的神色。 谈木溪踢冰箱门边,门合上,她拎着水走过去,柳云生盯她看了好一会,认出来:“嫂子!” 她太惊喜,声音有点大,陶七安被她吵醒,眯着眼看她,又看谈木溪,质问柳云生:“你为什么喊她嫂子?” 柳云生说:“她就是我嫂子啊。” 陶七安说:“不是!她现在不是你嫂子!” 柳云生反驳:“就是就是!” 谈木溪看两人加起来也没三岁,捏紧瓶子,发出清脆声响,陶七安说:“她不是!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柳云生张口就骂:“狗屁!她怎么成你女朋友了?” “就是我女朋友!”陶七安说:“我和她亲过了!” “亲过怎么了?”柳云生说:“亲过就是你女朋友了?”她一把推开站面前和她吵架的陶七安,走到谈木溪面前,双手捧着谈木溪的脸庞,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第48章 对视 对视 柳云生是被疼醒的, 脑子像是有电钻,一直往里钻,疼的她脸发白, 坐起身好半会都没回神,一整夜都在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梦到小时候,一会梦到柳书筠, 一会又梦到谈木溪。 谈木溪。 谈木溪昨晚是不是见过? 柳云生在回忆里拼凑,却死活想不起来,她按着头, 听到声音:“醒了?” 陶七安一大早脸色很臭:“去洗漱。” 柳云生说:“我怎么在这?” 她转头:“你家?” 很明显, 因为房间里贴了好多自画像。 都是陶七安。 昨晚上她也是和陶七安拼酒, 才喝多了。 陶七安说:“不是我家你就睡大马路了。” 柳云生点头, 起身的时候她问:“昨晚谈木溪是不是来过?” 陶七安垂眼的动作一顿, 掩饰眼底的神色,她说:“没有。” 柳云生说:“没来过吗?” 她怎么记得来过? 陶七安说:“没有,昨晚我们喊代驾回来的。” 柳云生点头。 陶七安说:“去洗漱。” 柳云生这才进卫生间里洗漱, 出来的时候陶七安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正在看平板,问柳云生:“吃早饭吗?” 柳云生没这习惯,她摇头。 陶七安也不是很想和她吃早饭,索性放下平板, 听到柳云生说:“早上还有会,我要走了。” 陶七安点头。 柳云生走到门口转头, 说:“对了,昨天谢谢。” 陶七安看向她背影消失在门外, 握紧手,做了两个深呼吸,才缓缓松开,摸到旁边的平板,打开,里面是一段她客厅的录像视频。 视频里,柳云生发酒疯冲到谈木溪面前,捧着她脸,亲了她。 柳云生居然亲了谈木溪! 还是在她面前! 陶七安不知道昨夜看到有没有发疯,今早起来看视频,她很想把柳云生从床上拽起来给她两拳! 可她不能这么做。 柳云生现在还不知道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的事情,她不想在还没和谈木溪交往之前,让太多人知道她单身。 真麻烦。 陶七安戳着视频截图里的谈木溪。 平时躲她,躲挺快。 怎么这时候不躲了。 她气的胸口起起伏伏,最后将平板扔沙发上,仰躺,过半天摸到手机,给谈木溪发消息:【今天在剧组吗?】 谈木溪今天最后一天在剧组,拍摄基地的设备和棚子都拆差不多了,除了今天拍摄需要用到的器件,其他不剩什么,她正坐躺椅上休息,单萦风拎着咖啡走近,边走边扇风,说:“那边人好多。” 她挤着回来的。 谈木溪问:“那边怎么了?” 单萦风说:“有个剧组试镜,我刚刚看到庄斯言了。” 谈木溪抬眼:“庄斯言在那?” 第76章 单萦风说:“嗯,她也试镜,她这两天要跑好几个试镜。” 谈木溪抿口咖啡,苦涩冰凉,熟悉的味道,她说:“时代没给她安排剧组吗?” 单萦风说:“可能还没,她刚换的经纪人。” 谈木溪点头,继续看剧本,没一会导演助理跑过来,喊她去拍戏,谈木溪放下剧本跟了上去,今天拍的是室内戏,最后两场,约莫是要结束,大家心情有点浮躁,道具组出了两次问题,被导演狠狠训斥,谈木溪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习惯性拿剧本才想起没带进来,她对单萦风说:“剧本在棚子里。” 单萦风说:“好,我这就去。” 她小跑去棚子,转了一圈没看到剧本,寻常谈木溪的剧本都放躺椅边的桌子上,但现在没有,单萦风正奇怪,挠着头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她小跑回去说:“谈老师,没有。” 谈木溪侧头看她:“没有?” 单萦风说:“嗯。”她说:“会不会风吹到地上,打扫阿姨给扫走了?” 这两天一直在拆道具和棚子,东西一堆一堆扔,她们那个棚子暂时没算在拆的里面,但掉了被阿姨扫走,也是有可能的,尤其这两天风大。 她说:“我去找阿姨看看。” “算了。”谈木溪说:“你去休息室把备用的拿给我。” 单萦风点点头,休息室有几本备用的剧本,是防止丢了或者没带的时候用的,她一溜烟又跑了出去,谈木溪坐在椅子上,有艺人来搭话,一部戏下来,她和别人沟通并不多,此刻要结束了,剩余的艺人也壮胆子来她身边打招呼。 柳书筠站在不远处,看谈木溪侧着身体,仰头,脸上带着笑,和说话的人点头微笑,不知道聊什么,似乎,挺开心。 她挺开心? 分手就这么开心吗? 柳书筠来过几次棚子,没见到谈木溪有什么影响,不管有人没人,她始终恬静的样子,聊天的时候一直带着笑,神色愉悦。 这副愉悦的样子戳痛她,想到晚上回到家空落落的房子,和黑暗的房间,她握紧手。 纸张在手心里发出被撕裂的声响,她低头,看着剧本。 剧本是她拿的,来之后她看谈木溪盯着剧本看,时不时在上面写字,她想知道谈木溪写了什么,有没有她。 是写挺多,但满字迹里。 一丁点她的痕迹都没有。 柳书筠手指用力,攥紧打开的新一页,剧本边缘被抓出裂痕,她面无表情看着。 以前谈木溪经常带剧本回家,但她从没打开过。 没必要。 就像从前的她,压根没想过,了解谈木溪。 但此刻因为这种没必要,她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因为她发现自己从没了解过这个人,最开始各取所需,谈木溪需要资源,她需要一个人偶,两人一拍即合,说不出的默契。 直到这场分手为止,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真的被分手之后,她才想起当初谈木溪愿意做一个人偶的前提,是需要资源,ok,她认识到错误,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再干涉谈木溪的工作。 还以为谈木溪会和从前一样,闹一闹脾气,听到她新的条件会回来。 但没有。 她现在,想做谈木溪。 有那么一刻,她理解谈木溪对于人‘欲·望’的说法,人心是贪婪地,拥有一些,会想要拥有全部。 比如她,拥有了一部分的谈木溪,就想拥有全部的谈木溪。 比如谈木溪。 有了一点谈判条件。 就坐地起价。 柳书筠讨厌这种不在掌控中的感觉,但她更讨厌和谈木溪分手后的情绪失控。 两权相害取其轻。 所以她现在才站在这里。 单萦风回谈木溪身边的时候,眼尖瞥到外面一个身影,看着像柳书筠,但再看,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那里,她正疑惑,谈木溪伸手,她将剧本递过去。 虽然是备用的剧本,但也做了笔记,有时候她剧本忘家里,会用这个。 谈木溪说:“笔呢?” 单萦风从兜里抽了一支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低头写了两行字,单萦风瞄眼字体,娟秀漂亮,和她人一样,整洁,干净,有力。 柳书筠手指摸过不平整的页面,听到夏凌说:“柳总,赵总约您七号晚上讨论【无惧】投资的事情。” “七号?”柳书筠说:“那天是不是剧组杀青宴?” 夏凌没想她还记挂这事,以前柳书筠参加开机宴比较多,杀青宴很少,多半都是送个花去祝福一下,如果时间巧了,那顺带接谈木溪回家,这般记住日子,少有。 她端正神色:“是的,也是七号。” 依照柳书筠的性格,生意怎么能和一顿聚餐相提并论,所以先前夏凌并没有将这顿饭纳入行程,果然柳书筠说:“推了吧。” 她说:“好的,那我准备一束花送过去。” 柳书筠转头。 夏凌备注的动作一顿,敏锐察觉到视线,她抬头,露出职业笑容。 柳书筠说:“我是让你推掉赵总,时间往后安排。” 夏凌有点意外,但立刻应下来:“好的,柳总,我知道了。” 不该问不问。 虽然夏凌现在心底好奇的要死,但她秉持秘书基本原则,安静的做好自己分内事。 柳书筠闻言满意低头,夹着剧本,又低头看起来。 谈木溪的备注也不都是和剧本有关,偶尔还会夹杂一点私事,譬如:“饿死了。” 旁边画着一碗面条。 原来她还有绘画天赋。 再譬如:“下雨真讨厌。” 她心情多变。 前几页的不喜欢下雨。 后面又改口:“下雨真舒服。” 柳书筠试图从字里行间理解这个人,但好像总是抓到一点皮毛,她心情浮于表面,一天一个想法,今天心情好,那下雨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如果今天心情不好,那看到下雨无异于灾难。 柳书筠很难理解这种想法,在她看来,人的感受是单一而持久的,她不能理解这种过于片面的感情,所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夏凌有点好奇她在看什么,看样子,是剧本,但她会看剧本? 夏凌心里猫爪一样,已经到达临界点,但她面上云淡风轻,俨然最敬业的秘书模样。 到公司之后夏凌接到时同电话,询问她柳书筠在不在办公室,夏凌看向柳书筠,说:“有什么事情吗?” 时同汇报:“是关于木溪下部剧的。” 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时同看开了。 就当这么几年因为谈木溪过得太舒适,现在挨这一刀。 夏凌和柳书筠说了之后,柳书筠说:“让她先去我办公室。” “好的柳总。”夏凌心里好奇淡化一圈,现在对柳书筠而言,最重要的是谈木溪,所以她现在看的,是谈木溪的剧本。 一串联。 夏凌好奇心顿时减了。 毕竟对老板私生活感兴趣是大忌,她还不想卷铺盖走人。 到公司后时同早早在办公室等着了,手上是剧本,自己办公桌上是辞呈,已经想好了,柳书筠看到这个剧本肯定对她冷笑:“你想死也不用这么直接。” 时同深呼吸,心脏越跳越快,尤其是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靠近,一步一步不是踩大理石上,是踩在她心上,每一步震的她身体发疼。 夏凌打开门看到时同面色微微发白,一直维持镇定的样子,她蹙眉。 只是谈下部剧,怎么这表情好像在被凌迟。 时同听到开门声站直,低头打招呼:“柳总。” 柳书筠说:“送两杯咖啡进来。” 夏凌应下,离开办公室,门合上,时同身体抖了抖,立马看向柳书筠,柳书筠将手上的剧本往茶几上一丢,砰一声,时同垂眼。 心情不好? 她揣测。 但都硬着头皮上来了,避无可避,时同说:“柳总,关于木溪的下部戏……” “她选了哪一部?”柳书筠语气笃定,似乎谈木溪一定会在她给出的两个选择里,时同缄默,两秒后她将剧本递给柳书筠。 柳书筠接过剧本瞥眼扉页。 【奇怪的六封信】 公司有这部剧吗? 柳书筠眉间拧起,瞟眼出品方和编剧,乐了:“这什么?” 她声音里还有轻微笑意。 时同觉得她是气疯了,才问出这句话,她说:“这是金影的剧。”不等柳书筠说下句话,时同一股脑说:“我是想双赢。” 柳书筠余光扫她:“双赢?” 时同说:“是这样柳总,木溪目前接剧的人设太相似,她需要一个突破,这个剧本我看了,是她没挑战过的人设,演得好很吸粉,而且还是金影的剧——”她绞尽脑汁,把死的说成活的:“这几年金影和时代一直有隔阂,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和金影合作,破除这种隔阂,达到双赢的局面。” 第77章 “隔阂?”柳书筠往后靠着办公椅,双手环胸,看着时同。 时同刹那有被凉水泼一身的浸透寒意,她低头,听到柳书筠凉薄声音:“你的意思是,让谈木溪做时代讨好金影的中间人?” 大概这句话太好笑,柳书筠说完没忍住笑了。 时同头皮发麻。 她说:“木溪现在的形象,她也需要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柳书筠扬唇:“和平大使吗?” 时同听出满满的嘲讽味,她说:“柳总,是……” “好了。”柳书筠低头看着剧本,突然问:“这是谈木溪想跟的剧组?” 肯定不是时同想让谈木溪进的,她没这胆子,那只有一个可能,是谈木溪想去。 时同说:“木溪是有点意向。” 柳书筠垂眼,将剧本放桌子上,手指敲在上面,片刻说:“你让她亲自来和我说。” 时同:…… 你们晚上回家不就可以说吗? 何必让谈木溪跑一趟公司? 不过想是这么想,时同不会没脑子问出来,而是说:“知道了,柳总。” 她出了办公室,吐口怨气,刚刚柳书筠没把剧本甩她脸上,让她滚,时同觉得自己被深深pua了,居然觉得现在的柳书筠,很通情达理。 她哭笑不得。 攒着一口气,她还是立即联系了谈木溪。 谈木溪刚结束拍摄,导演声音都抖了:“ok!ok!非常好!大家辛苦!” 终于拍完了。 谈木溪看向熟悉的拍摄场地,一瞬间好像某个灵魂从她身体里抽离出去,现在的她又剩下壳子。 她闭上眼,感受变化。 手机震动。 她低头,是祁遇发来的消息。 【今天杀青吗?】 谈木溪回她:【嗯,今天杀青。】 祁遇:【快,给我拍一张杀青照,孟老师在吗?】 谈木溪没憋住:【不是我粉丝吗?怎么天天问孟星辞?】 【顺带,顺带。】祁遇:【水水你是我永远的偶像!】 谈木溪扬唇,刚想给祁遇拍照片发过去,看到时同的号码。 她顿两秒,接了。 时同关心询问:“木溪,拍完了吗?” 今天她最后一场戏,时同还是知道的。 谈木溪说:“刚拍完。” 时同说:“拍完就好,那个剧本……” 谈木溪听出她犹豫的调子,询问:“柳书筠知道了?” 时同说:“嗯,我刚刚和柳总聊了。” 谈木溪问:“她怎么说?” 时同说:“她让你去她办公室,和她聊。” 不意外。 谈木溪也没想为难时同,说:“知道了。” 她说:“你等会把微博账号和密码发给我。” 时同一愣:“你要登录?” 谈木溪说:“放张杀青照。” 也是。 以前杀青这两天都会修一张杀青照放上去,一来作宣传,二来是和粉丝互动,谈木溪微博发的少,多半都是工作相关,没有一条私人信息,因为她压根就不上微博。 微博从签来时代一直都是她在打理,杀青照也是,她修完编辑好发出去,这是谈木溪第一次要微博账号和密码。 时同很意外。 但谈木溪的合同里没有约束账号问题,所以时同答应了,她说:“照片需要我修完发给你吗?” 谈木溪说:“不用,我修好了。” 随后时同收到谈木溪发来的照片。 和没修,没差别。 当然,她长得就和没修,没差别。 每次修图最多就是加个滤镜,不用瘦脸磨皮,也不用拉长比例,谈木溪站那随手拍都是一副风景画,自然不需要怎么修。 谈木溪说:“我就发这张。” 时同说:“行。” 谈木溪又说:“对了,你现在还在公司吧?” 时同说:“嗯,我在,有事?” 谈木溪说:“是有点事,我一会过来,半小时。” 时同应下:“那我等你。” 结束电话,时同哪哪都觉得不自在,账号还给谈木溪,原本少做一件事,况且谈木溪脾气她知道,不会惹事,不会节外生枝,所以她其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但就是—— 就是。 时同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好像,谈木溪在疏远。 疏远她,疏远时代。 尤其她说一会来,有事。 总让时同坐立难安。 谈木溪没她那么焦躁,结束的时候导演请大家喝下午茶,谈木溪端着杯子和众人打招呼离开了,上车的时候单萦风说:“谈老师,回家吗?” 谈木溪说:“去公司吧。” 单萦风眨巴眼:“公司?”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立马调转车头。 谈木溪坐在副驾驶上登录时同发来的账号和密码。 这几年不是没上微博,小号上,时同给她的小号,但她其实很少用,十次登录八次是她的消息,不是新戏就是绯闻,或者和柳书筠的感情琐碎事。 时代好像给她买了什么包年套餐,时不时挂热搜上。 次数多了,谈木溪都免疫了。 她再次登录熟悉账号,看到不太熟悉的头像,她以前的头像是个q版小人,她画的,上学那会美术课认真听,绘画上有一丁点小天赋,起码小人画的十分可爱。 谈木溪记得当时换了这个头像之后,孟星辞说:“挺可爱,谁画的?” 她很自豪:“我。” “你还会画画?”孟星辞有点意外,她说:“不会画其他的,只会画个小人。”她瞧出孟星辞的喜欢,问:“孟老师,要不要我给你画一个?” 孟星辞笑的温和:“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说:“保证一周内完成任务。” 其实她两天就画好了,但总觉得画不对,不是神色不对就是比例不对,她甚至想干脆去买一张老师们的画送给孟星辞,但最后她还是将拙作发过去,半天没敢看消息。 隔了好半会,才打开手机。 孟星辞:【!】 她惊讶的样子,太难得了。 是丑到她了? 她往下划拉,看到孟星辞发:【木溪,这个真的好可爱。】 她内心雀跃,却装作稳重:【孟老师喜欢就好。】 孟星辞回她:【谢谢,我很喜欢。】 谈木溪手指点在头像上,有更换的选项,她盯着看几秒,关掉手机。 单萦风说:“谈老师,到了。” 谈木溪抬头看向时代悬挂的logo,和墙上贴的她壁纸,回神后下车,单萦风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进了电梯,谈木溪往后靠扶手上,单萦风在她前面按楼层,谈木溪一抬眼看到单萦风秀发上的皮绳,她说:“萦风。” 单萦风浑身一激灵,这声音穿透天灵盖,像天籁。 太好听了! 单萦风转头,俏颜被这称呼叫的面红,谈木溪扬笑,问:“可以和你借个东西吗?” 可以可以,现在就是借她的人都可以! 单萦风忙点头。 谈木溪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单萦风只觉香气从鼻尖擦过,还没体会发生了什么,就见谈木溪手上捏着自己绑头发的皮绳。 下一秒。 谈木溪将皮绳,束在自己秀发上。 她往前一步,问:“好看吗?” 单萦风魂都被勾走了,只会点头,谈木溪拨了拨刘海,站直,电梯叮一声到了,缓缓打开,电梯内外从一条裂缝里,慢慢穿透连接,光亮无限放大,门彻底敞开。 单萦风余光里,看到电梯外站着两个人。 是柳书筠和夏凌。 柳书筠正盯着谈木溪看。 第49章 恭喜 恭喜 单萦风觉得一分钟,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电梯外站着柳书筠,一直盯着里面看, 直白点,一直盯着谈木溪看,谈木溪站她面前,单萦风看不到她表情, 也不敢吱声。 最奇葩的是这电梯。 居然一直开着? 夏凌按着开门键,打断僵硬的气氛,说:“柳总, 时间快到了。” 柳书筠说:“去办公室等我。” 很显然是对谈木溪说的。 谈木溪简短嗯了声, 和柳书筠擦肩, 柳书筠伸手拽住她手腕, 两人肩并肩, 谈木溪转头,修长的天鹅颈微微侧着,线条顺滑流畅, 每一寸透着精致漂亮,她没动, 只是抬眼看柳书筠。 柳书筠看到她扎起来的秀发,和从前一模一样,刘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的完美,她心神一晃。 身后夏凌也进了电梯。 柳书筠紧了紧抓谈木溪的手腕, 两秒后松开。 谈木溪背对她离开电梯。 夏凌低着头,看到柳书筠的脚尖往前挪了一步。 她有种窥到老板心底想法的奇妙感。 第78章 要不是这个会议关系时代下半年的发展计划, 夏凌觉得柳书筠现在就想翘班回办公室。 柳书筠是这么想的。 随后有点诧异。 她没什么敬业人设,但在工作上从未马虎, 连轴转的工作她都习以为常,认为是应该的,什么样的付出,就有什么样的回报,她不会白日做梦的幻想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中她,所以对待公事,她一向严谨。 但此刻却因为和谈木溪的一个照面。 想丢下会议? 归根究底,她担心谈木溪不会等那么久。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想法,好像是因为谈木溪的形象在她心底一直转变,逐渐转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 纵使刚刚的谈木溪,扮成她最爱的样子。 柳书筠也觉得有两分陌生。 她讨厌这种陌生的感觉。 夏凌见柳书筠秀眉蹙起,神色堆了不悦,咬唇往她后面站了半步,电梯门再度打开,两人去了会议室,同一方向的谈木溪,走进柳书筠的办公室。 她不经常来柳书筠的办公室,如果时间碰巧,她会在健身房里等柳书筠下班,或者在休息室里躺着,等柳书筠结束工作。 柳书筠的办公室和她的公寓一样,进来唯一感受就是大,空旷,一个偌大的办公室里,三两盆绿植,一张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零零散散,没几本书。 没什么设计风格,这样的装修在谈木溪演的电视剧里,人手一套。 唯一让谈木溪喜欢的是,沙发。 因为办公室大,放常规沙发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这个定做款的加长加宽就刚好,谈木溪坐在沙发上,太柔软,身体陷进去一些。 她用手摸了摸沙发扶手。 柳书筠那性子,是不会喜欢这么柔软的沙发。 多半不是她喜欢。 是别人喜欢。 例如,谢雨。 谈木溪为了迎合柳书筠,更好的饰演这个角色,把谢雨那部电视剧看了好几遍,外强内软的人设,表面看着坚强,实则内心柔软脆弱,说话声音轻柔坚定,是多年前偶像剧里最爱塑造的人设。 她不知道柳书筠到底是喜欢谢雨哪一点,为方便,她干脆演全套。 柳书筠很满意。 自然很满意。 不然现在也不会抓着她不放。 谈木溪手指尖游走在扶手边缘,点一下,凹进去一些,她松开手,真皮又弹回来。 她像个顽劣孩子,一遍一遍戳着,看那些凹洞慢慢弹回的过程,很是享受。 似乎。 什么东西都可以复原。 人也可以这样就好了。 谈木溪指尖拂过平滑的纹路,倏地伸出指甲狠狠戳进去,这次太用力,弹回的过程缓慢,最后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印痕。 她盯着这个印痕看。 觉得很爽。 自虐的癫狂感在这一刻到了顶峰,让她觉得通体舒畅的爽! 谈木溪笑了。 柳书筠回办公室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谈木溪动作,皱眉,她又在高兴什么?一想到谈木溪正在为她不知道的事情在高兴,柳书筠脸沉下来,夏凌在她身后小声提醒:“柳总,需要给谈小姐送杯咖啡吗?” “不用。”柳书筠说:“送杯茶进来。” 夏凌点头。 柳书筠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谈木溪收回盯沙发的视线,转头,秀发垂身前,刘海被风吹波动,柳书筠和她视线碰上,谈木溪垂眼,说:“柳总,您找我。” 生疏又客套。 柳书筠心底郁结加深,脸色更阴沉。 她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说:“你想去柳云生的剧组?” 还真开门见山,不过谈木溪也没想周旋,点头:“嗯。” 柳书筠问:“为什么,时代的两个剧本你都不满意?” 她说:“还是因为【无惧】?” “柳总。”谈木溪听不下去,说:“合同上,我对剧本是有选择权的。” 以前只是没想过使用这个选择权。 不代表她没有。 柳书筠说:“选择权。” 她点头:“你是有。” 谈木溪看向她,柳书筠说:“公司也有,基于现在的舆论,和金影的关系,我觉得这个合作,没必要。” 空气安静两秒。 柳书筠又开口:“当然,你如果执意想拍这个剧,我可以和金影商量,买这个剧本。” 哪怕花费多两倍,三倍的价格,她也没关系。 谈木溪深深看她一眼,问:“条件呢?” 柳书筠说:“回家。” 谈木溪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柳书筠说:“不止是这次,以后你喜欢的剧本,我都可以买进时代。” 谈木溪说:“只要我回家吗?” 柳书筠点头:“只要你回家。” 谈木溪起身,走到柳书筠的办公桌面前,柳书筠仰头,看到谈木溪说:“不需要我装谢雨了吗?” 柳书筠一顿。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这么多年,但就像隔着一层布,谁都没有捅破,现在谈木溪扯掉那层布,问柳书筠,柳书筠漂亮的眼睛微眯起,侧头,和谈木溪丹凤眼对上。 谈木溪从办公桌旁边走到她办公椅面前,屁股挨着办公桌,她俯身,秀发垂柳书筠的手上,柳书筠下意识攥住,谈木溪低头看她动作,慢慢直起身。 像是要脱离。 柳书筠手指微用力,扯着谈木溪的发丝,不让她离开。 谈木溪因为扯到头皮脸苍白一瞬。 两人面对面,对峙一样,谈木溪不肯松口,柳书筠不肯松手。 门被敲响。 柳书筠松开她:“进来。” 夏凌端两杯茶进来,她还没忘谈木溪的口味,给谈木溪跑的是蜜茶,谈木溪坐在茶几上,抿了口,甜滋滋的味道,她放下杯子,对夏凌笑:“谢谢。” 夏凌受宠若惊,下意识看眼柳书筠。 瞄到她阴沉脸立马直起身:“谈小姐不用客气,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踩着细高跟一路溜出去。 柳书筠捧着杯子,说:“我提的条件,你好好考虑。” “不用了。”谈木溪一口回绝:“柳总,我想好了,你这么喜欢让人做选择,不如你也来选一次。” 柳书筠看着她:“选什么?” 谈木溪从包里拿了两个打印好的纸张,放在桌子上:“一份是我解约合同,一份是柳云生的剧组申请,柳总,你也看着签吧。” 她把问题抛给柳书筠。 柳书筠问:“你要解约?” 谈木溪说:“只是这么想。” “你想解约?”柳书筠说:“因为柳云生?” 谈木溪:…… 真会抓重点。 她说:“因为什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柳总也好好考虑一下。” 谈木溪说完端起杯子喝了半杯茶,很好滋润她枯竭的胃,心头顿时暖起来,让她说话声音都有了温度,谈木溪笑:“对了柳总。” 柳书筠看她越发温润的神色,心被针尖刺了下,滋生出缓慢的疼痛。 面前的这个人好像是这个人,又好像糅杂出很多幻影,变成另一个人。 谈木溪拨了拨秀发,手指扫到发绳,她说:“今天我扎头发,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我想扎头发。” 所以要她回家可以。 做谢雨。 不可能。 柳书筠听出潜台词,身体慢慢往后靠,抵在沙发上,谈木溪冲她微笑,说:“柳总,签好寄给我,或者交给时姐。” 她目光微垂,盯着两张薄薄的纸,谈木溪说完起身,当她面拎包,动作慢悠悠,似乎对柳书筠的选择,一点不着急。 柳书筠牙根咬的发疼。 她下颌线绷紧,在谈木溪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把抓起面前两张纸,纤细的手指用力,纸张在她手心里变形,字迹模糊,柳书筠胸口躁郁的火气让她难以冷静,想都没想将眼前两张纸撕的粉碎! 谈木溪知道柳书筠现在必定怒火中烧,她不仅忤逆,还让柳书筠做选择,这怕是柳书筠活这么大,也没几次的经历,但她也没说谎,真的累了。 不想再周旋。 所以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陶七安,用那种方式帮自己‘澄清’绯闻,自诩是最有效的方法,明明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她却莫名其妙的想到。 谈木溪摇头。 楼层一层一层往下,到经纪人办公室,谈木溪走出电梯,单萦风远远看到她身影,立刻跟上来:“谈老师,你好了?” 谈木溪嗯一声,问:“时姐呢?” 单萦风说:“在办公室呢。” 时同下午推掉好几个见面,就为等谈木溪过来,越坐越忐忑,坐立难安的时候听到助理说:“谈老师来了。” 她转头,谈木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第79章 时同快步走过去,迎上谈木溪。 谈木溪坐在她对面,态度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时同总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变了,气质?不像,更像是从骨子里延升出来的某种东西,在放大,被毫无遮拦的放大。 是漠然。 这种漠然让她更显优雅从容。 也更显冷淡。 时同坐她对面,问:“和柳总聊过了?” 谈木溪说:“嗯,刚从她办公室出来。” 时同问:“她怎么说的?” 谈木溪语气平静:“没怎么说。” 那就是没同意。 时同心想,能同意就奇怪了,现在时代和金影这关系,水火不容,柳书筠是疯了才同意让谈木溪拍金影的剧。 她定定神:“那……” 谈木溪说:“我下半年的行程,排出来了吗?” 时同一愣,两秒后说:“还没完全定,你等下。” 她将行程表递给谈木溪,除了固定的宣传行程外,多数是综艺和采访,因为谈木溪不喜欢在拍戏的途中参加综艺,所以时同给她安排的综艺就近,这两个月,等下次进组就没安排其他行程了,时同说:“还有几个广告商想约代言,我整理好了,发给你。” “都推掉吧。”谈木溪说:“下半年的行程,除了和宣传相关,其他都给我推掉。” 时同说:“推掉?” 她说:“代言也推掉吗?” 谈木溪说:“嗯,所有。” 时同问:“那剧组……” 谈木溪说:“等柳总给你回复。” 时同点头。 谈木溪手指尖点在行程表上,时同问:“木溪,你是想解约了吗?” 其实先前她有感觉,但分析了利弊,离开时代,谈木溪并没有更好的去处,首先她出柜了,很多公司不敢签她,再其次,真的有公司签她,也不敢和时代这样,将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所有好资源都给她,最重要的是,现在国内有好资源的无非这么几家经纪公司,和时代都有来往,她们签谈木溪,不就是在打柳书筠的脸? 相信没哪个傻子会这么做。 还有,真去其他公司,条件未必有这么好了。 谈木溪的签约条件,是基于老板娘的身份加持,做了很多例外,相信没有一个公司能做到如此优渥的条件,而且还有巨额违约金。 时同思来想去,都觉得没有哪个公司能做到接纳谈木溪。 至少如果她有经纪公司,是不会签这样的艺人。 所以她觉得谈木溪不会这么笨。 但现在谈木溪做的事情—— 谈木溪说:“有这个打算,还在考虑。” 时同问:“有下家了?” 谈木溪看过去,时同耸肩:“这个不会让柳总知道。” “没有。”谈木溪说:“没想过。” 时同诧异:“你该不会是想单干?” 谈木溪说:“时姐觉得我是单干的人吗?” 单干需要资源,需要人脉,谈木溪现在因为柳书筠女朋友的身份,什么都有,一旦脱离这个身份,有点悬。 时同不理解:“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谈木溪垂眼,看着行程表,起身说:“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她没回时同的问题,时同没勉强:“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七号杀青宴别忘了。” 谈木溪点头。 上车之后单萦风问她:“谈老师,回家吗?” 谈木溪想了下,说:“等会。” 她拿了手机,给钟慈打电话,电话是庄斯言接的,听到谈木溪声音很意外:“谈老师?” 谈木溪听到她声音更意外,还以为打错电话了。 庄斯言解释:“我在钟慈家,她今天没去店里,正在做饭。”话刚说完,她迫不及待:“你要不要来这里吃饭?” 她去钟慈家里? 不太好。 谈木溪想都没想婉拒。 庄斯言说:“她今天做了两道新菜,我吃习惯她做的菜了,肯定给不出好的意见,谈老师如果有空,可以过来指点一二吗?” 说的她好像什么名厨大师。 实则不过吃人嘴短。 毕竟是庄斯言带她找到这么好的店,现在有请求,谈木溪沉默两秒:“你把地址发给我。” “哎!”庄斯言很兴奋:“我马上发!” 谈木溪听出她声音里的抖擞,笑笑。 低头就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手速可真快。 谈木溪点进去,对单萦风说:“去这里。” 单萦风不知道是哪,问谈木溪:“这谁家吗?” 谈木溪说:“一个朋友家。” 朋友。 单萦风余光看了眼谈木溪。 虽然她跟谈木溪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平时没什么朋友,在剧组和每个人的关系不远不近,看起来就那样,倒是网上经常有营销号说她和某某艺人关系好,什么周末吃饭逛街,什么海外旅游,实则都是公司给她安排的好人缘人设,谈木溪鲜少出门。 更别说赴朋友的约了。 从她嘴里就没怎么听到过朋友这个词。 所以单萦风才惊讶。 谈木溪忙着手机瞄到单萦风的眼神,语气凉凉:“怎么了?” 单萦风摇头:“没事。” 谈木溪点着手机的动作一顿,想起来什么,她扯了皮绳递给单萦风,说:“还给你。” 单萦风说:“我还多着呢,谈老师需要可以先用。” 谈木溪盯着皮绳看,说:“现在不需要了。” 单萦风点头,伸手接过,只是从谈木溪发丝上过了一遭,单萦风总觉得带着莫名香气,这种心理作用让她都不好意思再用这个皮绳了,单萦风塞进包里,等红绿灯时候见谈木溪还在抱着手机,余光瞄到页面,是微博。 她要发微博吗? 谈木溪是在编辑微博,杀青照以前是时同负责的,文案也是时同编辑好,她想了半天,只是给图片配了一句:【又一段人生,结束了。】 图片是她抱着鲜花站在剧组门口。 孑然一身。 平时这种多半不会联想的话语,在这个节骨眼,挺耐人寻味。 所谓的又一段人生,是指剧组杀青,还是她的感情? 粉丝们虽然着急死了,但谈木溪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她们不好过多揣测,只是黑粉耐不住:【哈哈哈!什么意思!分手了吧?】 【谈木溪和柳书筠疑似分手。】 【谈木溪终于被柳书筠甩了!】 粉丝们不好揣测谈木溪的话,不代表不会反驳黑粉。 【杀青照被说成分手?黑的没有理智了吗?怎么?你们家主子是没有杀青照吗?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你家主子没剧组要,没戏拍吧?】 【笑死了,就算我姐分手,那肯定也是我姐提出的啊,就时代做的那些事,请问有什么不踢开的理由?】 【先不谈我家水水有没有分手,感情的事情,外人不予置评,但你要说杀青照是分手照,那就逗了,怎么是你家没进剧组,分不清什么杀青照吗?】 黑粉有来有回,她们经历谈木溪泼酒平反那件事,正憋着一肚子坏水,所以使劲撒泼,还联合营销号,很快谈木溪被分手就挂在热门话题上。 【我话放这里,谈木溪绝对被甩了!】 【陶七安回国就猜到了,指定是柳书筠不要她了呗!】 柳书筠看到热搜脸都黑了。 夏凌忙说:“柳总,时同已经着手用公司名义配合宣传了,您……” 话没说完,扫到柳书筠登录了微博。 夏凌惊掉下巴。 柳书筠自然是有微博的,但她压根没登过,平时都是公关部处理,她什么时候需要亲自登录这账号,惊讶归惊讶,夏凌很快做出回应:“我觉得您现在可以转发谈小姐的杀青照。” 本来时同已经在用公司的账号转发,相当于力证,至少保证谈木溪和公司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柳书筠再转发,那就是铁证。 两人之间也没问题。 柳书筠点在屏幕上,没怎么用过这个软件,还不太熟,她皱着眉,脸阴沉,夏凌见状壮胆子说:“转发在这里。” 柳书筠点转发上,夏凌说:“最好配个表情。” 她说着点开表情库。 柳书筠转头,看她。 夏凌说:“这几个都不错。” 谈木溪刚要合上手机,屏幕上方闪过一条新转发提示,她蹙眉,一刹那看到柳书筠的名字,随后觉得自己看错了,柳书筠那人什么事情都只会用公司号处理,她私人账号八百年没登录过一次,怎么…… 她点开。 转发里不是柳书筠是谁。 粉丝看到她转发惊呆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骂她还是回复她,只得先晾着,最后干脆点个赞,躺在谈木溪的微博评论里,这个和假号一样获赞数最高,但没一个人评论的现象着实诡异。 第80章 谈木溪也没想评论她。 下一秒,她看到熟悉的头像。 是她画的q版小人。 谈木溪愣住。 孟星辞时隔四五年没登录过的账号,开机到现在都没宣传一句,点进微博里,几年前的微博早就被半年可见屏蔽了,所以整个微博空落落,只有一条刚转发的杀青照。 谈木溪看到她转发并评论:【恭喜,还会有新的人生。】 第50章 卡住 卡住 【今夕是何年!】 【起猛了, 一眼幻视,谁懂!】 【老婆你活了?啊啊啊啊老婆老婆亲爱的老婆!我命中注定唯一的白月光!!!】 【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虽然我知道这很ky, 但是对不起,我真的很难不磕。】 孟星辞微博活了这条热搜下面紧接着就是谈木溪的杀青照。 不只是粉丝惊呼。 谈木溪也有些恍惚。 当初这个头像她送了之后孟星辞立刻就换上了,配合她的,粉丝一眼就认出这是同一个人画的, 只是那时候还在拍【折柳】,白姨对外宣称是剧组整活,两在剧组本来就是一对, 所以用一个画风系列的头像, 很正常。 虽然粉丝们接受这种说辞, 但挡不住磕cp的心, 平时没有的事情都要找出有的线索, 何况这明晃晃的‘证据’。 所以也不能怪当初她们的cp粉,在她和柳书筠在一起后那么生气,很多还转了黑粉。 谈木溪盯着屏幕看, 前一刻微博里点赞数最高的柳书筠已经被压到第二了,孟星辞的评论下面不仅热闹异常, 还连转带评,和柳书筠冷清的评论转发俨然不同。 她原本没想管评论区,但紧接着剧组其他艺人也转发加评论,不互动说不过去, 所以谈木溪挨个回复了一遍。 肯定是先回复柳书筠的,她第一个评论。 她这么一回复, 磕她们俩cp的才蠢蠢欲动,本来这些cp粉因为时代做的事情, 加之最近的舆论动向,都以为两人要分手,所以没敢轻举妄动,但谈木溪回了,那就代表还有余地,所以柳书筠的评论下面逐渐热闹起来。 其他艺人自带粉丝,好像是来谈木溪微博团建,一瞬间的热热闹闹,谈木溪手机震动个不停,她关了音效和提醒,返回后台页面,瞥到眼熟的名字。 陶七安的私信。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谈木溪返回微信看了眼。 又返回微博。 看到营销号带上了陶七安的名字:【陶七安关注谈木溪。】 黑粉照例三连:【好家伙,这是要开撕?】 【前有柳书筠转发,后有陶七安关注,说明什么?说明柳书筠还没安抚好陶七安!】 【新老板娘上任,不得整治一下艺人?】 陶七安看到评论翻个白眼,都说禁止弱智上网,怎么就不听呢。 她盯着私信后台,发出去的消息已经两分钟了。 谈木溪没看到? 她不高兴,看到超话里名人显示是在线的,正想再问,那端回复:【太忙,没看到。】 陶七安一股子怨气更甚,她问:【你在哪呢?】 谈木溪:【朋友家。】 陶七安问:【隔壁?】 谈木溪:【不是。】 又有新朋友? 她哪来这么多朋友? 不是说她平时没什么朋友走动吗? 陶七安打字:【男的女的。】 还没发出去,想起来没区别,谈木溪这脸,男女通吃,陶七安更不爽了,她问:【几点回家?】 谈木溪:【有事?】 陶七安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谈木溪:【……】 省略号什么意思? 能还是不能? 陶七安盯着最后这条消息看,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刚想发消息,接到时同电话,让她去一趟公司,陶七安这才按捺下不悦,去了公司。 到公司才知道谈木溪今天来过,她问时同:“怎么不告诉我?” 时同:…… 告诉你干什么?来打架吗? 她干笑:“木溪只是来看行程的。” 陶七安说:“她接下来什么行程?” 时同自然不会告诉她,推说:“还没定。” 她将做好的行程表递给陶七安:“这是你的,我是想在拍【无惧】之前抽空上个综艺,先提高一些知名度,然后……” 陶七安转头,定定看时同。 时同被她看的莫名,问:“陶小姐,怎么了?” 陶七安开口:“柳书筠没和你说吗?” 时同眨眼:“说什么?” 陶七安说:“我不参加综艺。” 得。 送走一祖宗,又迎来一祖宗。 时同欲哭无泪,一整天的打击下来,她听到这话居然没感觉了,果然人的抗压能力是可以不断提升的,时同询问:“是除了拍戏以外,所有活动都不参与吗?” “那不是。”陶七安说:“除了综艺。” 还好还好。 时同说:“行,那我给你安排个采访节目,顺便宣传【无惧】。” 陶七安没意见,她问:“谈木溪参加综艺吗?” 怎么三句话不离谈木溪。 时同快要觉得她对谈木溪有兴趣了。 不能吧? 她狐疑看眼陶七安,说:“还在商议。” 陶七安明了。 反正问行程就是在商议,不告诉她呗。 行吧,她不告诉,陶七安就去问谈木溪。 登录微博看到超话提醒,谈木溪已经下线了,陶七安闲着没事,逛了逛她的微博,最热闹的就是她刚发的这条,陶七安点开评论,二十几万的评论最上面两条是孟星辞和柳书筠,光孟星辞一个人的回复楼就占十几万,毕竟时隔四五年的第一条消息,粉丝高兴也正常。 只是这个高兴归高兴,起哄什么。 【孟老师你终于发微博了!还是发的我老婆微博,对不起我就磕一秒!】 磕个屁。 这人恐同不知道吗? 陶七安压根没将孟星辞转发当一回事,毕竟同个剧组,杀青互相转发互动,再正常不过,只是这个柳书筠什么意思? 都分手了,还过来凑热闹。 讨人嫌。 回想这人从前就讨人嫌,我行我素的风格也不是一天两天,陶七安冲她id翻白眼,反手把她拉入黑名单。 直到热搜挂了她和谈木溪的名字,陶七安心情才好一点,还不忘让方菲买个热搜。 方菲郁闷:“买和谈木溪的?” 不是和柳书筠的? 陶七安说:“嗯,和谈木溪的。” 方菲问:“为什么?你讨厌她吗?” 陶七安:…… 她哪里表现的讨厌谈木溪?真该让方菲去眼科医院看看! 陶七安本来就因为谈木溪的事情怄气,也没理会方菲,让她买个热搜就扔掉手机,越想越不爽,直接拨通谈木溪的电话。 谈木溪坐在饭桌前,只有三个人,一桌子菜,好在每道菜都一小盘,精致,量少,所以不会太浪费,庄斯言见谈木溪手机屏幕亮着,提醒:“谈老师,你手机……” 谈木溪偏头看眼,是陶七安的电话。 她挂了,关静音,反着放在桌子上,虽然庄斯言对她没接电话有点奇怪,但联想到网上的事情,估摸是公司打来的。 最近到处都是谈木溪的消息,和柳书筠的绯闻,【无惧】被换角。 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明明【无惧】先前没有定下任何角色,现在传着传着成了谈木溪被换掉,柳书筠的新欢是陶七安。 营销号自然跟风夸大,最近谈木溪的名字随处可见。 更别说,刚刚的那条微博。 已经被解读出十八个意思了。 最多的猜测是两人已经分手,谈木溪这是要开启新人生,新生活,眼尖的营销号捕捉到谈木溪平时发微博的手机,和目前刚发微博的手机型号不同,再延伸一下,粉丝扒拉路透,谈木溪的手机型号瞒不住,所以这条最新的微博,是谈木溪自己手机发的。 那就只有和公司解约,分手这个言论站得住脚。 但柳书筠的转发。 也特耐人寻味。 反正庄斯言是看不懂柳书筠的意思,看谈木溪这烦人劲,怕不是打电话来的是柳总,按理说自家老板,能支持就支持,但对象是谈木溪。 她心底阴暗的想,分的好。 庄斯言瞟眼谈木溪,见她侧脸平静,丝毫没因为电话受干扰,语气带笑问钟慈:“这个是不是要先用水过一遍?” 钟慈提到食物很有精神,一顿饭上聊得起劲,听到谈木溪的问话,她点头:“过两遍,才会这么脆,过一遍口感比这个要软一点,不过一般的饭店都是过一遍。” 谈木溪终于明白为什么吴姐和钟慈做的饭菜好吃对胃口了。 因为不厌其烦的精细。 第81章 她们会为了一个过水做好几次实验,力图做到最完美的口感,尤其是钟慈,她这些菜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和艺术品没区别,有些谈木溪都不舍得吃。 钟慈招呼:“没关系,多吃点,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 谈木溪说:“这是不是已经超出红包的范畴了?” 庄斯言一听耳朵竖起来:“红包?”她问钟慈:“什么红包?” 钟慈说:“木溪那天约了人吃饭,但没点餐给个红包就走了,我让她把红包吃完才行。” 庄斯言看向谈木溪:“谈老师,你太见外了。” 谈木溪闻言扬唇。 见外,客气,生疏,礼貌。 这些话她以前听到很多人说,印象最深是那对夫妻,他们说:“别和我们客气,以后这就是你家,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和我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她信了,后来才知道,原来领养她的这对夫妻还有个儿子,儿子小时候生病,智力有问题,她们把她带回家,只是希望她做童养媳。 他们说的没错。 都是家人。 别有所图的家人。 谈木溪看向庄斯言,庄斯言眉宇间透着坦荡和自然,和她对视,目光清亮,对视时间有点长,庄斯言被她眼睛盯着,脸上慢慢起了燥热,她小声:“谈老师?” 谈木溪回神。 她缓解情绪的笑笑:“抱歉。” 庄斯言说:“没关系。” 她没好意思接着问谈木溪怎么了,长久以往的教养让她不允许如此试探别人隐私,但庄斯言心底攀升想要了解的渴望。 越来越强烈。 谈木溪在她眼里,神秘又独特,总好像蒙一层面纱,她很想不受礼教的掀开面纱,看看真实的谈木溪,但她克制住了。 庄斯言低头,吃了一口饭菜。 钟慈目光落谈木溪身上,不动声色。 饭后谈木溪提出帮忙洗碗,被庄斯言拉住,说:“用不着我们。” 谈木溪没明白,庄斯言示范,起身拿起碗,说:“钟慈,我来帮你。” 话说完钟慈用筷子敲了她手背,庄斯言松手,笑着看向谈木溪,解释:“有次我给她洗碗,把她的碗筷没放对位置,她就不让我碰她厨房里的东西了。” 谈木溪点头,想到进门的鞋柜,第一次看到有人是按照鞋子的跟高长度排序,每双鞋子纤尘不染,放悬挂内置灯的鞋柜里,像展览品。 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透着干净,整洁。 有那么一瞬,她明白同性相吸这个词的意思,在她看来庄斯言和钟慈就是同类性质的人,严谨,古板,被礼教约束,始终保持点到为止的恰好距离。 和她以前接触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柳书筠和柳云生就是一个大疯子一个小疯子,陶七安只会在长辈面前伪装的优雅,至于孟星辞……倒有两分相似。 但也只是两分。 谈木溪神游太虚,庄斯言将温水递给她的时候,她还没回神,庄斯言坐在她身边,衣服摩擦声惊到谈木溪,她转头,庄斯言把杯子递过去:“谈老师,你是在想剧组的事情吗?” “没有。”谈木溪说:“在想,人和人,很不一样。” 没来由的推论。 庄斯言不懂,看向谈木溪的眼神带着询问的笑意,谈木溪抿唇笑,喝了一口温水,见到钟慈将厨房收拾好走出来,脱掉蓝色围裙,里面是一件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散在身后,到她们身边的时候庄斯言给她递了杯子,温水漫过喉间,钟慈神色满足。 看她如此惬意的神色,谈木溪的神经不免松弛下来。 庄斯言问:“钟慈,你不是说新种了两盆花,没看到啊。” 钟慈说:“在阳台。” 庄斯言诧异:“阳台?你不是说阳台不种花吗?” 钟慈家里有花房,为了照顾的更好,她的花都在花房里,阳台是第一次听到,钟慈说:“放外面吸收空气。” 庄斯言笑出声,她走到阳台,看到两盆花,只是冒出嫩芽,什么都看不出来,她问钟慈:“这什么花?” 钟慈说:“双株。” 庄斯言实诚:“没听过。” 钟慈说:“一根枝两生花,两种颜色。”见谈木溪站在身后,她低下身,拨了拨嫩芽,解释:“这是我奶奶找了好几年的花,前不久终于找到了,她拜托我帮忙照顾。” 庄斯言问:“她最近身体又不好了?” “嗯。”钟慈说:“还是老样子,最近一直说看到陈奶奶了。” 见谈木溪听不懂,庄斯言小声解释:“陈奶奶是钟慈奶奶的好朋友,两人认识很多年了,前几年陈奶奶去世,钟慈奶奶伤心过度,伤到身体,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这花是陈奶奶喜欢的,我奶奶怕照顾不好,说没脸下去见她,所以让我照顾着。” 谈木溪蹲下身体,盯着面前的花看:“双株?” 钟慈点头。 谈木溪没听过这个花,她用手拨了拨苗子,被她拨弄的摇摆,谈木溪说:“等花开了,我可以过来看看吗?” “可以啊。”钟慈说:“你喜欢这个花?” 谈木溪说:“我觉得这个花很有意思。” 钟慈说:“等有花苞,我拍给你看。” 谈木溪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钟慈说:“我本来也是要记录周期的,顺带而已。” 谈木溪说:“那,谢谢。” 庄斯言见两人低着头蹲那聊天,刚想蹲下,手机铃响起,钟慈看过来,庄斯言说:“我妈,我去接个电话,你照顾谈老师。” 钟慈看着她进了旁边偏厅,谈木溪也抬头,钟慈解释:“她妈的电话,估计有一阵子要聊呢。” 谈木溪收回视线,钟慈拎着洒水壶,刚准备浇水,她看向谈木溪:“要试试吗?” 谈木溪有点意外:“我?” 她说:“我没种过花。” 钟慈说:“没关系,我教你。”她说:“看到这里刻度了吗?” 水壶上面的刻度,谈木溪点头,钟慈说:“一盆花只需要一个刻度的水,这种冒芽的你得打开前面这个喷头。”谈木溪顺着她动作看过去,见她转动花洒的喷头,前面立刻凸出一小节,她诧异,看向钟慈,钟慈说:“没见过吗?” 谈木溪摇头。 钟慈说:“还可以调。” 她对谈木溪说:“你试试往左边。” 谈木溪按住花洒圆环,想调节,但没拧动,钟慈拉她的手按下面黑色扣子,说:“先打开锁。” 她侧过身体,和谈木溪靠很近,手臂贴着,谈木溪转头,看到钟慈正看着前面,眼神清亮,她回神,听到钟慈问:“会调了吗?” 谈木溪说:“第一次知道浇水还有这么多学问。” 钟慈蹲下身体,看水流落下来,打湿花盆,冒头的绿芽沾染水珠,摇曳生姿,她仰头,看着谈木溪,说:“我一直觉得,花和人一样,很脆弱,需要好好呵护。” 谈木溪迎上她目光,说:“你很会照顾花。” 钟慈笑:“朋友都这么说。” 谈木溪扬唇。 两人浇了阳台的花又去把花房里的花浇了,谈木溪第一次认识到这么多品种,很多只在书上看过照片,钟慈确实很会养花,一眼看去花花绿绿,但不显突兀,花房中间有几条过道,整齐有序,谈木溪看钟慈忙碌,突然就想到有次和祁遇看电视剧,女主角因为喜欢养花,男主送了一个花房给她,里面种满女主喜欢的紫色花,祁遇说:“真羡慕。” 她说:“羡慕什么?以后你也养个花房。” 祁遇说:“哎,我不是羡慕那个花房,我是羡慕女主,每天都能在花房里睡觉,多美好多浪漫。” 当时不懂,当她看到钟慈花房里有个白色吊椅,挺大,两人坐上面绰绰有余,旁边还有一张白实木的圆桌,桌面上摆放几本书。 谈木溪突然就明白,什么是悠闲的浪漫。 和她想象中一样。 钟慈是特别爱生活,会生活的人。 连带靠近她身边,心情都会不自觉平静下来,谈木溪静静看了几秒,问钟慈:“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钟慈说:“当然可以,需要我给你拍吗?” “没关系。”谈木溪走到门口边,拍了一张全景图给祁遇发过去,祁遇发了满屏的惊叹号:【什么?这是哪里?好好看!】 谈木溪预料到她的回话,还是忍不住笑。 钟慈看过来。 谈木溪说:“我朋友说你的花房,特别漂亮。” 钟慈说:“谢谢。” 她和钟慈说完,看到祁遇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这该不会是柳书筠家吧?】 柳书筠种花? 谈木溪想象不到,她回:【不是。】 祁遇:【我猜也不是,这哪里?】 第82章 谈木溪:【一个朋友家。】 祁遇:【拍戏认识的?谁啊?】 谈木溪:【吃饭认识的。】 祁遇:【好吧,看在你和我分享这么漂亮的花房上,原谅你‘出轨’两分钟。】 谈木溪:…… 她放下手机,庄斯言也打完电话走进来,有些无奈的说:“我要回去了。” 钟慈:“你妈来你房子了?” 庄斯言说:“嗯,刚到。” 谈木溪说:“我也该回去了。” 钟慈说:“好吧,你们等我一下,我送你们。” 谈木溪看她将手套和水壶放置好,周边擦干净,将抹布扔在垃圾桶里,系好垃圾袋走过来,她动作一气呵成,似乎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整个工作台再度恢复干净整洁。 三人一起下楼,谈木溪没开车,庄斯言捎上她,坐副驾驶的时候她还怕谈木溪不舒服,问她要不要靠枕,谈木溪说:“也没多远,走吧。” 是没多远,但庄斯言开了很久,这条路她都不知道走过多少次,闭着眼都知道哪条路不堵车,哪边有小路,仗着这个优势,她反其道而行,故意磨磨蹭蹭,回去花了多一倍的时间,要不是她妈在家里等着她,她还想让谈木溪去家里做做喝杯茶。 到停车库的时候,谈木溪刚下车,一道车光直射过来,她用手挡着眼睛,随后车灯熄灭,谈木溪放下手掌,抬眼看去。 陶七安打开车门走下来。 庄斯言也看到了,她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说:“你先上去吧。” 庄斯言不放心:“谈老师,没事吧。” 谈木溪说:“没事。” 听她这么说,庄斯言也不好多问什么,要走之前说:“如果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好像她会被欺负一样。 谈木溪失笑。 陶七安看到她扬起的唇角弧度气不打一处来,消息消息不回,电话电话不接,她到底想干什么?陶七安自认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此刻她都站谈木溪面前了,她还在和别的女人依依惜别? 谈木溪看到庄斯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过头看陶七安。 陶七安阴阳怪气:“舍得看我了?” 谈木溪说:“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吗?”陶七安说:“你也没说不能找你。” 谈木溪:…… 她看向陶七安:“是来吵架的吗?” “谁和你吵架?”陶七安等了半天,心情郁闷,说话夹枪带棒,不自觉声音大了一些,她看着谈木溪,说:“我来是……” 谈木溪眼尖的瞥到拐角处走过来几个孩子,初中的年纪,还穿着校服,脚步声靠近,交谈声也被陶七安压下去些许,眼看那几个孩子听到声音往她和陶七安看过来,谈木溪一把拉过陶七安的手臂,将她拽到消防箱旁边,消防箱刚好可以挡住两人的脸,她往前一步靠着陶七安。 陶七安后背抵着墙壁,挺直,听到脚步声靠近,还有问话:“看什么呢?” “没。”女孩子声音脆生生的:“刚刚好像有人吵架。” “哪呢?” 女孩子说:“不知道,没声音了,走了吧。” 接着脚步声越走越远,谈木溪身体放松,看向面前的陶七安,两人紧挨着,谈木溪想往后退半步和她错开距离,同时问:“你来是什么?” 陶七安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这处背光,旁边还有消防箱挡着,更显黑漆漆,但她连谈木溪的头发丝都看得很清楚,心底积攒的怨气和火气消减过半,她垂眼,伸手环过谈木溪的腰,在谈木溪想后退的时候一用力,将她抱很紧。 谈木溪身体驱使往前,一只手抵着攥住陶七安的肩膀,抬眼和她对视。 陶七安没松开抱着她的手,还将右腿卡进谈木溪的双腿缝隙里。 第51章 靠着 靠着 谈木溪被她搂着, 以这个姿势,没见局促,反而眼神瞄着陶七安, 攥陶七安肩膀的手松了力道,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陶七安说:“我也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起码这样你就只能和我说话。” 这种禁锢的姿势,别说她和其他人说话,就是被其他人看到都是大新闻, 谈木溪却不疾不徐,她站直,陶七安右腿还卡着, 谈木溪腿用力, 撞了她一下, 陶七安被撞疼, 皱眉, 不高兴的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松开。” 陶七安说:“我不。” 幼稚。 谈木溪说:“你这样无赖你家里人知道吗?” 陶七安听到这句话正经两秒,站直身体,谈木溪说:“先上车。” 她问:“钥匙呢?” 陶七安将钥匙递给她。 谈木溪看到车头是对着外面的, 她打开车门将车掉了个头,对着墙壁, 旁边副驾驶坐陶七安,车内灯没开,很暗,陶七安转头看谈木溪, 问:“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谈木溪说:“看到了。” 陶七安不理解:“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谈木溪问:“为什么要回?” 陶七安被她问懵了,蹙眉。 她看向谈木溪冷淡平静的侧脸, 说:“你什么意思啊?” 谈木溪像是也不理解她:“什么什么意思?” “你!”陶七安说:“我们是不是都亲了?” 谈木溪点头:“所以呢?” 陶七安说:“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确认关系吗?” 谈木溪说:“亲了就要确认关系吗?” 陶七安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谈木溪说:“怎么确认呢?” 陶七安说:“就——” 她随后想到谈木溪的上段感情,是柳书筠, 柳书筠那人一直把她当替身,所以她们肯定连个确认关系的过程都没有,她心下明了,好像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缓口气说:“木溪,我和柳书筠不一样。” 好端端,怎么提到柳书筠?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 陶七安说:“我不会把你当别人,我们的关系是正常且健康的。” 谈木溪说:“那你的意思是,我和柳书筠的感情不正常,不健康?” “肯定啊。”陶七安说:“她把你当谢雨!能正常吗?” 谈木溪笑。 陶七安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谈木溪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同意做谢雨?” 陶七安一愣。 这个问题她想过,在认识谈木溪最初她就想过,谈木溪这双商,不曝光绯闻,不出柜,可以说在圈子里人人都会捧着,着实没必要和柳书筠纠缠。 所以她曾一度怀疑谈木溪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柳书筠手上。 她问:“为什么?” 谈木溪说:“因为我和柳书筠一样,都不正常。” 柳书筠变态的贪恋她伪装出来的谢雨。 她变态的贪恋柳书筠的束缚。 享受那种窒息的控制欲。 柳书筠不正常。 她也没多正常。 陶七安没吭声,只是盯着谈木溪看,像是头次认识她,看久了眼前的人都陌生了,她问:“谈木溪,你为什么要亲我?” 谈木溪看向她。 陶七安说:“有那么多种方法,可以证明你对我没感觉,为什么偏偏是亲我?” 如果从一开始,谈木溪没想过和她发生点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暧昧的态度拒绝她?而且事后她亲谈木溪,谈木溪也没拒绝。 所以她理所当然认为,谈木溪对她有意思,就和她一样。 有错吗? 谈木溪说:“你说为什么?” 陶七安也不笨,她说:“你故意的。”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笃定的语气。 谈木溪被揭穿也没胆怯,反而轻笑,眉目扬起好看的弧度,陶七安心口涌上无名火,被戏弄玩了这么几天,她脸色都变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音都低了两分,充满压抑。 谈木溪敛笑,和她对视,正经起来的五官更显严肃和锋利,破开暗色,她伸出手,按住陶七安的胸口。 一如几天前,她手掌心按在相同的位置上。 谈木溪如小恶魔,轻声细语:“疼了吗?” 陶七安刹那想到那天她轻轻柔柔将掌心放在这里,问她:“你这里疼过吗?”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抬眼皮,和她对视,眼底冷光闪烁,陶七安心又疼又酸,被她按着的这处还有感觉,想靠近又恨她戏弄的感觉在拉扯,陶七安头次觉得自己如此下贱。 谈木溪用了这种态度,她居然还能忍。 只是往昔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再继续,陶七安脸微沉,她说:“就因为我当初揭了柳书筠的伤疤?你是在为柳书筠喊冤?” 谈木溪说:“和柳书筠有什么关系?我就不能自己喊冤吗?” 陶七安似乎想不通:“我对你……” 第83章 “你移花接木我的黑料,又把自己当救世主,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谈木溪连质问都压抑语调,平静的好似锋利刀刃,轻易划开两人距离。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她只是把顺序颠倒,陶七安就接受不了,那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欣然接受? 陶七安盯着她,心头难言滋味翻涌,她说:“所以呢?报复我?这就是你想要的?” 她没疼过,所以让她疼一下? 她没伤疤,所以现在成了她的伤疤,提及谈木溪,她永远都会记得被戏耍的滋味,反复折磨。 谈木溪说:“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陶七安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谈木溪定定神看着她:“想要我?” 陶七安问:“不可以吗?” 谈木溪说:“你喜欢我吗?” “我……”陶七安结舌,这几天被戏耍的滋味萦绕心头,这句话说出来,是不是让谈木溪找到新的嘲讽点,她在心底狐疑,脱口而出的话哽住,含在舌尖。 两人对视。 四周空气安静。 谈木溪的耐心告罄,她说:“陶七安,其实你也没多喜欢我。” 因为自尊心。 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来。 谈木溪手拉开车门,说:“回去吧。” 陶七安很想伸手拉她回来,但耳边反复循环谈木溪那句,其实你也没多喜欢我,像一根针,戳破她所有的气,陶七安在谈木溪走之后坐在车里,又恨又难受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心酸。 谈木溪明明是在戏耍她。 她居然在此刻还想着谈木溪的柔软。 陶七安用后脑勺撞座椅枕头,撞得头发晕,她一脚踩油门上,离开小区。 谈木溪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意外和庄斯言打了个照面,谈木溪有点奇怪:“你没回家吗?” 庄斯言说:“我——”她说:“我有点担心你。” “我没事。”谈木溪说:“你回家吧。” 庄斯言这才点头,放松神经和她错开身体上了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谈木溪说:“庄斯言。” 庄斯言看着她。 谈木溪说:“谢谢。” 庄斯言想说话,门已经合上了,她有点着急的拿出手机,给谈木溪发:【不客气。】 随后才有点傻气的问:【为什么谢我?】 谈木溪看到这条消息眉目清淡,她回庄斯言:【谢谢刚刚等我回家。】 庄斯言到家门口看到这条消息,心尖冒出喜悦的气泡,她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看,她妈走到身边都没注意,随后一张脸凑过来,看她屏幕:“盯着手机笑什么?” 她回神,收起手机:“没什么。” 她妈狐疑看她一眼。 庄斯言坐在沙发上,满脸笑。 同一楼层的下面,谈木溪也躺在沙发上,仰躺,手机震动,她瞥眼屏幕,看到钟慈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谈木溪单手捏着手机,回她:【嗯,刚到。】 随后钟慈拍了两张图发过来,图一是双株,图二是花房,花房里的灯光调成暖色,花尖染上朦胧而温馨色泽,钟慈是站在花房门口拍的,玻璃上倒映出她纤细的身影,井然有序的陈设,让谈木溪有两秒想到柳书筠。 强迫症。 柳书筠其实也有轻微强迫症,只对她。 当她和心里幻想的那个形象出现偏差的时候,柳书筠会动手将她一点点纠正过来,直到她成为一个完美的替身。 谈木溪拉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身体,蜷缩在里面,脸挨着柔软的毯子绒毛,全身被毯子紧紧束缚,内心的空虚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习惯了没有私生活的日子,现在时间充足,她却不知道怎么消化,心里好像堵着一团棉花,正肆无忌惮的涨开,宛如要把她身体穿破,谈木溪突然觉得冷,她裹着毯子冲回房间里,再用被子裹了一层。 时间在她身边好像停止,房间漆黑,她转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海,耳边安静的听到自己心跳声,等回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起身去卫生间冲了澡,出来靠坐在沙发上刷了一部电影,最后进了房间里,拉开抽屉,拿出安眠药。 寻常的一颗两颗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谈木溪倒了三颗,就着温水喝下去,吃完刚想躺下听到敲门声,她一愣,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虽然她不觉得这个时间点会有人来找她,但柳书筠和陶七安素来是不问直接上门的人,尤其是陶七安,刚刚吃了瘪,没准现在回来找她算账,所以谈木溪只是想了两秒,就穿着拖鞋拧眉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的不是陶七安也不是柳书筠。 也不是站她门口。 孟星辞转头,看到谈木溪穿着睡衣秀发湿一半干一半,站门口,她说:“还没睡?” 谈木溪说:“准备睡。” 随后她想到孟星辞说的在她家听到自己发出的动静。 那会觉得孟星辞是夸张,现在觉得。 这隔音效果真差。 谈木溪说:“钥匙没带?” 孟星辞说:“带了。”她晃了下钥匙:“带错了。” 毕竟这里还没住习惯,去上班的时候从钥匙库里抽错了,谈木溪看眼时间,说:“孟予安应该睡了。” 孟星辞点头,说:“她睡得比较沉。” 是挺沉。 上次她抱着送房间都没醒。 谈木溪见她还站门口,问:“进来吗?” 孟星辞把我去公司这句话绕着舌尖滚了一遭,看向谈木溪,说:“会打扰吗?” 谈木溪说:“没关系。” 她说:“反正我也准备睡觉了,你声音小点就行。” 孟星辞跟着她进了屋子,和上次看到没什么两样,垃圾桶都放在相同位置,和上次一样,里面干干净净,好像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孟星辞抬眼扫了四周,也是空落落。 谈木溪说:“你怎么下班这么迟?” 孟星辞解释:“有个合作在收尾,最近都在加班。” 实际是因为前阵子拍摄,很多工作积攒着,所以这段时间比较忙,有两天她还住在公司里,谈木溪点头,说:“那间是客房,你可以休息会。” 孟星辞说:“我先用下卫生间。” 谈木溪点头,随后想到要是这人洗澡怎么办,家里也没什么能换洗的衣服,要不要拿一套自己的给她?孟星辞穿的上吗?她身材……谈木溪有些迷糊,药效发作,她原想等着孟星辞出来再问她,结果等睡着了。 孟星辞上完厕所洗了手出来,见谈木溪躺在沙发上,她说:“木溪,我……” 话还没说完,看到谈木溪靠沙发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秀发挡住侧脸,只露出一点面庞,孟星辞脚步更轻,走到沙发旁,看谈木溪这个睡姿,明天起来指定腰疼。 她蹲下身体,轻声喊:“木溪。” 谈木溪没理她。 孟星辞抿唇,斟酌片刻,她手按住谈木溪的肩膀,凑上前一些,问:“木溪?去房间睡。” 谈木溪没反应,睡很沉。 孟星辞分明记得她以前觉浅,一个翻身都能吵醒她,现在睡这么沉,是太累了吗?也是,快三点了。 她见叫不醒谈木溪,干脆打横抱起,送到房间里。 床上是这屋子唯一有人生活过的迹象,被子乱七八糟,还有一张橘黄色的毯子,绒毛很深,这种一般秋冬才会拿出来用,看着有些突兀。 她抱着站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放下,小心避开乱糟糟的被子和毯子,将枕头塞谈木溪头下,谈木溪侧脸埋进枕头里,很自觉的裹起被子和毯子,孟星辞怕她热醒,想抽掉一床毯子,但谈木溪劲很大,都睡着了,还拼命拉扯,孟星辞没辙,只得松手,谈木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不消停,一直在床上翻滚,似乎睡不好。 孟星辞有点奇怪,她喊:“木溪?” 谈木溪听到她声音安静两秒,寻找声音来源,眼也没睁的凑到床边缘,孟星辞怕她掉下床,手快的扶她身体,谈木溪拽住她托自己身体的手,翻身,孟星辞被她拽着跌坐在床边,她想抽回手,谈木溪不肯,将她的手臂紧紧抱在胸口。 孟星辞这个姿势,有点像从谈木溪身后抱着她,靠太近,她闻到谈木溪身上的淡淡香味,孟星辞一时分不清是沐浴乳的味道还是洗发液的味道,很淡,却幽幽,从她四肢百骸钻进去,闷热袭来,她脸色微红。 谈木溪似觉得这样不舒服,翻了个身,侧着睡,孟星辞一低头,发现谈木溪正对着自己,她想抽回的手松了力道,任由谈木溪抱着,身体慢慢滑坐到木地板上,靠着床沿边。 第52章 粉碎 粉碎 谈木溪是被闹钟吵醒的,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关掉,随后眼皮酸疼的睁开眼,房间里窗帘拉着, 不透光,她身上裹着被子和毯子,明明是夏天,她好像过冬, 实在不想下床,但晚上睡觉前水喝多了,闹肚子, 她起身揉眼想出去, 脚尖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差点被绊倒。 第84章 她低头, 昏暗的光从窗跃进来丁点, 她能看到躺她床旁睡着的人,是孟星辞。 昨晚不是让她睡客房的吗? 没找到? 还是梦游了? 梦游也该睡她床上,怎么睡地上, 被她踢下来的? 谈木溪还在回忆,孟星辞被她踢醒, 翻个身,坐起,看向谈木溪,把谈木溪看的有些心虚, 她问:“你怎么在这?” 孟星辞笑:“你说呢。” 谈木溪怎么都觉得,好像是气笑。 她说, 她实在想不起来,怎么说? 谈木溪是知道吃了安眠药之后会有副作用的, 有次柳书筠开会到夜里,她那天心情烦躁,怎么都睡不着,吃了两颗安眠药,柳书筠回家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柳书筠问她怎么了,她就抱着双膝坐那,还是柳书筠把她抱床上,次日她也不记得这段。 比醉酒可怕。 醉酒还有清醒回来的记忆。 这副作用,忘了就忘了。 该不是昨晚,她对孟星辞做了什么? 谈木溪凝神回想,孟星辞问:“你昨晚怎么回房的,还记得吗?” 她昨晚,好像是坐沙发上等孟星辞出来,然后等睡着了,怎么回来的?该不会……她缠着孟星辞…… 画面太美好,谈木溪想象不下去,她蹙眉,尿意都憋回去了,孟星辞问:“想不起来?” 谈木溪装作无所谓:“你要说就说,不说……” 孟星辞伸出手。 手臂上赫然好几个牙齿印。 谈木溪手指勾了下鼻尖:“我?” 孟星辞说:“我没有自虐倾向。” 谈木溪:…… 她说:“确定是我吗?” 说完用狐疑的眼神看孟星辞,拒不承认的小无赖样子,孟星辞有刹那想到以前的谈木溪,有次和白姨应酬,怕白姨喝多伤身,给她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温水,白姨喝了一口,问她们俩,谈木溪摇头:“不知道。” 她问白姨:“确定是我吗?” 表情和现在有两份相似。 孟星辞垂眼,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的。” 谈木溪:…… 糊弄鬼呢。 只是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咬人,没这癖好啊。 谈木溪疑惑:“我为什么咬你?” 孟星辞看着她。 昨晚上她抱着手睡好好地,突然睁开眼,孟星辞以为她醒了,手往后缩,但谈木溪依旧抱着,喊她:“孟星辞。” 孟星辞摸不清她怎么了,小声附和:“嗯?” 谈木溪说:“我其实挺恨你的。” 孟星辞哑口。 谈木溪低头咬了她手背,似不解气,又狠狠咬了好几口她手臂,孟星辞疼得皱眉,但没吭声,她咬完松口,丢掉孟星辞的手。 孟星辞坐木地板上,手指摸着谈木溪咬过的牙印,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回神:“你没说。” 谈木溪疑惑:“啊?” 她奇怪:“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咬你一口吧?我又不是小狗。” 孟星辞说:“小狗也不会平白无故咬人。” 谈木溪:…… 是在骂她吗? 孟星辞手机铃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来,是孟予安的电话,她说:“姐,你给我打电话了?” 谈木溪见她接电话从她身边经过去了卫生间。 孟星辞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孟予安的话:“嗯,昨晚回来发现钥匙拿错了,想让你开个门。” “我不知道。”孟予安说:“昨晚我睡得早,对不起。” “没关系。”孟星辞说:“醒了?” 孟予安说:“刚醒,那你回公司了吗?” 孟星辞沉默两秒:“嗯。” 孟予安放下心,听到孟星辞说:“时间还早,再去睡会。” 她说:“好啊。” 挂了电话,谈木溪才进屋子,她问孟星辞:“回家了?” 孟星辞说:“我和予安说在公司。” 谈木溪没问为什么,孟予安如果知道她在自己家过夜,会不高兴,也会歉疚,她本来情绪就不稳定,没必要给她增加负担,谈木溪点头,从卫生间回来她整个人清醒两分,但还是困,干脆爬床上继续裹着被子。 孟星辞:…… 她说:“木溪,我还在这呢?” “有什么关系。”谈木溪背对她:“你又不喜欢女人。” 孟星辞:…… 谈木溪说:“你要睡去隔壁客房。” 孟星辞是没心情再睡了,准备洗个脸回公司,她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洗漱台上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孟星辞拿起牙刷,看向房间。 天色未亮,一切都是暗沉沉,房间里蒙上一层灰色,孟星辞怕打扰谈木溪,洗漱的动静很小,还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但谈木溪还是醒了。 她睁着眼,看合上的窗帘。 她睡前不喜欢合窗帘,她喜欢被阳光照醒的感觉,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天没亮就要起床了,房门也被轻轻合上,卫生间的声音更小,在她听来十分清晰。 孟星辞应该是在刷牙。 她刷牙的时间有点长,很仔细,孟星辞说她小时候爱吃糖,牙齿基本都换了一遍,蛀牙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吃糖,也爱护牙齿了,谈木溪想难怪她牙齿那么整洁漂亮,随后想到有次拍戏途中她给孟星辞递了糖,孟星辞有点无奈:“你这么爱吃糖,牙口还这么好。” 她说:“可能长大了牙齿有防御力,小时候吃不到。” 什么歪理。 孟星辞被她逗笑,垂眼从她手心里抽走一颗,边剥开边说:“我吃蛀牙了,你得负责。” 她点头,将手心里的糖一股脑塞孟星辞手上,孟星辞错愕,她说:“多吃点。” 她负责。 谈木溪翻了个身,光顾着回忆,连孟星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应该走了吧,门外很安静,四周很安静,谈木溪再度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裹着被子,被心跳吵到睡不着,起身拉开抽屉,拿出安眠药,捏着药瓶她叹气,塞回去,合上抽屉,披着毯子下床。 反正睡不着,玩个游戏好了。 孟星辞一抬头看到谈木溪裹着毯子站房门口,阳光一点点升起,驱逐屋子里的黑暗,半朦胧间,谈木站那里。 孟星辞以为是做梦。 谈木溪说:“还没走吗?” 孟星辞回神,说:“时间还早,叶迎还要一会。” 谈木溪明白过来,要等叶迎过来接她,随后她觉得孟星辞是真体恤秘书,如果是柳书筠,夜里三点要走,秘书也要过来接人。 她点头。 孟星辞问:“你怎么出来了?” 谈木溪很难对裹着毯子出来这件事有个合理解释,干脆实话实说:“玩游戏。” 孟星辞重复:“游戏。” 谈木溪浅浅嗯了一声。 孟星辞说:“现在?这个点?” 谈木溪说:“不能吗?” 孟星辞笑:“怎么玩?” 谈木溪打开电视机,很久没有一个人的生活了,她买了很多游戏设备,还有健身器材,想着不至于一个人的时候那么空虚。 虽然她对游戏一窍不通。 谈木溪披着毯子设置联机,盘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孟星辞看她一会忙电视,一会忙游戏机,很忙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忙什么。 她问:“需要我帮忙吗?” 看不起谁呢。 谈木溪将游戏机递给孟星辞:“帮我连上。” 孟星辞:…… 她打开设置,和游戏机内设置,没几分钟就好了,谈木溪看她熟练的动作皱眉:“你经常玩游戏?” 孟星辞说:“我很少,予安经常待在家里,我怕她闷着,所以给她买了很多游戏。”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问:“选择哪个模式?” 谈木溪看,单人双人多人,她本想说单人,但孟星辞还在,她问:“你玩吗?” 孟星辞说:“我不太会,你怕输吗?” 谈木溪信心十足:“不会输的。” 孟星辞:…… 三分钟后她看着屏幕显示的game over,孟星辞说:“要不换个简单的?” 谈木溪说:“哪个?” 孟星辞调到至简模式,说:“这个还行。” 双人跳跃,讲究的是默契度,但对于游戏纯白的谈木溪来说,别说默契度,二段跳三段跳都是困难,她按着游戏机操作器,啪啪响,孟星辞跳到台阶上,偏头:“这里。” 谈木溪低头,看她手指的方向,试了两次,孟星辞按着她手指点在操作键位上,说:有间隔,连跳,跳不上去。” 她间隔两秒,按了一下,小人跳台阶上。 谈木溪说:“可以了。” 随后她转头,看着孟星辞笑,眉目带着纯粹的喜悦,俏颜素净,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堆在她身边,秀发微乱,空气刘海遮挡住饱满额头,长睫毛颤了颤,孟星辞和她对视片刻,说:“嗯,这样就可以。” 第85章 谈木溪继续试着往上跳,上去一个台阶需要等同伴一起过来开机关,她手肘碰孟星辞:“你快跳上来。” 孟星辞回神,垂眼,明明是看面前的操作器,但心尖浮上谈木溪刚刚的笑。 她手没松开。 小人从台阶上多跳一步,摔了下去。 粉碎。 第53章 对象 对象 谈木溪看到她摔下去的样子笑出声, 终于不是自己的问题了,她说:“你快重开,我等你。” 孟星辞说:“你退出我才能重开。” 谈木溪说:“这么麻烦的吗?可是我已经跳到这里了, 还有两层我就通关了。” 孟星辞说:“这是双人模式,一个人跳上去也通不了关。” 也是。 需要双人操控开关。 谈木溪舍不得,还是点了退出,两人再度跳上台阶, 这次比先前有经验,谈木溪学挺快,很快两人跳到开卡前, 过了第一关。 她意犹未尽:“你还来吗?” 说话间她走到第二个关卡前, 孟星辞刚想说话, 手机铃响起, 她按掉, 谈木溪问:“是叶迎吗?” 孟星辞说:“嗯。” 谈木溪说:“她到了?” 孟星辞说:“刚到。” 谈木溪说:“那你快下去吧。” 孟星辞转头看着谈木溪,说:“我陪你再玩一关。” “不用。”谈木溪说:“等有空再说,我也要出门了。” 孟星辞点头。 她站起身, 见谈木溪重新裹着毯子,往房间走, 孟星辞说:“木溪。” 谈木溪转头。 孟星辞说:“你要是想玩,也可以找予安。” 谈木溪眸光闪烁,盯着孟星辞看,倏地笑:“好啊。” 她看着孟星辞离开, 门合上,谈木溪又重新坐回电视机前, 盯着面前的双人小游戏屏幕看,她试图操控两个小人, 但失败,不是她这个小人掉下去,就是孟星辞那个小人掉下去,不知道尝试了几次,她手机震动,谈木溪低头,看到钟慈发来的消息,是双株的图片。 刚浇完水,水珠挂在绿叶上,谈木溪:【这个什么时候会开花?】 钟慈回她:【一般半个月到一个月,这个花期很长。】 谈木溪:【你看过这个开花吗?】 钟慈:【没有,我也是第一次种这个花,希望我奶奶能坚持到她开花。】 谈木溪:【你奶奶状况不好吗?】 回来的路上庄斯言提过两句,说钟慈奶奶的病情不是很乐观,老人家心态倒是乐观,只是身体跟不上,钟慈:【嗯,这半个月更差了,你下次来花房,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发给她吗?】 谈木溪还没回。 钟慈发:【她很喜欢你拍的戏。】 谈木溪:【当然可以。】 随后她关了电视,回钟慈:【或者,我也可以去看望她。】 谈木溪:【如果不打扰的话。】 钟慈:【不打扰。】 她发:【真的吗?】 谈木溪回:【嗯。】 钟慈:【什么时候可以?】 谈木溪:【什么时候都可以。】 钟慈:【那今天?】 毕竟老人家身体,一天一个样。 谈木溪:【好,那我一会去找你。】 钟慈:【你直接来我家,我今天不去店里。】 谈木溪:【好。】 她发完消息躺沙发上,放空自己,过了会才起身洗漱,谈木溪用的公司车,单萦风担心她想出门,坐车不方便,干脆将公司的车停她楼下,挺方便。 谈木溪顺着导航到钟慈的家。 昨天就来过,熟门熟路,到门口她给钟慈打电话,钟慈说:“先进来吧。” 谈木溪到门口,看到钟慈准备好的拖鞋,钟慈说:“我们吃完饭回去,你吃饭了吗?” 谈木溪说:“还没。” 早上也没吃,八九点吃了点面包,都不饿。 只是闻到菜香味的时候,她胃口被钓起,钟慈和她坐在饭桌两边,没昨天菜多,两菜一汤,和昨天一样的是,这才摆盘好像艺术品,谈木溪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钟慈用公筷给谈木溪夹了鱼肉,说:“尝尝?” 谈木溪咬了一口,鱼肉紧实细腻,带着先甜,她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钟慈说:“在拼图。” 谈木溪不解:“拼图?” 钟慈说:“一会吃完让你看。” 谈木溪点头,两人吃饭不紧不慢,期间谈木溪接了两个电话,是柳云生打来的,左一句嫂子出来玩吗右一句嫂子试镜别忘了。 她回柳云生:“你把时间发给我。” 柳云生笑:“我知道了。” 两人没提谈木溪和时代的事情,但柳云生没少做努力,一个劲劝水弋签下谈木溪,从早到晚的磨她,还说:“违约金我来出。” “你出什么?”水弋说:“这是违约金的事情吗?公司和谈木溪签约,怎么签?她这几年都在时代发展,你知道时代手里有多少大料吗?随随便便爆出一个,我们怎么做?她现在的商业价值是很高,但风险也最大,柳云生,你平时怎么胡闹,我哪次不是任由你,你想请谈木溪做女主角,我都可以同意,签约,不行。” 柳云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所以郁闷还带一点对自己的生气,趁下午没事出来喝两杯,原想让谈木溪也过来喝两杯,但她说没空。 谈木溪挂了电话放桌子上,钟慈说:“新剧组的事?” 她刚刚听到一点,什么剧组。 谈木溪说:“嗯,试镜的事。” 钟慈说:“试镜,你这么快又要进组了吗?” 谈木溪说:“没呢,月中试镜,大概要到月底才进组。” 钟慈算了算时间:“那没几天了。”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我看你挺喜欢拍戏的。” 谈木溪一愣:“有吗?” 钟慈点头:“我好像没看过你上走综艺。” 谈木溪说:“上过,不多。” 钟慈心领神会:“宣传新戏的时候?” 谈木溪笑。 钟慈说:“其实我很少关注娱乐圈,不过我奶奶很喜欢你,你拍的【折柳】,她和陈奶奶看了好几遍。” 谈木溪点头:“陈奶奶,庄斯言说过一些。” “嗯。”钟慈说:“她们很小就认识了,感情一直非常好,我记得播【折柳】的时候,她们还坐一起追剧,让我帮忙给什么超话打卡?”钟慈想来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没意识到,原来她们已经老了。” 每时每刻都有精神头的两个老太太,好像一觉醒来,突然就不一样了。 钟慈说:“前两年陈奶奶去世,她身体就彻底垮了,我上次回去,她快不认识我了,要不是这株花让她钓口气,可能……” 她冲谈木溪笑笑。 谈木溪说:“所以你才这么精心照顾这两盆花?” “应该的。”钟慈说:“我现在只希望快点开花。”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向双株,立在阳台上,叶子似乎比昨天更翠绿,午饭后钟慈带她进了花房旁边的书房,虽然有预感,钟慈很喜欢读书,但看到满满当当两个大书柜,她还是惊讶:“这么多?你都看了?” 钟慈说:“怎么会,看了一半吧。” 谈木溪看她,从见第一面她就觉得钟慈有种莫名气质,但一直形容不上来,现在看到这两个书架,她无端端想起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 很符合钟慈。 书架旁边有一个大读书桌,方方正正,说是读书桌,更像是一张象棋桌,只是放大好几倍,谈木溪看到书桌两边,一边放书,一边悬着毛笔和宣纸,另外两边,有一边是拆开的拼图。 虽然是拆开,但摆放并不凌乱,用一个小盒子装散片,已经拼了一半。 钟慈给她看拼图:“广寒宫玉兔。” 瞧着约莫一米长的样子,碎片很小,谈木溪非常敬佩她能从这深浅颜色差不多的碎片里找出正确的,还没有标号,她问钟慈:“你这个拼了多久?” “不久,三个月。”钟慈见谈木溪盯着拼图看,她问:“你想试试吗?” 谈木溪:…… 谢谢。 她入门的拼图都没及格,这个还是算了。 谈木溪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你奶奶?” 钟慈见她略微不自然的神色,看习惯她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个不多见,钟慈多看两秒,说:“现在吧,她还没午睡。” 谈木溪说:“她住这附近?” 钟慈说:“隔两条街。” 谈木溪点头。 钟慈这处不是市中心,偏郊区,地方大,人少,环境好,她们从钟慈家里出来,钟慈开的车,带她上车后拐两条街,到一栋四合院面前,钟慈说:“就这。” 四合院青砖红木门,很典型的设计,门口挂了灯笼,庄重又很有仪式感,谈木溪下车,看向四合院,钟慈说:“前几年刚翻新过,是我奶奶设计的。” 第86章 谈木溪点头,随钟慈到红木门口,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随后快步走过来一个女人,看到钟慈一喜:“小慈,今天怎么回来了。” 随后看到谈木溪,她愣住,想半天:“这位是谈,谈……” 钟慈笑着接话:“谈木溪。” “对对对!”陈阿姨说:“谈木溪,那个明星……” 说完话似乎才意识到明星就站在自己眼前,陈阿姨瞪大眼,钟慈说:“陈阿姨,木溪是我朋友,来看望奶奶。” “朋友?”陈阿姨惊吓过度,很想不大惊小怪,但现实里也没见过几次明星,尤其还是这么大明星,她一双眼挪不开谈木溪身上,比电视里看起来瘦很多,太白了,阳光照她身上似乎会反光,笑起来也好看,没电视里演的那么骄横跋扈,还挺温柔的样子。 钟慈问:“陈阿姨,我奶奶呢?” 陈阿姨盯着谈木溪看,没回神。 钟慈喊:“陈阿姨。” 陈阿姨这才哦一声,才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后院呢。” 钟慈说:“那我们过去了。” 说完她对谈木溪说:“走吧。” 谈木溪冲陈阿姨略点头,从她身边经过,陈阿姨拍拍扑通扑通的胸口,现实里见到大明星原来是这种感觉,她见到大明星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她不是在做梦吧! 钟慈边走边笑着解释:“陈阿姨照顾我奶奶起居的,人很好,你放心,她不会和别人乱说的。” 谈木溪说:“没关系。” 两人穿过屋子,到了后院,钟慈喊:“奶奶。” 蹲在花圃旁边头发花白的钟奶奶转头,见到来人没高兴也没不高兴,盯着看了好一会,钟慈提醒她:“奶奶,我是钟慈。” 钟奶奶缓了几秒,笑:“小慈啊,怎么来了。” 钟慈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回家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钟奶□□发花白,一笑,额头皱纹挤着,她看起来很和蔼,温暖,钟慈错开身体,说:“奶奶,你猜谁来看你了?” 钟奶奶乐呵:“是不是斯言?” 钟慈说:“不是,你看。” 钟奶奶定睛看谈木溪,端详好几分钟,似乎认出来了,又好像没认出来,谈木溪笑着打招呼:“奶奶。” 钟奶奶哎一声,点点头,转身问钟慈:“这谁啊,你对象啊。” 钟慈:…… 第54章 是谁 是谁 她探头对谈木溪说:“抱歉, 她不太认出来人。” 随后钟慈拉着钟奶奶的手,说:“她是谈木溪,谈木溪你不记得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看【折柳】, 演皇后的那个。” 钟奶奶沉思:“【折柳】” 她看向谈木溪:“皇后?” 谈木溪静静笑。 钟奶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小谈。” 她很自然的语气称呼,钟慈刚想开口,谈木溪说:“没关系。”她说:“怎么称呼都可以。” 钟慈这才缓口气。 下一秒, 奶奶说:“你对象呢?” 谈木溪自问:“我?” 钟奶奶说:“对啊,你家小孟呢?” 谈木溪难得迟疑:“我……” 钟慈解释:“奶奶,那个不是她对象, 只是电视剧里演的对象。” 钟奶奶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不对啊, 我记得你不是公开有个对象吗?” 谈木溪笑:“那不姓孟, 姓柳。” 钟奶奶哦一声, 点头:“小柳啊。” 她问谈木溪:“那小柳呢?” 谈木溪语气温和:“奶奶, 我和小柳分手了。” 钟慈侧头看着她,阳光落谈木溪侧脸上,镀光, 眉眼和鼻尖添了柔软,谈木溪神色带一种时过境迁的平和, 钟奶奶很遗憾:“分手了啊,怎么就分手了。” 谈木溪说:“是工作变动。” 钟奶奶点头,说:“没关系,分了好, 分了好。” 谈木溪:…… 钟慈有些不好意思,她扶着钟奶奶, 说:“你刚刚在干什么呢?” 钟奶奶说:“看花。” 谈木溪看到面前种了很多花,红色为主, 盛开很鲜艳,钟慈走到她身边,说:“对不起,她说话没什么逻辑。” 何止没逻辑,颠三倒四。 谈木溪说:“没关系,她这个症状多久了。” 钟慈说:“这两年断断续续,一开始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现在是人都忘记了。” 谈木溪问:“庄斯言说她身体……” “嗯,癌细胞已经扩散了。”钟慈说:“她在陈奶奶离开之后,说没什么念想,最后的时间里也不愿意待在医院里,所以我们就把她接回家,回家精神状态反而还好一些,偶尔还清醒。” 谈木溪点头。 钟奶奶说:“哎呦你别跑,老骨头一把,跑什么跑。” 她说着往前走,钟慈忙跟上,谈木溪也跟在身后,钟奶奶进了堂屋,谈木溪进去后看到最上面挂着一张遗像,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麻花辫,穿着小碎花裙子,浅笑,谈木溪盯着看,钟慈说:“这就是陈奶奶。” 谈木溪讶异。 钟慈解释:“陈奶奶生病走的,她说最不喜欢自己生病那段时间,没朝气没活力,要选照片的时候,她坚持要这张。”钟慈释然的笑:“我奶奶也选了一张一样的。” 谈木溪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她身后的桌子上,两个年轻女人头挨着头笑的很开心,其中一个人就是陈奶奶,还有一个不用多说。 她问:“她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钟慈点头:“嗯,一直生活在一起,后来领养了我妈。” 谈木溪目光从两人照片上挪开,听到钟奶奶说:“小慈啊,你这么回来,店里不要紧吧?” 钟慈安抚她:“店里还有人呢。” “别总顾着我。”钟奶奶好像清醒了一些:“我没事,你阿姨在呢。” 钟慈说:“好。” 她说:“奶奶,你看这位。” 钟奶奶眼神不那么清明,拉钟慈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对象嘛。”她说完想过来拉谈木溪的手,钟慈怕冒犯,立刻伸手,没钟奶奶手快,谈木溪已然被拉着。 钟慈说:“奶奶,你……” 谈木溪摇头。 钟慈闷了闷。 钟奶奶:“你俩好好过日子,不许吵架,听到了吗?”她对钟慈说:“你不许欺负人家。” 钟慈笑:“好,我知道了。” 钟奶奶这才满意,很小声对谈木溪说:“她要是不听话,你和奶奶说,奶奶凶她。” 谈木溪被逗笑,眼睛弯成月牙,被牵着的手意外暖和,虽然很多老茧,但很安心,她没来由想到祁遇,不知道她在离开之前。 是不是也想说很多很多话。 谈木溪眨眼。 钟慈说:“奶奶,我扶你去睡会。” “我不要睡觉。”钟奶奶说:“我还要和……”她看着谈木溪,似乎想不起来她叫什么,谈木溪提醒:“小谈。” 钟奶奶说:“我还要和小谈聊天。” 钟慈说:“木溪很忙。” 谈木溪说:“没关系。” “你就是怕我说你小时候的丑事呗。”钟奶奶笑:“奶奶不说,奶奶说好事。” 钟慈没办法,她说:“那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谈木溪点头。 钟慈有些无奈的离开。 钟奶奶拉谈木溪坐在太师椅上,她拍着谈木溪的手背,说:“你和小慈认识多久了?” 谈木溪说:“没多久。” “没多久也没事。”钟奶奶说:“小慈性格闷,内向,很多话不好意思说,你多担待。” 钟慈内向,性格闷? 谈木溪笑。 钟奶奶又问:“你家是哪里的?” 谈木溪张了张口。 她看向钟奶奶,说:“我老家靠江。” 钟奶奶哦一声:“家里还有姐妹吗?” 谈木溪说:“父母都不在了,倒是有个妹妹。”她眨眼,声音轻柔:“也不在了。” 钟奶奶有点怜惜的拍拍她:“是生病吗?” 谈木溪说:“不是生病,是……” 遇到坏人。 这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钟慈走进来,问:“聊什么呢?” 谈木溪仰头,端过递来的杯子,说:“没什么,奶奶想知道我家里情况。” “奶奶!”钟慈难得有点着急神色,她歉疚看向谈木溪,哄着钟奶奶,要送她去休息,谈木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很烫,茶叶在杯子里翻滚,谈木溪浅浅吹了吹,抿一口,舌尖发麻,她蹙眉,没吐掉也没吞下,任舌尖被烫的没知觉。 很快钟慈就回来了,谈木溪起身:“睡了?” 钟慈说:“嗯,睡了。” 她不好意思:“她不太清醒。” 第87章 “没关系的。”谈木溪说:“她很好。” 说完她看着后院的花花草草,说:“有空,我能来看看她吗?” 钟慈定定神看着谈木溪,说:“你很喜欢我奶奶?” 谈木溪说:“我有个朋友,也是生病走的,我一直很遗憾,没能好好陪她。”她看向钟慈:“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钟慈说:“你想过来可以让庄斯言和我陪你。”钟慈很体贴:“或者你也可以一个人过来,我和阿姨说一声。” 谈木溪说:“谢谢。” 钟慈说:“也该是我谢谢你,奶奶很喜欢你。” 谈木溪笑:“我也很喜欢她。” 她目光清透,神色安静,钟慈觉得站她身边在享受一种平和的气氛,话家常的时间都变得充实,两人对视上,钟慈错开视线,说:“那今天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谈木溪说:“好。” 两人随后上了车,回钟慈的住处,下车之后谈木溪打开车门,钟慈问:“要上去喝杯茶吗?” 前一秒还在担心耽误谈木溪时间,下一秒又想请她喝杯茶。 钟慈头次觉得自己很矛盾。 谈木溪说:“不喝了吧,今天已经喝很多了。” 钟慈点头。 谈木溪看她垂眼,问:“你回家有事吗?” 钟慈说:“拼图,怎么了?” 谈木溪说:“要打游戏吗?” 钟慈略微惊讶:“啊?”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谈木溪的屋子。 钟慈是知道谈木溪住庄斯言楼下的,所以不是很惊讶,惊讶的是谈木溪居然邀请她打游戏,谈木溪的房子和她人一样,干净。 不是整洁的干净。 而是空荡的干净。 好像样板房,没有生活过的迹象。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客厅地毯上放着一个毛毯子,谈木溪邀请她进门后给她倒了一杯水,电视机上还有双人游戏的结束画面,钟慈拿起控制器,说:“这个吗?” 谈木溪盯着画面看,说:“不是这个,我们换个游戏。” 钟慈说:“那你选一个。” 谈木溪坐在地毯上,盯着屏幕,认真选择,翻来覆去找不到返回键,钟慈问:“你要选什么?” 她转头:“怎么返回?” 钟慈说:“这。” 她指着控制器上的按钮,说:“不在屏幕上。” 说完她帮谈木溪返回,选了个中度困难模式,对谈木溪这个游戏小白而言,还是过度难了,好几次她都摔死了,钟慈说:“没关系,再来。” 谈木溪问:“我们要不要换个模式?” 钟慈刚开口,她手机震动。 谈木溪见她看着手机,听钟慈说:“庄斯言回来了。” 谈木溪见状说:“把她叫过来一起玩。” 她不太会玩,但会看,可以看她们玩。 钟慈点头:“我都可以,那我叫她。” 谈木溪说:“好。”说完问钟慈:“你介意再多个人吗?” 钟慈问:“谁啊?” 谈木溪想了下:“朋友的妹妹,住我隔壁。” 钟慈没犹豫:“可以啊。” 谈木溪这才出门,站在隔壁门口,敲了敲。 孟予安开的门,她见到谈木溪眼睛微亮,说:“木溪。” 谈木溪说:“孟总说你很会玩游戏,要不要来帮我?” 孟予安懵:“啊?” 谈木溪说:“有空吗?” 孟予安点头。 谈木溪说:“想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话说完身后有脚步声,庄斯言已经到了,她见谈木溪和孟予安一愣,认出来:“孟小姐。” 孟予安也知道她:“庄小姐。” 谈木溪推着孟予安进了屋子。 还多个人。 孟予安不认识,她下意识攥紧扶手,关节用力到微白,身体绷着,谈木溪垂眼,将她盖着的毯子,不动声色盖过手臂,挡住狰狞的筋脉。 钟慈虽然有点意外,还是礼貌的打招呼:“你好,我叫钟慈。” 她笑起来眉目温柔。 孟星辞对她也很温柔。 但她总觉得,那些温柔里,是过度的歉疚,两人从不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孟星辞的温柔,带着无限包容和迁就。 孟予安说:“你好,孟予安。” 钟慈目光避开她双腿,说:“木溪说你玩游戏很厉害。” 谈木溪看着孟予安:“你姐说的。” 孟予安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很厉害。” 谦虚了。 孟予安是吊打她们。 游戏只有双人模式,竞技也是双人对打,所以谈木溪,庄斯言和钟慈是轮番上阵,依旧打不过孟予安,她温温柔柔的操作,谈木溪把控制器都要按烂了,依旧一拳被ko。 庄斯言在旁边:“左边左边左边!往左边再来一点!ok!完美!” 话音没落。 一脚踢过来。 庄斯言:…… 她捣鼓谈木溪:“这次你往右。” 谈木溪:…… 她把控制器给庄斯言。 庄斯言又把烫手山芋给钟慈。 钟慈手心里突然多了控制器,她转头,见谈木溪和庄斯言用一种加油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她擦掉手心出的汗,深呼吸,坐正身体,一顿准备猛如虎,两分钟结束战斗。 她转头,看着孟予安。 孟予安很不好意思,忙解释:“我没用全技能。” 钟慈:…… 谈木溪:…… 庄斯言:…… 客厅安静两秒,谈木溪说:“你们吃水果吗?” 钟慈问:“你家里有吗?” 谈木溪:…… 她没吭声。 庄斯言说:“我有!我去拿!” 孟予安说:“我家也有,我可以回家拿。” 庄斯言说:“我更方……” 钟慈拉住庄斯言的手,说:“好啊,那麻烦孟小姐了。” 孟予安笑起来有些面红:“不麻烦。” 她推着轮椅到门口,谈木溪家和她家不太一样,有门槛,她独自过不去,正想咬牙爬上去,轮子被提起,她往后仰,孟予安看到身后站着谈木溪和钟慈,还有庄斯言。 她手下意识抓着毯子。 钟慈问她:“你家里有什么水果?” 孟予安思绪被打乱,她脑子宕机两秒,说:“很多。” 说着到她门口,孟予安推开门进去,谈木溪跟在她身后,到冰箱面前,孟予安打开,谈木溪每样抽走几个,离开的时候谈木溪塞了个苹果袋子给孟予安,说:“拿不走了,帮我拿一下。” 孟予安揣着她给的苹果,看向谈木溪拎着的袋子,咬唇笑。 四人‘扫荡’结束回谈木溪的屋子,钟慈去厨房洗水果,庄斯言推着孟予安进客厅,谈木溪刚合上门,手机铃响起,她看了眼,是陶七安。 还在犹豫接不接电话。 门被拍的很响。 谈木溪皱眉,一把拉开家门,门外站的不是陶七安是谁,她问:“你怎么来了?” 陶七安说:“在家呢,我有事找你。” 谈木溪垂眼,和她错开距离,陶七安说完话走进屋子里,一抬眼看到庄斯言,她错愕:“你怎么在这?” 随后钟慈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陶七安惊讶:“你又是谁?” 她看着谈木溪:“你家怎么这么多人?你搁家里开party呢?” 第55章 关心 关心 孟予安也从电视机前探头看过来, 和正要进屋子的陶七安眼神对上,陶七安:…… 还藏着个小不点呢。 陶七安认识孟予安,小时候经常跟在孟星辞身后, 同为妹妹,孟予安和柳云生截然不同的性格,孟予安性格安静,说话轻声细语, 嘴巴很甜,见人就叫,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长辈们第二喜欢她。 陶七安想。 第一必须是自己。 只是后来孟家出变故, 一夜之间孟家父母都没了, 后来是白姨照顾孟星辞和孟予安, 虽然都在一个圈子里, 但不刻意去打听, 还真听不到什么消息,只是偶尔听到一些孟星辞的事情。 毕竟当时最红的艺人,很难忽略。 再之后, 她在国外潇洒,回来也没见过孟予安。 孟予安变化不大, 唯一要说有变化,就是她的腿…… 陶七安目光往下。 谈木溪挡住她视线,问:“你来干什么?” 孟予安坐在轮椅上,想转身, 钟慈蹲下身体,问她:“想吃什么水果?” 庄斯言说:“我吃橙子, 你切了吗?” 钟慈说:“自己去切。” 庄斯言不高兴:“为什么,你不是说水果你安排吗?” 钟慈瞥她一眼。 余光却扫到谈木溪和陶七安。 陶七安想说话, 但这里人太多,不方便,她说:“没什么,就来看看。” 第88章 谈木溪:…… 陶七安说:“不欢迎啊?” 在场的人:…… 谈木溪说:“看什么?” 陶七安问:“你们干什么呢?” 随后她看到放在地毯上的游戏遥控器,说:“游戏?” 谈木溪说:“你会吗?” 陶七安笑一声。 她拿着遥控器,如鱼得水,一看就是经常玩的,可惜道行不够深,在孟予安面前还是被虐成小菜鸡,陶七安越打越上火,咬牙问孟予安:“你进过国家队啊?” 孟予安侧头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说她和谈木溪很像。 一点都不像。 她像炮仗。 谈木溪比她温柔多了。 孟予安低声,说:“没有。” 她对陶七安的态度,和对其他三个人,不太一样,更冷淡一点,陶七安胜负欲强,输了就想反败为胜,但孟予安对其他人还会放水放技能,对陶七安手下一点不留情,屏幕上不断出现game over,陶七安气得咬牙,说:“再来!” 孟予安坐轮椅上,头偏着,她秀发往右顺一侧,很温婉的发型,刘海拨至耳后,露出秀气的五官,平静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在陶七安说再来的时候,按了下一局。 谈木溪坐在她们身后的沙发上吃瓜。 哈密瓜。 孟予安冰箱里居然还有这个,没市面上那么大,大概比手掌大一些,很甜,芯子是淡黄色,闻起来很香,谈木溪用叉子挑起一个,吃完见一局又结束了。 陶七安吹头发瞪眼。 谈木溪拍拍孟予安的肩膀。 孟予安转头,谈木溪笑:“辛苦。” 她说着用干净的叉子挑起一块,递给孟予安,孟予安垂眼看着面前的瓜,切的四四方方很平整,一看刀工就好,记得是钟慈在厨房忙活的,刚刚聊,好像说钟慈是开饭店的。 她是厨师吗? 孟予安鲜少对人产生兴趣,漫长的人生里,只有孟家父母和孟星辞占据她时间最长,后来加一个谈木溪,还是在谈木溪不知道的时间里,因为她们是谈木溪的朋友,所以她才好奇。 孟予安张开口,含住哈密瓜,脆生生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有冰冰凉凉的感觉,缓解刚刚打游戏冒出的热气。 陶七安看到谈木溪亲自喂孟予安,很不爽。 她对谈木溪说:“我也要。” 谈木溪说:“你手呢?” 陶七安说;“忙着呢。”她故意两只手拨弄控制器,啪啪作响,谈木溪看向她,陶七安也不甘示弱和她对视,庄斯言直觉陶七安是在为难谈木溪。 虽然她不知道陶七安今儿为什么要过来,但上次加上这次,谈木溪见到她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还有那些传闻。 是来耀武扬威? 瞧着也不太像。 反正不能让谈木溪受委屈。 她主动请缨:“我来我来。” 说着一块哈密瓜堵陶七安嘴边,陶七安眼神还没从谈木溪脸上挪开,颇有怨气咬住哈密瓜,牙齿嚼的嘎嘣响,耳尖的听到孟予安说:“谢谢,木溪,你能不能把那个递给我。” “木溪?”陶七安阴阳怪气:“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有礼貌了,比你大的你都叫姐,怎么现在这么没礼貌?” 孟予安看着她,说:“你比我大,我也没叫过你姐。” 吼。 还带刺了。 这和印象里倒是不太一样,记得以前很多人欺负孟予安,她也只是闷着头不吭声,还是孟星辞来教训那些人,所以她从小对孟予安印象就是个小不点。 感觉长不大一样,永远躲在孟星辞身后。 现在无故被刺了一下,真不习惯。 谈木溪也是第一次见孟予安是这样的态度,她好像不管见到谁都温温柔柔,看来是真的不喜欢陶七安。 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反正以前认识,陶七安这性格,得罪人也很正常。 孟予安被盯着看咬唇,刚刚咽下去的甜味辗转成其他滋味,熟悉的羞耻感逐渐遍布全身,侵袭而来,她像个木头坐那一动不动,谈木溪错开视线:“只是个称呼而已,陶小姐这么计较干什么?” 她说:“我挺喜欢她叫我名字的。” 血液好似重新流通,如坐针毡的尴尬得到释放,孟予安绯红的脸上逐渐恢复白皙,被肯定的情绪从她心底滋生出新芽,一点点攀升。 陶七安不高兴:“你喜欢她叫你名字,怎么?你喜欢她啊?” 孟予安咬着牙关,手在薄被下拧着裙边衣服皱褶,她身体紧绷到极致,谈木溪说:“喜欢啊。”她落落大方,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她,谈木溪说:“予安听话,又很懂事,在我心里和妹妹一样,我为什么不喜欢她?” “妹妹?”陶七安声调怪异,说:“你喜欢到处认妹妹啊?” 谈木溪声音稍低:“陶七安,你说话注意一点。” “我不注意又怎么样?”陶七安说:“又想报复我吗?” 谈木溪和她对视。 陶七安不甘示弱。 空气中似有火药味,钟慈说:“斯言,看下水开了没。” 谈木溪说:“我去看。” 陶七安紧跟其后,庄斯言担心谈木溪想跟上去,钟慈拉住她手,说:“坐这。” 庄斯言不理解:“怎么了?” 钟慈说:“陪予安玩游戏。” 庄斯言:……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游戏呢。 她担心厨房,被钟慈掰正头,又用余光不自觉瞄过去,游戏玩的乱七八糟,比她更乱七八糟的是孟予安,居然输了。 庄斯言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厨房那个方向转到屏幕上,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随后想到刚刚陶七安说的话,难怪钟慈让她陪孟予安玩游戏呢。 孟予安肯定心情更乱吧? 她挨孟予安坐近一些,孟予安看着突然靠近的庄斯言眨眼,还不太习惯和人过分亲近,她咬唇,听到庄斯言问:“再来一局吗?让我学学经验。” 孟予安有点紧张,看向屏幕,点点头。 庄斯言说:“你怎么玩这么好?是有练过吗?” 孟予安说:“没有,只是以前太无聊了。” 想找个东西发泄,而刚好手边就有孟星辞买的一堆游戏机,她麻木的玩了一个又一个通关,不记得玩了多久。 庄斯言说:“下次无聊你找我们玩。” 孟予安觉得她自来熟的太熟了,有点奇怪看她一眼,钟慈听着两人说话,转头看厨房。 厨房是磨砂门,厚重,透光,两个身影重叠,她垂眼。 门内,谈木溪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陶七安说:“不想干什么。” 其实她本来是想和谈木溪聊那天没聊完的话题,谁知道她家里居然这么多人,而且刚刚话赶话,还说了那些,陶七安说:“她们怎么都在你家。” 谈木溪说:“她们是我朋友,在我家很奇怪吗?” “朋友?”谁和她说谈木溪不喜欢交朋友,高贵冷艳的?是挺高贵冷艳,对象是她,陶七安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多朋友?” 谈木溪无奈:“我需要一一向你汇报吗?” 陶七安说:“所以我就不能关心你了吗?” 谈木溪看着她,有点奇怪她会说这句话,陶七安也很不自在,一贯以来都是别人捧着她,宠着她,从小到大,她除了讨好长辈想要得到某个礼物的时候说过这些,同辈之间,这是第一次。 陶七安见谈木溪不说话,说:“看我干什么?” 谈木溪说:“没什么。” 她低着头,面前水开了,她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从旁边拿了茶叶包,每个里面放了一个,陶七安站她身边,低头看着茶叶包,拈起一个,说:“你有正常的茶叶?” 不是上次甜滋滋的,腻死人那个。 谈木溪说:“一直都有。” 陶七安说:“那你上次为什么给我泡那个甜茶?” 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谈木溪抬眼和她目光对上,勾了勾唇。 第56章 钟慈 钟慈 谈木溪有时候, 挺恶劣的 是不动声色的恶劣,是埋入骨子的恶劣,但她的恶劣, 不会轻易展露出来,如庇护自己的獠牙,平时掩饰的很好,一旦受到伤害, 就会钻出来,冷不丁咬一口。 陶七安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她被咬了。 不同于上次唇角被谈木溪咬着,这次是实打实, 从心尖尖上冒出的刺疼感, 昨晚她非常郁闷, 方菲陪她喝酒聊天, 问她怎么了。 她笑:“被耍了。” 活这么大, 被耍了。 还是被玩弄感情。 她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方菲说:“你终于发现了?” 她转头看方菲:“什么意思?” 方菲说:“我早就觉得你被耍了。” 第89章 陶七安:…… 她是没谈过恋爱,还不至于小白到不懂感情,追着方菲问:“你怎么知道我被耍了?” “看出来了啊。”方菲说:“人家对你根本不上心。” 何止不上心。 简直在她最上头的时候, 浇了一盆水,透心凉。 压根没有一点在乎她的感受。 离开谈木溪住所的时候, 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毁掉她,不惜代价,危险的信号一旦产生, 就容易搅乱心绪,她坐在车里, 大半个小时,怒气不可遏制给方菲打电话, 让她去毁掉谈木溪,可握着手机,盯着车前大灯看了好几分钟,方菲问:“怎么了?” 她到头来只有一句:“出来喝酒。” 方菲好笑:“所以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她要这么报复你。” 她三言两语说完绯闻的事情,方菲猜:“谈木溪?” 她不可置信:“你看上的不会是谈木溪吧?” 她问:“不行吗?” 方菲说:“她不是柳书筠女朋友吗?” 她说:“分了。” 方菲惊讶:“真分了?” 她哎呦一声:“我就说嘛!肯定是分了!所以上次那个绯闻的事,是你做的?” 她不以为意:“有问题?” “姐。”方菲哀嚎:“你这是打算追人呢,还是打算结仇啊?” 她皱眉,从小到大,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对自己做过的决定产生质疑,这是第一次,她问方菲:“不应该澄清吗?” “当然应该。”方菲说:“但这个方法太极端了,幸好谈木溪是个血厚的,粉丝多,这要是普通艺人,骨灰都被扬了。” 她不理解,这件事上,流量多的艺人,和流量低的艺人,有什么差别。 但看方菲义愤填膺的样子。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 被谈木溪戏耍的怨气奇妙散了,方菲说:“你要真想追她,去道歉吧。” 陶七安站厨房里,手心里被塞了两杯水,谈木溪说:“钟慈和庄斯言的,你先端过去。” 她不可置信:“我?” 端茶递水? 陶七安想笑,她忍几秒,还是走到客厅,将两杯水放茶几上,招呼的话她可说不出来,谈木溪也端了两杯,有一杯是孟予安的,孟予安放下游戏遥控器,双手接过,小心且带着愉悦:“谢谢。” 谈木溪笑笑。 陶七安站在原地。 谈木溪将手上另一杯,递给她。 陶七安愣了下。 谈木溪随后进厨房端最后一杯,是她自己的,回沙发坐的时候瞄到原本放地上的毯子,已经整整齐齐的叠好,放沙发扶手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瞄眼钟慈。 钟慈刚抿口茶,见她递来眼神,笑:“怎么了?” 谈木溪说:“水果都吃完了?要不要我再去洗一些?” 钟慈说:“过会,大家刚吃完。” 谈木溪点头,坐她身边,庄斯言本来是坐孟予安身边,有话要说,起身想去谈木溪另一边,屁股还没落下,身侧一个人坐下,陶七安云淡风轻喝了一口茶。 庄斯言:…… 她秀眉拧紧。 钟慈说:“庄斯言,你试镜的怎么样?” 庄斯言说:“都没定,说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那基本是没消息了,她这个定位其实有点尴尬,第一部是给谈木溪做配,公司稍运作一下,资源还是不愁的,但公司没动静,任谁都怀疑是不是拍戏途中有什么不愉快,所以小剧组不敢用,大剧组不想用,纵使她确实不错,但现在拍戏又不止看演技,所以她试镜这么几天,一直被晾着。 庄斯言倒是很乐观:“明天还有两个。” 谈木溪问:“公司不是三个剧吗?” 【无惧】去不了,其他两个剧组制作成本相对低一些,选艺人要求没那么严苛,庄斯言的形象演技和业务能力也不差,她经纪人不至于这点嗅觉没有。 庄斯言不想说公司的事情扫兴,说:“嗯,公司的剧我也在看着,谈老师,杀青宴你去吗?” 谈木溪点头。 庄斯言说:“你开车吗?不开车我捎你过去?” 谈木溪说:“好啊。” 庄斯言展颜,听到谈木溪问:“予安,你去吗?” 孟予安被点名,顿了下,看向谈木溪:“我吗?” 谈木溪说:“嗯,你姐不是来吗?你要不要一起?” 孟予安从腿伤之后再也没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上次去剧组,已经是极限,如果是旁人提这个要求,她肯定毫不犹豫拒绝,但是谈木溪。 她犹豫。 钟慈说:“可惜我不是你们剧组的,不然我也想去看看杀青宴是什么样子。”她问谈木溪:“和电视里拍的一样吗?” 谈木溪说:“就是吃顿饭,你想来也可以。” 陶七安清了清嗓子。 钟慈说:“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我等杀青宴过后,请你们来我店里吃一顿,也算是给你们杀青。” 庄斯言第一个同意:“好啊,那你得亲自下厨!” 钟慈笑:“没问题。” 陶七安抿口茶,手臂蹭到谈木溪,她偏头,谈木溪看向说话的庄斯言和钟慈,眉目温柔,陶七安舌尖略苦涩的茶,添了别的味,她握紧杯子。 余下的时间她们没玩游戏,就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水果切了一盘又一盘,谁都没说离开,气氛诡异又焦灼,谈木溪正想要不要亲手做顿晚饭犒劳她们的时候,门铃响了。 真热闹。 谈木溪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她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门外站着孟星辞,孟星辞问:“木溪,予安……” 话还没问出来,孟予安听到声音喊:“姐。” 孟星辞看向她,点点头,谈木溪见她额头出了细汗,身体绷着,明显紧张的情绪,声音却很温柔:“手机怎么没带?” 孟予安说:“对不起,我忘了。” 她不经常出门,手机用到的地方更是少之又少,除了接打电话,没其他用途,平时在家里都放茶几上,刚刚来这边,一时急切,就忘了。 孟星辞说:“没事。” 说完才看向沙发上的其他人。 庄斯言率先打招呼:“孟老师,下班了?” 孟星辞笑笑:“嗯。” 随后看向钟慈和陶七安。 没奇怪这人是谁,也没奇怪陶七安怎么在这里,孟星辞说:“木溪,你家里有客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孟予安闻言说:“我先回家了。” 谈木溪点头,推孟予安到门口,孟星辞接过,说:“谢谢。” “不客气。”谈木溪说:“你说的没错,她游戏玩的真挺好。” 孟予安不好意思低头,面微红。 谈木溪拍她肩膀:“下次继续。” 孟予安侧仰头,看谈木溪,说:“好啊。” 声音轻轻柔柔,却欢快很多,孟星辞听她语调看眼谈木溪,谈木溪也看着她,目光对上,谈木溪扬唇,孟星辞微点头。 随后她和孟予安回家,听到关门声谈木溪回神,身后庄斯言说:“谈老师,那我们也回去了。” 有人动,其他人跟着动,庄斯言和钟慈站门口,同谈木溪挥手,谈木溪点头,最后看向陶七安。 陶七安放下杯子。 说:“孟星辞住你隔壁?”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说:“这么巧的吗?” 谈木溪说:“有什么问题吗?” 陶七安说:“有点奇怪她会住这里。” 谈木溪说:“这环境好,交通便利,有什么奇怪的。” 陶七安说:“可那么多的房子,偏偏就是你隔壁?” 谈木溪神色不在乎:“有缘分吧。”庄斯言还在她楼下呢,不过刚刚聊天没提到,陶七安不知道,谈木溪说:“可能她暗恋我,故意搬我家隔壁,要不,你去问问?” 陶七安:…… 她看谈木溪,问:“你气还没消吗?” 谈木溪说:“什么气?” 她说:“我爆你泼酒那件事。” 谈木溪抿唇。 陶七安说:“我以为两清了。” 谈木溪也不是想计较的人,她说:“两清挺好的,我同意。” 陶七安说:“所以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谈木溪问:“你刚刚是在道歉吗?” 陶七安哑口。 谈木溪低头,说:“我接受。” 陶七安看着她。 谈木溪说:“我也,抱歉。” 陶七安心里顿时微妙起来,她看着谈木溪,不知道为什么,宁愿谈木溪用以前那种态度对她,也比现在好,她不喜欢谈木溪这么平静的样子。 好像,真的两清了。 明明是她希望两清后重新开局的场面,倒有点像两清后不再联系的冷淡。 陶七安说:“谈木溪,你是不是讨厌我?” 第90章 谈木溪盯着她看,点头。 陶七安心瞬间悬起,酝酿出一种酸涩难言的情绪,她看谈木溪,听到谈木溪说:“以前是挺讨厌的,现在不讨厌了。” 一刹那,她心放回去,酸涩情绪辗转成又酸又甜的滋味,她都不知道原来情绪可以变化如此之快,只需要别人一句话。 谈木溪看着她,认真的说:“但也只是不讨厌而已。” 不讨厌。 所以对她和对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陶七安听出这意思,说:“没关系。”她故作大度:“你从讨厌我,到不讨厌我,没多长时间。”谈木溪看着她,陶七安嘴硬:“所以你从不讨厌我,到喜欢我,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说的不是很有信心。 谈木溪头次发现她没了跋扈张扬的自信,眼神飘其他地方,似乎不想听她的回话,陶七安说:“今天就这样,我先走了。” 她扭头离开。 谈木溪看她背影。 电梯合上。 陶七安看着楼层一层一层往下,思绪放空,下电梯的时候,隔壁电梯里走进去一个人,和她电梯门一开一合,刚好错过。 谈木溪刚关门,听到敲门声,她还以为是陶七安折返,开门问:“怎么……” 门外站的是钟慈。 谈木溪有点意外。 钟慈说:“不好意思,我手提包忘了。” 谈木溪让开距离,钟慈进了她家,在茶几上看到,拿了之后问谈木溪:“你不吃晚饭吗?” 谈木溪说:“吃啊。” 钟慈看向厨房:“晚上吃什么?” 谈木溪愣了下,似乎被问难住,随后说:“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钟慈点头。 送走钟慈离开之后谈木溪躺在沙发上,转头看正在放电视剧的屏幕,头一偏,看到游戏控制器摆放整齐,茶几上的面纸贴边摆的工整。 这强迫症。 谈木溪笑。 她收回视线,听到手机震动,打开手机,看到祁遇发来的视频通话。 谈木溪接通,那端接近黄昏,祁遇说:“躺着呢?” “嗯。”她将手机竖高一点,平躺在沙发上,祁遇说:“这么舒服的吗?” 谈木溪眉眼带笑,转过身,趴着,将手机放沙发扶手上,放松自己,说:“舒服。” 祁遇说:“来帮我上班。” 谈木溪:“我不。” 祁遇笑:“什么时候进组?” “见不得我舒服啊。”谈木溪声音有点软:“催着我进组。” 祁遇说:“怕你太闲了,想和柳书筠复合。” 她振振有词:“别人说刚分手两个月是最容易复合的,你又容易心软,没准柳书筠一低头,你就回去了。” 谈木溪笑:“胡说八道。” 祁遇说:“才不是胡……” 话音被打断,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谈木溪见怪不怪,祁遇头次听到,惊喜:“谁啊?”随后拧眉:“该不会是柳书筠吧?” 谈木溪笃定:“肯定不是。” 她说着握手机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拎两个超市大购物袋的钟慈。 购物袋有点重,钟慈微气喘,看到谈木溪开门,松口气,冲她一笑。 第57章 群名 群名 谈木溪看到钟慈愣住, 低头看她手上拎的购物袋,问:“这什么?” 钟慈说:“菜。” 谈木溪被逗笑:“来做饭?” 钟慈说:“你说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你家里有什么。” 谈木溪:…… 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也没想吃晚饭,下午水果吃多了,没怎么消化,但她还是错开距离, 让钟慈进来,钟慈问她:“想吃什么?” 谈木溪还没开口,听到手机传来声音:“谁啊?” 一道声音, 引起两人注意, 谈木溪拿起手机, 对祁遇解释:“她是钟慈。” “啊……”祁遇说:“你上次说的, 朋友?” 谈木溪点头。 随后她对钟慈解释:“祁遇, 我朋友。” 钟慈笑,和祁遇打招呼:“你好。” 祁遇瞪大眼,说:“你好, 听木溪说你做饭很好吃。” 钟慈看向屏幕,愣了下, 随后才笑:“有吗,她谬赞了。” 祁遇说:“她可不轻易夸人的,说明是真的好吃,我都好奇了, 等我回去我也要吃。” 钟慈眉目温柔:“好啊。” 谈木溪面色微变,她说:“祁遇, 我们还有点事,先挂了。” 随后视频被切断。 谈木溪将手机放茶几上, 说:“我来帮忙。” 钟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谈木溪心血来潮:“你上次做的那个是什么?” 钟慈说:“金丸?”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可以是可以,只是需要点时间。” 她说着给谈木溪递了一个保温盒,谈木溪低头:“这什么?” “海参汤。”钟慈说:“养胃的。” 谈木溪接过,手心里暖暖的,她垂眼看:“你什么时候做的?” “刚回店里拿的。”钟慈说:“早知道你想吃金丸,我就带一份过来了。” 谈木溪说:“钟老板不是说,不外卖吗?” 钟慈说:“亲自送的不算。” 谈木溪扬唇,低头看着还海参汤,钟慈给她递了一个白色勺子,谈木溪接过,搅合开,香气浓郁,原本不太饿,也有了点胃口,谈木溪尝了尝味道,说:“很鲜。” 钟慈说:“食材都是新鲜的。” 谈木溪点头,她看着钟慈将菜分类放冰箱里,刚刚还空荡的冰箱,顿时被食材和水果塞满,钟慈还买了一次性包装袋,所有种类都分开,钟慈说:“这样不容易串味。” 谈木溪边吃边看着,第一次感觉到从胃到冰箱都满满的,是这种感觉。 以前柳书筠也会让吴姐准备食材在冰箱里,她做饭前要准备好,但她都是准备一两道菜,冰箱大部分都是空着的,谈木溪说:“够我吃一个月了。” 钟慈说:“这些可放不了一个月。” 谈木溪说:“你都买的什么菜?” “家常菜。”钟慈说:“一会我给你把每道菜配好,想吃的时候可以照着视频做,或者你给我打电话,我教你怎么做。” 谈木溪说:“感觉被迫学习一个技能。” 钟慈说:“不想学,我也可以来帮你做。” 谈木溪说:“这么好的吗?”她看向钟慈笑:“做你朋友真幸福。” 钟慈忙碌的手一顿,看向谈木溪,末了笑,说:“幸福等会就多吃一点。” “晚上不行。”谈木溪说:“晚上吃了还要减肥,好麻烦。” 钟慈问:“减肥?你还减肥?” 她说:“已经很瘦了。” “上镜不一样。”谈木溪说:“镜头里面要胖一圈。” 钟慈点头:“那你一般怎么减肥?要不要我给你做减肥餐?” “不用。”谈木溪说:“公司有训练室。” 她也买了运动器材,虽然还没到,谈木溪这几年并没有刻意控制饮食,但跟着柳书筠吃,也吃不胖,柳书筠喜欢清淡口味,尤其是晚上,她不喜欢油腻的食物,久而久之,她也吃得少。 也不知道现在多重了。 月底还有试镜。 谈木溪咬住海参,听到手机铃响起,在茶几上。 她捧着保温盒走过去,坐毯子上,是时同的电话。 这两天休息,时同也给她放假,没打扰她,这周她记得没活动,谈木溪接了电话,听到时同说:“木溪,还记得【雨后斜阳】吗?” 谈木溪到时代拍的第二部电影,当时因为和柳书筠的事情闹沸沸扬扬,影响到审核,所以这部剧被压下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审核那边不是用台词不行就是用宣扬不正思想打回来,压两年多,谈木溪问:“过审了?” 时同说:“嗯,十五号首映礼,你明天上午来公司,选礼服,另外还有一些宣传活动,等你明天来公司我们详细聊。” 谈木溪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收到单萦风的消息,说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接她,时同安排的,谈木溪回复完转头,看到厨房里钟慈还在忙碌。 她做事细致,俯身不知道在搅动什么,谈木溪顺着她动作侧头看,影子倒映在磨砂门上,钟慈忙好转头转眼,看到影子,随后她转身。 谈木溪坐客厅咬着勺子歪头,手上捧着保温盒。 有点可爱。 钟慈问:“看什么?” 谈木溪说:“看你在做什么。” 钟慈说:“在碎冰,这些要被碎冰浸泡口感才更好。” 谈木溪家里冰箱虽然要什么没什么,但冰块多,只是这没有碎冰器,她得手动,谈木溪点头,听到钟慈问:“吃完了?” 谈木溪低头。 第91章 不知不觉保温盒见底了。 味道太鲜,一口一口的,都不自觉,她点头,钟慈接过盒子清洗,谈木溪问:“需要我做什么?” 钟慈说:“都准备好了,在等时间。”她看腕表:“要不,我们现在聊聊天?” 谈木溪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和人聊天了,寻常就是和祁遇聊天带吹屁,打发时间最好的途径,她看向充实的厨房,问:“聊什么?新剧相关,概不剧透。” 钟慈听她调侃笑:“那不聊新剧,聊聊你朋友。” 谈木溪敛笑:“朋友?哪个?” 钟慈说:“祁遇。” 谈木溪笑意没了,目光微沉,她抬眼看向钟慈,钟慈说:“陈奶奶刚去世的时候,奶奶接受不了,是我去【幻影】公司创的账号。” 听到她这么说,谈木溪神色才缓和一些。 钟慈说:“抱歉,我看到你们聊天页面,有熟悉的编号。” 谈木溪说:“没关系。” 她低头,尽量放松身体,但神经过度紧绷,现在放松还是发疼,谈木溪说:“那她现在还陪着你们吗?” 钟慈摇头:“很早就注销了。” 谈木溪脸微白,似乎不太能接这个结局,她不敢想,如果有天祁遇被注销了,她会怎么办,钟慈说:“是奶奶注销的。” 谈木溪抬眼:“为什么?” 钟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都没说。” 谈木溪没吭声。 钟慈说:“我想她应该是觉得,现实生活更重要吧。” 很老生常谈的话题,谈木溪不是不知道,但她太依赖祁遇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会义无反顾选择她的人。 钟慈见她神游,出声:“木溪?” 谈木溪回神。 钟慈说:“我和庄斯言有个小群,你要不要进来?” 谈木溪怔几秒:“小群?” 钟慈说:“上学时候,一个寝室八个群。”她笑:“毕业之后我全退了,就剩和庄斯言的小群,不过已经很多年没聊过了,她平时话多,我有时候忙起来下班才能看到消息,而且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她,我想着,你们同行,如果不介意,我们建个小群,有问题,在群里聊。” 谈木溪群聊太多了。 别说一个寝室八个群,一个剧组都能开十个,不过她鲜少看群消息,一般都会屏蔽,多数都是单萦风处理,她想了下,说:“好啊。” 末了她说:“那我可以多拉一个人进来吗?” 钟慈低头,说:“是予安吗?” 谈木溪说:“嗯。” 钟慈说:“那我一会拉你,你问问她。” 谈木溪居然有种第一次拉群的激动感,很奇妙,她记得第一个群聊是祁遇拉她进去的,班级群,后来是宿舍群,再后来剧组群,群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麻木,从不会在群里说任何私事,人多口杂,逐渐,她就屏蔽了。 孟予安收到她邀请有点惊讶,看向屏幕,手机对她而言就是挂件,一般用不到,微信里能联系的人不超过五个,但她对谈木溪这个提议,很心动。 好像沉闷的世界被凿开,她从缝隙里窥见外面绚烂的光。 她没拒绝。 得到孟予安同意,谈木溪拉她进了四人小群,群主是庄斯言,见人都进群之后,她很激动:【我们是不是该换个群名?】 谈木溪:【换不换都行。】 孟予安:【我也都可以。】 钟慈:【你定吧。】 庄斯言:…… 突然被委以重任,庄斯言抱着手机琢磨。 谈木溪刚发完消息听到钟慈说:“木溪,好了。” 她看过去,钟慈端出来一个小碗,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这碗,好像是上次单萦风买的套装里的,这么一看,审美不错,花纹好看精致,小碗里只放了六个丸子,谈木溪没见到其他饭菜,她说:“没了。” 钟慈说:“有其他的,你还吃得下吗?” 谈木溪点头:“是有点胃涨。” 钟慈说:“这个助消化,不碍事。” 谈木溪知道吃也有很多学问,她不懂,干脆直接吃,比上次口感更凉爽一些,她吃了两个丸子,听到钟慈笑出声,谈木溪好奇:“怎么了?” 钟慈将手机屏幕对着她,刚拉的四人小群。 群名是:【相亲相爱】 谈木溪:…… 第58章 见面 见面 庄斯言改完名字, 群里足足十分钟没有人说话,她咬唇,解释:【一时想不到好的名字, 等有了再换。】 她紧接着:【或者你们有想要的名字吗?】 谈木溪:【这个挺好的。】 只是有点突兀。 寻常她的群名片是制作组或者剧组加序列号,突然多这样一个群,还是这样的群名出来,怎么看怎么突兀。 不过她觉得是没看习惯, 多看两眼都好了。 孟予安发:【我也觉得挺好。】 庄斯言松口气,突然收到钟慈消息,说要启动她们废弃已久的群聊, 她还奇怪呢, 随后看到谈木溪进来了, 莫名喜悦裹着庄斯言, 冲昏头脑, 她都忘了问钟慈,为什么需要一个群聊。 谈木溪吃完最后一个丸子,见钟慈来收拾碗筷, 她忙起身:“我来。” 钟慈让开身体,谈木溪在她视线下打开水龙头, 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庄斯言说的话,说帮钟慈收拾碗筷,结果现在进不了厨房。 她转头,看着钟慈。 钟慈不解:“怎么了?” 谈木溪说:“你强迫症, 很严重吗?” 钟慈顺手关了还没使用的水龙头,说:“没有吧。” 谈木溪:…… 她笑笑。 钟慈怕她不自在, 出了厨房,谈木溪收拾好走出来, 听到钟慈在打电话,她走到旁边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小,钟慈哄着电话那端的人去了阳台。 谈木溪听到她喊奶奶。 过了十来分钟,她走了回来,说:“我奶奶的电话。” 谈木溪说:“她还没睡?” “没有。”钟慈说:“刚刚清醒了一会,说今天招待不周,让我代她道个歉。” 谈木溪说:“明明是我打扰。” 钟慈笑:“那就不客套,过掉。” 谈木溪有种玩游戏删档重开的错觉,她笑。 钟慈看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谈木溪点头。 到门口的时候,钟慈说:“木溪。” 谈木溪抬眼。 钟慈说:“晚安。” 她扬唇:“晚安。” 门被合上,谈木溪看向电视机,满屋子安静,她却没来由想到下午的拥挤,正乱想,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小群里发什么消息,没想是祁遇。 给她分享好几个笑话。 谈木溪一一回复,祁遇:【咦,现在有空看手机?】 谈木溪:【怎么我很忙吗?】 祁遇:【你朋友不是在吗?】 谈木溪:【钟慈?】 祁遇:【嗯,我觉得她挺好的。】 谈木溪故意问她:【哪里好?】 祁遇:【做饭给你吃,还不好吗?】 谈木溪:【柳书筠也给我做饭吃啊。】 祁遇:【那不一样。】 谈木溪:【哪里不一样。】 祁遇:【一个有选择,一个没选择。】 谈木溪盯听她这句话看半天,回她:【你现在成感情专家了。】 祁遇臭美:【我本来就是啊,以后你有感情困扰,欢迎咨询。】 谈木溪还没回。 祁遇说:【一次一百。】 谈木溪:…… 财迷。 谈木溪笑,没回她,祁遇说:【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她回:【行行行,给我打八折。】 祁遇:【好的老板。】 谈木溪看她轻快回复,突然问:【祁遇,你开心吗?】 祁遇:【开心啊,我现在和你聊天,就很开心。】 谈木溪戳着屏幕,隔了会放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晚上出奇的精神,她刷了小视频,大数据里一直推送她的消息,讨论她新剧,内涵她演技,嘲讽她整容,换个妆造就等于整容一次,谈木溪摸了摸脸颊,倒不知道这张脸可塑性这么强。 当然,还有讨论她泼水后续,那些绯闻。 自然而然,有柳书筠的名字。 【什么时候分手啊,烦死了,我现在看到柳书筠就烦。】 【烦什么饭,我姐就算和柳书筠分手也不会和你谈恋爱,这么关心别人感情事干什么?】 【真是瞎操心,你们这些粉丝有空担心她分手,不如担心她肯定会扑街的新剧。】 【是是是,我家小水好扑,扑的去年拿了个大满贯。】 【有什么好嘚瑟,还不是柳书筠塞钱了。】 柳书筠塞钱? 谈木溪想象那个画面,把自己逗乐了。 第92章 她回房间里拿了睡衣进卫生间,这里环境和以前不一样,泡不了澡,她站淋浴间里,热水拂过头顶,热气上涌,舒服的她想睡觉,吃饱果然容易犯困。 谈木溪披上新睡衣,踏出卫生间,拿手机的时候一直在震动,她打开,见到小群里正在聊天。 她没屏蔽也没设置成静音,任由震动一阵一阵。 钟慈发:【到家了。】 庄斯言:【刚到家?你去店里了?】 钟慈回她:【没有。】 庄斯言问:【那你去哪了?】 谈木溪坐在镜子前,打开吹风机,看群聊消息刷上去,钟慈半天没回庄斯言,庄斯言艾特她,她才姗姗来迟:【秘密。】 庄斯言:【?】 庄斯言:【谴责你!】 孟予安看了半天消息,看到她们有来有往的聊天,很想回复什么又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庄斯言发了消息之后谈木溪也发:【谴责你!】 明显的复制。 她咬唇,也跟着复制了一句。 钟慈立马发了个表情包。 孟予安心下一松,紧绷的身体也放松,她眉目舒展开,孟星辞一抬头,看到她表情,问:“在和谁聊天?” 孟予安顿了顿。 孟星辞垂眼:“是木溪吗?” 孟予安说:“有木溪。” 孟星辞没追究这句有木溪什么意思,只是笑笑。 孟予安低着头,群里话题已经到下一个了,庄斯言说明天的计划,谈木溪说:【明天我也没空,要去公司。】 钟慈问她:【去试镜吗?】 谈木溪:【不是,新电影的宣传。】 庄斯言:【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忙了?】 谈木溪:【嗯。】 孟予安握紧手机,心情没来由有些低落,她正咬唇,谈木溪艾特大家:【15号新电影首映礼,要过来看看吗?@孟予安,@庄斯言,@钟慈】 第一个艾特的人。 是她。 孟予安心情又微妙好起来,她讨厌自己如此敏感,但又控制不住的心生雀跃,其他人都回复谈木溪了,庄斯言说一定来,钟慈说十五号店里有活动,走不开,她斟酌片刻,回谈木溪:【我有空就来。】 谈木溪发:【那给你们预留位置。】 孟予安回:【好。】 敲定时间之后她看向阳台,阳台做了防护处理,比寻常的高层多了防盗窗,这种是带钥匙的防盗窗,钥匙在孟星辞那里收着。 她知道孟星辞担心什么,没有和谈木溪熟络之前,她每天都会产生那种想法,熟络之后,她好像开始接受自己这样的事实,搬到这里后,她尽量每天都出去,从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到半小时,每次回家她满身的汗,每一秒的如坐针毡,她开始适应那些人的眼光,开始接受她们的怜悯,今天下午,她在谈木溪家里,甚至都没有觉得自己,不健全。 她们对她好像寻常人。 包括谈木溪。 虽然也会额外照顾,但这些照顾里,没有她以为的同情,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给帮助她的人定了假设。 不是别人对她有偏见。 是她对别人有偏见。 孟予安坐在轮椅上,盯着群聊,时间渐晚,大家互道晚安,她看着谈木溪也发了:【晚安。】 她心底默默说了一句:“晚安。” 谈木溪一夜好梦,昨晚只吃了两颗安眠药,睡足整整八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跳进房间里,她躺被子里,看着窗外,飞过一只鸟,谈木溪有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被子里暖的有点不真实,她不想离开,裹被子翻了个身,直到熟悉的闹钟铃响起,她才从蜷缩的被子里伸出手,关掉,又磨蹭几秒起身下床,睡足就是好,她站镜子前觉得自己气色都变好了,甚至有心情,想吃个早饭。 自己做是肯定来不及,谈木溪给单萦风发消息,让她早上过来的时候带一份早点,单萦风有点意外谈木溪主动说要吃东西,但很高兴,恨不得将包子铺所有早点都买一份,怕浪费,最后她选了三四种口味的包子和一份米粥,刚买完接到时同电话。 单萦风拎着包子:“现在回公司?” 时同说:“嗯,先回来。” 单萦风说:“那谈老师……” 时同说:“我会安排的。” 单萦风默了默,心不甘情不愿的上车回公司,谈木溪下电梯的时候接到她电话,单萦风说:“谈老师,早点我给你带到公司了。” 谈木溪说:“你人呢?” 单萦风说:“时姐让我先回公司,她说已经安排人去接你了。” 谈木溪垂眼,还没问单萦风是谁,出大厅的时候看到外面停一辆黑色suv,眼熟的不能再眼熟,车牌号在阳光下闪烁刺目的光,谈木溪盯着那辆车看几秒,对单萦风说:“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走向黑色轿车。 还没到车门口,司机已经小跑下来,替她打开车门,谈木溪抬眼一看,里面坐着的人,不是柳书筠是谁。 第59章 车灯 车灯 谈木溪这两天想过柳书筠, 当然不是想和她复合,是在想她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一直都是柳书筠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或者猫抓老鼠一样逗弄,最后压根不会给选择的机会,这次她反客为主,柳书筠应该是非常不爽的。 柳书筠确实不爽。 但不是对于谈木溪给了她选择。 而是这几天没了谈木溪消息。 以前朝夕相伴, 睁眼就躺身边的人,骤然没了消息,这让她生活节奏乱了, 尤其在知道庄斯言住她楼下, 孟星辞住她隔壁, 这让柳书筠, 总被无形的手遏制住, 想和以前一样知道她每一分每一秒的活动范围,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她想知道,但这次, 她没人去查。 她思考谈木溪的话,开始将她当作谈木溪,一个独立的人。 昨天早上吴姐问她:“柳总,木溪是出去拍戏了吗?” 她看向吴姐, 问:“木溪这几天联系过你吗?” 谈木溪以前想吃什么会直接和吴姐说,两人经常联系。 吴姐摇头:“没有啊。” 她说不上刹那是什么滋味, 好似谈木溪在走的那一刻,割裂开所有和她相关, 她说:“知道了。” 她靠在沙发椅背上,盯着电视机里放着的谈木溪电影,熟悉感和陌生感在拉扯,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谈木溪给出的问题。 解约。 她是不会同意的。 柳书筠看着谈木溪进车里,将手边的盒子推过去。 谈木溪低头。 肌肉记忆早于脑子,谈木溪下意识打开盒子,里面是早餐。 有次下戏的时候,天热,她午饭没吃几口,到晚上结束拍摄头很晕,柳书筠来接她的时候,她说话都软绵绵的,柳书筠问她怎么了,她说:“饿了。” 之后柳书筠来接她偶尔带一点水果或者甜点零食,早餐很少,因为她们早上很少一起走。 此刻盒子都打开了,再说拒绝有点矫情,谈木溪拈起一个饭团,尝了口,是吴姐的手艺,大概是真饿了,她塞一个在嘴里。 柳书筠说:“吴姐这两天一直念着你。” 谈木溪离开的急,都没和吴姐说一声,她低头,细嚼慢咽的问:“念我什么?” 柳书筠打开果汁盖子,递给她,边说:“说你以前就挑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谈木溪抿口刚榨的橙汁,用面纸擦了擦嘴角,说:“我挺好的。” 随后她问柳书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柳书筠说:“我很忙吗?” 那谁知道。 谈木溪拒绝回她这句反问的话,又拈起一个饭团,柳书筠侧头看她吃的脸颊鼓动,幅度很小,谈木溪吃饭比较慢,胃口不大,总吃几口就说饱了,让她再多吃一点,她说:“上镜不好看。” 柳书筠知道艺人要保持身材,没勉强。 今天倒是连吃了三个饭团,柳书筠一直侧头看她,谈木溪吃完还喝了一杯橙汁水,解渴解腻,神清气爽,她将盒子盖好,语气平静的说:“谢谢柳总。” 柳书筠没吭声。 她看谈木溪气色,说:“睡得很好?” 谈木溪说:“是还不错。” 她侧头,和柳书筠四目相对,问:“柳总睡得不好吗?” 柳书筠忍着情绪。 她就没怎么睡着过,这几天加起来的睡眠,都没有以前一晚上睡得多,谈木溪很奇怪,喜欢阳光不喜欢灯光,她说:“刺眼,睡不着。” 在一起之后,她也逐渐改掉开床头小灯睡觉的习惯。 但这几天,习惯又回来了。 每次睁眼看床头灯下的昏黄和驱逐不了的黑暗,她干脆将房间所有灯都打开。 记忆中的画面在她闭眼的那一刻一遍遍欺压凌辱,无孔不入,她有种被鬼压床的错觉,睁着眼看着身体一点点陷入黑暗,随后惊醒。 第93章 一身的冷汗。 柳书筠说:“你不在,睡得不好。” 谈木溪舌尖碰到薄唇,听柳书筠的话转头,说:“柳总,你太高看我了,我又不是安眠药。” 她语调有点凉。 谈木溪一直都是柔和的,包括声音,纵使她以前说话刺人,但那调子温顺,很像撒娇的控诉,在柳书筠看来,谈木溪无疑是最完美的替身,知进退,懂分寸,连生气,都拿捏的很好,不过度。 这让柳书筠产生错觉。 以为谈木溪就是那样的人。 直至这次争议前,她才知道,她了解的,只是谈木溪想让她了解的样子,现在的谈木溪,才是最原本的她。 这让她记起最初认识谈木溪的样子。 很奇怪。 这几天她想的最多的,不是伪装出来的谈木溪,而是最开始的她,也有分寸,知进退,但有棱角,她语调淡淡的,好像性格很柔软,但拒绝起来绝不拖泥带水。 是后来的谈木溪,让她产生了错觉。 忘记了原本的样子。 再度听到她凉薄平静的语调,让柳书筠一刹那想到那年初见面,她问谈木溪:“住这边还习惯吗?” 谈木溪听她没来由的关心,说:“挺好的。” 柳书筠问:“吃的呢?” 谈木溪说:“能吃饱。” 柳书筠问:“不打算回家了吗?” 这好像是她们分手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聊起这个话题,往日的柳书筠都是压抑着愤怒,不高兴,横眉冷对,当然谈木溪也没觉得自己好到哪里去,尖酸刻薄,说话不顾柳书筠的感受,两人吵架那几次像刺猬,哪怕拔掉自己身上的刺,也要扎对方一身伤。 因为她们太了解彼此,连痛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疼起来,更口不择言。 此刻听她这句话,谈木溪静了静,说:“其实,那里也不是我家。” 从一开始,柳书筠想带回家的人,是谢雨。 她褪去谢雨的身份。 本来就没有资格住在那里。 大概她语气太平静,平静到有些诚恳,柳书筠看着她。 谈木溪察觉她视线,靠着座椅,转头,和柳书筠对视。 车进车库,柳书筠眼底的光被暗色覆盖,谈木溪听到她说:“只要你回来,就是你家。” 车库里没灯,很暗,谈木溪垂眼,看到柳书筠放扶手边的手,正紧攥着,不知道是因为这句一再退让的话,还是因为黑暗。 她知道柳书筠不喜欢黑暗,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睡觉都要开床头灯,是自己抗议了几次,柳书筠才关掉。 谈木溪扬手,打开车内灯。 柔光倾泻而下,车内添了朦胧,谈木溪见柳书筠身体放松了些,她说:“我现在住的挺好的。” 柳书筠说:“还可以更好。” 她没有用指责的语气挑刺她现在住的地方,也没用愤怒的态度让谈木溪觉得是自己不识好歹,看来分开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她们都能冷静下来。 哪怕是遍体鳞伤后。 可越冷静,越觉得现在的场面好笑。 她待柳书筠身边那几年,赖以生存的就是柳书筠对谢雨的执念,那好像是供她活下去的氧气,柳书筠越执着,她越变态的享受。 现在听到她说,只要你回来,就是你家。 换言之,她可以不用做谢雨。 谈木溪不知道柳书筠下这个决定用了多久,会不会反悔,至少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以前吸附在柳书筠身上,吸收她的执着,好像镜中花水中月。 一碰就破。 和她想象中一样,这世上,没有什么坚定的选择。 每个人都在变化。 每一分钟,都在变化。 所谓坚定的选择,只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执念,借由谢雨的身份,只是因为她羡慕谢雨,而在谢雨被抛弃的这一刻,因谢雨产生的羡慕,执念,随之被瓦解。 她心情微妙的,异常平和。 谈木溪看着柳书筠,摇摇头。 柳书筠说:“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她今天一反常态,一再示弱,在谈木溪面前,不似往日我行我素的风格,谈木溪心态平和,说话都轻了:“我没想过要你做什么。” 柳书筠问:“所以就这样?谈木溪,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来?” 那一次次吵架的尖刺,戳的她步步退让。 柳书筠说:“你是在耍我吗?” 谈木溪一瞬间有些木,好似当头一棒,她承认从和柳书筠摊牌后就没想过回去,说那些话,无非是利用谢雨戳痛柳书筠,让她放手。 所以柳书筠质问的没错。 她张了张口,无从反驳。 柳书筠见她默认,皱眉。 片刻后谈木溪才说:“抱歉。” 柳书筠声音有点压抑,有点低,她看着谈木溪:“你再说一遍。” 谈木溪垂眼,轻声说:“抱歉。” 柳书筠垂在身侧的手蜷缩,松开,似在强忍情绪,谈木溪准备好接受即将到来的斥责和怒骂,但柳书筠只是咬着声音说一句:“下车。” 她转头看柳书筠。 柳书筠身体靠椅背上,看向前方,前方是挡板,将前后座隔开成两个世界,这个世界安静到没有一点声音,谈木溪收回视线,没让柳书筠开第二次口,她拉开车门走下车。 身后啪嗒一声。 隔着车窗玻璃,谈木溪余光瞄到柳书筠关了车内灯。 第60章 后者 后者 谈木溪到电梯门口, 单萦风早早候在那里,见到她小跑迎上来,声音脆脆的:“谈老师。” 她朝气的脸上带着笑, 一身阳光。 谈木溪看到她跑过来,问:“怎么没上去?” 单萦风说:“我想着你快到了,就等一会。” 她说话间瞄着谈木溪,觉得她刚刚声音有点过分柔软, 寻常谈木溪说话喜欢带调侃,平静中是游刃有余的自信,但此刻, 她却觉得谈木溪有点脆弱。 很像她问自己小时候吃不吃糖那一刻。 单萦风也不知道谈木溪刚刚发生什么, 不好多问, 她从包里掏出还热乎的早点, 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接过,垂眼说:“谢谢。” “不用。”单萦风笑的憨憨的,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 谈木溪听到声响转头, 见她拿出一把糖,塞自己手里。 单萦风说:“谈老师, 我这两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和你吃的一样。” 谈木溪知道她吃的糖是老款,要去郊区的一个超市里才有的卖,网上也都是新款, 老款逐渐被淘汰了,她捏起一个,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问:“这么用心啊。” 单萦风说:“也没有,我就想你吃糖的时候能开心一点。” 谈木溪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单萦风,捏着糖纸。 平日里喜欢吃的甜糖,在舌尖也变得没滋没味,她一直想着刚刚柳书筠隐入黑暗的画面。 柳书筠不记得坐了多久,谈木溪走的时候,好像有双手,将她又拽进黑渊,那栋她生活了三十二天的屋子,找到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她听到警察惊叫的声音:“还有呼吸!她还有呼吸!” 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是啊,怎么敢相信,一个身上被戳了十几个血窟窿,身下满是血渍和污秽堆积的人,怎么可能活着?没吃没喝用什么活着?她连眼皮都睁不开,耳边的喧嚣好像另一个世界,身体早已没了知觉,警察后来给她做笔录,问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想了想。 记得一个女人。 齐肩短发,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将她捆绑放在屋子里,屋子没窗户,四面墙,只有一个铁门,破旧的水泥墙壁,很多黑圈,满是蜘蛛网和灰尘,应该废弃了很久,屋子里一张床,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女人不和她说话,只是每天给她看电视,电视里,无休止的,都是关于她失踪的消息。 女人在她面前正常吃饭喝水,当她不存在,那饭菜的味道令人作呕,似馊了很久的发霉物。 每次放到她失踪消息的时候,女人会转过头,看着她笑。 那明明是漂亮的女人,她却只记得不寒而栗的微笑。 晚上。 就是噩梦的开始。 整个屋子没灯,黑漆漆的,电视机老旧,时不时黑屏,一黑,四周都暗下来。 女人会和她玩游戏,玩赢了,刀子插她左腿上,玩输了,插在她右腿上,女人说:“这样就跑不了了。” 她憋着不肯玩游戏,女人锋利的刀刃抵她喉咙,说:“不玩也行,现在就杀了你。” 她好像给了选择的机会,又好像没有,晚上女人说了很多的话。 她说:“你放心,你不会孤单的,你死了,我会陪着你的。” 她还说:“这个屋子就是我们的墓地,我亲自选的,喜欢吗?” 她没食言。 第94章 刀子插在自己胸口没多久,女人就自杀了,但女人不知道,插她胸口的刀子偏了位置,她没死,但女人尸体就在她脚边,电视机里还在一遍一遍放着她失踪的消息。 晚上。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电视机还在工作,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睁着眼看她,惊恐在那一刻达到顶峰,她很想尖叫,但她张不开嘴,她闻着浓稠的血腥味,想吐,想哭,想歇斯底里,但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眼睁睁感受自己,一点点失温。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女人死前瞪大的双眼。 死死盯着她。 她想翻身。 她做不到。 全身都疼。 骨头都疼。 后来很多人好奇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是那开着的电视,是那一点亮光,是亮光里的人,在不停说话,好像陪她身边,她才撑下来。 警察问她:“还有吗?” 她看着警察身后的父母和柳云生,沉默片刻,说:“没有了。” 后来再有人问。 她就说。 忘了。 其实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柳书筠闭眼,柔软的座椅似成坚硬的墙壁,空气中开始弥漫浓郁的血腥气息,发霉的剩饭剩菜,她想挣脱束缚,但只留下一地的污秽。 这次。 连电视机的光,都没了。 四周都是黑暗,柳书筠听到身边传来匍匐声音,布料摩擦水泥地,血腥气越发浓郁,她转头,女人瞪血淋淋的眼睛,双手冲她伸过来,她亲眼看着女人冰凉的手指尖触碰到她手腕上,掐住她嗓子,她沉默的和女人对视,没反抗,喉管发出骨头被挤压出的支离破碎声,掐她嗓子的那只手越发冰凉,用力,她呼吸稀薄,濒死的那一刻,她听到哗啦一声。 有光进来。 呼吸重新顺畅。 柳书筠转头,看到站在车门外的谈木溪。 谈木溪见她额头满是细汗,拉她手腕想将她拽下车,反手被柳书筠牵住手,柳书筠喜欢拉她手腕,鲜少和她牵手,谈木溪想松开,发现柳书筠手心也全是汗,她看柳书筠苍白的脸,从她手心里抽回手,拿了车扶旁边的面纸,递给柳书筠。 柳书筠没说话。 谈木溪也没说话。 两人面对面僵持。 打破这份安静的是柳书筠手机铃声,谈木溪没想看,但里面黑,手机屏幕的光就得很明显,闪烁一个柳这个姓氏。 谈木溪知道。 是她爸的电话。 柳书筠看到来电显示没犹豫挂断了。 那端又接着打了一个,柳书筠又挂掉。 谈木溪一点不奇怪,她就没见过柳书筠接她爸的电话,有次柳书筠在洗澡,她听到手机铃响起,接了递给柳书筠,柳书筠看到备注直接挂了,说:“以后不用接。” 她那时候奇怪:“不是你爸的电话吗?” 柳书筠说:“嗯,是他的。” 谈木溪说:“那你怎么不接?” 柳书筠说:“不想和他说话。” 说这句话的柳书筠没赌气的成分,就是实打实,不想和她爸说话,每次聚餐回家,她对她爸的态度也是爱答不理,当没看到。 她妈有次看到她备注,气的说:“他是你爸!你看你备注的是什么!” 她说:“我备注是方便挂他电话,还是你想我现在拉黑他?” 她妈气的半天没说半句话,拉她手诉苦。 谈木溪回神。 柳书筠手机黑屏两秒,她妈电话打进来,柳书筠这才接了。 谈木溪打开车内灯往外走,没和柳书筠说半句。 柳书筠接了电话,声音干哑发疼:“怎么了?” 她看向谈木溪离开的方向。 谈木溪走到电梯口,单萦风站那,刚刚下电梯的时候,谈木溪说:“在这等我。” 单萦风乖巧站电梯门口等她,现在见她过来忙不叠按电梯,询问:“谈老师,是有东西忘了带吗?” 谈木溪想了想:“不是。” 她身体放松一些。 手机震动,谈木溪垂眼,看到群聊里庄斯言发了一张古装照,经典比耶手势,冲着屏幕笑很开心:“试镜开始!” 连带谈木溪看着心情阳光了一些。 她见到钟慈回:【恭喜,希望这次成功。】 孟予安也发了恭喜。 谈木溪指腹点屏幕上,隔几秒,手机震动。 她退出群聊,看到私聊,钟慈发:【早。】 谈木溪回她:【早。】 钟慈:【吃早饭吗?】 配图是她店里的厨房,几个糕点,奶白色和墨绿色,看起来和奶糕一样,色泽很美,谈木溪说:【可惜吃不到,我已经到公司了。】 钟慈问她:【今天会很忙吗?】 谈木溪:【可能会有点。】 钟慈:【那不打扰。】 谈木溪回她表情包。 刚发过去没几分钟,钟慈又给她发了一张图,是双株的照片,钟慈说每天给她发一份记录,还真是,谈木溪将手机放包里,进了时同的办公室。 时同正低着头看照片,听到动静抬眼,随后起身,拿平板走到谈木溪身边,说:“来了。” 谈木溪说:“嗯。” 她坐沙发上,时同坐在她身边,递出平板,说:“这些是经常合作的品牌,这几款是新品。” 谈木溪的礼服挺好选的,她个高挑,身材又好,尤其那双腿,又笔直又长,穿寻常衣服都像是走t台的模特,更遑论稍精致的礼服,时代有几家是经常合作的品牌方,谈木溪知道,其中有一家还是她代言的,隔三岔五的活动,她都是穿的那家。 时同推了几款,白色为主,妆造类似白天鹅,也有其他颜色,按谈木溪的喜好,肯定是选红色,但这次电影的主题有点小清新,得适合,时同说:“我让她们把这些先送过来?你试试?” 谈木溪点头,对时同说:“那我先去更衣室。” 时同点头。 更衣室在一楼,旁边连着训练室,谈木溪从训练室经过,看到老师们正在教艺人跳舞,她收回视线,单萦风说:“谈老师,要去楼上吗?” 一楼更衣室人比较多,谈木溪不经常来公司,往常要训练也是在柳书筠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换好衣服,离开前再去冲个澡,所以公司没有她独立的更衣室,谈木溪说:“不用,就一楼。” 单萦风说:“好,那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人。” 更衣室很大,二十个隔间,两排落地大镜子,中间是长过道和梳妆台,单萦风推开门,探头,没听到里面有动静,谈木溪也到她身后了,单萦风说:“谈老师,里面没人。” 话刚说完,听到其中一个隔间有动静,单萦风和谈木溪看过去,陶七安换好运动服走出来,见到谈木溪她也一愣,随后问:“你怎么来公司了?” 谈木溪说:“试衣服。” 陶七安问:“有活动?” 谈木溪说:“【雨后斜阳】首映礼。” 陶七安点头:“几号?” 谈木溪说:“十五号,怎么了?” 陶七安说:“没什么,我看看时间,有空我也去。” 谈木溪转头:“你参加首映礼?” 还嫌她们之间的闹剧不够大吗? 陶七安说:“我们在一个公司,参加你的首映礼很正常吧?就当是后辈去给前辈祝福。” 谈木溪说:“后辈?前辈?” 她说:“陶小姐才是前辈吧。” 陶七安看着她笑,意有所指:“可是我喜欢做你后辈。” 第61章 完了 完了 单萦风听着她们前辈后辈的, 绕懵了,她瞄眼谈木溪,又看眼陶七安, 发觉一点都不像网上说的那样,水火不容,反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暧昧。 尤其这陶七安,看谈木溪的眼神, 都要拉丝了。 所以她和柳总传闻是假,喜欢谈木溪是真? 单萦风被自己想法惊到,瞬间瞪大眼, 忙摇头, 掸去胡思乱想。 陶七安盯着谈木溪看, 眉目含情, 要不是单萦风在, 估摸能说出更出格的话,谈木溪不想她语出惊人,问:“换好衣服了吗?” 陶七安说:“没呢。” 她看向单萦风, 到嘴边的话顿了顿,什么时候她说话还要顾忌别人感受了?陶七安愣两秒, 然后才说:“单助理,能麻烦你出去一会吗?” 单萦风不解的看着她,随后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说:“礼服到了送进来。” 单萦风点头:“好。” 她又偷偷瞄了眼两人,才拧眉走出去, 心底怎么想怎么怪异,她都觉得这么奇怪了, 其他人见到了会怎么想?单萦风严格执行能不让一只鸟进去就绝对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原则,老老实实站在门口, 当门童。 里面,陶七安眼底含着笑意,她快进组了,这几天要拍定妆照,时同给她安排了健身时间,陶七安虽然没什么事业心,但既然接了这个角色,就要对其负责,所以她同意时同的决定。 第95章 本来她还在想,这几天忙起来,没时间去找谈木溪,没想到谈木溪会过来。 虽然不是来见她。 但,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 陶七安说:“那你这几天都在公司吗?” 谈木溪说:“拍照,采访在这里。” 其他宣传肯定没法在公司进行,陶七安说:“你很久没去训练室了?” 时同说的。 以前谈木溪结束一部剧,没事就看下部剧的剧本,或者泡训练室里,她好身材就是这么练出来的,除此外她还有武术教练,陶七安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她的打戏总有种利落干脆的感觉,会真功夫的人,肯定不一样。 但谈木溪好像从没营销过,她人设就是温温柔柔的漂亮花瓶。 陶七安以前对她有多深的误解,现在就有多喜欢。 那些误解辗转成踩她喜好上的每一个点,令她雀跃,哪怕前几天刚被她玩弄,有那么一刻,荒唐的她想,为什么谈木溪,玩弄她的时间。 不更长一点。 陶七安活这么大,听到过很多评价,什么傲慢,不尊重人,大小姐脾气,她欣然接受,从小到大她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所以卑微这个词。 她想都没想过,她卑微? 真是天大的笑话。 可现在她碰到谈木溪,真信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她明明只是看谈木溪和自己几分相似,只是觉得她性格很有意思,想给她一个机会。 变成现在。 祈求别人给一个机会。 向来都是别人仰仗她脸色,现在她说话会先看对方脸色,向来都是别人照顾她感受,捡好听的话说给她听,现在是她想把好东西送给谈木溪。 谈木溪还不要。 最离谱的是。 她居然不觉得谈木溪,是不知好歹。 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也算是彻底体会这是什么滋味了。 谈木溪说:“最近忙,去不了。” “忙什么?”陶七安说:“忙着在家里和别人玩游戏吗?” 谈木溪闻言看陶七安,不怒反笑:“是啊,我不仅和别人在家里玩游戏,还有更多刺激的活动,陶小姐想知道?” 又来。 陶七安咬着舌尖。 她竖起手投降:“停,我不是那个意思。” 谈木溪说:“那你什么意思?” 陶七安说:“我的意思是,下次你可以……”她傲娇:“约我。” 谈木溪轻轻笑了一声。 陶七安脸不受控的发烫,她板着脸,说:“谈木溪,我是很认真的。” 谈木溪点头。 她问陶七安:“你现在是在追我?” 陶七安说:“你看不出来吗?” 其实挺明显。 谈木溪点头:“看出来了。” 陶七安脸色缓了缓。 谈木溪说:“所以……” 陶七安打断她的话:“你是想拒绝我?” 谈木溪学她语气:“看不出来吗?” 陶七安闷了两秒,何止看出来,没说出来她都知道,陶七安说:“为什么?” 谈木溪说:“我对你没感觉,我不想耽误你。” 陶七安说:“你都不了解我,怎么知道对我没感觉?” 谈木溪回她:“不是非要了解,才有感觉。” “那不一定啊。”陶七安说:“我不了解你之前,我也不喜欢你。” 谈木溪:…… 不要这么诚实。 陶七安说:“而且你和柳书筠,你不了解她,你们不还是在一起四五年?” 谈木溪说:“可是柳书筠对我好啊。” 陶七安说:“我对你不好吗?” 谈木溪差点笑出来:“好吗?” 陶七安哑口,几秒后她说:“如果你是想说曝光那件事,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她道歉就这么顺口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陶七安自己都怔住,片刻看向谈木溪,见她没反应,陶七安说:“而且你已经答应翻篇了。” 谈木溪说:“没翻篇的是你。” 她还没说什么,陶七安就暴露了,陶七安闻言咬唇,别开视线,这事在她心里是还没翻篇,没喜欢上谈木溪之前,她想着,多大点事,不就是曝光一个假料,再澄清,而且还能将她以前贴身上的绯闻女王爱炒作的人设全部扒掉,这难道不好? 可当她看方菲截图发给她,一些关于谈木溪的谩骂,她不太理解。 方菲解释:“这有啥不理解的,对黑子来说,不管这个事情的走向是什么,最终结果是什么,能在这件事里导致谈木溪身败名裂的才是关键。” 所以,泼酒黑料,是关键。 澄清不是关键。 得亏是谈木溪路人盘大,粉丝多,根基深,所以解释起来才轻松很多,难怪方菲先前说这要是换其他小艺人,骨灰都被扬了。 方菲还说:“几年以后你看着,谈木溪泼酒绝对是黑粉用来迷惑路人的。” 她骂:“阴险。” 方菲戳她手臂:“骂谁呢?” 她咬牙。 陶七安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件事,这么耿耿于怀,所以才敏感。 她看向谈木溪,说:“我给你安排点水军吧。” 谈木溪:…… 她说:“公司一直都有安排水军。” 陶七安说:“那是公司安排的,不是我安排的。” 谈木溪说:“我劝你最好别安排。” 陶七安不解:“为什么?” 谈木溪说:“我不想听到那么多表白。” 太假了。 陶七安安排的水军,会让她有种‘全世界都吻上来’的错觉,她害怕。 陶七安:…… 目的被戳破,陶七安说:“我安排一点正常的。” 谈木溪说:“现在舆论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是要造舆论吗?” 陶七安说:“那一会中午我请你吃饭。” 谈木溪说:“今天中午不行,时同安排了我和【雨后斜阳】的制作组吃饭。” 主要是拍照,先露一点风口,引起关注度。 陶七安不高兴了:“你都什么时候有空?晚上呢?也有约了吗?夜里总没约了吧?” 谈木溪说:“什么意思,你是打算和我回家吗?” 陶七安原本忿忿神色一顿,很像是攒着气,别别扭扭:“不行吗?你上次还说你家有客房呢,我不介意睡客房。” 果然,她的底线碰到谈木溪,可以一再退让。 谈木溪说:“不行。” 陶七安说:“为什么?” 谈木溪说:“我喜欢裸睡还不关门。” 陶七安:…… 错过一个亿! 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单萦风的声音传来:“谈老师,礼服到了。” 谈木溪说:“进来。” 单萦风身后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衣架,上面挂六七件礼服,长款短款都有,颜色从深到浅,最惹眼的是最后那件红色中长裙,版型倒是中规中矩,颜色到点缀都很明亮,但要贴合这次的主题,所以谈木溪错开视线。 工作人员好奇看眼谈木溪,和她身后的陶七安。 都说公司老板娘要换人,两人剑拔弩张,见面就吵架。 瞧着,也不像啊。 挺和谐的。 单萦风说:“谈老师挑礼服还需要时间,你先出去吧,好了我联系你。” 工作人员点头,同谈木溪和陶七安打了招呼离开了,陶七安往前一步,站她身边,见单萦风要拿礼服,她眼疾手快,在单萦风前一步拿到。 单萦风:…… 陶七安说:“你也出去。” 单萦风说:“可是我还要帮谈老师换礼服。” 陶七安说:“我帮她。” 单萦风嘴微微张大,眼神瞄谈木溪,谈木溪见陶七安这架势,冲单萦风点头:“你先出去,有需要我叫你。” “哦。”单萦风这才乖巧的离开更衣室,合上门的时候,她听到陶七安问:“怎么帮?我来帮你换吗?” 谈木溪见她明知故问,扬唇。 单萦风捂着嘴巴退出去,门轻轻合上,她内心震撼! 刚刚没听错。 陶七安是在调戏谈老师? 她,调戏谈老师? 就说感觉没错,这陶七安对谈老师感觉不一样,但她之前真没想到,是这个不一样啊! 单萦风惊魂未定,耳边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刚抬头,被定在原地,夏凌先一步快走到她身边,询问:“谈小姐在里面吗?” 单萦风被雷劈中一般,看向她,点头。 随后有些木然的看着她身后的柳书筠。 她脑子嗡一声炸了! 手比脑子反应快,攥住门把手,说:“谈老师在里面换衣服。” 夏凌一笑:“没关系,里面还有隔间。” 单萦风说:“呃……我通知一声。” 第96章 说话间柳书筠已经到门口了。 单萦风有瞬间觉得自己就是古代那小姐身边的婢女,因为小姐正在和情人约会,被老婆抓个正着!她扬起声音,震的隔壁训练室都抖了三抖。 谈木溪还在和陶七安面对面僵持,听到尖刺一般的叫声:“谈!老!师!” 单萦风喊:“柳总来了!” 声音好像自带扩音器。 柳书筠蹙秀眉,不动声色睨眼单萦风,眉目间不悦尽显。 单萦风被这一个眼神扫的灵魂发颤,还是冒着卷铺盖走人的风险准备开口,夏凌往前半步,在柳书筠看不到的角度,用手捂着单萦风的嘴巴。 吵死了。 不知道柳总最讨厌吵吗? 夏凌用脚尖踢了踢单萦风的小腿,示意她安静,单萦风没被踢疼,但一想到刚刚柳书筠的眼神,顿时泪汪汪。 完了。 柳书筠进不进去。 她都死定了! 第62章 礼服 礼服 夏凌不知道单萦风抽什么风, 单萦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里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陶七安有没有躲起来, 里面那么多隔间,随便找一间躲着应该没什么困难。 等会。 她为什么,会觉得陶七安要躲起来? 陶七安听到外面动静不仅没松开拿礼服的手,反而还往谈木溪身边靠更近, 谈木溪转头瞟她一眼,无语的走到衣架另一边,陶七安这次安分了, 没跟过去。 所以柳书筠进门看到两人站衣架的一左一右。 她没动。 打开更衣室的夏凌也愣了下, 随后瞄眼柳书筠脸色, 解释:“谈小姐, 她们把礼服送错了。” 谈木溪低头:“送错了?” 夏凌有些尴尬, 今天有个酒会,邀请了柳书筠,送礼服过来的车一次性送了两批, 谈木溪这批和柳书筠的下车时估计方向弄错了,送到她办公室的是谈木溪的, 送她的说是送到谈木溪这里了。 再一问,谈木溪在更衣室这里。 夏凌深知柳书筠的性格,还没让人通知请谈木溪上来,见柳书筠起身, 她立马会意,柳书筠是要亲自将礼服送回去, 所以这才跟过来。 只是没想到,陶七安也在。 她反应快, 说:“谈小姐,礼服马上就到。” 谈木溪点头。 陶七安一听手上是柳书筠的衣服,扯了嘴角,随后将衣服挂回去,夏凌不动声色的看眼没开口的三人,拿起手机发了消息。 两分钟后。 教练的电话打过来了,是打给陶七安的,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在训练室等半天了,陶七安看眼柳书筠,说:“一会来。” 柳书筠问:“今天怎么来公司了?” 陶七安:…… 好歹她也是公司艺人呢,这么不关心,不过柳书筠本来也没关心过她,拒绝做谢雨替身后,柳书筠是又找过她两次,但远没有传闻中说的死缠烂打,最多就是有点执着。 后来,后来就目中无人了。 陶七安说:“有事。” 柳书筠面色如常,没问她什么事,好似随口一问,把陶七安晾着,陶七安舌尖碰到唇角,问她:“你还不走吗?” 夏凌心悬着。 她余光扫柳书筠。 意料之中的黑脸并没有,柳书筠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刚刚见到谈木溪和陶七安,她都没有生气,很意外。 虽然外界一直说柳书筠把谈木溪当替身,但她身为柳书筠助理,知道要比旁人多一些,尤其是小事,她清楚的记得,有次谈木溪在她办公室换礼服,换好助理站旁边帮忙整理,她同柳书筠坐一边沙发整理资料,片刻后,她们信息汇总完毕。 她要出去的时候,听到柳书筠云淡风轻的声音:“给木溪换个新助理。” 因为那个助理,给谈木溪整理衣服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手碰到了谈木溪的后背肌肤,其实柳书筠不属于绝情的人,至少在公事上,她不是那种犯一次错误,不给改正机会的人。 但在谈木溪这里。 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 她起初以为柳书筠是因为替身的原因才对谈木溪的占有欲那么强,现在发现不是,是因为谈木溪,所以她占有欲才这么强。 也是因为这,谈木溪换助理的次数才频繁。 刚刚她进来之后脑门一懵,眼前一黑,下意识就觉得柳书筠会生气,但居然没有。 她只是看眼谈木溪和陶七安,声音和往常无异:“我走什么?” 陶七安说:“你不是来换礼服的?” 柳书筠说:“正在换。” 陶七安:…… 夏凌听着她们聊天的声音,心下敲鼓,一时不知道是祈祷礼服早点送过来,还是迟点送过来,正想开口,时同推开门探头,说:“怎么换个衣服人换……”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柳书筠,时同走进来,说:“柳总也在?” 夏凌率先发现的礼服送错了,直接让助理去更换,所以还没通知时同,时同刚刚在门口看到单萦风,以为里面最多是谈木溪和陶七安,没想到柳书筠也在。 柳书筠来过更衣室,等谈木溪下班的时候来过几次,每次她进来,时同带着其他人先下班了。 寻常时候柳书筠是不会过来的。 今天肯定也是因为谈木溪。 柳书筠说:“嗯。”随后她问:“怎么了?” 时同解释:“我是来叫陶小姐去训练室的。” 换个衣服把人换没了,教练不知道什么情况,给她打电话,让她来看看,时同冲柳书筠干笑,对陶七安说:“陶小姐,我们过去吧。” 陶七安有些不高兴的看谈木溪和柳书筠,这次没再说什么,而是随时同去了训练室,出门的时候碰到送谈木溪礼服的助理,她瞄一眼,礼服也是清一色的白,还夹杂一抹红色。 风格这么相似,难怪会送错。 助理送了礼服进门,单萦风也随之进来,她站谈木溪身边,余光看柳书筠和夏凌,夏凌说:“柳总,那我们先出去。” 柳书筠点头。 夏凌带着一干人全离开,单萦风目光扫了两人,随夏凌离开,谈木溪没开口,只是低头看着礼服,问柳书筠:“要我帮你换?” 当然不是没换过。 家里都换着穿彼此的衣服好多次,柳书筠穿衣风格和她不太一样,平时职业套装穿得多,她风格随意,很多时候两人做完柳书筠要起床做饭,她就给柳书筠套上自己的睡衣。 别有一番韵味。 虽说两人穿衣风格不相似,礼服风格倒是接近,清一色的素,配一点深色,柳书筠闻言语气淡淡的:“你愿意帮我换吗?” 谈木溪说:“那要看我们现在以什么身份站这里。” 柳书筠问:“什么身份?” 谈木溪说:“如果是老板和艺人,职责所在,我肯定愿意,如果是前任对象,没必要。” 柳书筠闻言只是看着她。 谈木溪敏感的发现她眼底压抑情绪少了一些,倒不是她对柳书筠有多敏感,只是因为太熟悉她的情绪了,稍有波动,谈木溪就能察觉。 她好像,没有那么生气。 在看到她和陶七安一起的时候。 生气酝酿成其他情绪,掩在柳书筠眼底,谈木溪平视她目光,不偏不倚,柳书筠说:“算了,你先换。” 谈木溪点头。 拎着一件淡白色的礼服进了更衣室里。 出来的时候柳书筠已经不在了,单萦风杵在衣架旁,一脸后怕的样子,谈木溪问:“柳书筠呢?” “柳总走了。”单萦风说:“刚走不久。” 她拍胸口,柳书筠走之前还看了她一眼,在门口的时候,单萦风缩着脖子以为柳书筠下一句话是让夏凌换掉自己,但柳书筠没说话,只是从她面前经过。 掠起一阵凉风。 单萦风对柳书筠的感觉比较直白,就是压迫性的窒息,大概是以前听说换那么多助理,所以根深蒂固的害怕压骨子里,每次和柳书筠碰面,她都小心翼翼。 但今天她看柳书筠离开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其实柳书筠,也没那么令人害怕。 大概是因为今天做了太出格的事情,没被责罚,所以信心膨胀,觉得柳书筠挺好的。 她同谈木溪说这事。 谈木溪说:“柳书筠本来就不可怕。” 真可怕怎么会任由她踩敏·感·点上,只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单萦风似懂非懂,谈木溪将试好的礼服递给她,说:“就这件吧。” 是一件淡棕色的长裙,鱼尾款,很修身,单萦风点头,说:“对了谈老师,时姐问你七号那天是来公司,还是让赵老师去你那里?” 七号杀青宴,寻常谈木溪懒得出门,就让造型师去柳书筠的公寓化妆出发。 这次就算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谈木溪说:“我来公司吧。” 第97章 单萦风说:“好,那我和时姐说一声。” 她转头和时同说了这件事,时同在陪陶七安训练,陶七安基础没谈木溪那么牢,正在做基础动作防止拉伤身体,她弯着腰,听到时同打电话,说:“好,是来公司吗?我知道了,那我和小赵说一声。” 时同还说:“礼服选好了?行,你一会发给我。” 陶七安直起身,教练在准备器材,她走到时同的身后,问时同:“刚刚是谈木溪的电话?” 时同转头,说:“不是,单萦风。” 单萦风,不就是谈木溪那助理。 礼服选好了。 所以,她是自己选的,还是柳书筠帮她选的?柳书筠走了没?两人在她走后也不知道会说什么,种种念头迸出来,随后陶七安自嘲的笑。 胡思乱想,就是没自信的开始。 她,没自信? 陶七安很想冲自己翻个大白眼。 随后她看到时同屏幕上一张图片,时同放大,似乎正在看品牌logo,陶七安看到这个礼服版型和颜色,倏地对时同说:“我去打个电话。” 时同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陶七安立刻给方菲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你上次在欧雅拍的那件礼服,穿过吗?” 方菲说:“没啊。”她语气夸张:“我花那么大价格,废九牛二虎之力才拍到的,不得选个适合她的日子穿?等我分公司剪彩……” 陶七安说:“卖给我。” 方菲愣了下:“啊?” 她问:“为什么?” 为什么。 那件礼服也是浅棕色,只是系列不同,造型也不太一样,但她第一眼觉得和谈木溪选的这件般配,说不出的般配。 她说:“我喜欢。” 方菲:…… 当初是谁在拍卖会上不屑一顾,说这土土的颜色到底谁在穿呢? 陶七安说:“我出双倍价格。” 方菲说:“陶陶,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陶七安说:“三倍。” 方菲说:“陶陶你先冷静一点……” 陶七安说:“四倍。” 方菲生怕她反悔,刚没说完话立马咽回去,拍板定案:“成交。” 第63章 秘密 秘密 陶七安听说谈木溪这段时间都往公司跑, 她也跑勤快,但居然一次都没撞上,换衣服那天还觉得她们缘分很深呢, 忙起来好像没缘分,不联络,她压根不知道谈木溪在哪里。 她自然是不知道。 因为时同给她们安排的时间都是错开的。 关于谈木溪的舆论一阵一阵,黑黑粉粉吵架不算, 时不时挂热搜上,以前就知道,时代的热搜黑料多半都是来自金影, 这次难得金影没出手, 但也有其他家看不惯时代, 借机抹黑。 圈子就这样, 饼就这么大, 时代吃了,其他人吃不到,肯定得黑。 谈木溪是时代最具代表的艺人, 还是柳书筠的女友,承担的黑料一箩筐一箩筐, 所以她粉丝才会在知道时代吸血谈木溪那么生气。 前段时间网上没眼看,挂个谈木溪的名字都能吵几千层楼,营销号找到流量,不管不顾的发, 直到谈木溪放了杀青照,引发柳书筠转发和时代转发和剧组其他艺人转发, 这件事才逐渐平息。 虽然黑粉依旧说谈木溪是仗着柳书筠才摆平泼酒的事情,但大多数网友不是傻子, 也不是黑粉说什么信什么,所以在时代告了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和黑粉,在这些人公开道歉或者销号后,泼酒这件事算过去了。 泼酒是过去了。 但牵出来的炒作绯闻,还没过去。 粉丝们虽然不知道说话的经纪人是谁,但已经从谈木溪以前被‘炒作’的艺人里找到几个,有粉丝已经上去骂了,黑粉从中捣鼓,想借粉丝愤怒的由头,说谈木溪不会约束粉丝,说粉随正主,骂谈木溪劣迹艺人。 泼酒那件事是压下去。 这事有点升上来的苗头,黑粉说谈木溪又当又立,明明自己也喜欢炒作,现在玩‘逃杀’,拉其他艺人出来挡枪,被牵连的艺人粉丝自然不高兴,说什么我姐独美别沾边,时同每天处理这些事情头都大了,所以她格外控制谈木溪目前和其他艺人的接触,尤其是陶七安。 陶七安踩着点杀到谈木溪更衣室,那天过后另在时同办公室旁边给她辟出一个房间当更衣室,陶七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七号下午了,谈木溪晚上杀青宴,必定要来公司化妆,所以她踩着点到更衣室里,单萦风推开门愣了下,这个更衣室是谈木溪一个人的,寻常不会有人来,时同助理紧跟着到她们身边,解释:“陶小姐说找谈小姐有点事。” 所以她不敢拦着。 公司最近风言风语不少,自从陶七安签来时代开始,一大部分人都觉得柳书筠和谈木溪分手,让陶七安做老板娘,虽然先前柳书筠给谈木溪杀青照转发,让职员们懵圈,但还是好生招待陶七安。 所以助理没拦住。 谈木溪没为难她,说:“知道了。” 随后对单萦风说:“你先出去。” 陶七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进来,说:“你躲我啊?” 谈木溪说:“你想太多了。” 陶七安说:“那怎么……” 随后她想到几次找谈木溪,刚准备过去,谈木溪就离开了,这她身边不是有间谍,就是安排行程的人,陶七安目前没助理,还没进组,时同说的是进组给她安排个助理,她也无所谓,以前就不喜欢助理跟前跟后,问东问西,没有还轻松自在。 所以,是时同。 陶七安反应过来。 她问谈木溪:“你晚上去杀青宴?” 谈木溪说:“嗯,你也去?” 陶七安说:“去不了,晚上拍定妆照。” 时同肯定是故意选这天,不过就算不选这天,陶七安也没理由去,她不是剧组成员,探班合适,杀青宴不合适,所以陶七安没想去,她问谈木溪:“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呈交宣传。” 是【雨后斜阳】的宣传,这两天陆陆续续放出消息,剧组拍了大合照,谈木溪还将微博背景改成【雨后斜阳】的剧照,通常这就是宣剧的前奏,时同也让她这两天多转发一些【雨后斜阳】相关,力图压下最近其他的舆论。 谈木溪说:“嗯,明早出发。” 陶七安问:“住哪个酒店?” 谈木溪看着她,陶七安说:“我可能去呈交旅游。” 谈木溪说:“在拍完定妆照要进组,还有采访宣传的现在?” 陶七安说:“可能抽一天时间去。” 谈木溪笑:“是去看我吗?” 陶七安傲娇:“顺便。” 谈木溪说:“我在呈交只待半天,下午就转地方了。” 陶七安问:“去哪?” 谈木溪说:“跟着剧组。” 陶七安:…… 算盘破灭,陶七安问:“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幽怨的好像谈木溪抛弃了她,谈木溪回:“十五号。” 十五号首映礼,她肯定是要回来。 陶七安点头,两人一问一答,状态良好,陶七安有些上头,问:“回来之前,我去你家?” 谈木溪低着头,云淡风轻的说:“去我家干什么,等着爆绯闻吗?” 陶七安说:“我不介意和你传绯闻。” 谈木溪说:“我介意。” 陶七安:…… 她又忘了谈木溪身上的刺了。 被扎了一下,有点疼。 陶七安手机铃响起,肯定是催促她去拍照,她想和谈木溪打声招呼,见她坐镜子前看镜子,神色投入,陶七安捏了捏手机,走了出去。 单萦风随后进来,上下打量完松口气。 谈木溪被她眼神逗笑,说:“这么紧张干什么?陶七安又不会打我。” 单萦风说:“谈老师,她是不会打你,但她会做别的事啊!” 谈木溪看她等着继续说下去,单萦风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红红的,坚决不回话,谈木溪扬唇,问她:“车备好了吗?” “时姐说好了。”单萦风说:“在楼下呢。” 谈木溪点头:“走吧。” 到楼下,看到的不是最近几天坐的保姆车,而是一辆黑色suv,单萦风眨眨眼,小声:“时姐没说是柳总的车。” 谈木溪也没听说柳书筠会过去。 上次在更衣室碰面之后,她没再见到柳书筠,陶七安问她是不是在躲着她,谈木溪也好奇柳书筠是不是躲着自己,毕竟好几次会议,以前都是柳书筠参加,这几次缺席了,让谈木溪有点意外。 只是意外归意外,她没主动问过什么。 对今天一起去活动。 谈木溪没料到。 单萦风拉开车门,说:“柳总不在。” 谈木溪随后看了眼车里,听到司机说:“谈小姐,柳总让我先送您过去,她有点事要迟一些。” 第98章 司机对她的态度照常。 以前柳书筠有事过不来,都会让司机先来接她,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很惊喜:“柳总不在吗?” 她这应该是,第一次坐柳书筠的车上,虽然兴奋,但没到处乱看乱摸,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上次她还听说一个老板在车里装了摄像头。 多恐怖。 虽然她觉得柳书筠,应该不至于。 谈木溪靠座椅上,手靠着扶手,单萦风学她样子坐端正,手碰到盒子,她转头:“咦。” 谈木溪闻声看着她,见到水果盒,司机小声解释:“是柳总让准备的。” 单萦风瘪瘪嘴。 谈木溪不咸不淡嗯了声,倒没打开,也没动。 车平稳上路,谈木溪收到小群消息:【我到了。】 是庄斯言,配上酒店门口的照片,她果然如钟慈说的,话很密,路上见小猫小狗都喜欢分享到群里,谈木溪昨天晚上睡不着,又不想吃药,就愣是看她们前面的聊天内容,看两小时,末了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她们在说晚安,她也回了句晚安。 然后庄斯言惊讶:【谈老师还没休息呢?】 她扬唇:【还没。】 庄斯言说:【你最近挺忙的。】 谈木溪回她:【嗯,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庄斯言这个性格,属于不熟的时候,觉得她很古板很老派,有点冷不喜欢亲近别人,熟悉之后发现她偶尔挺活泼的,尤其这段时间在群里,很会调节气氛。 孟予安问:【那忙完事要进组了吗?】 谈木溪:【还没定。】 谈木溪上次抛给柳书筠的问题,到现在没答案,她最近的变化有些令人琢磨不透,谈木溪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打算这次宣传结束,要和柳书筠谈一次。 她问孟予安:【你明天来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孟予安了。 向来只问一次的她。 孟予安这次没说看时间,而是回她:【我姐有空我们就过来。】 庄斯言:【好啊!孟老师也来吗?】 她惊喜的很明显,孟予安回她:【她这两天在加班,我晚上回来问她。】 庄斯言:【那我明天等你们。】 谈木溪放下手机,看着头顶的灯光,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隔壁门合上的咔嚓声,猜想应该是孟星辞回来了。 她这段时间回来是挺晚,有天她拍完照回来夜里三点,还碰到孟星辞才上电梯,她开玩笑:“这次带钥匙了吧?” 孟星辞笑笑,晃了晃手上钥匙。 谈木溪这两天休息的迷迷糊糊。 “谈老师。”单萦风叫她,谈木溪睁开眼,单萦风说:“到了。” 她转头,看到酒店金碧辉煌的招牌,司机下车拉开门,谈木溪踩着高跟鞋,单萦风跟她身边拎着包,还没进去,谈木溪听到单萦风说:“是孟小姐。” 她转头,孟予安也刚到,叶迎推着她走过来。 孟予安有些紧张,她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你一个人?” 语气如常。 孟予安不知怎么轻轻松口气,这种寻常态度让她更舒服,叶迎解释:“孟总还有个会,予安说想先过来看看。” 这大概是孟予安为数不多的要求,还是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不知道孟星辞怎么想,叶迎挺意外的,来的路上她一直做好孟予安随时反悔的决定,但孟予安没有。 因为谈木溪吧。 偶像的力量着实强大。 叶迎感慨。 谈木溪说:“我们进去吧,庄斯言在里面了。” 孟予安说:“钟慈来了吗?” 似乎熟悉的人越多,她越有底气。 谈木溪说:“没有,她店里有活动,来不了。” 孟予安点点头,今天戴一个蝴蝶形状发箍,更显温婉和平静,谈木溪推着她走进去,两人边说边笑,谈木溪素来是焦点,但不同于很多人围上来的焦点,她是目光追随的焦点,从进酒店门开始,很多艺人和工作人员有意无意看她,谈木溪今天穿浅粉色的及膝裙,踩着粉色高跟鞋,高马尾,首饰配套,碎长项链和耳链。 孟予安侧头偷偷看她一眼。 觉得分外安心,又不安心。 谈木溪说:“庄斯言在那。” 庄斯言也看到她了,立马起身走过来,在场艺人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眼神交流,窃窃私语,但上前和她们搭话的人不多,谈木溪乐得轻松,和庄斯言坐在主桌上。 她将孟予安放在隔壁。 庄斯言陪孟予安在聊天。 孟予安手机屏幕亮起,她没注意,谈木溪刚好在旁边看到弹出来的信息,是孟星辞,说到了,马上进来。 她拨了拨秀发。 孟星辞发完消息打开车门,车库灯光不似大厅那么明亮,尤其是背光处,这里晚上车比较多,一辆挨着一辆,她刚下车,和几米外也刚下车的人打了个照面。 柳书筠合上车门,锁门的声响让孟星辞回神。 孟星辞说:“柳总今天不忙?” 柳书筠说:“忙也要吃饭。” 她问孟星辞:“你不是不参加这些活动吗?” 孟星辞回她:“柳总说得对,我也要吃饭。” 背光的停车场,两人面对面站,柳书筠看孟星辞,一丁点没有从前的样子,现在的她压根让柳书筠想不到,当初孟星辞是怎么和她交换秘密的。 那是逼仄的巷子口,两人肩并肩坐着,夜深人静,似乎一切都蒙上阴影。 她没来由,说:“想不想听秘密?” 孟星辞转头,看着她,神色隐在黑暗里,她说:“秘密?我也有个秘密,你想听吗?” 她问:“你的秘密是什么?” 孟星辞抬头看着夜色,良久良久,她声音轻轻地:“我妹妹,不是我亲妹妹。” 她看着孟星辞,嗤笑:“我妹妹,不是我妈生的。” 第64章 星光 星光 柳书筠对孟星辞的秘密, 是有点意外的,毕竟她和自己不一样,从小到大, 她都护着孟予安,什么好事都紧着孟予安。 不过这个世界如此肮脏,她不奇怪。 孟星辞坐在听她身边,说:“好像做梦一样。” 谁不是。 第一次知道事实的那天晚上, 她离家出走,是她妈哭着闹着要她回来,发誓一定会对她加倍的好, 她没想过加倍的好就是加倍的压榨柳云生。 她恶心。 宁愿不要这种好。 她问:“要反抗吗?” 孟星辞问:“反抗?” “她又不是你妹妹, 你父母还要求你事事迁就, 你就没有怨气吗?”她很有怨气, 尤其在听到身后度假屋子两方家长交谈甚欢, 怨气更甚。 她厌恶虚伪的其乐融融场面。 孟星辞语气难得强硬一次:“怎么会没有怨气。” 孟星辞从小到大,因为是姐姐,什么都让着孟予安, 孟予安喜欢的不喜欢的,都第一个给孟予安, 出门永远是问孟予安去哪里,吃什么,孟予安性格安静,从小身体没那么好, 所以她一直尽心尽力的迁就。 原来,她也有怨言。 柳书筠鼓动:“要不要, 我们去拆穿她们?” 孟星辞看着她:“拆穿?” 柳书筠说:“对啊。”她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伸出手:“拆穿她们。” 孟星辞沉默很久, 慢慢将手放在她手心。 只是第二天,孟星辞提前离开度假村,没留下只言词组,像是逃避。 真虚伪。 之后柳书筠再听到孟星辞对孟予安千般迁就万般宠爱,只觉得虚伪又假惺惺。 连带此刻看到孟星辞,柳书筠眼神带刺,蔑笑。 孟星辞没什么反应,目光幽深,她瞳孔深黑,看什么都好像饱藏情绪,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空洞麻木。 导演也下了车,见到两位立刻迎上来。 柳书筠先一步走了。 她听到身后孟星辞和导演寒暄。 今天没定包厢,包的酒店,一楼满满当当坐了十来桌,主桌自然是主演和投资人还有主要配角,孟予安坐下后,谈木溪用毯子罩住她轮椅,坐姿端正神色自然,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孟予安的手心不停冒汗。 庄斯言坐在她另一侧,实则她是没资格坐这里的,但谈木溪安排她坐这里,谁也没敢有异议,况且谈木溪身边坐的人,还是孟予安。 孟予安的姐姐,是孟星辞。 别说这位置,要坐导演的位置,导演也乐意拱手相让。 柳书筠进来之后众人懵两秒,反应快的已经打招呼了,反应慢的被拉着拽着去打招呼,虽然这部戏是时代投资的,但艺人不全是时代的艺人,一些是有合作关系的经纪公司艺人,还有一部分是没公司,想在柳书筠面前博个好印象,签进时代。 所以她们聊得话题带着恭维。 第99章 柳书筠只是扫眼众人,点点头,打完招呼她走到谈木溪身边,坐下,问谈木溪:“她怎么来了。” 谈木溪态度随意:“蹭饭。” 柳书筠扬唇,似笑非笑。 孟予安同她打招呼:“柳总。” 柳书筠说:“一会多吃点。”她看眼谈木溪:“蹭饭就得吃饱了。” 谈木溪没理她阴阳怪气。 导演和孟星辞姗姗来迟,出现既是主角,谈木溪听到骚动转头,孟星辞明显刚下会议室,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显得过于正式。 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用她的话说,这是给举办方最起码的尊重,今天却忘了分寸。 因为孟予安在这,太心急了吗? 谈木溪垂眼。 孟予安笑:“姐。” 她说着想转轮椅过去,孟星辞说:“别动,就坐那。” 孟予安这才安静坐谈木溪身边。 庄斯言说:“予安,看我手机。” 孟予安低头,看到庄斯言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钟慈开了视频,钟慈戴着白色帽子坐窗户前,她显然刚忙完,脸上还出了汗,钟慈问她:“人多吗?” 孟予安轻点头,说:“很多。” 声音不自觉绷紧。 钟慈笑的温和:“木溪呢?” 孟予安将屏幕对着谈木溪,用手肘轻碰了谈木溪,谈木溪玩手机的头一偏,看到钟慈,她笑:“忙完了?” 钟慈说:“快了,你们呢?” 谈木溪说:“还没开始。” 钟慈说:“有够迟的。” 谈木溪想到她到点就犯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钟慈说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听老师话,说好晚上九点睡觉,从来没延误,后来上了初中高中,没法执行,但她依旧能早睡就早睡,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 尤其还是她那种行事风格。 谈木溪想起她每天雷打不动的给自己发双株照片或视频,虽然时间没有刻意一样,但几乎都是整点发过来。 她上次问钟慈:“你没有失眠的时候吗?” 钟慈说:“有,很少。” 她问:“那你都怎么睡着?” 钟慈说:“就强制睡觉。”她还问:“怎么,你失眠啊?” 她说:“有点。” 钟慈说:“下次睡不着给我打电话,教你强制大法。” 她说的轻松惬意。 谈木溪狠狠心动。 再回神,庄斯言在和钟慈说话,孟予安安静的听着,谈木溪垂眼,见她垂身侧攥毯子的手松了很多。 她靠着座椅。 孟星辞坐她们对面。 原本谈木溪身边是安排的她位置,但现在坐着孟予安,她干脆来导演另一侧,孟星辞最近是比较忙,但也会抽空回家陪孟予安吃饭,或者让叶迎接她去公司,叶迎都说:“孟总,予安最近变化好大,她心情不错?” 孟星辞知道,是因为她加了个什么小群,小群里有谈木溪,听说还有庄斯言和钟慈,她对钟慈不是很熟悉,庄斯言认识,况且谈木溪在群里,她没制止过。 孟予安最近的变化,很显而易见。 她话多一点,笑多一点,愿意出门了,今天还说来参加杀青宴。 孟星辞诧异:“你确定要去吗?” “嗯。”孟予安说:“姐,如果不是我,你应该也不会来客串这部戏,以前我就很想参加你的杀青宴,只是没机会,这次,当弥补遗憾吧。” 遗憾。 她低头看孟予安的双腿。 她从不敢在孟予安面前,说这类字眼,孟予安性子敏感,会多想,基于以前做的事情,医生也不建议她在孟予安面前说这些。 所以孟予安在她面前说遗憾,她心底震了下。 叶迎说的没错。 孟予安和从前不一样。 其实从那晚自杀被抢救回来,她就察觉孟予安微妙的转变,情绪上,感情上,只是她过于小心,不敢求证,生怕孟予安察觉到什么,再缩回壳子里。 所以她一直静静看着。 直到现在。 她真的觉得孟予安,变开心了。 她和身边庄斯言说话的时候,依旧害羞,和谈木溪聊天的时候,还是会脸红,但多数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身体带来的缺陷而仓惶,她像海绵,正在一点点吸收热量和光亮。 孟星辞第一次靠近她,察觉到温暖。 她垂眼。 谈木溪见庄斯言挂了电话,问:“钟慈说什么了?” 庄斯言说:“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去吃饭。”她看向孟予安:“你不是一直说过去吗?怎么没去?” 孟予安说:“你们都没空。” 庄斯言忙着试镜,谈木溪忙着宣传,她一个人,不好意思去。 庄斯言说:“没事啊,我和你说,钟慈那个店可有意思了,下午的时候会有老太太们聚会,她免费做甜点给她们吃,你要是在家里没事做,也可以去搭把手。” 孟予安说:“我吗?” 庄斯言点头,其实是钟慈让她提议的,庄斯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就挺好。 孟予安下意识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说:“挺好,下次我去吃饭是不是可以尝到你手艺了?” 孟予安说:“我厨艺和钟慈不能比的。” 庄斯言说:“各有千秋。”她说:“我们不和她比厨艺,我们和她比耐力。” 孟予安说:“她耐力也很好。” 庄斯言:…… 谈木溪闻言扬唇,听两人一言一语的拌嘴,她说:“我去卫生间。” 刚起身没两分钟。 柳书筠也离席了。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导演被拉到一边不知道讨论什么,谈木溪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柳书筠站在走廊边,她走过去,窗外夜色笼罩,走廊明亮,白色大理石反光,照两人身上,柳书筠看着窗外,谈木溪顺她视线看出去,窗外漆黑,星光两三点,今晚没月亮,更显得夜色暗沉。 柳书筠转头。 她看着谈木溪。 那天在更衣室看到谈木溪和陶七安,熟悉无比的人,在那一刻恍然陌生。 第一次她觉得。 谈木溪不属于她。 或许谈木溪就没属于过她,属于她的只是谈木溪演出来的谢雨。 任她索取。 让她起了贪婪,觉得谈木溪会用谢雨的身份,一辈子陪着她。 她也觉得,自己会一辈子沉浸在谢雨的幻想里,可那天在更衣室,她看到谈木溪的刹那,就知道,她不是谢雨。 从没有一刻,认知那么清晰。 清晰的分辨出两个人。 哪怕她们相似,哪怕她将谈木溪打造成一样,她还是能分辨出不同,或许她需要的也不是谢雨,只是一种叫【谢雨】的心灵寄托,能让她有安全感的,寄托。 谈木溪被她盯的时间有点长,没了耐心,提醒:“柳总?” 柳书筠回神,垂眼睑,看到谈木溪穿着高跟鞋,她以前不喜欢穿高跟鞋,所以除了必要的活动,能不穿就不穿,有几次穿了小腿疼,在床上哼哼唧唧,让她给按摩。 她问:“腿不疼吗?” 谈木溪顺她视线低头,说:“还好,能忍受。” 柳书筠没做声。 谈木溪觉得她最近有点沉默,虽然她性格一直都很闷,但该说话的时候从不含糊,尤其是吵架的时候,但近来沉默的让人摸不透。 当然,谈木溪也没想摸透。 她问:“柳总,上次的提议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柳书筠问:“什么提议?解约?你和时代解约,能去哪里?” 她语调平静,听不出是不是阴阳怪气,但她直接否掉了进组这个选项,谈木溪垂眼,声调有点凉:“总会有办法。” “办法?”柳书筠说:“是指金影吗?柳云生帮你谈好价格了?还帮你谈好了什么?违约金?水弋会同意?” 水弋会杀了柳云生吧。 谈木溪笑:“所以柳总的意思是,同意解约?” 柳书筠说:“我没说同意。” 谈木溪有点不痛快:“那你什么意思?” 柳书筠只是看着她,没说话,远处导演助理见到两人,想往回走,憋着气,想两秒又回头,说:“柳总,谈老师,何导在等你们。” 柳书筠收回视线,谈木溪转身,先她一步回去。 柳书筠跟在她身后。 回圆桌的时候,何导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庄斯言问孟予安:“孟老师呢?” 孟予安说:“出去接电话了。” 庄斯言点点头。 谈木溪坐下。 刚刚肃静的走廊,谈木溪和柳书筠站着的窗口,此刻孟星辞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眼夜色,星光不明,闪闪烁烁。 第65章 俗人 俗人 水弋真是觉得奇怪, 先是柳书筠约她见面,谈合作拍戏的事情,她惊掉下巴, 当然最开始她不是提议合作,而是要买她那个剧本。 第100章 出的价格令她一百个心动。 但偏偏是柳云生的剧本。 就是再心动,她也不敢动。 先不说最近柳云生因为谈木溪的事情,和她吵着闹着要死要活的, 真把这个剧本卖给柳书筠,估计柳云生第二天就吊她家大门口! 水弋一口拒绝,然后柳书筠说到合作。 她也要投资。 占比百分之五十, 提供时代所有宣传渠道, 提供拍摄基地, 以及拍摄资金。 水弋平时被柳云生骂抠搜, 还真不知道原来柳书筠出手这么阔绰, 她皱眉:“话语权归金影?” 似没料到她答应如此爽快,柳书筠看眼她,说:“归金影, 不过我要随时探班。” 这些倒是小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柳云生不死心, 一个劲想要让她把谈木溪签到金影,水弋就是和柳云生关系再铁,都不会同意她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柳云生退而求其次,让谈木溪演她新剧女主角。 她同意了。 同意后就很后悔, 时代在拍摄期间或者拍摄完,爆个什么消息或者解约通知, 届时毁了谈木溪不说,也会将她们这部剧毁了, 这部是她近两年投资成本最高的一部,她可不希望夭折。 所以听到柳书筠提出合作的时候,她没和往常一样,直接拒绝,而是和最讨厌的人坐下来促膝长谈。 不谈不知道,谈了吓一跳。 柳书筠的要求居然如此奇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柳书筠有救命之恩呢,这拱手相让的姿态,都让她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柳书筠了。 难道姐妹俩关系和缓了? 没听柳云生说过啊? 还是因为谈木溪? 不是说柳书筠最近和陶七安走得很近吗? 这扑朔迷离的关系,真令人搞不清,不过她也没擅自做决定,而是说会考虑,为什么这么拿乔,是她觉得既然柳书筠都屈尊来找她谈合作了,肯定不会轻易反悔,她也得和柳云生提一提。 柳书筠似料事情进展没那么快,应下后离开了。 没过半天。 孟星辞来了。 她真觉得自己是不是梦没醒,怎么一个美梦接着一个美梦。 水弋对孟星辞的了解,远不是屏幕前,而是峰会上,企业家代表人,有过几次演讲,站台子前,她替家里人出席的活动,每每站下面看着,心里澎湃异常。 她可谓是看着孟星辞电视剧长大的。 虽然孟星辞演的不多,年纪也比她大不了几岁,但孟星辞从小演戏,精湛演技在她心里扎根,有朝一日的梦想就是希望邀到孟星辞演戏。 只可惜梦想破灭。 孟星辞转商了。 近五年都没有再演戏,她也知道机会不是渺茫,是压根没有,所以也打消这个念头,谁能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呢? 虽然不是为了剧本方面。 水弋不确定,重复一遍:“所以孟总的意思是,把谈木溪签约进来?违约金包括后续可能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孟总承担。” 孟星辞点头。 水弋倒吸一口凉气。 这后续产生的费用,不就是说时代不放人或者解约后爆黑料产生的影响,这几年谈木溪商务代言不多,广告也少,只有电视剧和电影多一些,水弋一直在想是不是时代也考虑到接多了代言,万一爆出个什么消息或者政策整改,毕竟谈木溪是唯一公开出柜的艺人,那到时候牵连的不止是时代,还有巨额违约金。 所以这么几年谈木溪代言才寥寥无几。 其实水弋真的研究过把谈木溪签进时代的可能性,最后评估出结果,风险太大,可现在有人愿意打包承担这个风险。 孟星辞这话,说的太大了! 奈何人家有底气。 谁也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会转商,听人说是因为父母给她留下了巨额的遗产,让她不用再忙于连轴转的演戏,可做生意就轻松了? 别人不知道,水弋又不是不知道,做生意哪有那么轻松。 各行业有各行业的苦。 幸运的是,孟星辞公司研究方向超前,卡在人工智能最火爆的两年,她又找准机会和商院合作,拿到最先进的技术,所以成功发家,公司顺顺利利发展起来。 没人知道她到目前挣了多少钱,只知道每一年她公司的营业额都是翻倍增长。 水弋打心底佩服孟星辞。 能在当初大红大紫的时候选择隐退,转另一个行业,光这份魄力,就没几个人能做到,更别说她还成功了,这一度让水弋觉得孟星辞不是人。 是神。 面对一直以来崇拜的神,她态度自然不似对柳书筠那么随意,敬重很多,让秘书送了茶水和点心,须臾后才又确认一遍:“孟总,你的意思是,金影签约,你兜底?” 孟星辞接过秘书的茶水,冲她颔首,抿了口茶,说:“嗯。” 水弋没顺嘴问为什么,虽然心底好奇的要死。 但能做到这份上,还能为什么? 为谈木溪? 不是传言这次拍摄途中,孟星辞和谈木溪的关系,不是很友好吗?还传言两人有间隙,果然传言不可信。 想到这她原本一百个好奇的事情,现在一万个好奇。 这谈木溪到底有什么魔力,先是让柳云生发疯,又让柳书筠来她这主动谈合作,现在更是有孟星辞说要兜底。 她是会下蛊吧! 水弋又不是没见过谈木溪,也没漂亮到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啊? 怎么一个个和着了魔一样。 她不能理解。 孟星辞说:“我知道这次合作有点唐突,不过木溪的工作能力,水总应该也是知道的。” 水弋被她说的心动。 让谈木溪签进公司,不仅顺柳云生的心意,不用每天听她唠叨,还不用和讨人厌的柳书筠合作,最重要的是,功劳和奖励都是金影的,出了事有孟星辞兜着。 上哪找这么好的事情。 多考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但水弋没辙,她解释:“孟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谈小姐换公司的事情,怕不是那么容易。” 孟星辞说:“是担心时代不放人?” 水弋实话实说:“上午的时候,柳总来过了。” 孟星辞说:“柳书筠?” 水弋点头。 孟星辞秀眉蹙了蹙。 水弋说:“是谈新剧合作。” 孟星辞刹那就明白水弋的意思,她问:“你同意了?” 水弋说:“嗯,我同意了。” 孟星辞摸着杯子边缘,水弋说:“我知道木溪的工作能力,也知道你的条件对我百利无一害,但我不敢冒险,和你说实话,如果不是柳云生,我是绝对不会用谈木溪的,现在既然已经答应这部剧让谈木溪演,那我就要做万全的准备。” 说她心思阴暗也好,她就是要拉时代一起下水。 她不相信人性,她只相信利益。 所以她才在柳书筠走后,想通,答应柳书筠的条件。 至于柳云生那边,她会想办法去解释,而孟星辞,孟星辞这么聪明,不会不懂,孟星辞放下杯子,说:“我明白,那打扰了。” “不打扰。”水弋见她客套突然生出莫名愧疚感,果然是从小崇拜的人,谈生意都抛不开滤镜,她见孟星辞要起身,喊:“孟总,其实我还有个提议。” 孟星辞看向她。 水弋问:“要投资吗?” 孟星辞半个小时后才离开金影,刚走没多久,水弋就给柳云生打了电话,询问她在哪。 柳云生说:“在家抠脚。” 水弋:…… 知道她还在生气,水弋抿唇,接下来的话,怕是让她又要好一阵子不理自己,水弋斟酌:“晚上出来喝一杯?” 柳云生说:“喝一杯?有事?” 水弋说:“嗯,对了,我还叫了谈木溪。” 柳云生瞬间来了精神:“在哪?” 水弋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问:“谈木溪是给你下蛊了吗?” 柳云生说:“下了一百种。” 水弋:…… 柳云生问:“她说什么时候来?” 水弋说:“半小时后,我发地址给你。” 谈木溪连轴转了一周,【雨后斜阳】电影前的宣传,飞了好几个地方,十五号首映礼,十四号下午赶班机回市里,刚落地接到时同的电话,说:“木溪,柳总同意了。” 谈木溪怀疑刚刚坐飞机时间长产生幻觉,问:“什么同意了?” 时同说:“柳总同意你拍柳导的戏了。” 柳书筠,同意,她拍柳云生戏? 又在打什么主意? 谈木溪都做好解约的准备了,着实被柳书筠打个措手不及,时同说:“首映礼过后来公司详细说。” 她说:“好。” 刚挂电话没两分钟,水弋电话打了过来,说晚上想请她喝一杯。 第101章 她乐了,这事怎么一桩接一桩,但柳书筠都同意她进柳云生的剧组了,水弋要见她目的,她也能猜到,既然决定演这部剧,她没扭捏,答应水弋的见面,水弋让她选地址的时候,她下意识说了钟慈隔壁。 没什么,因为本来今晚上,她就决定去钟慈那里吃饭的。 现在计划泡汤,在隔壁,她也好亲自道歉。 晚上八点左右,谈木溪戴着帽子穿浅色风衣站钟慈店门口,她抬眼,看向店名,在一众招牌里,着实不起眼,和钟慈给人的感觉很相似,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却内敛的令人安心。 谈木溪走进去,背对她的是坐轮椅的女人,孟予安听到身后脚步声头也没转,说:“对不起,店里已经……” 清脆声音还没说完,孟予安看到谈木溪。 只是隔了一周没见,好像很久,又好像转瞬。 孟予安很难形容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但不是害怕靠近的陌生,而是久别后产生浓郁喜悦的陌生之情。 可明明,她们只是几天没见,而且还每天在小群里聊天。 谈木溪笑:“打烊了?” 孟予安回神:“嗯,你来了。” 谈木溪说:“钟慈呢?” 孟予安说:“在里面。” 谈木溪将包放在桌子上,孟予安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谈木溪说:“抱歉。”她说:“晚上我没办法在这里吃饭了。” 孟予安有点遗憾:“有事?” 谈木溪说:“嗯,工作的事。” 孟予安心情微妙转换过来。 谈木溪说:“那我进去和钟慈说一声。” 孟予安说:“嗯。” 钟慈正在熬汤,听到外面动静站门口,谈木溪进来的时候,她说:“有事怎么还亲自过来?” 谈木溪知道她听到对话了,解释:“因为就在你隔壁。” 钟慈蹙眉:“喝酒?你吃东西了吗?” 谈木溪说:“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钟慈点头,片刻后从旁边罐子里盛了一晚汤递给谈木溪,说:“暖胃的。” 谈木溪接过,说:“谢谢。” 喝汤的时候,她说:“钟慈。” 钟慈浅浅回她:“嗯?” 谈木溪说:“要不要我帮你宣传?” 她好像,一直在接受钟慈的好。 从没帮上什么。 “不用。”钟慈说:“我真要宣传,早就让庄斯言帮我宣传了。” 这点庄斯言倒是提过一二,钟慈不是特别喜欢热闹的性子,况且她对于时间很严苛,到点开门关门,人不多好管理,客人多了,反而不太好,她开这店纯属个人兴趣,庄斯言曾小声和谈木溪说:“谈老师,你知道三三大楼吗?” 谈木溪听过,不仅有名,还是目前全市最高的建筑物,附近都是商铺。 庄斯言说:“是她奶奶设计的,而且附近的商铺,她手上至少五家。” 纯属躺着拿钱。 庄斯言说:“所以她做菜就真的是,兴趣。” 然后开了这个店,结识一些志趣相投的人,更别提每天下午还有老太太的免费聚会,谈木溪想,如果她帮忙宣传。 没准是帮倒忙。 谈木溪笑。 钟慈问:“笑什么?” 谈木溪说:“笑我是个俗人。” 钟慈抬眼,谈木溪抿汤的唇角略带湿润,笑起来,唇红齿白,她妆容淡,眉低垂,五官被柔和,靠的越近,发觉她肌肤越发细腻,钟慈突然想到粉丝经常夸她皮肤好,放大镜都找不到毛孔,虽然夸张,但谈木溪的肤色和肤质,白皙细腻,真挺好。 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指尖戳了戳谈木溪脸颊。 谈木溪抬眼,不解的看着她。 钟慈回神,愣了下,蜷缩起手指,略有些不自然的说:“抱歉。” 第66章 意见 意见 谈木溪被她动作逗笑, 拧了下自己脸颊,问:“怎么,看我消失一周是不是去整容了?” 尴尬被她轻松化解, 钟慈扬唇:“这都被你发现了。” 谈木溪说:“可惜,天生丽质。” 钟慈眉目笑意更甚,她问谈木溪:“那你们几点结束?” 谈木溪说:“还不知道。” 钟慈点头:“我和予安在这边做明天的准备工作,你想过来或者有事直接说一声。” 谈木溪说:“好。” 她聊完走出去, 孟予安正看着窗户,谈木溪发现她当初看的盘山花,已经只剩下泛黄的叶子了, 谈木溪说:“花期这么短的吗?” 孟予安听到声音转头, 看到是她, 说:“过一个月还会开花。” 她解释:“是钟慈说的。” 谈木溪说:“那挺神奇。” 孟予安也轻轻嗯了声。 谈木溪看着她侧脸, 问她:“你最近, 经常过来吗?” “有空就过来。”孟予安说:“下午忙一点。” 其实也不是她忙,钟慈比较忙,她第一次来的时候, 坐在窗台一直看着泛黄的叶子,钟慈忙完走到她身边, 说:“你怎么和木溪一样。” 她转头,钟慈穿着浅蓝色长裙站在她身后,头发扎进帽子里,露出饱满的额头, 钟慈对她笑:“木溪第一次来这里,也喜欢看这个窗户。” 孟予安说:“她是在看花吗?” 钟慈说:“或许吧。”她问:“那你在看什么?” 她在, 看什么呢? 看逐渐凋零的生命? 钟慈说:“你知道盘山花,有什么特点吗?” 她问:“什么特点?” 钟慈说:“一个月的间隔期, 这些叶子还没败完会长出新的绿叶,开出新的花,然后你就会看到,青黄相接的叶子上,有很多鲜艳的红色。” 钟慈说:“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她笑:“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 孟予安盯着面前窗户,说:“我想看她们,开出新的花。” 谈木溪顺她眼神看向枯黄的叶子,语调平静幽凉:“是吗?” 孟予安说:“嗯。”她看向谈木溪:“你想吗?” 谈木溪收回视线,看向孟予安,目光低垂,两人对视,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说:“我先走了。” 她没回孟予安的问题。 因为她不想。 孟予安点头。 谈木溪离开之后给钟慈发消息,说:“谢谢。” 钟慈有点莫名:“谢什么?” 谈木溪低头笑。 谢她照顾,孟予安。 谢她让自己有机会,偿还孟星辞当年的人情。 果然钟慈和庄斯言都是会温暖别人的,孟予安在她们身边,现在都让人觉得有温度了。 可钟慈的人情,该怎么偿还呢? 谈木溪手指摸了摸脸颊,走进隔壁的清吧里,果然和庄斯言说的一样,里面人不多,她没看到水弋,环视一圈,水弋给她发了卡座序列号,谈木溪找过去,在一个角落位置,水弋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是她笑:“谈小姐。” 谈木溪头次觉得她笑的如此——灿烂。 以前碰面正常是翻白眼。 谈木溪坐在她对面。 水弋说:“喝点什么?” 谈木溪说:“随便。” 水弋说:“那等云生过来再点,她比较熟。” 谈木溪想到上次就是在这里碰到的柳云生,点头,吧台上没驻唱,放了一台钢琴,盖着布,没人用,周遭放轻缓的音乐,淡淡的,显得很幽怨。 里面灯光更暗,一会转变一个色泽,谈木溪身体陷卡座里,柔软舒适,她见水弋在打电话,估摸是打给柳云生,不由拿出手机,对空荡的卡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祁遇。 祁遇立马发了个惊叹号。 她问:【干什么?】 祁遇:【你干什么?去酒吧买醉?】 谈木溪发:【不是买醉,帮你艳遇。】 上学那时候,祁遇沉迷小说,每次问她:“怎么主角都喜欢在酒吧偶遇一夜情?” 她当时认真思考:“可能酒精有麻痹的作用。” 祁遇奇怪:“麻痹了就能爱上?” 她说:“麻痹了就没感觉了,爱不爱也没区别。” 祁遇说:“有道理,我以后也要去酒吧偶遇!没准就能碰到真命天女呢!” 谈木溪回神。 祁遇发:【水水啊,你飘了。】 谈木溪发了个问号。 祁遇发:【你分手分的飘起来了,都敢出去艳遇了。】 谈木溪问:【不行吗?】 祁遇发:【行,怎么不行。】 谈木溪笑了。 祁遇说:【你上次的网办了吗?】 谈木溪垂眼:【嗯,办好了。】 祁遇问:【你不是说不能用你的名字办吗?那你是用谁名字办的?】 谈木溪捏紧手机。 祁遇说:【可惜我不在你那里,不然用我的就好了,这破工作,离你十万八千里。】 第102章 谈木溪回她:【没关系的祁遇。】 她发:【再等等。】 祁遇:【嗯?】 谈木溪发:【再等等,拍完这部电影,我就去看你。】 祁遇激动起来:【真的吗!】 她立马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谈木溪挂掉。 她给祁遇发:【在谈事呢。】 祁遇说:【那等你结束聊。】 谈木溪回她:【嗯。】 她放下手机,见水弋也挂了电话,水弋说:“云生到了,我去接她。” 谈木溪抬头看眼情绪比刚刚稍急切的水弋,点点头。 等着水弋走后,她抿口老板免费送的酒水,甘甜,还在回味,身后有动静,柳云生的声音具有穿透力,透过音乐声音传进她耳朵里。 她走到谈木溪身边,喊:“嫂子。” 谈木溪抬头,捧杯子笑。 柳云生好阵子没见她了,实在惭愧,原本说好只要水弋同意,就把她捞来金影,结果水弋死活不松口,她也不好强硬,独自闷气生很多天,知道谈木溪最近有宣传,一直在外面飞,肯定很忙,所以她电话也没怎么打过。 反正打了谈木溪也不接。 以前就这样。 水弋见她靠坐谈木溪身边,谈木溪往里,她问:“喝点什么?云生,这儿你熟,你点。” 柳云生说:“她家新品不错,尝尝新品?” 水弋没意见。 谈木溪没来过,更没意见。 柳云生点完问水弋:“你是不是同意了?” 要不把她和谈木溪约在这里做什么呢?肯定是同意转公司的事情了。 水弋说:“你先冷静,听我说。” 柳云生点头:“你说。” 水弋润润喉,见谈木溪也看过来,她沉默两秒,说:“换公司的事情,不着急,据我所知,木溪还有半年到期,到期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木溪你意向如何?” 谈木溪说:“水总说得对。” 柳云生脸色有点不好看:“那你今天约我们干什么?” “是这样。”水弋说:“你的新剧正在筹备,你们也知道,公司目前还有一部待拍,资金方面不太充足,所以……” 柳云生说:“所以暂时不拍了?” “不是。”水弋说:“所以我拉了两个合伙人。” 柳云生脸色缓和:“合伙人知道,主角定了吗?” 水弋笑着点头。 何止知道。 就是因为谈木溪,她们才愿意加入。 柳云生嗯了声。 谈木溪垂眼,问:“是谁?” 水弋心尖一抽,被刺到脊梁骨一般,浑身一凉,谈木溪这语气,好像知道是谁一般,难道柳书筠和她谈过了? 她迟疑的态度,也让柳云生起疑。 水弋被两道视线盯着,咬牙根,横竖一刀,她说:“是柳书筠。” 柳云生顿时皱眉。 水弋说:“还有孟星辞。” 她不相信柳书筠,五五分给出去的权利太大,所以笼络孟星辞,二比一永远比一比一稳妥,柳云生声音尖锐:“柳书筠?” 谈木溪问:“孟星辞?” 这两个人,和金影不是敌对就是没关系,现在怎么都来插一脚? 水弋说:“孟总去年有问我投资电影的事情,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很好,所以我邀请她参与。”她说故事一套一套,接着说柳书筠:“柳总是因为木溪。” 柳云生哼笑。 水弋也不知道柳书筠和谈木溪分手了,还以为两在一起呢,至少看柳书筠那意思,不像是分手了,她可没听过哪家好人分手后还投资前女友的电影。 而且是,倾囊相助。 所以她误解了,说:“云生,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木溪是时代的艺人,我不可能抹了柳总的面子。” “哦。”柳云生皮笑肉不笑:“所以你就抹了我的面子?” 她说:“朋友?” 她冷嘲:“有你这样的朋友吗?背后插·我刀子?” 水弋说:“云生。” 柳云生端起面前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还想再继续,手腕被谈木溪拉住,她说:“我没意见。” 柳云生转头看着她,很愤怒,还有气没处撒的憋屈,她脸都涨红了,最后咬牙起身,谈木溪松开她,说:“云生,我本来就没打算去金影。” 柳云生头次听到她叫自己名字,那么——那么柔软的语调。 不是连名带姓。 她愣了,都忘了生气。 谈木溪说:“这部电影,投资人有几个,我都没意见,我只想好好拍完。” 她看向柳云生,目光清亮柔和,她说:“和我一起完成这部电影,好吗?” 柳云生脑子乱成浆糊,被谈木溪这眼神盯着,她都不知道谈木溪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点头。 水弋:…… 没眼看。 第67章 喝酒 喝酒 不同于以往, 谈木溪总是凉薄的叫她柳云生,或者不高兴下的敷衍,有时候都不叫她, 只是看她两眼,没什么神色波动,她漂亮的好似木偶。 柳云生知道,柳书筠当她是替身, 谈木溪也知道。 她和谈木溪说这事。 谈木溪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恼怒:“你就这么喜欢柳书筠?” 说不清是愤恨还是嫉妒,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谈木溪喜欢柳书筠什么, 是不是, 她也可以。 那一刻她醒悟。 或许有过嫉妒。 但更多的是愤怒。 愤怒柳书筠都不爱她, 她还飞蛾扑火, 愤怒她的感情被糟蹋, 真心交付在根本不在乎她的人身上,谈木溪越不在乎,她越愤怒。 第一次家庭聚餐那天, 晚上,饭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 她照常和父母,和柳书筠唇枪舌战,一个人对三个人,看着父母被气的发红的脸庞, 她心里扭曲的升起痛快。 但谈木溪说我不介意的时候,那些痛快辗转成酸涩, 如蚂蚁跗骨,一点点在她血液里面窜爬, 涌动,她攥紧手,快压抑不住怒火时,谈木溪递来一支烟。 她刚刚抽过的烟。 女士香烟,细长,奶白色,烟味掀起一点薄荷凉。 很配那样的夜色,烟味无声萦绕她们身边,丝丝缕缕。 谈木溪抽完一口,递给她。 她就谈木溪递来的姿势,狠狠吸了一口,第一次抽,虽然不是烈性,但她还是呛的泪打转,一直咳嗽,谈木溪坐她身边,夹着烟侧头看着她,月光刚好铺在她发顶和身上,镀了一层光。 她说:“谈木溪。” 谈木溪垂眼,长睫毛刮过的似乎是她心尖。 毛毛躁躁。 还有点痒。 她没忍住:“你和我姐分手,和我在一起吧。” 谈木溪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看神经病,反而是一种很冷静,很怜悯的眼神,她对上那样的目光,好似前面二十几年所有委屈,都倾诉在这道视线里。 似乎,谈木溪都知道,她的那些遭遇和委屈。 谈木溪没回她,只是笑了一声。 她不依不饶:“行不行嘛?” 谈木溪声音轻轻地:“滚蛋。” 明明是骂她,她却不厌烦,变本加厉提要求:“行,你不分手也可以,那你以后别连名带姓叫我,你叫我云生。” 谈木溪只是没好气睨她一眼,随后扔掉夹在手指尖的烟,起身,整理衣服和秀发,给她留下一道背影。 她从没有满足过,这个要求。 所以柳云生压根没想过,她会用那么柔软的声音和态度,唤她名字。 好像做梦一样。 随后梦醒。 她一骨碌坐下身体:“你说什么?” 谈木溪重复:“什么?” 柳云生说:“你刚叫我云生。”她抓到重点:“不对,你是说你同意柳书筠和孟星辞投资这部剧?” 谈木溪点头。 柳云生说:“为什么?” 水弋听到她问话默默喝了一口酒。 看来美人计行得通是行得通,只是有时限。 谈木溪说:“就同意啊,哪有为什么?” 柳云生说:“可是柳书筠那样对你……” “她怎么对我,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谈木溪语气平静:“柳云生,不要把你对她的愤怒,强加在我身上。” 水弋舌尖裹着酒。 她抬眼看谈木溪,见她侧脸漂亮精致,灯光时不时从她脸上擦过,五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这酒。 真辣。 柳云生被她这句话敲的镇住。 多少次为谈木溪抱不平,裹着她对柳书筠的愤怒,她都忘了。 多少次用这个做借口,想一百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发泄自己对柳书筠的怨气。 她也忘了。 但有人记得。 谈木溪记得。 她不仅知道自己的那些委屈,连同没倾诉的怨气,她都知道。 第103章 柳云生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 水弋说:“两位,聊完了?” 谈木溪说:“嗯,我相信你的决定。” “我……”柳云生刚开口,水弋问:“云生,你相信我的决定吗?” 柳云生话顿住,看水弋。 水弋任由她盯着。 她们光屁股就认识了,一起磕磕绊绊长大,在柳云生心里,水弋比家里人更重要,所以当她听到投资人是柳书筠的第一反应。 被水弋背叛了。 但现在看水弋坦诚目光,随她处置的态度,柳云生又心软。 她孤家寡人,出了事要钱要命随意,但水弋不同,水弋身后还有金影,公司还有那么多人,她可以任性,但水弋不能任性,她可以万劫不复,但水弋不可以。 说到底。 她不过仗着水弋的纵容,一直恣肆行事。 把谈木溪签进金影的结果,她是装糊涂,不是不知道,但水弋没因为这事和她翻脸,只是咬死不同意,现在还有新投资。 柳云生沉默两秒。 谈木溪侧头。 柳云生察觉她视线落自己身上,虽不满但说:“我相信。” 水弋扬唇。 她捧起杯子:“达成共识。” 谈木溪也捧着杯子,柳云生心不甘情不愿,水弋将杯子卡她手里,三人碰杯,水弋仰头一口闷,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故意腾地方。 柳云生和她熟识多年,屁股一抬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谈木溪不知道,她看眼水弋离开的方向,环视四周,柳云生问:“你没来过这里吧?” 说完咬唇。 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随后皱眉。 这又不是什么坏地方! 谈木溪说:“嗯,第一次来,很清静。” 柳云生说:“这条街人不多。” 她说着给谈木溪倒了酒,两人碰杯,柳云生说:“转约的事情,对不起。” 她高估自己的能力。 谈木溪说:“没关系。” 柳云生抬眼,见她眉目平静,谈木溪总是这个样子,波澜不惊,面对柳书筠,面对她,面对她妈,面对她们闹天的争执和歇斯底里的吵架。 她总是冷静的看着。 有时候被她看两眼,柳云生都觉得自己会冷静下来。 水弋问过她,喜欢谈木溪什么,她说不上来个所以然,就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见到她就安心。 谈木溪抿口酒,虽然不是烈酒,但喝几杯,脸还是微燥,柳云生问她:“要不要跳舞?” 是有舞池。 但没人跳舞。 谈木溪说:“是觉得你新剧没热度吗?” 柳云生:…… 忘了这茬。 她说:“去包厢吗?” 谈木溪只是不咸不淡看她一眼。 柳云生没吭声。 谈木溪给她倒了一杯酒,说:“喝吧。” 柳云生端起杯子,酒有点凉,有点甜腻,她喝着好像没滋没味,谈木溪喝了几杯,白皙的脸上微红,她说:“柳云生。” 音乐太低,没盖住谈木溪的声音。 柳云生又听到她连名带姓叫自己了,还没来得及不高兴,谈木溪说:“别喜欢我了。” 她怔住,握紧杯子。 谈木溪兀自倒了一杯酒,看她。 明暗灯光交织,光线从她身上擦过,又溜走,谈木溪眼神清亮,柳云生和她对视的刹那,想起来为什么会喜欢谈木溪了。 因为她的喜欢里,藏有多少阴暗的小心思,谈木溪不是不知道。 但谈木溪现在还用如此正经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这件事。 哪怕说的是,不要喜欢我。 她让柳云生觉得,自己是在全心全意投入一段感情,虽然正在被拒绝。 她让柳云生觉得,被尊重了。 柳云生没似以前那般赖皮,而是问谈木溪:“为什么?因为我的喜欢,不纯粹吗?” 谈木溪摇头:“是你要的太纯粹了。”她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柳云生说:“你都没给过,你怎么知道给不了。” 谈木溪说:“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柳云生噤声,似被戳中xue位,半天没说话。 水弋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见柳云生一个人坐那喝闷酒,她问:“谈木溪呢?” 柳云生晃神几秒,说:“走了。” 水弋皱眉。 她问:“你们聊什么了?” 柳云生又喝了一口,说:“什么都没聊。” 谁信呐! 什么都没聊,你这幅失魂落魄的失恋样子干什么? 不过她不是都被谈木溪拒绝的麻木了吗? 怎么现在还这样。 水弋摇头,坐她对面,四周看,没看到谈木溪的身影。 谈木溪出了酒吧门,看到钟慈的店门口停一辆车,深蓝色的轿车,在暗色下,泛着光,是孟星辞的车,她见到孟星辞抱孟予安上车,一抬头,两人目光对上。 孟星辞说:“回来了。” 她这段时间不在家,孟星辞应该也知道,毕竟是邻居。 谈木溪说:“嗯。” 孟星辞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木溪说:“今天下午。” 孟星辞点头,钟慈也从店里出来,看到谈木溪有点意外。 谈木溪解释:“刚聊完。” 钟慈说:“还挺快。” 谈木溪点头,钟慈见她面绯红,说:“喝了不少吧,她家的酒你可不能贪。” 今晚,是有点贪,连轴转一周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想着喝多了没准睡得好,就多喝两杯。 孟予安打开车窗,路灯的光招进去,她眼睛里有光的倒影,很亮,她问:“木溪,要顺路一起回去吗?” 谈木溪看她的时候,余光扫到孟星辞。 她说:“你们先回去,我车在这,单萦风一会就到。” 孟予安这才没多说。 孟星辞开口:“路上慢点。” 谈木溪点头:“你们也是。” 她目送孟星辞和孟予安上车,车离开后,一只手的掌心伸过来,谈木溪转头,钟慈说:“车钥匙呢?” 谈木溪从包里拿钥匙递给钟慈。 钟慈说:“走吧,上车,我送你回去。” 谈木溪说:“你不怕单萦风跑空啊?” “她又没来,怎么跑空?”钟慈说。 谈木溪奇怪的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她没来?” 钟慈转头:“不是你说的,她今天家里有事?” 谈木溪喝酒喝多了,把这事给忘了,是钟慈给她发花照片的时候,习惯性问她在干什么,她当时刚化完妆,回她:“休息,想喝咖啡。” 钟慈问:“小助理呢?没给你买?” 谈木溪回她:“早上赶回家了。” 钟慈说:“你真喝多了?” 谈木溪按着头,除了记忆有点不完整,没什么其他感觉,她说:“有点头疼。” 钟慈说:“睡会,到了我喊你。” 说着她放平副驾驶座椅,谈木溪躺下,钟慈将带出门的外套递给谈木溪,说:“盖着,将就下。” 谈木溪笑。 她看窗外,今晚有月亮,还有星星。 车开出很远,谈木溪还在看,她说:“钟慈。” 钟慈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腕纤细,腕表在暗色下,隐隐折射出光泽,她听到谈木溪声音浅浅回应:“嗯?” 谈木溪问她:“你喜欢星星吗?” 第68章 踢歪 踢歪 钟慈对星星的记忆, 还存在小时候,父母不在家,奶奶抱着她说:“你数星星, 数到一百颗,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她从没有数到一百颗。 因为她挨个数,每次数到一半,就忘了自己挨的是哪一颗星。 所以她小时候, 很不喜欢数星星。 钟慈还没说话,谈木溪说:“你应该不喜欢。” 钟慈回神,问:“怎么说?” 谈木溪说:“因为太多, 太杂。” 对她强迫症, 太不友好。 钟慈失笑:“小时候是不喜欢, 长大听多关于星星的故事, 再看, 会觉得很浪漫。” 谈木溪扭头看她,路灯透不过黑漆漆的车窗,但光影折射进来, 盘亘在钟慈眉目上,衬得更柔软, 谈木溪说:“浪漫?” 卡着红绿灯,钟慈偏头,和她对视:“美好的事物,我都觉得很浪漫。” 谈木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她笑。 钟慈说:“木溪。” 谈木溪看她, 钟慈说:“你也很浪漫。” 谈木溪被她逗笑,眉眼弯出弧度, 夜风不温柔,很凉, 车窗半开是觉得冷,谈木溪裹着钟慈递过来,让她将就的外套,整个人缩在里面,任窗外景色从眼前掠过。 她才开口:“钟慈,我不浪漫。” 因为她一点都不美好。 第104章 她踩过的每一个地方,千疮百孔,锈迹斑斑。 甚至她的存在,都是一场灾难。 她妈怀她的时候,村里人指着肚子说:“指定是个儿子。” “一看这肚形,我就知道,是儿子。” 她妈信以为真,每天做很多小衣服,兴高采烈的准备,她爸逢人就说,我要有儿子了,结果不幸,是女儿。 她爷爷在她出生那晚裹着小被子将她扔出去,她没被冻死。 她爷爷冻死了。 回去的时候摔了一跤,没及时被发现,失血加失温,冻死了。 真戏剧。 明明不是她的错,但父母将怨恨发泄在她身上,说她是扫把星,说她是讨债鬼。 说多了。 好像就成真了。 那对夫妻和妹妹的尸体在家里被发现的时候,她就坐在江边,看着浮动的浪花,含着糖,她在等人,等一个女人。 是救她的女人。 那晚她妹弄丢了玩具,怕妈妈骂她,一个劲说被姐姐偷走了,她妈生气的用擀面杖抽她,逼她交出来,把她打半死。 她爸喝完酒到家时,她正跪家门口,不由分说拽她到江边,说她整天欺负妹妹,说她害死她爷爷,要她偿命,将她往江里踢,水一阵阵从她后背涌上来,淹没她,她站起身,又被她爸按着头埋入水底,她挣扎,想叫喊,反而呛了一口水,她不记得多久,只记得水漫过身体每一处,她好像在下沉。 然后被人抱起。 是个女人救了她。 五官很秀气的女人,她在村子里没见过,她问:“阿姨,你是神仙吗?”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为什么?” 她说:“他们都说,人死后,可以见到神仙。” 女人说:“你还没死。” 她不敢置信,然后裹着女人递给她的衣服,靠着女人过了一夜,女人说她是来散心的,碰巧看到她爸正在发疯,已经赶走她爸了,让她别害怕,她靠女人身边瑟瑟发抖。 听到她爸的名字都在发抖。 女人说:“想离开吗?我带你走。” 她说:“真的吗?” 女人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张晦。” 她爸妈说,她活着,就是晦气。 女人说:“不好听。”她说:“我给你换个名字。” 她问:“什么名字?” “木溪。”女人声音如天籁,说的名字在她听来无比动听悦耳,女人说:“木溪,喜欢这个名字吗?” 她忙不叠点头:“喜欢。” 女人笑:“那木溪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带你走。” 她信以为真,满心期待离开那个恐怖的家,在江边裹着女人的衣服坐了很久,久到警察拷着浑身是血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愣住。 唯一让她有过温暖的人。 杀了她家人。 后来才知道,女人精神有问题,有个女儿,失踪半年,找到的时候,只剩一具骸骨,案件至今没破,不知道凶手,然后女人就疯了。 救她的那晚,她错将自己当成她女儿。 将她爸当成凶手。 她是去报仇的。 女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偷偷在她手心里,塞了一颗糖。 谈木溪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钟慈,问她:“吃糖吗?” 钟慈说:“小心蛀牙。” 谈木溪轻轻笑,剥开,含住。 钟慈偏过头看着她,谈木溪眉目被车窗挡住一半,明暗交替,模糊不清。 车很快到楼底下,谈木溪将外套递给钟慈,说:“谢谢。” 说完觉得不太礼貌,她问:“要上去喝杯茶吗?” “走吧。”钟慈无奈的语气:“你喝成这样,不送你上去我还不放心。” 谈木溪说:“我没喝多。” 钟慈点头。 也就是步伐凌乱而已,是没喝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门要合上的时候又进来一人,谈木溪下意识准备戴口罩,钟慈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将她半个身体遮挡的严实,另半边对着电梯内侧。 谈木溪看着她纤细的后背,透着幽幽花香。 进来的人到三楼,低头忙着玩手机,没注意她们动静,电梯很快一开一合,又开始往上,钟慈和她错开距离,谈木溪也跟着她动。 钟慈以为自己挡住谈木溪的光,又动了下身体,谈木溪好像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她是跟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前面的人动,她跟着动。 钟慈掌握到规律,低头笑。 下电梯的时候两人前脚踩后脚,谈木溪从包里拿钥匙开门,钟慈看向隔壁,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说:“祁遇还没回来。” 钟慈以为她喝多了,点头:“回家吧。” 谈木溪嗯了声,进了门。 她换鞋的时候站不稳,钟慈扶着她换好鞋,谈木溪说:“我给你倒杯茶。” “歇着。”钟慈说:“我去倒水。” 谈木溪坐在沙发上,抱怨:“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钟慈半开玩笑:“那你就不要当我是客人。” “不是客人是什么?”谈木溪转头,上半身趴沙发扶手边来,看走进厨房里的钟慈,说:“主人吗?” 钟慈倒水的动作定格两秒,转头,隔老远看谈木溪侧身趴着,也不知道看什么。 她走过去,将杯子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抿口。 钟慈没来得及:“烫……” 谈木溪咬着舌尖,清醒了一点,她放下杯子,手机铃从包里传来,钟慈帮她拿了包,谈木溪看到屏幕闪烁陶七安的名字,她抿唇,两秒后趴着接了电话。 陶七安问:“你回来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还是刷微博刷到的,谈木溪这几天忙她知道,明天首映礼是肯定要回来的,她问谈木溪是今晚回来还是明天,谈木溪说不知道,大概率明天,她还以为谈木溪今晚还要待外地呢。 晚上闲着无聊刷微博,刷到她机场照,才知道她回来。 陶七安说:“回来怎么没告诉我?” 谈木溪哑口。 陶七安说:“你在哪呢?” “在……”谈木溪斟酌两秒:“在家里约会。” 陶七安显然不信。 她气音很轻的笑一声,当谈木溪开玩笑,谈木溪说:“没事我先挂了。” “哎——”陶七安似乎想说什么,谈木溪安静等着,片刻,陶七安说:“明天见。” 谈木溪说:“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见钟慈将她的包挂在架子上,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和面纸放专属盒子里,摆放整齐,谈木溪放手机的时候故意将面纸拉出盒子,钟慈不动声色又摆回去,谈木溪当着她面将面纸和遥控器都弄乱。 钟慈:…… 客厅安静几秒。 谈木溪眨眼,坐回沙发,对钟慈说:“抱歉。” 声音轻轻地,低低地。 钟慈说:“不玩了?” 谈木溪回不上来,干脆装没听到,她扯过叠整齐放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披在身上,将身体从上到下盖的严实,甚至半张脸都埋里面,钟慈担心她呼吸不畅,想让她放松一点,谈木溪顺她动作露出一张脸,身体往后,双腿蜷缩起。 钟慈刚想转身,谈木溪身体一歪,靠她侧身,头擦过她肩膀,倒在身后沙发椅背上, 她转头,看到谈木溪披着毯子安静看着电视机。 她顺谈木溪的视线看过去。 电视机屏幕黑着,有她们清晰倒影,因为距离太近,看起来她们好像依偎在一起。 谈木溪裹了裹毯子边缘,勒到嗓子眼,导致发出的声音有点哑,有点低:“钟慈。” 钟慈侧目。 谈木溪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还不了你什么。” 钟慈眼神温柔:“没要你还,我在路边看到小野猫,也会对她好的。” 谈木溪轻笑:“我又不是野猫。” “嗯你不是。”钟慈说:“你比野猫强多了。” 谈木溪漫不经心:“强哪?” 钟慈说:“会捣乱。” 谈木溪:…… 她憋几秒,伸出脚尖碰到放面纸和遥控器的盒子,微微用力,一脚踢歪。 第69章 做梦 做梦 钟慈没说谎, 路边碰到小野猫,她真的会救,也救过一只, 庄斯言不相信:“你有强迫症还能养猫?” 她奇怪:“怎么不能了?” 庄斯言说:“你看到那么多猫毛,能控制住自己不生气吗?” 钟慈:…… 她没那么奇葩,庄斯言说得好像她生活必须一成不变似得,但有猫之后, 太多变了,因为是野猫,她捡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 剩一口气, 她送到医院又尽心尽力的养着, 医生说:“太小了, 不一定能活下来。” 她没养猫的经验, 一半网上资料一半医生传授,猫从睁不开眼到会喵喵叫。 第105章 猫乖巧懂事,巴掌大, 她回家就跟她脚边,晚上睡觉还努力爬她的床, 只是太小了,她捞着才能上床,觉也多,她书才看一半, 猫崽已经趴她床头边的其他书上,睡着了。 还没她书大。 在她觉得有只猫陪着也不错的时候, 猫没了,她照例带猫做后续治疗,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药物应激,离开的很突然。 她回家看到一地的猫玩具,和那本被猫睡过的书,突然的,觉得空虚。 庄斯言说:“你真喜欢,我送你一只?” 她没要。 见到谈木溪那天,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想到那只流浪的小野猫,奄奄一息。 谈木溪觉得很冷,四面八方的冷风浇灌进来,冷的她牙打颤,身体蜷缩的更紧,她好像漂浮在江上,水浪一阵阵拍打在她脸上,无孔不入,她忍不住寻找温暖的地方。 钟慈倒了杯水见谈木溪在沙发上动了动,差点没滚下来,她快走两步到沙发边,用腿挡住她身体,随后坐下,低头喊:“木溪?” 谈木溪听到声音皱皱眉,没有睁开眼。 钟慈问:“你怎么了?” 谈木溪闭着眼说:“冷。” 她说:“我好冷。” 她似真的很冷,将毯子裹的更加严实,眼紧闭说话声音哆嗦,钟慈虽然不能理解,还是安抚:“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不同于前面几次谈木溪拒绝,这次她没吭声。 钟慈问:“木溪?” 谈木溪声音低低:“嗯?” 钟慈说:“去床上吗?” 谈木溪回:“嗯。” 得到同意之后钟慈才松口气,谈木溪毫无征兆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不放心,想扶她去床上休息,但谈木溪死活不乐意,她拽谈木溪手腕起身,谈木溪还控诉:“疼!” 她松了手,不敢用力。 也不敢乱动。 更担心自己走了,谈木溪睡滚下来,所以就这么坐沙发上干等,现在听到她愿意,钟慈立马扶她手臂,谈木溪身体软绵绵的,没洗澡,倒是睡得迷迷糊糊跑到卫生间里,钟慈担心她摔倒跟过去,看到她正在刷牙,接着卸妆,站不稳,还不忘护肤。 职业素养真高。 钟慈不得不佩服。 此刻靠得近,乳液香味淡淡的,谈木溪擦得时候她瞟了眼,植物香,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有些甜腻,钟慈瞥开视线,半抱谈木溪。 谈木溪这次配合,没喊疼也没说不愿意,跟她步伐进了房间里。 房间漆黑,钟慈不知道灯在哪里,但客厅的灯光明亮,卧室照着清楚大半,她扶谈木溪到床边,刚放下,谈木溪就和触发开关一样,自动滚到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钟慈实在担心她闷得慌。 刚刚毯子就算了。 这被子,再薄也热,她瞧着谈木溪额头都出汗了,左思右想,她还是拉开被子的边角,想让她放松一些,不由哄着:“木溪,手松。” 谈木溪很听话。 手真松了些许,钟慈趁机从她手心拽走被子,下一秒,谈木溪顺拽走的力道和方向手伸过来,刚好摸到钟慈的手臂。 钟慈手臂肌肤温热,谈木溪感应到,她凑近一些,汲取热量。 钟慈被她抱着手臂,低头。 陷入沉默。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片刻,谈木溪靠她的身体又在发抖,钟慈拧秀眉,见她将另一边被子拼命往自己身上盖着,有些——有些说不上的心酸和狼狈。 钟慈心口似被人掐了下,泛起丝丝疼,她说:“木溪,你还冷吗?” 谈木溪额头满是汗,她甚至身体也满是汗,但她点头,一直在点头。 钟慈也不知她这是醉酒还是做梦,没辙,她掀开还攥手心里的被角,在被子下抱住谈木溪。 谈木溪好像鱼儿遇到水,立刻吸附上来,双手立马紧紧抱着她,钟慈没料她反应这么快,这么大,有些愣,身体僵了几秒,还坐着,被谈木溪冲劲往后靠床头软包上,不疼,就是心跳过快,震的有点手麻。 她垂眼,谈木溪严严实实包裹的时间太长,身体有点热,还有被汗水浸湿的润泽,她身体,软绵绵的。 钟慈不知道怎么形容被谈木溪抱着的感觉。 好像,被浸透水的海绵抱着,此刻因为缩紧,海绵正在渗水。 她被水包围,整个人没有实质感,好像漂浮在水面上,身边是柔软的波浪。 钟慈第一次有种无法控制身体‘零部件’的感觉,她控制不了呼吸和心跳,想放下手,半天了,手还呈被谈木溪抱着的样子,双腿也变木雕,整个人被定格。 她也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多久,骨头僵硬到发疼,她挪了下屁股,试图往床边缘靠,但低头看到谈木溪熟睡的样子,又担心吵醒她,就这么靠床头软包上。 谈木溪闭着眼摸被子,没摸到边缘,摸到一处温暖,她不确定,继续往上,摸到软绵绵的胸口。 她捏了捏。 半晌,谈木溪睁开眼。 她抬头看到还在睡觉的钟慈,立马收回手。 刚刚还以为做梦,捏柳书筠的胸。 还好没用力。 谈木溪往下缩,低头看到自己双腿夹着钟慈的一只腿,一只手环她腰身,头枕她腰侧上。 这姿势她也能睡得着。 谈木溪皱眉。 昨晚,她记得钟慈说走了,然后她裹着毯子睡沙发上,其实她都习惯睡沙发,醒来在床上了,也习惯睡醒床上多个人。 只是以前,多出来的这个,是柳书筠。 没意外的话,她不着寸缕被柳书筠紧紧抱着,那令人窒息的束缚,好怀念。 谈木溪小心扯回被子,想将自己裹起来,但头一偏,看到钟慈没被子盖,她又分了一部分过去,被子里顿时空了一块,好像心里空了一块,谈木溪很不习惯,很别扭,她只得靠近空掉的这块地方。 趁钟慈还没醒。 谈木溪干脆重新头挨她腰侧,只是没搂她,双腿也规规矩矩伸直。 她想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半,首映礼在下午,但她上午要去公司换衣服化妆,单萦风九点过来接她,时间尚早,谈木溪刚想放下手机,透过黑屏她看到钟慈耷拉的头。 这姿势,会落枕吧。 谈木溪看几秒,起身扶钟慈的肩膀,将她侧着放下,钟慈眉头动了动,谈木溪将被子盖她小腹上,末了轻手轻脚下床进卫生间里。 坐马桶上她收到祁遇的消息:【早。】 谈木溪顺手回:【早。】 祁遇:【嗯?你今天这么早?不是说今天要睡懒觉吗?】 昨天聊天说的,她说这周太困了,回家要好好睡一觉。 睡得,还行。 只是梦到一点以前的事而已。 谈木溪忽略,回她:【睡不了懒觉。】 祁遇:【为什么?】 谈木溪:【我床上有人。】 祁遇:【谁!】 谈木溪逗她:【你猜。】 祁遇:【柳书筠?】 谈木溪:【?】 祁遇:【看来不是。】 谈木溪:【……】 祁遇:【是孟老师吗?】 谈木溪:【她恐同。】 祁遇:【……】 半晌,她猜:【上次那个做饭好吃的钟小姐?】 谈木溪:【嗯。】 祁遇:【还真是,她怎么了?在你家借宿?】 谈木溪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问她:【为什么是借宿?就不能是一夜情?】 祁遇:【一夜情?不可能,她看起来就不是发生一夜情的人。】 谈木溪:【她怎么了?】 祁遇:【她太正经了,不过,我听说正经的人谈恋爱可有意思了,她有意思吗?】 谈木溪:【……】 都哪听说的。 乱七八糟。 不过钟慈,强迫症是挺有意思的。 门外传来声响,谈木溪合上手机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钟慈站在客厅,听到卫生间动静,钟慈转头,和开门的谈木溪打了个照面。 谈木溪扬唇:“早。” 钟慈顿了顿,说:“早。” 谈木溪见她虽然刚起来,但衣服齐整,秀发也不似刚刚躺着有些乱,而是重新扎起来的样子,整个人和昨晚没什么区别,思考看不出来睡了一觉。 硬要说。 就是衣服是昨晚那套。 谈木溪说:“要用卫生间吗?我给你拿新的洗漱品。” 钟慈说:“你还准备新的了?” “嗯。”谈木溪想到上次孟星辞在这里过夜,之后她买了一盒一次性用品,她给钟慈递了新的,尽地主之谊的说:“早上想吃什么?” 钟慈被逗笑,说:“还是等会我来做。” 谈木溪抿唇。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做不好一顿早餐呢? 第106章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印象? 不过她没勉强,和钟慈的手艺比起来,她还是不折磨自己的胃了,谈木溪点头,说:“那你先洗漱。” 钟慈嗯了声。 谈木溪和她擦肩而过,出卫生间的时候她转头,靠门边,问钟慈:“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钟慈耳朵尖肉眼不可见的烧起来,有点烫,她看谈木溪清亮平静的目光,摇头,说:“没有。” 谈木溪松口气。 她说:“幸好。” 钟慈问:“怎么了?” 谈木溪说:“做梦亲了你。” 钟慈握紧手心里的一次性牙刷。 第70章 含羞 含羞 昨晚亲了她? 钟慈回忆, 她捏紧牙刷,说:“没有吧?” 谈木溪笑出声:“当然没有,我逗你的。” 钟慈:…… 行。 她开始体会到谈木溪的顽劣了。 和昨晚踢盒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钟慈发现她其实,也挺皮的。 谈木溪离开卫生间回房间里换了衣服,再出来钟慈在厨房,她又进卫生间里冲了澡, 洗漱完出来钟慈熬了粥,正做小菜,谈木溪走过去, 钟慈说:“再等十分钟。” 谈木溪点头, 坐在饭桌前, 说:“我记得你昨晚, 好像说要回家的?” 然后她才一倒头, 睡沙发上。 钟慈说:“嗯,本来是想走的,接了个电话, 看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去叫谈木溪,担心谈木溪睡滚下来, 拽谈木溪的时候,谈木溪不合作,不是喊疼就是说不要碰我,火气大得很, 她没辙。 谈木溪说:“我吗?” 她说:“不太记得了。” 可能是有这么回事。 以前睡沙发上,被柳书筠拽手臂起来的时候她故意没起来, 然后柳书筠也用了力气,她疼的泪汪汪, 之后柳书筠都是抱着她回床上,再没在她睡着的时候拽过她。 所以昨晚被拽着的时候。 她肯定应激了。 谈木溪说:“下次你就让我睡沙发,没事。” 钟慈说:“不怕滚下来?” “滚下来也不疼。”谈木溪回她。 钟慈说:“看来滚下来过。” 谈木溪:…… 还挺会抓重点。 她笑。 钟慈说:“所以就在地上睡了一夜?” 谈木溪说:“没有。” 她看向钟慈:“柳书筠把我抱回床上的。” 钟慈顿了下,点头,说:“是我用错方法了。” 谈木溪说:“你没和我睡过,不知道也很正常。” 钟慈默,看向谈木溪,片刻后她开口:“木溪,你知道含羞草吗?” 谈木溪说:“上学的时候听过。” 钟慈说:“含羞草的叶子,很柔软,很脆弱,不小心触碰到的时候,叶子会迅速合拢,好像害羞,其实这是含羞草的一种防御机制,是她的自我保护意识。” 她抬头,看向谈木溪,说:“你现在,很像含羞草。” 谈木溪说:“你的意思是,我防御过度了?” “不。”钟慈说:“我的意思是,你在害怕。” 谈木溪心尖一寂。 她看钟慈。 钟慈目光依旧很温柔,问出口的话却稍显犀利,她说:“木溪,你害怕我,是因为我对你好吗?” 谈木溪盯着面前的杯子。 她是害怕钟慈。 她怕偿还不了钟慈赠予她的好意和恩情,在越来越久的相处里,这些赠予也在日积月累的增加,她没什么能帮钟慈做的。 也没什么,能给得了的。 她只有清晰的告诉钟慈。 她非良人。 但钟慈的态度,四两拨千斤。 谈木溪说:“你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夸你吧?” 钟慈说:“偶尔。” 谈木溪笑。 身后不知道什么叮一声,钟慈说:“早餐好了。” 谈木溪看着她进了厨房,没一会端两碗米粥和咸菜出来,还蒸了包子,估摸是她上次带的,谈木溪夹起一个,咬了口,钟慈说:“会烫,小心点。” 谈木溪说:“没关系。” 钟慈问她:“这几天早上都吃什么?” 谈木溪说:“油条豆浆包子。” 经典三件套。 谈木溪说:“还有面条。” 钟慈点头:“店里这几天有新品,你有空过来尝尝。” 谈木溪说:“好。” 两人边吃边聊,吃完的时候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闪烁单萦风的名字,钟慈没吭声,谈木溪接了电话,单萦风说:“谈老师,该起床了。” 谈木溪说:“在吃早饭。” 单萦风说:“你起来啦?” 都吃早饭啦? 单萦风本来还想给她带一份早饭呢。 谈木溪说:“嗯,还剩一点,你吃早饭了吗?” 单萦风咽下包子,撒谎:“没有。” 谈木溪亲自做的早饭! 她就是现在撑死了,都要尝一口! 谈木溪说:“那一会见。” 随后她挂了电话,钟慈说:“你助理?” “嗯。”谈木溪说:“来接我去公司。” 钟慈点头:“我也该回去了。” 谈木溪见她想收拾碗筷,说:“放着吧,一会我来。” 钟慈这次没继续,将吃完的碗筷放在池子里,转过身看谈木溪坐饭桌前,姿态平和安静,和昨晚一直叫冷的她,仿佛不是一个人。 她看得久了,谈木溪抬头。 两人目光交汇几秒,钟慈开口:“木溪。” 谈木溪不轻不淡嗯了声。 钟慈说:“如果晚上还觉得冷,我不介意分你点温度。” 她真厉害。 将拥抱,说的如此委婉。 谈木溪说:“没关系,我有被子。” “被子。”钟慈声音微扬:“记得晒被子。” 谈木溪:…… 这语气 这话。 不知道还以为她昨晚尿床了。 谈木溪想白她一眼,忍住了,钟慈看出来,笑了笑,低头离开,出门的时候她静静站在门口,昨晚是没做什么,早上她被袭胸的时候,醒了,她感受谈木溪将被子裹在身上后,又悄悄给自己盖上,她感受到谈木溪的靠近,贴她腰侧,很近,很柔软。 在清醒的情况下,她依旧在寻找温暖。 好像那只小野猫。 在那一刻,她很想抱谈木溪。 谈木溪听着门啪嗒一声合上,她抿着包子,一点点撕开面皮,看来醉酒也没办法好好睡觉。 正胡思乱想,门口有动静,谈木溪打开门,单萦风站在门口,正在和人打招呼:“孟老师,早。” 第一次知道孟星辞住她隔壁,单萦风瞪大眼,谈木溪都担心她惊吓过度。 单萦风好半天才说:“一定不能让粉丝知道!” 谈木溪:…… 此刻再见到,单萦风依旧惊讶,但能维护好表情了,孟星辞颔首:“早。” 声音淡淡的。 谈木溪抬眼,刚好和孟星辞眼神碰上,孟星辞说:“木溪,今天首映礼,我和予安也会过去。” 谈木溪说:“你有空?” 孟星辞万年不参加这些,当初没说退圈,但切断所有圈子里的活动,谈木溪知道很多艺人和导演都邀请过她参加首映礼,一些公益活动,但孟星辞从没出席。 当然这次,应该也是因为孟予安。 果然,孟星辞说:“予安想去看看。” 谈木溪说:“嗯,需要我给你留位置吗?” “不用。”孟星辞说:“我有邀请函。” 也是。 她可是孟星辞。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身后传来孟予安的声音,很柔软:“木溪。” 单萦风站她们身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孟予安的声音听起来,比那时候在片场,轻快很多,以前孟予安也很温柔,就是温柔里带着一点波澜不惊,现在不一样,鲜亮很多。 她瞄眼孟予安。 孟予安坐轮椅上,秀发扎一侧,柔顺乖巧,娴静。 谈木溪问:“吃早饭了吗?” 孟予安说:“刚吃完,你吃了吗?” 谈木溪说:“在吃。” 说着她看单萦风:“你进去吃早饭。” 单萦风脚底抹油,溜了进去。 没一会谈木溪和孟予也进来,单萦风多嘴问:“孟老师走了吗?” “嗯。”孟予安解释:“我姐上午还有个会。” 她话也密了。 单萦风虽然和她接触不多,但感觉她和记忆中不太一样。 谈木溪说:“要不要再吃个包子?” 孟予安笑:“好啊。” 她没拒绝,三个人坐饭桌前,谈木溪问孟予安一会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孟予安说:“中午叶迎过来接我。” 第107章 谈木溪点头。 是她思考不周。 怎么说她也是去时代,孟予安跟过去,指定不自在。 谈木溪先吃完,单萦风来得迟,一会谈老师这粥好吃,一会谈老师这包子真香,夸得谈木溪扯嘴角,很想告诉她不是自己做的,但想想说出来的结果是惊吓和唠叨,她忍住了,干脆扒了扒手机。 楚依的隐婚到底还是被曝出来了,先前上至公司下至艺人自己都小心瞒着,剧组还插科打诨,试图将这个消息压下去,没想昨天被一个经常爆料的媒体曝光,真结婚了。 这下瞒不住。 楚依才姗姗来迟,做了解释,还晒了结婚证。 粉丝气吐血。 谈木溪刷了刷相关都是这个消息,刚想放下手机,收到钟慈的消息,发来花房的照片。 她下意识看眼时间。 整点。 谈木溪故意等整点过了才回:【是不是要开花了?】 钟慈:【嗯,就这几天吧,奶奶这几天精神也不错,她应该会很高兴。】 谈木溪:【我明天,想去看看她。】 钟慈:【明天没行程?】 谈木溪:【上午没有。】 钟慈:【好,我和阿姨说一声。】 她点到为止的距离感,拿捏的很好。 好像知道谈木溪会说下一句:【我一个人去。】 谈木溪将这句删掉。 她将手机放桌子上,小群的页面开着,看她们早起聊天,钟慈问庄斯言:【昨天试镜过了吗?】 庄斯言说:【让等消息。】 那八成没戏。 庄斯言也不在意,回她:【上午你在店里吧?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钟慈:【什么礼物?】 庄斯言:【菜谱。】 钟慈:【……】 孟予安看到这条也弯起眉眼。 她听到震动打开手机,就看到她们在聊天。 钟慈说:【不在,上午要补觉。】 庄斯言:【补觉?你昨晚没睡啊?】 钟慈:【嗯,没睡好。】 庄斯言:【干嘛了?】 钟慈:【照顾含羞草。】 谈木溪眯眼,刚想拿手机,听到身边孟予安轻柔声音:“木溪。” 她抬头。 孟予安说:“钟慈养含羞草了,你见过含羞草吗?” 谈木溪难得迟疑,对上孟予安清澈目光,她咬咬牙,笑。 她是见过呢。 还是没见过呢。 第71章 轻点 轻点 孟予安没过度纠结钟慈养花的事情, 只是聊了两句,随后放下手机,谈木溪刚想和她说话, 收到柳云生的消息,说要拉她进剧组群。 谈木溪回她ok,随后进了群,还以为有很多人, 只有两个,柳云生介绍:【这个是水弋@地里白菜】 谈木溪回她:【不是剧组群吗?】 柳云生:【嗯,剧组现在就我们俩。】 地里白菜:【说什么呢, 这什么群?】 柳云生:【剧组群。】 地里白菜:【哦, 那我拉两个人。】 地里白菜邀请孟星辞进群, 地里白菜邀请柳书筠进群。 谈木溪:…… 她觉得水弋肯定是故意的。 柳云生那边没了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找水弋掐架去了。 单萦风提醒:“谈老师, 我们该走了。” 谈木溪发现她已经将碗筷收拾好,放架子上,点头, 孟予安说:“那一会见。” “嗯。”谈木溪说:“你来早可以来休息室,我都在休息室里。” 孟予安说:“好。” 谈木溪说:“对了, 你有喜欢的艺人吗?” 孟予安看着她,谈木溪说:“今天应该来不少人,有喜欢的你告诉我,我帮你要签名。” 她声音如常, 听起来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在孟予安听来,却很温暖, 其实孟星辞很多年前也问过她,说:“予安,有喜欢的艺人吗?姐姐去给你要签名。” 她对娱乐圈关注的事情很少很少,平时电视剧电影也不是很爱看,知道最多的艺人消息来自八卦,结婚生子谈恋爱,严格说起来,她喜欢的艺人只有两个。 孟予安点头。 谈木溪:“谁啊?” 孟予安说:“谈木溪。” 冷不丁从她嘴里说名字,谈木溪愣了下,随后想到祁遇心心念念孟星辞的签名,她敛起笑,说:“好啊,想要我签什么,随时和我说。” 孟予安听她正经语气,没把自己的话当成一个玩笑,也敛起假装开玩笑的眼神,点头:“嗯,我知道了。” 离开房子,单萦风说:“谈老师,孟小姐和你,很熟哎。” 谈木溪看她:“我和你不熟吗?” “熟!”单萦风立马说:“就是不一样的熟。” 谈木溪说:“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单萦风说:“感觉她和你比和孟老师还熟。” 虽然她也没见到孟予安和孟星辞平日里的相处,以前倒是碰到过几次,但没怎么注意,这次察觉到孟星辞和孟予安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谈木溪闻言垂眼,没吭声。 很快到了公司,单萦风鬼鬼祟祟,一直张望,谈木溪不解:“干什么?” 单萦风说:“我看看陶小姐今天在不在公司。” 谈木溪蹙眉。 单萦风解释:“听说这几天陶小姐一直打听你的消息。” 对单萦风而言,分不清陶七安目的,但对公司的人而言,来者不善啊,和柳书筠传绯闻的对象,现在打听老板娘消息,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单萦风是想着能避开就避开。 谈木溪说:“打听我消息?” 不太像陶七安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有什么想知道的,只会直接打个电话过来,也不管她在做什么。 单萦风说:“小张她们是这么说的。” 具体来说,是打听谈木溪和柳书筠以前的事情。 亲不亲密,有多亲密,每次还没听完脸都黑了。 所以她们一口咬定,陶七安是要和谈木溪杠上了。 她们还通风给单萦风,怎么说现任老板娘是谈木溪,她们不参与纷争,但谈木溪处着就比陶七安舒服,所以她们自然向着谈木溪。 单萦风还蛮意外的,随后她觉得让陶七安黑脸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谈木溪。 而是柳书筠。 直觉。 陶七安对谈木溪有兴趣。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乱说,尤其是同事面前,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也不敢在谈木溪面前说,不想谈木溪觉得困扰,她感觉最近谈木溪精神不是那么好,因为休息的不是很好,看起来有点累。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撞上就不撞上。 可惜。 愿望落空。 两人在更衣室门口碰到熟人,很显然,陶七安不是卡着点来,而是就在这等谈木溪。 至于为什么说等谈木溪。 因为这里是单独辟出来的办公室,谈木溪单独一个人的,不是等谈木溪是等谁。 谈木溪没意外,她在公司任何一个地方见到陶七安都不奇怪,甚至觉得上厕所没带纸,旁边递纸的人是陶七安都不奇怪。 想着她一乐。 陶七安见她笑,扬唇:“早。” 谈木溪说:“早。” 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单萦风打开门进去,谈木溪让开身体,让陶七安先进去,陶七安看她两眼,率先走进去,谈木溪低头:“今天没去剧组?” 陶七安说:“请了一天假。”她看谈木溪:“今天你首映礼,我得去捧场。” 把捧场说的好像包场。 谈木溪点头,说:“谢谢了。” 陶七安说:“嘴上说多没诚意,晚上请我吃饭吧。” 在一边听对话的单萦风:…… 能把让对方请客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还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她只见过陶七安能做到。 谈木溪婉拒:“晚上没空。” 陶七安说:“有事?” 她打听过,今天谈木溪首映礼之后没行程了。 谈木溪说:“庆功宴。” 首映礼过后的剧组庆功宴,原本没安排,但这部剧压了这么久,这段时间谈木溪跟剧组到处飞忙宣传,导演想着首映礼结束后,邀请大家吃顿饭,所以借这个由头,搞庆功宴。 陶七安说:“几点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单萦风错觉。 她觉得此刻的陶七安,问这句话,有点哀怨。 谈木溪说:“不知道,八九点吧。” 陶七安说:“那你结束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看她:“做什么?” 陶七安直白:“接你。” 谈木溪说:“不用,单萦风会送我回家的。” 单萦风听到自己名字,好像小狗狗听到主人召唤,立马昂首挺胸,站陶七安面前,陶七安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嫌弃的看着她动作。 第108章 单萦风眨眨眼。 陶七安看她挡面前,用手指尖戳她肩膀,轻轻推了下,对谈木溪说:“等会要一起过去吗?” 谈木溪透过单萦风看她,一周没见,陶七安每天不是给她打电话,就是发消息,告诉她进剧组,又是做了什么,最后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谈木溪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电视剧片段演过不少。 陶七安这表现,好像在和她谈恋爱。 当然也只是好像,因为陶七安知道她们现在还不是恋爱关系,用最后的理智约束自己没说出更过分的话,做更过分的事情。 她和钟慈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知进退,分寸拿捏的很恰当,一个莽撞,全凭喜好,谈木溪宣传第二天,收到一束玫瑰,剧组的人还以为是柳书筠送的,一个劲夸赞,柳总真有心,柳总真好,柳总真喜欢她。 谈木溪但笑不语。 要被陶七安知道这花张冠李戴,怕是眉毛都要气飞。 偏偏陶七安还发消息问她:【花收到了吗?】 谈木溪当时忍了半天,忍住了,想着见面一定要将花扔陶七安身上。 可惜的是,那花中看不中用,没两天就枯萎了,她想带回来纯属有心无力。 陶七安在谈木溪面前晃手:“看什么?” 谈木溪说:“看你。” 陶七安如傲娇的孔雀,俏颜绷着,极力控制的小得意,眉目飞扬,她说:“看我什么?看我哪里好看吗?” 谈木溪一向吐槽她,好话都当反话说,这次居然正正经经点头:“嗯,看你好看。” 陶七安被她顺抚,毛都柔了,又觉得今天的谈木溪有点反常,她盯着谈木溪看,说:“介意我掐你一下吗?” 谈木溪白她一眼:“怎么不掐你自己。” 陶七安说:“我怕疼。” 谈木溪:…… 单萦风:…… 追人还有这追法。 匪夷所思。 好在谈木溪已经习惯,都免疫了,她拢了拢衣服,算婉拒,陶七安也没勉强,说:“等会是赵嫦给你化妆吗?” 谈木溪说:“嗯。” 赵嫦是她的妆造师,一般活动或者古装的造型都是赵嫦给她设计,想到这里谈木溪警惕,看向陶七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陶七安说:“没什么,我挺喜欢她化的妆。” 谈木溪也觉得自己过度紧张,妆造什么的,就算一样,她们长得都不一样,闹不起来大风波,谈木溪说:“你喜欢以后可以多找她。” 陶七安说:“干嘛,你以后不化妆了?” 谈木溪一愣。 人在心虚的时候,话好像容易多,谈木溪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她给我一个人化妆,有点埋没才华。” 又夸她:“你挺适合做她模特的。” 陶七安狐疑的眼神盯着谈木溪。 今天的谈木溪,实在太反常。 谈木溪察觉她眼神,故作平静的看向镜子,镜子里也有陶七安的身影,陶七安快走两步到她身边,镜子里的两个人站位重叠,陶七安伸出手,对谈木溪说:“掐一下。” 谈木溪还没上手。 陶七安补充:“轻一点。” 谈木溪:…… 第72章 方便 方便 谈木溪没满足陶七安的要求, 她只是白了陶七安一眼,陶七安不在意,说:“确认了, 是本人没错。” 谈木溪:…… 她没和陶七安扯太久,赵嫦敲门进来,看到两人面对面怔住,用眼神给单萦风打招呼:“怎么回事?” 单萦风眉毛齐飞, 龇牙咧嘴。 赵嫦半天没感受到单萦风想表达什么,好在陶七安打破安静:“我先走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心情不错的和赵嫦打招呼:“赵老师早。” 赵嫦被她惊的魂不附体。 刚进公司她和陶七安打过照面,陶七安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 神色傲气, 略显跋扈, 但她的跋扈, 不是带着欺压, 而是单纯的,看不上任何人。 她是典型蜜罐里滋养出来的公主,听说父母和亲朋好友从小捧在手心里。 很符合赵嫦对她的印象。 所以她从身边经过, 目中无人才是常态。 这般主动打招呼。 赵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陶七安面带笑,冲她点头, 赵嫦半天没想出来所以然,忙点头,说:“陶小姐早。” 陶七安离开之后赵嫦才松口气。 谈木溪见状问:“你怕她?” “我——”赵嫦听到公司的传闻,一时噎住, 解释:“不是怕陶小姐,我就是觉得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谈木溪说:“其实她人不错。” 单萦风:…… 这话千万不能让陶七安听到。 她得爽死。 赵嫦拿不准谈木溪的意思, 附和:“谈老师说不错,那应该真不错。” 谈木溪笑笑。 她说:“萦风。” 单萦风一激灵, 每次谈木溪喊她名字,总觉得分外好听。 谈木溪说:“去买两杯咖啡。” 单萦风点头:“好。” 奇怪,谈木溪这周都没怎么喝咖啡,怎么回来又开始喝了。 不过她没多想,拎着包溜出去,谈木溪看赵嫦在旁边设计妆容,她摸到手机,祁遇照旧发一些笑话过来,谈木溪看了几眼,看到柳云生发来的消息,告诉她明天开始剧组试镜,除了她那个角色以外,谈木溪看到试镜这两字下意识想到庄斯言。 她问柳云生:【谁都可以来试镜吗?】 柳云生:【当然。】 谈木溪虽然没进过柳云生的剧组,但颇有耳闻,她试镜看演技和形象大于流量,形象自然是看人物形象和试镜演员的形象匹配度。 柳云生发完想到什么:【你有推荐的人?】 谈木溪发:【只是觉得合适,我和她说一声,让她去参加试镜。】 她没说是谁,柳云生也没问。 和柳云生说完,谈木溪给庄斯言发:【明天有空?】 庄斯言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她今天也是要去参加首映礼的,经纪人在群里发,没行程的艺人都去参加,主要是混个脸熟,今天不仅很多投资方来还有圈内艺人,咖位不低,混个脸熟总是没错的,庄斯言本来因为谈木溪就准备去,这下更名正言顺,只是她没助理,也没化妆师,打算到时间自己换个礼服过去。 看到谈木溪消息,她以为发错了。 谈木溪很少和她私聊,有事都是在群里。 她回:【有的,谈老师,怎么了?】 发过去她看着称呼。 想到钟慈怎么就那么顺嘴,说木溪这个名字呢。 她觉得自己说出来,是亵渎。 庄斯言其实想过改口,还请教过钟慈,钟慈说:“你滤镜是不是太深了?” 她后知后觉:“有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和谈木溪最后拍的那几场戏,在她心底,无一不是封神场面,尤其是她没接住戏的那几场,每每想起,激动在胸口冲撞。 她真的太喜欢看谈木溪演戏了。 只要看到谈木溪,她就不自觉想到她在镜头前的样子,心潮澎湃。 说是滤镜深。 都对不起滤镜。 所以她迟迟改不了口,谈老师这三个字承载她所有尊重和仰慕。 钟慈听完她的话,说:“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她:…… 她也想喊木溪。 庄斯言委屈。 手机震动,她低头,谈木溪发:【明天柳云生剧组试戏,来吗?】 庄斯言一扫眉头郁闷,立马回:【来!】 发过去才问:【什么戏啊?】 谈木溪发了个大纲给她。 庄斯言扫了眼。 【奇怪的六封信】 悬疑片?惊悚片?还是恐怖片? 庄斯言往下翻了翻,原来是致郁片。 电视台的主播某天收到一封奇怪的匿名信,信里说公园里有一具尸体,寥寥几句,虽然怀疑是恶作剧,但她还是报警查了那片区域,什么都没查到,主播很生气,次日又收到相同的信件,她咬牙想把恶作剧的人找出来,与其同时,公园真的发现了一只手臂。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被分尸后的手臂。 结合前面的匿名信,主播立刻联想这是凶手在挑衅司法机关,挑衅媒体,而因为先前匿名信,警方在公园大肆搜查,已经引起普通民众注意,这时候突然一只手臂冒出来,立刻引起舆论和恐慌,不管政府怎么强压,这件事还是如渗水,渗透在网络每个地方。 现如今的网络早就不是以往闭塞,越是不让讨论,想讨论的人就越多,媒体越想捂嘴,越捂不住,主播见此申请将这件案子透明化,除了警方信息外,其他任何进展都会第一时间通报大家。 第109章 所以她主持的节目热度节节升高,甩出其他节目收视率一大截,主播见状,调查的更起劲。 而在发现第一只手臂的三天后。 另一个公园里。 又发现了第二只手臂。 信息来源依旧是一封匿名信。 主播将两封信送到鉴证机关鉴定,鉴定出来笔迹是同一个人,这事顿时让周围住户人心惶惶,还以为连环杀人案,警察调查后发现,两个手臂出自同一个人,一个女孩子,十八岁,是特殊学校的工作者,死后被分尸。 案件有眉目,让所有人都松口气。 然后一记重锤。 笔迹鉴定中心又出结果了。 笔迹属于死者。 这是死者生前写下的,或者称作为遗书。 一个刚成年,不会说话的女孩子,在受到歹徒胁迫下,写自己被分尸后的地点,之后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被杀害,这件事一出,在网上立刻引起众怒,人们开始自发调查线索。 有关于女孩子的一切被事无巨细的罗列出来。 女孩叫黎笙。 黎笙父母离异,父亲在她小时候,在工地意外去世,得了一笔赔偿款,她靠着赔偿款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听到噩耗当即晕了过去,现在住医院里。 黎笙以前是特殊学校的学生,聋哑人,毕业后留学校里参与管理,因为不是老师,所以她只能负责打杂类事物,黎笙性格很好,学校里学生包括同事都对她赞不绝口,所以警方很犯难,压根没有嫌疑人。 唯一的嫌疑人,是黎笙的男朋友。 听说是毕业之后处的男女朋友,但警方问好几个老师,她们都说不太清楚,态度有点小心和遮掩。 因为平时黎笙很少说到男朋友的事情。 主播调查到这里的时候不免奇怪。 按理说,黎笙性格好,大家虽然对她私生活不好奇,但平日里打打趣也是有可能的,怎么她谈对象这么大的事情,同事们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除非她对象。 不适合被打趣。 主播联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对象有没有可能是有妇之夫,不适合被打趣,所以同事们遮遮掩掩的态度。 当然她能想到,警方不会想不到,所以警方将学校里所有结婚的没结婚的男性,都调查了一遍。 结果,没发现。 最后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黎笙的好朋友,一同上特殊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届毕业的赵茉莉身上,赵茉莉和黎笙是一前一后进的学校,她生日小,比黎笙大一岁,平日里两人去哪都一起,因两人长相出奇的漂亮,所以学校里戏称她们是两朵花,得知黎笙被残忍杀害的消息,赵茉莉情绪激动的需要医生给她打镇定剂。 等赵茉莉清醒过来,警方才询问她是否有男朋友的相关消息,赵茉莉一会说是张老师一会说是李老师一会说是校长,警方按照她提供的人一个个调查下去,还没出眉目。 第三封信送到主播手上。 “嘟——”手机振动惊到庄斯言,庄斯言从剧本里出来,心跳狂拍,刚刚看到正精彩的时候,被打断,她现在又想看又后怕。 这剧本节奏太好了,只是个大纲,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里面,迫切的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庄斯言一边接电话一边翻到最后,想看看凶手是谁,哪想到,最后一页是省略号。 心更痒了! 电话是新经纪人打来的,通知她早点过去,不能迟到,庄斯言也没那个胆子迟到,应下后关掉手机,化妆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剧本。 好不容易换了衣服,她给谈木溪发:【谈老师,这个是柳导的剧本吗?】 谈木溪:【嗯,看完了?】 庄斯言:【看完了,柳导太厉害了!】 厉害的结尾还留个悬念。 只怕不进剧组,她是不会知道这个凶手是谁了。 庄斯言知道很多悬疑剧都会这样,主要怕剧本泄露后,结局被透露出去,所以很多剧本分上下两本,拍到后面才给下本。 谈木溪:【有兴趣明天来试戏。】 庄斯言:【好啊!谢谢谈老师!】 谈木溪:【谢什么,只是个所有人都有的机会。】 庄斯言:【那也是,要谢的。】 谈木溪看她回的消息抿唇,放下手机,单萦风见她将咖啡放在一侧,这咖啡是从公司带这里的,没怎么喝,问她:“谈老师,要不要我给你泡杯茶?” “不喝了。”谈木溪说完,单萦风手机震动,她接了,听到那端说完小声:“好的,我知道了。” 单萦风挂了电话,说:“是孟小姐,我去门口接一下。” 孟予安第一次参加首映礼,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因为谈木溪提前问她要不要来参加,所以她多关注了一些首映礼,走红地毯,签名,闪光灯。 她记得这些流程,虽然观众不需要,但她觉得谈木溪今天应该很忙。 实际上,还好,谈木溪没有想象中那么忙,是有走红毯和签名,但那是在电影结束之后,开始前谈木溪就赖休息室里,不想动。 单萦风去接人了,谈木溪靠坐沙发上,这几天她没睡好,昏昏沉沉,快要趴着合眼的时候,手机刷朋友圈,刷到一张图,谈木溪立马坐正身体,眼睛微微睁开,她皱眉,看向名字又看向礼服图,没犹豫给陶七安打了个电话。 陶七安看到屏幕闪烁谈木溪的名字有点意外,平时都是她给谈木溪发消息打电话,这人是抽时间回一下,什么时候主动打电话了。 陶七安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憋屈的气。 但,对象是谈木溪。 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刻看到闪烁的名字,陶七安没犹豫,接了,那端立马问:“你在哪?” 陶七安说:“休息室。” 谈木溪说:“你方便来一号休息室吗?” 一号休息室?谈木溪的休息室?陶七安说:“很方便。” 她有点乐,挂了手机踩细高跟拎礼服边缘走出门,沿途没碰到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前台忙碌,后台没什么人,其他休息室的门有些半开,有些合上,一号休息室的门也是合上的,陶七安站在门口,拨了拨秀发,随后觉得太刻意,她又拨回去,静默几秒后她按住门把手,一用力,门打开。 门里坐沙发上的人看过来。 陶七安下意识皱眉,握紧门把手,和柳书筠目光对上,相看两厌。 第73章 放弃 放弃 陶七安以为自己进错休息室, 退出去看了眼门口挂着的硕大1字,她深呼吸,柳书筠问:“你不是应该在剧组?” 果然。 她就说自己为什么早其他人十天进剧组, 就是柳书筠安排的吧? 想到这里陶七安没好气:“你说我呢?书筠,你是不是太小气了一点?” 柳书筠皱眉:“小气?” 陶七安说:“我都没介意你和木溪好过一段,你这么介意我和木溪发展吗?” 柳书筠气笑:“介意?” 陶七安说:“难道不是吗?你处心积虑给我安排工作,让我的行程和木溪的错开, 不就是怕我和她有什么发展吗?” 柳书筠闻言看着陶七安。 她说:“你在追谈木溪?” 陶七安说:“你不知道吗?” 柳书筠知道,当然知道,非常知道。 她甚至知道, 陶七安给谈木溪送花了, 在宣传的第二天, 她忍着才没冲到剧组, 撕烂那束花! 但她没想到陶七安会公开和她呛声。 陶七安, 其实挺要脸的,从小自尊心就很强,当时长辈们喜欢孟予安, 因为孟予安乖巧,陶七安就学着孟予安乖巧柔顺, 她还嘴甜,更得长辈喜欢,后来发现这招行得通,在长辈那里, 她始终留着好印象。 她这人,什么都要最好, 但谈恋爱从没有过,因为她觉得这世界上, 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当初她是追过陶七安,陶七安说:“书筠,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是真心想追我,我会考虑考虑,你要不要喜欢我?” 她当然不是喜欢自己才说那种话。 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魅力大还是谢雨的魅力大。 她看自己会不会为了她抛弃谢雨。 她想多了。 柳书筠压根不需要选择。 后来听说她出国,柳书筠也没感觉,虽然朋友都说她不堪其扰,陶七安从来没解释过,她享受所有吹捧带来的虚荣。 柳书筠也没解释过。 没必要。 这次让她回来,柳书筠是算计了陶七安,她享受这么多年自己‘最爱’头衔,牺牲一点,很合理,但她没想到,陶七安把主意打到谈木溪身上。 此刻还和她呛声。 柳书筠说:“陶七安,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陶七安耸肩:“我说什么了?” “你不介意我和谈木溪有过一段。”柳书筠说:“你凭什么介意?你有什么资格介意,而且我和谈木溪不是有一段。” 第110章 陶七安皱眉:“什么叫不是有一段?” 两人复合了? 不可能。 如果复合谈木溪肯定会和她说的。 陶七安这么笃定的相信谈木溪肯定会和她说,倒不是觉得谈木溪对自己有意思,而是因为没意思,如果真复合,那柳书筠就是最好的理由。 谈木溪不可能不搬出来。 陶七安说:“我知道了,你想和她复合?” 柳书筠说:“我们又没分手,哪来的复合。” “骗谁呢?”陶七安递出手机:“你现在让谈木溪过来,说你们俩还是情侣关系,我立马退避三舍。” 柳书筠沉脸看她。 陶七安一脸我就知道:“书筠,你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柳书筠垂眼:“为什么?” 陶七安说:“因为她不喜欢你啊” 柳书筠嗤笑:“她喜欢你?” “我。”陶七安说:“你猜。” 柳书筠没兴趣和她玩什么猜谜游戏,说:“去把衣服换了。” 陶七安看眼身上精挑细选的礼服,不解:“为什么?” 柳书筠说:“为什么?你这样穿出去,你知道媒体会立马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陶七安说:“还能谁?” 她都穿情侣装了,媒体眼睛不瞎都知道她喜欢谁吧? 柳书筠说:“新欢旧爱,争奇斗艳。” 她看陶七安:“喜欢这个标题吗?” 陶七安哑口。 她看向柳书筠:“你!” 柳书筠面无表情,盯着她:“去换了。” 她眼神好像看弱智。 陶七安黑脸:“不用你说我也会换的!” 她可不想再和柳书筠的名字挂一起,用什么恶心人的白月光标题,以前享受过的光环此刻是紧箍咒,牢牢束缚住她,陶七安好心情殆尽,出了休息室她立马给谈木溪打电话:“你故意的吗?” 谈木溪说:“什么?” 陶七安说:“你故意让我去找柳书筠?” 虽然谈不上羞辱,但她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烧灼,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丢脸的事情,就算有,她也能指鹿为马,在谈木溪面前,是她能收缩的极限,所以不管谈木溪怎么说她,她都能接受。 但柳书筠不行。 两人怎么都是情敌。 谈木溪这明晃晃给情敌递刀,插在她身上,让陶七安很受伤。 她眼角都憋红了。 谈木溪说:“嗯,故意的。” 陶七安问:“为什么?” 谈木溪问她:“你穿那件礼服,是故意的吗?” 陶七安低头看身上高价从方菲手里买到的礼服,她默两秒。 谈木溪说:“你不也是故意的吗?” “这是同一个意思吗?”陶七安说:“你明明知道我穿这衣服的意思。” 谈木溪说:“是,我知道。” 她问陶七安:“但是媒体不知道,粉丝不知道,到时候引起舆论,你负责吗?” 陶七安说:“我负责就我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谈木溪说:“她们骂我的时候,你怎么负责?用买的水军负责吗?” 陶七安垂眼,刚好看到窗口,玻璃外热热闹闹,走廊安静,她站着,问谈木溪:“所以呢?” 谈木溪没吭声。 陶七安说:“你被骂的时候,柳书筠也没负责,你不还是和她在一起吗?” 谈木溪深呼吸,说:“陶七安,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不要?”在柳书筠那里受到的刺激此刻爆发,谈木溪换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助理来通知她礼服的事情,她都不会炸毛,偏偏是柳书筠! 陶七安说:“是,让我不要,但是柳书筠可以,是吧?” 她说:“柳书筠对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把你当替身也可以,把你……” “陶七安!”谈木溪声音隐忍:“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柳书筠?” “我为什么不要提她?”陶七安说:“你生气了?那你生气的是我穿这个礼服,还是我现在提柳书筠?” 谈木溪说:“我没有生气。” 她语气冷冰冰:“我只是讨厌。” 讨厌陶七安总是带无关的人,混进一段关系里。 讨厌她恣肆的撕开别人的伤口,用无所谓的态度。 谈木溪握着手机,几秒后挂断,门被推开,单萦风推孟予安走进来,孟予安手上捧着一束淡黄色的花,她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敛起刚刚的神色,目光温和一些。 孟予安察觉她表情不太对,询问:“木溪,你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事,刚刚在吵架。” “吵架?”孟予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谈木溪,好似在她心里谈木溪就是九天仙女,不会动怒不会吵架一样,谈木溪对上她有点懵的神色,笑了:“怎么?” 孟予安说:“没有。” 谈木溪说出她想问的话:“觉得我不会和别人吵架?” 孟予安说:“是有点想象不到。” 毕竟在她面前的谈木溪,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姿态,她身上有种睥睨众人的通透感,不是金钱和地位堆砌出来的,更像是在这个世界阴暗面生活很久,摸滚打爬出来的经验。 所以她脾气,出奇的好。 也出奇的,能看懂人心。 孟予安以前喜欢她,喜欢的很表面,觉得和她是同一类人,这次认认真真和谈木溪接触下来,又觉得和谈木溪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需要的是一样,她需要认同感,但在谈木溪身边那么久,认识更多的人之后,她才惊觉,原来不一样的人,也可以懂她的感受,原来不一样,也会让她感觉到温暖。 她的生活好像被撕开一个缺口。 慢慢的,被陌生的温度充实。 谈木溪说:“予安,告诉你一个秘密。” 孟予安抬头看她,谈木溪说:“其实我特别会吵架。” 说完她自己都想笑。 祁遇以前说她是冷战王。 因为她们每次闹别扭,她都不理人。 孟予安说:“真的吗?那你都和谁吵过架?” “我?”谈木溪认真想,说:“很多人。” 孟予安看她如此认真,问:“那你和我姐吵过架吗?” “孟星辞啊?”谈木溪说:“有啊。” 孟予安瞳孔微睁开,似乎讶异,她追问:“什么时候?” 谈木溪看着她。 梦里的时候,幻想的时候,她将自己骂了一万遍,见到孟星辞又发不出火的时候。 孟予安直勾勾看着她,谈木溪扬唇:“去问你姐。” 说完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说:“谈老师,要入场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单萦风问:“要去请柳总吗?” 往常任何活动,只要柳书筠在,她入场必定是和柳书筠一起,哪怕她现在不是柳书筠女朋友,也是时代的艺人,所以单萦风才这么问。 谈木溪说:“不用,我先过去。” 她问孟予安:“你呢?” 孟予安说:“我在这里等一会庄斯言。” 孟星辞给她安排的位置,是靠前,在孟星辞身边,但孟予安先答应的庄斯言,要和她一起,所以打算和庄斯言一起过去。 谈木溪点头:“那行,我先过去了。” 孟予安目送她离开,推着轮椅到窗户边,窗外枝叶萧条,秋天要来了。 她很多年,没有这么观察过,季节变化了。 谈木溪出房间没多久和庄斯言打个照面,庄斯言扬笑:“谈老师。” 谈木溪冲她略点头,说:“孟予安在我休息室。” 庄斯言:“好,那我现在过去。” 谈木溪嗯了声。 出后台,到前台,隔着两层布,谈木溪从幕布后面走出来,远远地,她看到柳书筠坐前排,头顶光不时晃到她身边,柳书筠长直发散在身后,穿墨绿色的晚礼服,戴同色系的项链和宝石耳环,妆容精致,谈木溪一直觉得墨绿色是个神奇的色泽,能将人气势完全展露开,贵气优雅,前提是压得住这个颜色。 柳书筠肤白,脖颈修长,秀发没过多打理,柔顺在身后,怎么看都是天之骄女,无可匹敌,这颜色配她,相得益彰。 但让谈木溪注意到的并不是礼服颜色,而是这款礼服,是四年前的老款。 她和柳书筠第一次出席活动,柳书筠就是穿的这款。 也是那天晚上,她放弃自己,做了谢雨。 第74章 知道 知道 谈木溪那天早上和柳书筠回家之后, 病倒了,许是熬了一夜,冻了一夜, 许是那天的咖啡实在太冷,伤了胃,她感冒药也吃不下去,什么都吃不下去, 吃一点就吐,柳书筠让吴姐照顾她,最后还是没办法, 送她去了医院。 第111章 医院里她住的vip病房, 除了柳书筠, 只来过一个人。 白姨。 白姨说:“木溪, 柳总对你很上心。” 她说:“嗯。” 白姨说:“木溪, 阿姨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你目前在时代发展, 是最好的,柳总承诺过, 会给你最好的条件。” 承诺。 白姨也承诺过,要让她成孟星辞那样,家喻户晓。 孟星辞也承诺过,不见不散。 她不相信承诺, 但她没反驳白姨。 她知道,自己又被丢下了。 那段时间她除了养身体就是跑【折柳】的宣传, 只有她一个人,孟星辞没出现过, 她以前就不怎么参与宣传,所以粉丝没在意。 她在意。 她在意见了面,一定要问孟星辞,为什么没来。 这是她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祁遇头七那天,她给祁遇发了很多消息,明知道不会再有人回复,她依旧发了很多。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她在手腕上,划了一道道伤疤,冷眼看着温热溢出,漂浮在水面上。 柳书筠抱她再次进医院的时候,她清醒了一会,她问:“柳书筠,你喜欢我吗?” 柳书筠没说话,两人坐车里,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 她看着柳书筠眼底的冷静和平淡,笑出声,末了扶柳书筠的肩膀,凑到她面前,用舌尖临摹柳书筠的薄唇。 很柔软。 她觉得很凉。 柳书筠当即亲吻她,炙热的,激烈的。 她闭了眼,想,挺好的。 那晚,柳书筠穿的,就是这件礼服。 这是谈木溪,第二次看柳书筠穿这件礼服。 她相信柳书筠不会平白无故将这件落灰四五年的衣服拿出来,只为了回忆穿一下,但她没问,坐在柳书筠的身边,单萦风很小声的说:“咦,陶小姐没来。” 陶七安虽然没来,但她位置空在那里。 谈木溪想到和陶七安起的争执,沉默两秒。 柳书筠说:“庆功宴坐我的车过去。” 谈木溪问:“公司安排吗?” 柳书筠侧头看她,以前的谈木溪只要和她一起出席的活动,秀发总是扎起来的,现在散在身边,低头的时候,秀发垂下,遮住一半侧脸,露出秀挺的鼻尖,柳书筠说:“嗯,公司安排。” 谈木溪没异议。 她往后看了眼。 柳书筠问:“找陶七安?” 谈木溪听到她嗓音里的紧绷。 倒不是找陶七安,她只是看眼孟予安和庄斯言。 庄斯言接了孟予安到前台,经纪人看到她的时候一愣,因为她推着的人,是孟予安,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孟予安是谁,但经纪人知道,她还知道今天孟星辞过来,说是要带妹妹一起过来,没想到现在陪孟予安的人是庄斯言。 庄斯言和孟星辞,认识? 她们拍那部戏的时候,没听到消息啊。 经纪人很快调整神色,说:“斯言,你好好照顾孟小姐。” 庄斯言察觉她态度立马缓和很多,她笑:“会的。” 经纪人怕是会错意,以为她是和孟星辞交好。 其实她只是和孟予安是朋友而已。 坐下后,孟予安说:“木溪在那边。” 庄斯言顺她眼神看过去,谈木溪坐在柳书筠的身边,鱼尾款的晚礼服衬得她腰身纤细,从背后看,长发窄肩细腰,侧头的时候瞥到些许面部轮廓,肌肤白皙,抬手拨弄秀发的时候,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宛如落白雪上的一抹红艳,很惹眼。 庄斯言说:“予安,你觉得谈老师好看吗?” 孟予安被她突然而来的问题问懵两秒,随后说:“当然是好看的。” “我也觉得她好看。”庄斯言说:“以前在剧组的时候,我都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好看。” 孟予安听出她话语里的意思,转头,看庄斯言,迟疑的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木溪?” “是啊。”庄斯言落落大方,很自然的承认:“我是挺喜欢谈老师的。” 仰望中带着爱慕。 她虽然分不清喜欢工作中的谈木溪多一点,还是喜欢日常中的她多一点,但毋庸置疑,她喜欢谈木溪,孟予安没想过她能如此平坦的说出喜欢,一时愣神。 庄斯言说:“所以我希望,她和钟慈能好好地。” 孟予安蹙眉:“钟慈?” 庄斯言点头,她看孟予安:“昨天晚上,钟慈是在谈老师家。” 她今早上吃完早饭多带了一份,想回来送给谈木溪,想了一路理由,一句话编辑了又删掉,比她试镜那会都紧张,好不容易到了谈木溪的楼层,她刚准备给谈木溪打电话,看到钟慈走了出来。 穿昨天的衣服。 庄斯言虽然没深想,但大抵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很正常,毕竟现在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了,而且钟慈,很会照顾人,她觉得谈木溪需要被好好照顾,庄斯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想法。 明明谈木溪看起来很强大。 但她总觉得谈木溪很脆弱。 她记得有次和钟慈讨论谈木溪,她说:“我觉得谈老师很像玫瑰,漂亮但带刺。” 钟慈说:“我觉得她像夕阳。” 这句奇怪的比喻,让庄斯言想了很久,后来仍旧没想到原因,她问钟慈。 钟慈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莫名其妙。 但当钟慈从谈木溪家里出来的时候,庄斯言觉得,或许莫名其妙的人,是她自己,她只看到谈木溪光鲜亮丽的外在,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个人。 她做不到。 但钟慈可以。 孟予安扣紧轮椅边缘:“你是说,木溪和钟慈,在一起了?” “我没这么说。”庄斯言低头:“我只是觉得,她们很适合在一起。” 孟予安手指尖太用力,发疼,发白,她脸绷着,问庄斯言:“你不是喜欢她吗?” 庄斯言浅浅的嗯了一声。 孟予安语气不似平常的冷静:“那你为什么认为她适合和别人在一起。” 庄斯言说:“予安。” 孟予安看向她,眼底光被暗色覆盖,有点沉,庄斯言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似乎不知道,只是袒露自己的心声,她说:“喜欢不是占有。” 喜欢,当然不是占有。 但孟予安也没想到庄斯言会拱手相让,她不甘心:“你没想过表白吗?” 庄斯言笑:“没想过。” 孟予安不能理解:“为什么?” 庄斯言说:“因为谈老师不喜欢我。”或许喜欢很难察觉,但不喜欢很明显,谈木溪对她就好像朋友那般,压根没有一点旖旎心思。 她说:“表白是很容易,但只会给她徒增困扰。” 孟予安攥紧轮椅边缘的手指轻轻松开,她看向庄斯言。庄斯言冲她一笑,孟予安觉得庄斯言这些话,不是说她自己,也是在说她。 庄斯言在间接告诉自己,谈木溪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朋友。 庄斯言在给她打预防针,就算不是和钟慈在一起,也会有其他人。 孟予安其实从未奢望和谈木溪有什么结果,但人心真不是能随意控制的,当她接触到谈木溪的温柔后,起了贪念,她带自己认识新的人,有新的朋友,她在外面照顾自己,对她笑。 孟予安就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她低头,轻声问:“这些话,是钟慈让你说的吗?” “不是。”庄斯言握住她的手,孟予安下意识退缩,庄斯言没给她机会,用力抓住她的手,庄斯言的掌心有老茧,不算柔软,但很有温度,她看着孟予安开口:“是我想对你说的。” 庄斯言说:“钟慈是我的朋友,你也是。” 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孟予安低头,看庄斯言握着她的那只手,她蜷缩起手指,听到身后有人喊:“予安。” 她转头。 孟星辞在身后。 她眨眼,灯光下她差点失态,孟予安做了两个深呼吸,说:“姐。” 孟星辞说:“来这么早。” 孟予安说:“嗯。”她看着孟星辞,说:“姐,我想上厕所。” 庄斯言刚想起身,孟星辞说:“我陪你去。” 孟予安说:“好。” 庄斯言在她身后,看着椅子上遗落的毯子,又看向离开的孟星辞和孟予安,到卫生间门口,没人,孟星辞推孟予安进去,隔了会接她出来,发现她眼睛有一点点红。 她问:“眼睛怎么了?” “没事。”孟予安说:“刚刚洗手,水溅到了。” 孟星辞说:“下次注意点。” “嗯。”孟予安声音轻轻地,她转头,看向孟星辞,说:“姐。” 走廊上人来人往,孟星辞以为她有话要说,微蹲下身体,看孟予安,目光温柔,笑着问:“怎么了?” 第112章 孟予安对上她的眼睛,犹豫几秒之后,她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孟星辞笑意微敛,声音依旧温柔:“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孟予安声音有些茫然,她说:“如果你和朋友喜欢同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第75章 补上 补上 孟予安好像是在问孟星辞, 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孟星辞垂眼,看她放双膝上的手指掐着关节, 孟予安痛苦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有些时候,是无意识。 孟星辞第一次发现,是意外过后, 她发现孟予安身上一些陈年旧伤,以前孟予安住国外,不经常回来, 偶尔回来一次也是住一两天,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 孟予安就更少回来了, 白姨有次好笑:“你看看你们哪里像姐妹。” 她说:“我不像姐姐吗?” “不像。”白姨说:“你像在赎罪。” 她沉默, 只是对白姨笑笑。 她不是在赎罪,她只是在补偿。 她这一生,看似什么都拥有, 其实什么都没拥有,父母的偏爱, 永远偏向孟予安,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有个妹妹, 妹妹性格内向,父母要求她对妹妹好, 她妈说:“星辞,如果将来发生意外, 你一定要保护妹妹。” 她那时候年纪小,还有点叛逆,本就心生不满说话没顾忌:“怎么保护?我死了都要保护她吗?” “嗯。”她妈神色很严肃,说:“你死了也要保护她。” 她觉得说这句话的母亲,很陌生。 更陌生的是看到孟予安身上的伤痕,是她伤害自己留下的痕迹,她问孟予安:“这什么?” 孟予安用衣服盖住伤疤,不让她看,意外过后,孟予安执意要出国,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没顺从孟予安,她将孟予安留在国内。 她知道孟予安有很喜欢的人。 她看到孟予安日记本里。 长长短短都是那个名字。 孟星辞低头,握住孟予安的手,开口的声音温和,有点低,她问:“在想什么?” 孟予安看着她,紧握的手指被孟星辞攥掌心,和庄斯言一样的动作,但她感觉不到温暖,孟予安不知道什么开始,在孟星辞身边,感觉不到温暖。 医生说她创伤后遗症,抑郁症,一大堆一大堆的病名,说怎么对症下药,但医生从来没说过,孟星辞的病症。 虽然孟星辞看起来,如此的正常。 孟予安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孟星辞看着她。 “让叶迎先送我回去吧。”孟予安说:“我想回去休息。” 孟星辞说:“我送你。” “不用。”孟予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说:“我可以的。” 她可以什么。 孟星辞没追着问。 但这段时间孟予安的所有转变她都看在眼里,她可以的。 或许,她应该相信,孟予安可以的。 孟星辞点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予安说:“嗯。” 送走孟予安,孟星辞看向里面,首映礼还没开始,里面的人落座大半,孟星辞走进去之后,并没有坐主办方给她安排的位置,而是坐庄斯言身边。 庄斯言愣了下,很诧异:“孟老师?” 她左右张望:“予安呢?” 孟星辞说:“予安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庄斯言似想到什么,她立马想起身,肩膀被人按住,她没起得来,身边是孟星辞纤细的手腕,拉住她,庄斯言说:“对不起孟老师,我不应该和予安说那些话。” 孟星辞看着前方,说:“没关系。” 声音静静的。 虽然说了没关系,但她还是让叶迎在家里陪着孟予安。 她第一次发现孟予安自杀,是谈木溪和柳书筠公开恋情那天,她在办公室坐了一夜,早上回去的时候,发现孟予安不对劲,送医院不算晚,洗胃治疗,之后她切断孟予安接触外界的信息。 很刻意。 她知道,她只是借由孟予安的名义,刻意不去接触。 这几年,她没在孟予安面前提过谈木溪的名字,好似从未认识,孟予安请她来客串的时候,她假意工作忙不确定有没有空,实则内心慌乱,人仰马翻。 白姨以前说:“小孟,你能不能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为自己。 她也想为自己。 但她没那个资格。 她总是被现实裹着步子一点点往前走,连倒退一步,都是奢望。 孟星辞坐在椅子上,直直看着前面,四周陡然黑下来,她趁暗色,目光落那抹纤细的背影上,谈木溪察觉有人看着自己,她转头。 身后黑漆漆,她坐在第二排,后面没光线,几秒后,屏幕里的光亮起,独独一束,四周明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孟星辞。 孟星辞靠坐在椅子上,两人目光对上。 她坐在孟予安的位置。 孟予安呢? 谈木溪还在想,孟星辞冲她略点头,算是打招呼,谈木溪抿唇,笑笑,末了收回视线,她目光重新落屏幕上,身侧递来一个保温杯,谈木溪看眼柳书筠。 柳书筠说:“你喜欢的茶,喝吗?” 谈木溪婉拒:“不用,我戒了。” 身侧笑了一声:“戒了还从家里拿走两盒吗?” 谈木溪:…… 里面安静,她懒得和柳书筠翻旧账,也没再发出声,柳书筠将保温杯塞她手上,谈木溪转头看眼她,还了回去。 这次柳书筠没再勉强,只是打开杯子抿了口。 口味偏清甜,她寻常喝的茶水味道比这个淡一些,这是谈木溪喜欢喝的蜜茶,她平时很少碰,谈木溪有次心血来潮,喝她的水,说:“你这什么茶叶,怎么不甜啊。” 她喝了一口,说:“不是很甜吗?” 谈木溪不服:“哪里甜了。” 她喝习惯了,入口顺滑甘甜,没想谈木溪觉得很苦,吴姐说:“我们老家有蜜茶,不知道谈小姐会不会喜欢。” 她让吴姐从老家捎了些过来,谈木溪很是喜欢,之后在家里和公司,她没事都爱泡一杯。 柳书筠又喝了一口。 其实喝多了,也没那么甜。 电影序幕开始,现场逐渐安静,最后排有些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偶尔带出一丝光亮,这电影是谈木溪到时代拍的第二部,要她看,演技还算不上炉火纯青,但导演说:“要的就是这股子青涩感。” 那是个女导演,拍感情戏很拿手,小清新的电影被她拍的唯美动人,要说这部电影为什么压着不让放,大部分原因是这是她爆恋情后头部电影,广电打压,好似松了口,就承认她同性恋的身份进入大众视线,可事实,她其他电影都放好几轮了,这部还是被压着。 也没什么特别或者出格的情节,删掉不过审的台词,谈木溪再次重温,发现竟还能回忆起当时拍摄的事情。 那时候经常下雪,她们要拍一场校园戏,穿夏天的校服,她坐单杠上,转头看教学楼,风扬起碎发,几缕贴她唇角边,这一幕现在还是宣传海报。 导演一个劲夸她敬业,能面不改色的拍完这个场景,每次说到这里都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笑。 这次宣传导演还逢人夸她吃苦耐劳,不骄不躁。 谈木溪当时只觉得,挺冷的。 但那温度,她刚好很习惯。 电影画面一切,到教室里,她看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鸟叫蝉鸣,叽叽喳喳,谈木溪感觉时空错乱,她似乎真的回到很久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身边坐着同学,还有祁遇。 祁遇冲她笑:“木溪,你听到外面鸟叫了吗?” 她身体绷紧。 “木溪?”清冽嗓音在身侧响起,谈木溪转头,看柳书筠正盯着自己,她稳住心神,往后靠坐,柳书筠问她:“想什么呢?” 谈木溪说:“没想什么。” 隔几秒她问柳书筠:“你是不是骂陶七安了。” 似没想到她会提陶七安,柳书筠表情沉下来,她握着保温杯,回谈木溪:“这么关心她,怎么不亲自打个电话问问?” 语气有点凉,有点冷。 谈木溪哑笑。 她只是刚刚被柳书筠打断,不爽,也想刺柳书筠。 不过柳书筠和以前比,明显更克制了,她都没抓自己的手,表达愤怒,谈木溪手指摸手腕的红绳上,微微用力,红绳在白皙的手腕上勒出痕迹,一部电影看完,她都维持这个姿势。 结束的时候,谈木溪要走红毯,往常她都是挽着柳书筠的手臂,两人一同上台,柳书筠如往常看着她,似乎在邀请,谈木溪只是垂眼两秒,起身独自上台。 其他艺人和观影人有小骚动,很快谈木溪路过导演身边,对导演笑笑,两人一同上台,骚动停下,只是所有人目光依旧不停扫荡谈木溪和柳书筠。 第113章 人群里,还有人通风报信。 方菲本来没打算过来,是陶七安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催促她:“票我都给你买好了,一定要去。” 方菲不敢说,但很直白的表示。 陶七安真是没救了。 但这么喜欢谈木溪的她,今天居然都没出现,方菲一直等到电影结束都没看到陶七安的身影,难道被导演抓回去拍戏了? 不应该啊,来之前她还高兴的打电话,说一会见。 方菲趁谈木溪上舞台的时候,给陶七安打了电话,压低声音询问:“在哪呢?” 陶七安声音很沉闷:“在家。” “你怎么回家了?”方菲不能理解,陶七安说:“我不能回家吗?” “当然不……”方菲反应过来:“你和谈木溪吵架啦?” “谁和她吵架。”陶七安说:“是她故意气我。” 方菲:…… 懂了。 就是吵架了。 她顺着陶七安,安抚:“她又不是第一次气你。” 而且陶七安做事风格,还说不上谁气谁呢。 陶七安说:“这次不一样。” 方菲不解:“哪里不一样?” 陶七安说:“她让我在柳书筠面前丢人。”她很不高兴:“柳书筠哎,她居然用柳书筠气我!” 方菲蹙眉:“和柳书筠什么关系?” 陶七安说:“就那礼服。” 方菲眼尖,瞥到已经上台的谈木溪,身上的晚礼服,她说呢,怎么陶七安要高价买那礼服,合着是因为想和谈木溪凑对。 不是。 方菲笑了:“你疯啦?” 人公开了,那叫凑对。 这没公开,叫作对。 陶七安冷脸,方菲知道她不高兴了,其实陶七安就是大小姐的性格,平时里自由惯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反正多的是人给她身后收拾烂摊子,所以没顾忌。 谈木溪不一样。 谈木溪走到这一步,她如履薄冰。 肯定不可能和陶七安这般瞎胡闹。 方菲说:“所以,她找柳书筠和你说的?” 陶七安不高兴的哼了声。 方菲说:“是我也找柳书筠和你说啊。” 陶七安扬起声调:“为什么!” 方菲说:“因为这样见效最快。” 陶七安默了两秒。 “我帮你证明以前的绯闻,都是假的。” “用这种方式?” “是极端了一点,但最有效,不是吗?” 陶七安闭眼,过去的刺扎在她身上,胸口的沉闷辗转成别样的疼,她握紧手机,几秒后说:“挂了。” 方菲放下手机,看向站台子上签名的谈木溪,她同身边的导演正在说话,浅笑嫣嫣,眉目是悦色和平静,合照的时候她让出c位,给身边的导演,导演拉她的手,一直冲媒体笑。 不愧是陶七安和柳书筠喜欢的人。 真漂亮。 谈木溪拍完照回到台下,其他艺人挨个上去签名拍照,她手机震动,谈木溪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钟慈发来的消息,询问她:【结束了吗?】 谈木溪:【还没。】 钟慈:【晚上过来吃饭吗?】 谈木溪:【晚上不行,要参加庆功宴。】 钟慈:【那好,没吃饱记得给我打电话。】 发完她还发了张花房的照片,谈木溪看出来是旧照,因为格局和她家现在不一样,钟慈:【昨晚没发,补上。】 谈木溪笑她这强迫症,一抬头,看到柳书筠正盯着自己。 第76章 温度 温度 柳书筠见过谈木溪很多种笑, 或冷淡,或撒娇,或风情万种, 收到祁遇消息的时候,她笑起来最放松,柳书筠一直觉得,祁遇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亦师亦友,她听谈木溪聊过祁遇,在刚吃完饭, 她们躺在沙发上, 休息的时候。 谈木溪说:“如果祁遇还在, 她一定会说你做饭不好吃。” 说这句话的谈木溪。 不是她的谈木溪。 但没关系, 她纵容这几分钟, 谈木溪不属于她。 那时候的谈木溪,笑起来,和现在一样, 很放松,但现在和她聊天的, 不是祁遇。 柳书筠突然意识到,原来谈木溪也可以因为别的人,别的事,这样笑着。 那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她而开心, 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谢雨。 就单纯的, 因为她而开心。 柳书筠问谈木溪:“在和谁聊天?” 谈木溪抬眼,看向柳书筠, 片刻低头:“朋友。” 柳书筠问:“什么朋友?” 谈木溪听她追问忍不住又看她一眼,以前的柳书筠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当然,她也不需要问到底,她想知道什么,只需要让人去调查。 有点意外。 她这次居然没有派人调查自己。 谈木溪说:“一个会做饭的朋友。” 柳书筠说:“厨子?” 谈木溪秀眉蹙了蹙,柳书筠说:“吴姐做饭不好吃吗?” 谈木溪说:“那不一样。” 柳书筠说:“哪里不一样?她做饭更好吃吗?” 谈木溪落落一笑,说:“是啊。” 对不起吴姐。 她心里道歉,嘴上说:“她就是做的更好吃。” 谈木溪欣赏柳书筠的变脸,看到她眼底熟悉的压抑的神色,眼神的光被暗色覆盖,涌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两人对视,须臾,柳书筠说:“这么好吃,我是不是应该去尝尝?” “有空吧。”谈木溪说:“她很忙。” 柳书筠说:“她很忙还有时间和你聊天。” 谈木溪说:“朋友之间聊天不是很正常吗?” 柳书筠问:“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聊天?” 谈木溪:? 她略带疑惑的眼神,柳书筠讥讽:“怎么?分手后我连你的朋友都不配做吗?” 谈木溪一瞬间怀疑说这句话的不是柳书筠,而是陶七安。 不怪以前两人是朋友呢,这脑回路。 谈木溪说:“配,当然配,能和柳总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她恭维的话说的很不走心。 但柳书筠好似认真。 她说:“那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谈木溪:…… 她觉得柳书筠需要的不是朋友。 是医生。 谈木溪说:“柳总,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柳书筠眼神落她身上,谈木溪说:“分手状态。” 她说:“你见过哪对分手的情侣,还每天联系的?” 柳书筠说:“我们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谈木溪说:“这不是一样不一样的问题,是我们就不应该私下联系。” 柳书筠问她:“为什么?” 谈木溪说:“因为我们分手了啊。” 柳书筠说:“分手了就不能重新在一起吗?” 谈木溪哑口。 她看向柳书筠,见她眼底被头顶的光折射出色泽,以前她还挺喜欢看柳书筠眼睛的,有几次柳书筠要开着床头小灯休息,她会盯柳书筠的眼睛看,直到柳书筠闷她在怀里。 柳书筠其实,不难懂。 尤其是需求很清晰的时候。 谈木溪此刻就很清晰的察觉到柳书筠的想法。 她想和自己,重新在一起。 不是以谢雨的身份。 其实那天在柳书筠的车上,她就有感觉,只是后来不欢而散,柳书筠再也没出现,两人也没再深入讨论过,她以为那时候的柳书筠是一时错乱,没习惯自己的离开,所以被迫同意。 但此刻柳书筠面平静,一只手搁扶手上,转头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坚定。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知道。 谈木溪看着她身上,因为谢雨执着的标签,在一点点被撕开,面前的人,竟第一次觉得陌生。 她摇头:“不能。” 柳书筠问:“为什么?” 谈木溪默了默。 柳书筠问:“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说没有,她信吗? 感情又骗不了人。 分开前她真的对柳书筠,有那么一点动心了,如果不是陶七安回国,她应该会越陷越深。 只是现在。 谈木溪摇头:“现在没有。” 柳书筠说:“那就是喜欢过了?” 真会咬文嚼字。 谈木溪说:“喜欢过又怎么样,难道……” 柳书筠说:“那就再喜欢一次。” 谈木溪想都没想的说:“不可能。” 柳书筠说:“你都没给我一个机会,怎么知道不可能。” 谈木溪抬头看到她认真的眸子,沉默两秒。 不是她不给柳书筠机会。 是她不打算给自己机会。 谈木溪说:“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我不想有什么改变。” 第114章 柳书筠说:“你不需要改变,我可以改。” 谈木溪觉得说这话的柳书筠,和记忆中偏执的她,有很大差别。 好似,回到最初的时候。 柳书筠和她第一次见面之后,请她吃饭,她赴约了,告诉柳书筠,我没什么胃口,柳书筠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之后没有再打扰她。 那时候的柳书筠让谈木溪觉得。 她明事理,又很好沟通。 其实,都是错觉。 夏凌卡着谈木溪和柳书筠说完话的空挡走过去,小声提醒:“柳总,就等你拍照了。” 已经等三四分钟了,但她一直看柳书筠和谈木溪在聊天,就没上前打扰,柳书筠说:“知道了,马上过来。” 她问谈木溪:“一起吗?” 谈木溪说:“我已经拍过了,你去吧。” 柳书筠垂眼,随叶迎去了红地毯,谈木溪看她身影走上台子,余光瞄到她放椅子上的保温杯,片刻后,她起身离开。 柳书筠拍完照问叶迎:“木溪呢?” 夏凌说:“谈小姐说有事,先去饭店。” 有事。 有什么事。 不就是不想和她坐一辆车的事吗。 柳书筠没紧追不舍给谈木溪打电话,只是点头,随后和夏凌离开剧场,谈木溪去后台换礼服卸妆,最后环节是投资方拍照合影,没她什么事,现场影评人走,庄斯言也走了,她给谈木溪发:【谈老师,电影我很喜欢,不过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谈木溪回她:【路上小心。】 她没问庄斯言是什么急事,猜想应该是私事,如果是能说的,她刚刚就解释了。 庄斯言给她回了个表情包。 谈木溪坐梳妆台前,单萦风在她身边扒拉手机,夸赞:“谈老师,廖老师也夸【雨后斜阳】了哎!” 是邀请来观影的,这次邀请了七八位圈子里挺有名气的影评人,廖老师以前是导演,后来改做观影人,粉丝量挺多,评价中肯,这次来多半是因为导演,谈木溪知道她们关系很好。 所以这好评,也多半因为导演。 她笑。 单萦风说:“谈老师,网上评价不错,看来上次那事没受到影响。” 她悄悄捂着胸口,小心翼翼的表情,谈木溪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时同也在宣传前担心会不会受上次风波影响到电影,但好在没有,单萦风说:“这次我一定要去电影院看个十场八场!” 谈木溪边卸妆边问:“你有这么多时间吗?” 单萦风说:“挤挤总会有的。” 谈木溪扫她一眼,笑。 单萦风说:“谈老师,我们是不是月底进柳导的组?” 谈木溪说:“二十号。” 单萦风说:“这么快,那也没几天了。” 谈木溪说:“嗯。” 虽然柳云生剧组群只有三四个人,但谈木溪知道她很多角色都约好艺人档期了,试镜也是试没找好的那几个,柳云生一开始想让她演电视台的主播,谈木溪更有兴趣想挑战死者的好友,所以她需要提前进剧组,学习手语。 谈木溪卸完妆活动手臂,穿上淡蓝色外套,戴好口罩和帽子,单萦风跟她身后拎着包,出门的时候单萦风说:“叶助理说柳总还有半小时结束。” 谈木溪说:“我们先过去。” 出了门谈木溪才想起来没车,不过导演也要过去,她可以蹭导演的车,谈木溪刚准备给导演打电话,到车库的时候,意外看到一抹熟悉身影。 孟星辞正在接电话,听到身后动静她转头,谈木溪站那里,她对电话那端说:“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 挂了电话,单萦风才敢打招呼:“孟老师。” 孟星辞点头,对谈木溪说:“电影很不错。” 谈木溪:“谢谢,张导听到一定很开心。” 单萦风极力缩小存在感,她往旁边走两步,刻意让开距离,谈木溪说:“予安呢?” 孟星辞说:“予安有点头疼,先回去休息了,她让我和你说一声抱歉。” “没关系。”谈木溪说:“身体要紧。” 孟星辞看着她,说:“木溪。” 谈木溪抬眼。 孟星辞说:“予安最近变了很多,我知道是因为你,谢谢。” 谈木溪说:“不客气,只要孟总不觉得我带坏你妹妹就好。” 孟星辞笑。 谈木溪记得她以前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她在每一次和孟星辞对视,手足无措的时候,孟星辞会笑着对她说:“别紧张,慢慢来。” 可现在她的笑,收敛很多,很淡。 孟星辞说:“这几年我尝试过很多办法,医生也给了很多建议,但都失败了。”孟星辞看向谈木溪,今天孟予安说那些话,很明显是谈木溪和别人有了更亲近的关系,这个人,还是她的朋友。 但孟予安不似以前那么极端,她的想法在转变,性格也在改变。 刚刚叶迎给她打电话,说孟予安挺好的,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她甚至还照常出去散步,和往常一样,她能感觉到,孟予安在改变,在变好。 谈木溪说:“她可能,需要陪伴。” 孟星辞说:“不仅仅是陪伴,她一直很封闭自己,木溪,是你帮她开了门。” 谈木溪说:“不是我。” 或者说,不是她一个人。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还有庄斯言,还有钟慈。” 孟星辞重复:“钟慈?” 谈木溪说:“予安和你提过钟慈吗?” 孟星辞说:“提过几次,她下午的时候,很喜欢去她店里。” 谈木溪说:“嗯,我也喜欢去她店里。” “是吗——”孟星辞看着谈木溪,余光看到被灯光拖曳的身影,她和谈木溪的身影在远处交叠,张牙舞爪,她问:“钟慈,是什么样的人?” 谈木溪闻言认真想了几秒,回孟星辞:“她是有温度的人。” 第77章 号码 号码 有温度的人。 孟星辞记得以前问过谈木溪, 问她:“祁遇有什么喜欢的吗?” 谈木溪说:“她啊,喜欢的可多了。” “是吗。”孟星辞说:“我只是在想,如果见面, 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她有很喜欢的吗?” “有!”谈木溪说:“她最爱你的签名。” 孟星辞点头:“那我到时候,一定给她特别的签名。” 谈木溪说:“也不,也不用很特别。” 她声音太小。 小到孟星辞没怎么听清。 孟星辞浅浅的问:“什么?” 谈木溪面色不自然:“没什么, 她一定很高兴。” 孟星辞说:“我也很高兴。” 谈木溪咬唇:“你高兴什么?” 孟星辞看着她笑。 选明信片的时候,她问谈木溪:“她会喜欢哪张?” 谈木溪说:“这张。” 骄阳肆意,鲜花盛开, 谈木溪捏着明信片说:“她一定喜欢这张。” 孟星辞低头看, 说:“我也喜欢, 这张看着很温暖。” 谈木溪说:“嗯。” 她说:“祁遇就是很温暖的人。” 和现在一字之差。 意义完全不一样。 孟星辞想到孟予安的话, 钟慈就是和谈木溪, 有更亲近关系的朋友吗? 她没问,听到谈木溪问她:“你去哪?” 孟星辞说:“我?回公司,怎么了?” 谈木溪问:“着急吗?方便捎我一段吗?” 孟星辞拿着车钥匙, 说:“上车。” 谈木溪跟她身后,单萦风不明所以, 也紧跟上去,叶迎不在,孟星辞开的车,单萦风不敢坐后座, 又不敢坐副驾驶,好在谈木溪给她解围:“坐后面。” 单萦风点头。 谈木溪坐副驾驶。 上车没两秒, 两个人经过,是柳书筠和夏凌。 孟星辞也顺她目光看到走过去的柳书筠, 询问:“在躲她?” 谈木溪嘴硬:“没有啊。” 孟星辞笑笑。 有一次她参加活动,到酒店看到谈木溪,叶迎说:“孟总,到了。” 她坐车里,说:“你先过去。” 叶迎先下了车。 她坐车上,看不远处车门开着,谈木溪靠座椅上,手里捧着盒子,她正在吃水果。 车是柳书筠的。 十分钟后,她看到柳书筠和夏凌走出酒店,远远地,她看到谈木溪在和柳书筠说话。 她在抱怨。 虽然隔很远,虽然她听不到谈木溪在说什么,但看她表情,也能猜到些许,末了柳书筠上车,谈木溪将手上水果盒递给她。 柳书筠拈起一颗圣女果,喂给谈木溪。 孟星辞握紧方向盘,她转头:“去哪个酒店?” 谈木溪报了个名字,孟星辞设置好导航,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很多,谈木溪头靠窗口,孟星辞问:“无聊吗?要不要听歌?” 第115章 谈木溪说:“有什么好听的歌?” 孟星辞说:“都是些老歌。” 谈木溪听到老歌有两分兴趣,打开音乐,车内响起的调子,是二十几年前的老歌,谈木溪说:“你这多久没更新了?” 孟星辞笑着说:“是挺久。” 不过老歌还是好听的,很有韵味,谈木溪听入神,不知不觉下一首,调子一起来,谈木溪身体僵了两秒。 有多熟悉呢。 大概就是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她就想到歌词了。 单萦风也听出来,她小声说:“咦,孟老师,这是【折柳】的主题曲。” 孟星辞说:“嗯。” 不仅是【折柳】的主题曲,还是她们合唱的版本,谈木溪记得曲子出来后,作词人有点选择困难症,有句歌词她一直拿捏不准用哪个版本好,有天拍完戏她远远看到作词人沿着搭建好的房子一圈徘徊,她好奇:“老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作词人一脸愁容,最后将选择权交她手上:“你喜欢哪一句?” “我……”责任太重大,她说:“我问问孟老师。” 片刻。 孟星辞也下楼,她们三并排坐在花圃旁,她被夹在中间,孟星辞说第一句更符合剧情,作词人说第二句更有意境,最后两人眼神齐刷刷落她身上。 她斟酌几秒:“我也喜欢第一句。” 那时候,喜欢的,是孟星辞的喜欢。 后来出了主题曲,电视剧没出之前,她和孟星辞也录好主演版本,再后来——很多节目想安排她在台上唱这首歌。 都被她拒了。 再听谈木溪好像还能回忆那晚做选择的场景,微风徐徐,她身侧各坐一个人,孟星辞眉目温柔,冲她笑,作词人也一脸期待。 没人看出,她那时候藏着的小心思。 包括祁遇。 她都羞于告诉。 调子悠扬,放完谈木溪点上面,又放了一遍,孟星辞余光瞄到她平静侧脸,说:“喜欢我给你发一份。” 网上都不知道多少,她们cp最火的那时候,这曲子在每一个剪辑的视频里都有。 谈木溪说:“不用,只是觉得我唱的真好听。” “嗯。”孟星辞扬唇。 记忆被拉远。 谈木溪为了唱好这首歌练很久,她说:“孟老师,我没有唱歌经验。” 又说:“孟老师,如果不好听能不能把我的那段掐了。” 她好笑:“你以为拍戏呢,还掐了。” “那怎么办?”谈木溪有点紧张的看着她:“我会不会拖你后腿?” 她说:“不会,你唱得很好听。” 那时候的谈木溪。 很好哄。 孟星辞握着方向盘,微微用力,很快到酒店门口,谈木溪问:“谢谢。” 说完她问:“一起吗?” 孟星辞摇头。 谈木溪说:“那我进去了。” 孟星辞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口。 谈木溪到的时候,柳书筠还没到,里面坐了几个艺人,正戳着手机笑着谈论:“反响很好哎。” “她夸我演的好,这个粉丝真可爱,我喜欢她!” “我们上热搜了。” “咦,这张合照,柳总好上镜啊,她今天坐我前面,我还有点怕怕的。” “你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怕什么?” “就气场,人和人的气场很不一样,你们不觉得吗?” “说起来,我觉得谈老师和柳总的气氛怪怪的。” “没错,她们今天都没一起上台,是不是分手了?” 话刚说完,谈木溪进了包厢,刚刚还聊天的几个人缄默,纷纷低头玩手机,或偶尔小声讨论网上的论点,谈木溪坐下没多久导演也到了,她身后,是姗姗来迟的柳书筠。 柳书筠到之后包厢更安静。 谈木溪都怀疑她们会不会消化不良,她不会,她习惯了。 柳书筠被安排坐她身边。 她问谈木溪:“什么时候到的?” 谈木溪说:“十分钟前。” 柳书筠说:“怎么过来的?” 谈木溪说:“坐车。” 柳书筠问:“谁的车?” 谈木溪说:“朋友的车。” “那个厨子?”柳书筠问:“她人呢?” 谈木溪说:“不是她。” 柳书筠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些许,她问:“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谈木溪说:“我怕传绯闻。” 柳书筠:…… 她笑了。 谈木溪估摸是被气的。 庆功宴还没开始,不时有艺人目光扫到她们这边,谈木溪在她们眼里看到欲言又止,没几分钟,单萦风弯着腰走到她身边,很小声的说:“谈老师,时姐找你。” 说着给她递了电话。 谈木溪微诧看她一眼,走出包厢接了电话。 单萦风跟在她身后。 时同说:“木溪,看到热搜了吗?” 谈木溪还真没有,她拿下手机,开着语音通话边打开热搜,意外的是挂的不是她和柳书筠,而是和陶七安。 虽然陶七安没有在首映礼出现,但在后台被偷拍了几张,图片上她穿的晚礼服,和自己晚上穿的,款型到颜色,极其相似。 网友评论:【陶七安偷穿谈木溪的礼服?】 谈木溪:…… 还有网友问:【柳书筠一衣两送?】 谈木溪:…… 真有才。 时同说:“网上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你今晚不要上微博。” 本来谈木溪账号在她这里,也不用和谈木溪报备,但现在账号毕竟在谈木溪手上,保不准她看到什么消息不高兴,发微博,到时候更难办。 谈木溪说:“知道了。” 时同松口气。 真是败给陶七安这祖宗,怎么想得起来穿这礼服的。 还嫌她和谈木溪的事闹不够大? 时同说:“那你先吃晚饭,我挂了。” 谈木溪说:“嗯。” 时同说:“对了,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她一开始就联系的谈木溪,但谈木溪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谈木溪说:“可能在包里。” 她说的很不确定。握着手机让单萦风去拿包,末了在里面翻找好几分钟,确定不在包里。 单萦风小声提醒:“谈老师,好像在你外衣口袋。” 谈木溪这才想起来出更衣室的时候穿的外衣,随后把手机放口袋,只是在孟星辞的车上有点热,她就脱了,谈木溪点头,说:“你给孟星辞打个电话。” 单萦风说:“我没孟老师的电话,我给叶助理打个电话问问?” 谈木溪:…… 她说:“手机给我。” 单萦风将手机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熟悉的按出号码。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记性真好。” 谈木溪记挂手机,不以为意:“什么?” 单萦风说:“孟老师电话号码你都记得住。” 谈木溪手指点在最后一个数字上,顿了顿。 第78章 上车 上车 这么久, 还记得电话号码。 当然记得。 这号码,是她陪孟星辞去换的,是她选的, 藏着她不为人知的心思。 孟星辞手机号码被助理无意透露出去,每天很多人打电话给她,孟星辞无奈只得换号码,那天她陪着孟星辞一起去, 选号码的时候孟星辞问她:“哪个好记?” 她盯着尾号十三的那个数字看,忍几秒说:“这个吧。” 她装作很随意的表情,实则内心慌乱。 孟星辞没起疑, 说:“好, 那就这个。” 谈木溪没说。 十三, 十一月十三。 是她的生日。 所以她选尾号十三的号码, 每次给孟星辞打电话的时候, 只要盯着最后两位数看,她总有说不出的喜悦。 后来,喜悦辗转成绝望。 这个号码,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拨通过了。 电话那端很快被人接了, 声音温和:“喂。” 耳边失聪几秒,谈木溪敛神,她说:“是我,谈木溪。” 孟星辞意外:“木溪?” 她问:“怎么了?” 谈木溪说:“你到公司了?” 孟星辞说:“嗯, 我在公司。” 谈木溪说:“我外套,可能落你车上了。” “外套?”孟星辞说:“我下去看看。” 谈木溪说:“不着急。” 孟星辞说:“确认在, 你也放心。” 谈木溪抿唇。 她握着手机,听到孟星辞的脚步声, 隔着手机传来,一声声清脆。 以前她们也没少打电话,最开始是她说剧本问题,后来演变成没事也会打一两个电话,休息日会开着电话听对方做事,偶尔问一句,那端立马有回应。 那时候她很喜欢贴着手机,听孟星辞走路的声音。 第116章 一步步,在她心上走动。 孟星辞说:“在等电梯。” 谈木溪说:“嗯。” 孟星辞问:“衣服里,放了什么东西?” 寻常一件外套,应该还不至于让她立马追着电话来问,谈木溪说:“炸·弹。” 手机那端轻笑。 谈木溪也觉得幼稚,她说:“是我手机。” “嗯。”孟星辞轻声说:“果然是炸·弹。” 谈木溪:…… 没几分钟,孟星辞说:“找到了。” 谈木溪问:“手机也在吗?” 孟星辞说:“在口袋里。” 她问:“需要我现在给你送过来吗?” “不用。”谈木溪说:“我结束去你那里拿吧。” 孟星辞说:“那我把地址……” 没说完她笑:“你没手机。” 谈木溪说:“我知道你公司在哪。” 孟星辞捏着手机,说:“嗯,那我等你过来。” 谈木溪挂了电话。 单萦风瞄她面色,看不出喜怒,她问:“谈老师,手机在吗?” 谈木溪说:“在她那里。” 单萦风狠狠松口气。 这艺人的手机不见可是大事,不过,谈木溪也不像会在手机里放很多秘密的人,所以她才这么淡定吗?单萦风胡思乱想,谈木溪将手机还给她,说:“进去吧。” 单萦风跟她身后进了包厢。 里面气氛不算融洽,安静的过分,单萦风察觉走谈木溪身后,无数目光看过来,剧组的艺人和工作人员还有投资方,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谈木溪,能在这么多眼光里,无动于衷的走回去,还能一直带着职业微笑。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单萦风觉得如果她被这么多人看着,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做过什么错事了。 谈木溪重新坐下,柳书筠问她:“去哪了?” 谈木溪说:“打了个电话。” 柳书筠还没开口。 谈木溪说:“柳总,电话内容不用告诉你了吧?” 柳书筠默了默。 副导站起来做总结,末了又是恭维敬酒阶段,进入熟悉的流程,谈木溪反而有点不走心,身边敬酒的人一茬一茬,因为柳书筠在,倒没人敢问她和柳书筠的事情,给她耳根子清净不少,只是在卫生间里免不了听到八卦。 诸如:“陶七安怎么穿和谈木溪一样的衣服?” 又或者:“柳总真的给她们买一样的礼服吗?” 还有什么:“陶七安没出现,是不是柳总把她撵回去了?” 谈木溪上了个厕所出来,比吃了几盘瓜还饱,她没手机,也不知道目前网上动向,但单萦风会及时汇报:“时姐已经撤掉热搜了。” 她点头。 单萦风说:“公司澄清柳总和陶小姐的关系了。” 谈木溪看着她,单萦风及时将手机屏幕递给她,谈木溪歪头看,时代官方辟谣柳书筠和陶七安有关系,柳书筠追求陶七安等等谣言,还有将谈木溪当陶七安替身这个传闻更是无稽之谈,澄清发的斩钉截铁,但信的人和不信的人掺半。 她粉丝自然是相信,怎么说也没人乐意自己粉的艺人做别人替身,这么糟践自己。 所以她们就是再讨厌柳书筠,都捏着鼻子将这个消息消化掉。 至于柳书筠,那只能等这事过了秋后算账。 至于不相信的人。 那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况且柳书筠先前做的事,确实有让陶七安替代自己的嫌疑,也不怪网友不相信。 单萦风说:“咦,这营销号怎么知道你要进组了?” 谈木溪瞥眼。 【小道消息,柳书筠根本不喜欢陶七安,而且陶七安接演【无惧】是因为谈木溪没档期,她要去拍另一部戏。】 还小道消息。 一看就是时代买的水军。 【真的吗,你这么说我可就信了。】 【我家小水是要进组了吗?】 【所以是谈木溪拒演【无惧】?】 【啊?不是?都说因为没档期了,那肯定和【无惧】没关系啊,什么拒演,说的好像我们小水很大牌,没关系的戏能叫拒演吗?那我们小水拒演的戏份可多了咧,只要不是她演的都是拒演咯?】 【我不关心小水和那人的感情,我只关心我小水下部戏是什么!】 营销号热度起来后没半小时,又发:【小道消息,陶七安有喜欢的人。】 谈木溪从单萦风递过来的手机看到这条微博。 她皱皱眉。 这个营销号。 该不会是陶七安本人吧? 陶七安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尖,看面前坐着的方菲,问她:“你好了没有?” “姐姐哎,我不得买点水军啊!”方菲说:“你怎么不找经纪人做啊?” 陶七安没理她,只是踢了下抱枕,又整个人埋沙发里,披头散发,她从抱枕里抬头,说:“你说媒体怎么这么笨呢?” 方菲:…… 是你大小姐的心情,太难猜了。 谁能想到你会喜欢谈木溪啊! 如果不是陶七安亲口和她说,她也不信,这说出去谁信? 她居然喜欢,自己的替身。 不能说替身了。 陶七安会生气。 而且她才知道,原来柳书筠真的没喜欢过陶七安!喜欢的一直是演的那个角色? 玩挺花。 她理解不了。 更理解不了,谈木溪居然会同意和柳书筠在一起这么几年,方菲觉得以她正常人的脑子,实在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她安安分分继续卖力撇清陶七安和柳书筠的关系,还不忘解释柳书筠喜欢的人不是陶七安。 至于柳书筠喜欢谈木溪。 陶七安可卖不出这消息。 她实在干不出给情敌送花的事情。 方菲键盘都敲冒烟了,抽空和陶七安说一句:“谈木溪路人缘挺好的。” 说来也奇怪,有人自带星运,有人演技天成,有人好人缘。 谈木溪占全了。 至少她是唯一一个,出柜还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艺人,要说是柳书筠和时代的功劳,那太夸大,柳书筠就是再有能力,撼动不了整个娱乐圈,所以她一直觉得谈木溪很神奇。 更神奇的是她路人缘。 方菲不止一次看到自来水安利她的剧,不过她把这部分原因,归咎于她演技是真好,天生吃这碗饭,再一个,她长得真的太漂亮了,从出道开始到现在颜值一直顶天配置,虽然黑粉不断p她的图说她整容丑八怪,但只要不瞎,长眼睛都知道她是漂亮的。 从她【折柳】大爆后到现在,不管是电视剧收视率和电影票房,都遥遥领先,路人缘好到独一份。 她忍不住夸了一嘴,又不是夸陶七安,但陶七安骄傲上了:“那肯定啊,这还用说吗?” 方菲:…… 她想把陶七安这表情录下来,没准三五年之后,就是她的黑历史。 但她不敢。 陶七安说:“还没好吗?” 方菲说:“十二点之前别想过清净日子,不过时代也在压了,谈木溪不出声没什么大问题。” 她问陶七安:“谈木溪现在是不是在公司?” “她不在。”陶七安说:“她晚上有庆功宴。” 方菲点头。 末了她又好奇:“你怎么喜欢她的?” 陶七安说:“她有意思啊。” 说完她补充:“她好看。” 末了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肤浅,陶七安头次正视这个问题,说:“我也不知道,觉得看到她挺开心的,方菲,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方菲:…… 你惨了。 你坠入爱河了。 她小声提醒:“那谈木溪对你……” “她不喜欢我。”这是谈木溪亲口说的,陶七安也没想到自己能亲口复述出来,如此平静,她的自尊心在谈木溪那里一次次被压碎重组。 陶七安说:“不过她也不讨厌我,说明我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方菲张了张口。 若陶七安语出惊人,她还能调侃两句。 这么认真的倾诉感情,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果然,人最怕认真。 方菲说:“陶陶。” 陶七安浅浅应她,方菲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和柳书筠复合了。” 她看陶七安:“你怎么做?” 陶七安转头看方菲,不知道是强调还是说服自己,她说:“不可能。” 方菲说:“只是如果。” 陶七安说:“没有这个如果。” 方菲:…… 不是没有,是你接受不了这个假设。 第一次喜欢人就是天崩开局。 方菲拍拍她肩膀。 陶七安转头:“干什么?” 她对方菲说:“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第117章 方菲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小姐,等你见到谈木溪老实了。 陶七安是挺想见谈木溪的,只是没好理由,毕竟她们下午刚吵了架,虽然,虽然她现在早就消气了,只是不知道谈木溪有没有消气。 她手指点着手机屏幕,是和谈木溪的聊天页面,她无意识戳谈木溪的头像。 【你拍了拍谈木溪】 她手一抖。 手机差点没拿稳。 等半天,不见那端有回应,陶七安发:【点错了。】 隔几秒,她又发:【好吧没点错。】 谈木溪人呢? 吃饭不看手机的吗? 还没吃完吗? 吃到什么时候啊? 陶七安双手一摊,躺沙发上,泄愤一样拍着抱枕,方菲看她发疯,将电脑抱到贵妃椅上。 谈木溪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孟星辞没想偷看,只是震动太频繁,她又不方便直接关机,只得搁在旁边,电脑上数据正在浮动,和手机震动如出一辙,她都担心再这么震动下去,手机会没电。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看眼电量,不足百分二十,孟星辞按了内线,让助理送充电器进来,助理有点意外,问她:“孟总,您换手机了?” 新手机的壳子是粉色的,有点和孟星辞的感觉搭不上,助理觉得好奇。 孟星辞说:“不是我的。” 助理点头,说:“这个手机壳真可爱。” 她还以为是孟予安的。 毕竟寻常朋友和合作伙伴,也不会将手机放别人那里充电。 孟星辞闻言看向手机壳,就是纯色的手机壳,因为粉色,是添了两分柔软和可爱,她手指摸到背面凹凸,转过来,看到透明的图案,是一朵白云。 记忆中,谈木溪很喜欢白云鲜花太阳。 有次拍摄途中,她们经过古城,有艺术节,她陪谈木溪参观画展的时候,有一幅向日葵,谈木溪盯着看了很久,回去的时候,她说:“孟老师,我们以后还会来古城吗?” “宣传的时候应该应该会过来。”她说完,谈木溪有些高兴:“那我宣传的时候一定再来看一次。” 她问:“孟老师,你来吗?” 后来她去过很多次。 但参展记录里,再也没谈木溪的名字。 孟星辞回神。 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起,屏保是谈木溪的剧照,她最开始听到白姨让她把剧照设置成屏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白姨说:“害羞什么,万一被媒体拍到,还能当宣传。” 毕竟,比拍到随机屏保好,万一这个随机屏保是另外的艺人照片。 那更麻烦。 谈木溪改了屏保,问她:“孟老师,你用的什么屏保。” 她屏保也是剧照,但她逗谈木溪:“还没设置,要不用你的剧照吧。” “啊?”谈木溪有些面红,她以前,很容易害羞。 孟星辞垂眼,手指点在屏幕上,显示指纹不正确,请再尝试一次,还弹出密码框,孟星辞知道谈木溪的密码,以前靠坐一起收剧本邮件的时候,她不方便开手机,对她说:“孟老师,帮我打开一下。” 她说出一段数字。 后来她问谈木溪那段数字什么意思。 谈木溪说:“是我第一次拍戏的日子。” 也不知道她改了没有。 孟星辞没有去验证这个猜测,她将手机反着放桌子上,屏幕往下,只能感受到震动。 再从电脑里抬眼,快九点了。 谈木溪听着她们聊天昏昏欲睡,酒精不催眠,但声音嗡嗡得,很有催眠效果,加上她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更是有点困,她撑着眼皮,终于听到导演说结束的话题。 柳书筠余光扫到她来了精神,有点想笑。 记得第一次吃饭也是剧组安排,彼时谈木溪已经出名,不少人往她身边凑,又是敬酒又是拉关系,她浅笑应对,末了坐椅子上看着杯子数星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听到导演说完结词,她才直起腰,眼睛微微亮起。 别人恨不得饭局不结束,还嫌拉关系的时间不够。 她不一样。 谈木溪用手做扇,扇出风,酒精就是容易产生燥热,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脸上定然是红的,包厢里空调开着,还闷,好不容易等导演说完话,众人这才捧杯子用最后一杯酒祝电影顺利。 出宝箱是十分钟后了。 谈木溪出去迎面就是凉风,从窗口吹来,舒服的她站着几秒没动,单萦风在身后小声道:“谈老师,你还好吗?” 她转头,看到单萦风担心的目光,说:“没事。” 下楼之后谈木溪让单萦风去叫车,一辆suv停面前,车窗降下,柳书筠说:“上车吧。” 柳书筠知道她没车。 谈木溪说:“不用,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柳书筠脸色明显冷下来,谈木溪记得她也喝了不少酒,但她皮肤还是挺白皙的,她喝酒不上脸,柳书筠说:“去别的地方?哪里?是去找那个厨子?” 谈木溪忍着不悦:“她不是那个厨子,她叫钟慈。” 柳书筠眼底阴沉,再开口声音紧绷,压迫感骤升,她重复:“钟慈?” 谈木溪和她对视,没退缩,两人四目相对。 柳书筠声音夹着吹来的寒风,更添凉意:“你是要去找她?” 这么大晚上,还是刚吃完饭,喝了这么多酒。 去找某个人。 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谈木溪察觉她眼底不悦到临界点,被她死死压着,谈木溪甚至清晰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明知不应该,但谈木溪还是说:“嗯,我是去找她。” 片刻。 车里的人没说话。 柳书筠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谈木溪觉得自己有点醉,这一分一秒,竟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怀疑下一秒柳书筠就要打开车门将她拽进车里,说:“不准去!” 柳书筠动了动。 却不是拽她,而是升起车窗。 柳书筠垂眼,suv缓缓从谈木溪面前擦过,谈木溪目送车离开,轻缓呼吸,手指无意识摩挲在手腕的红绳上。 吱嘎一声,刚刚离开的车又倒了回来。 车窗半降。 柳书筠沉脸说:“上车。”她转头看着谈木溪,语气硬邦邦:“我送你去。” 第79章 数字 数字 谈木溪有些意外看着柳书筠, 柳书筠被她盯时间有点长,没动气,只是转头, 平静开口:“不上车吗?” “不上。”谈木溪说:“单萦风去找车了。” 她说完见到柳书筠拿了手机。 谈木溪:…… 她哗啦一声打开车门,柳书筠歪头看她,没动,谈木溪说:“你和单萦风说一声。” 身侧哼笑。 谈木溪扭头。 柳书筠说:“你是说, 让我和你助理报备?” 谈木溪说:“我手机在别人那里。” 柳书筠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翻滚情绪。 谈木溪有多宝贝她手机,睡觉都不舍得撒手, 现在落别人那里? 怎么落下的? 她感觉谈木溪说的每一句话, 都踩她情绪点上, 一触即发, 但她对上谈木溪平静之态, 尤其那冷静的眼神,柳书筠又熄了火,她问:“在那个厨子——”她换了说法:“钟小姐那里?” 谈木溪说:“不在。” 她坦言:“在孟星辞那里。” 柳书筠下颌线绷着。 谈木溪觉得下一秒她会说, “下车。” 她等着。 没等到,柳书筠说:“她在哪?” 谈木溪说:“公司。” “你这是准备去公司找她?”柳书筠说:“你去过她公司?” 谈木溪说:“没有。” 柳书筠还想开口。 谈木溪说:“你是在审犯人吗?” 柳书筠闻言脸色缓和一些, 其实听到她不是去找钟慈,柳书筠心底挺高兴,没两秒,喜悦辗转成别样的酸涩和肝火。 孟星辞。 真讨人厌的名字。 更讨厌的是, 水弋告诉她,新剧的投资人里, 有孟星辞。 不做她的生意,跑这里搅什么浑水。 柳书筠沉默两秒, 对司机说:“去孟星辞的公司。” 司机低声回她:“好的,柳总。” 走之前柳书筠将手机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始终没想起来单萦风的电话,最后她找到时同的电话,让她联系单萦风。 时同正在打电话呢,看到柳书筠的号码心里一个激灵,转瞬接了,电话那端传来谈木溪的声音,她比刚刚更激灵:“木溪?” 谈木溪让她联系单萦风,不用来接自己了,时同没多问。 若说之前对谈木溪和柳书筠的事情一直云里雾里,那现在拨开云雾见青天,柳书筠都让公司开始致力于澄清替身这事了,两人和好,那也是完全有可能。 第118章 所以她才用柳书筠的电话,联系她? 是什么暗示吗? 谈木溪说完挂了电话,尽早挂断让时同尽早联系单萦风,她将手机黑屏,递给柳书筠,柳书筠说:“先拿着,不用联系孟星辞吗?” 谈木溪说:“我到公司让前台联系她。” 柳书筠说:“现在是九点半。” 哪来的前台。 谈木溪难得摸了下鼻尖,但坚持将手机递给柳书筠,指腹碰到手机屏幕,屏幕登时亮起,显示解锁成功。 她对柳书筠的手机不熟,正如柳书筠对她的手机不太熟,彼此只知道对方用什么型号,版本都不知道,因为她们压根不会用彼此的手机。 不过有次柳书筠应酬回来,让她输入指纹锁,并且在她的手机里,也输入柳书筠的指纹锁。 柳书筠解释的是:“发生意外你拿我手机也能及时解锁。” 真发生意外,报警不比解锁快? 但那时候太累,不想反驳,所以输入彼此的指纹。 她还没换呢。 谈木溪随后一想。 自己不也没换。 压根想不到。 柳书筠见她坚持,接过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将车后座照的昏暗,尚能看到人的五官和表情,柳书筠忍了一路,还是问谈木溪:“你手机怎么落她那里的?” 谈木溪:…… 话题怎么又回来了? 谈木溪不想多纠结这个问题,索性一股脑说:“首映礼结束的时候碰到孟星辞,我问她有没有空,有空送我一程,她刚好公司就在这附近,所以捎我过来。” 她一口气说完,不带歇的。 柳书筠:…… 片刻。 柳书筠问:“你为什么要问她?我不是说了和你一起过来吗?” 谈木溪说:“那我也没同意啊。” 她觉得柳书筠有时候真的,很有让人抓狂的本事。 也可能她最近脾气太容易暴躁了。 以前柳书筠这些问题,她都会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顺带哄一哄柳书筠,柳书筠要的也不是她准确动向,只是需要她的态度。 奈何她现在的态度,着实不好。 谈木溪也想用好态度对柳书筠。 前提是,她别用前女友的身份来找她。 两人在一起几年,她自认了解柳书筠,做决定干脆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但她处理感情的事情,还是让谈木溪有点意外。 谈木溪也没自恋到认为柳书筠非她不可。 毕竟两人当初动机都不是很纯。 算各取所需。 而且柳书筠在相处里,也没把她当谈木溪,所以要说她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不见得,只不过习惯作祟,就像她当初习惯着习惯着,喜欢上柳书筠一个意思。 但毕竟她已经提了分手。 按照柳书筠的行事风格和修养,是不会再纠缠和打扰的。 若说刚开始那段时间柳书筠不承认分手,会找各种理由让她回去,情有可原,这么符合她要求的替身可不多,所以再争取一下,谈木溪也能理解。 但现在这个情况,柳书筠也承认分手,还纠缠。 谈木溪有些理解不了。 毕竟她印象里的柳书筠,并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至少在没有关系的时候,她并不会强人所难,否则当初她第一次拒绝柳书筠,依柳书筠的能力,完全可以纠缠不休,但柳书筠没有这么做。 所以谈木溪觉得柳书筠很有修养。 在她心里一直保有微弱滤镜。 柳书筠闻言看谈木溪,没了手机屏幕光,四周昏暗,只有经过路灯的时候,些许光亮透进来,但车膜暗沉,所以只能看到模糊轮廓。 她问:“所以,你是宁愿麻烦她送你过来,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过来?” 谈木溪倒是没想到这层。 她说:“我只是觉得应该避嫌。” “避嫌。”柳书筠问出来的话有些酸:“你和我需要避嫌,和她不需要?” “我……”谈木溪一时没回上来。 她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孟星辞恐同?所以她潜意识里觉得,她们不会有什么感情纠葛,所以她才让孟星辞送她过来。 换做任何一个人。 她好像都没办法这么心安理得。 不过她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万一真传出什么绯闻——谈木溪点点头,认可柳书筠:“我下次注意。” 柳书筠:…… 下次注意。 这么说,是还有下次。 柳书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咬文嚼字,但这透出的信息让她心底滋生的酸涩更甚,因为不高兴,语气也阴晴:“下次注意,然后呢,下一步是不是离开时代?” 谈木溪没吭声。 若不是半年合约没到期,她应该是在分手后就离开时代的。 但工作性质,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离开。 柳书筠说:“再下一步呢?” 谈木溪沉默。 柳书筠问她:“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我以后见你,是不是还得先预约?” 谈木溪说:“那不用,我们还是随时可以见。” 甚至比现在还随时。 而且是想见多久见多久。 只要柳书筠不嫌弃她墓地寒碜。 柳书筠:…… 她问:“随时可以见的意思是,我不找你,你会找我吗?” 谈木溪:…… 她想了想,回她:“如果你愿意的话。” 什么叫如果她愿意。 她现在就愿意,也没见谈木溪来找她。 柳书筠发觉刚刚的想法很幼稚,甚至刚刚的问题都幼稚无比,她深呼吸,极力控制好情绪,还没开口,谈木溪说:“我到了。” 车稳稳停下,到孟星辞公司,中间挡板升着,司机没有打扰她们,谈木溪拉开车门,抬头看了眼,有几层楼还亮着灯,她不知道孟星辞办公室在哪一层楼,刚下车手被碰到,谈木溪转头,见柳书筠原想抓她手腕,但碰到她手臂时又蜷缩回去。 谈木溪眉垂下,迎面有高跟鞋的声音,有人走近,谈木溪抬眼,看到叶迎穿着职业装,满脸笑:“谈小姐。” 谈木溪背对柳书筠,往叶迎走,问她:“孟星——孟总在楼上吗?” 叶迎说:“在的,孟总在办公室等您呢。” 谈木溪点头,距离身后车有段距离,车内没开灯,所以叶迎没看到车里的柳书筠,也就没和她打招呼,她对谈木溪说:“这边请。” 两人进了大厅,没人,很安静,谈木溪说:“听孟总说,你下午陪着予安,她头疼好点了吗?” 叶迎说:“好多了,她晚上还去朋友那里吃晚饭呢。” “朋友?”谈木溪说:“是钟慈吗?” 叶迎说:“嗯,听说和您也是朋友。” 谈木溪扬唇。 上电梯之后叶迎按了楼层,谈木溪看着数字,问:“她办公室在十三楼?” 叶迎说:“嗯,孟总的办公室一直都在十三楼,她说很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她打破尴尬气氛,主动询问:“谈小姐,你有喜欢的数字吗?” 谈木溪盯着亮起的楼层,分神两秒。 听到叶迎问话她好久才反应过来,电梯刚好到了楼层,打开后她看到有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透出来白炽灯的光,谈木溪转头看叶迎,说:“没有,我没有喜欢的数字。” 第80章 需要 需要 孟星辞是因为单纯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所以当初选号码的时候,同意她的选择,还是察觉她的那些小心思? 前者吧。 如果真是后者, 她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心思,那现在应该是叶迎将手机带楼下送她,而不是请她来办公室坐坐。 孟星辞的办公室和柳书筠的不太一样,充满科技感, 地上还有滑轨痕迹,应该是方便孟予安活动,她低头看了眼, 听到孟星辞的声音:“木溪。” 她说:“来了。” 谈木溪说:“嗯。” 她走进去, 孟星辞问谈木溪:“喝点什么?” 谈木溪说:“茶吧。” 她记得孟星辞喝的薄荷茶, 有次拍完戏她困得不行, 孟星辞将她的杯子递过来, 她浅浅抿了口,呛到拍完戏,回去的路上她抱怨:“孟老师, 你不觉得很辣吗?” 孟星辞说:“很辣吗?是不是喝不习惯?” 她不好意思:“是有一点。” 孟星辞说:“你那么喜欢吃糖,下次给你准备甜的茶。” 她好奇:“还有甜茶?” “好像有。”孟星辞也不确定:“白姨喝过。” 后来喝到蜜茶。 她还想和孟星辞说, 不是好像。 是真的有。 谈木溪回神,叶迎送了两杯茶进来,放谈木溪面前,谈木溪冲她笑笑, 微点头,叶迎同两人打完招呼走出去。 孟星辞坐她对面。 谈木溪说:“手机……” 第119章 孟星辞说:“充电, 不过没充满,你不着急可以等会。” 谈木溪说:“不急。” 她反正也没行程。 孟星辞点头, 见她抬头看了一圈,问她:“要逛逛吗?” 谈木溪对公司布局没什么兴趣,尤其现在还是晚上,出去被人看到她和孟星辞在一起,徒留话柄,她说:“太晚了,下次。” 孟星辞放下杯子,听到谈木溪低头问:“这个是方便予安设置的吗?” 滑轨痕迹,寻常看不出来,应该是孟予安在的时候,才会升起来,和她家里一样,不妨碍正常走路,孟星辞说:“嗯,予安有时候会来公司。” 谈木溪说:“孟总,你不觉得,太方便了吗?” 孟星辞没听懂:“什么?” 谈木溪抿口薄荷茶,还是有点呛,不过许是喝了酒,竟意外的爽口,她说:“你不觉得照顾的太周到,太方便,她就更不愿意出门了吗?” 孟星辞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说:“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孟星辞认真想了想,说:“我以前没想过这些。” 她光想着给孟予安最好的照顾。 孟星辞说:“你说得对。” 谈木溪抿口茶。 孟星辞笑:“喝的惯吗?” 谈木溪晃了晃杯子:“其实还不错,比以前习惯。” 她主动提以前,孟星辞说:“以前你说很辣。” 没想她还记着。 谈木溪说:“也不是辣,就是有点呛。” 她说:“不过刚刚喝了几杯酒,中和一下,挺好的。” 孟星辞说:“少喝一点。” 谈木溪不知道她是在说少喝一点茶,还是少喝一点酒。 她没问,点头。 手机震动,发出嗡嗡声响,谈木溪蹙眉,听出是来自她的手机,谈木溪放下杯子走过去,屏幕闪烁柳书筠的名字。 谈木溪接了电话。 那端问:“什么时候下来?” 谈木溪说:“怎么了?” 柳书筠说:“送你回去。” 谈木溪说:“不用,我和孟总一起回去就好。” 柳书筠说:“你是我公司艺人,公司有管理艺人形象的义务。” 冠冕堂皇。 以前怎么不管理? 谈木溪没戳穿,她懒得纠结,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头,孟星辞问:“柳书筠?” 谈木溪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孟星辞说:“我看到她车了。” 谈木溪点头:“我没车过来,她送我过来的。” 孟星辞问她:“要走了吗?” 谈木溪笑笑:“我本来就是来拿手机的。” 现在手机拿到了,她好像没有理由待在这里,她说:“那我……” “我和你一起。”孟星辞问:“她车坐得下吗?” 谈木溪不理解,但点头:“应该可以?” 孟星辞笑:“我挺瘦的。” 听出她调侃,谈木溪抿唇。 以前为了上镜有最好的镜头,她又是减肥又是锻炼,但那时候贪吃,所以每次吃完饭很有负罪感,都要绕拍摄基地跑两圈,孟星辞会陪她,有次下雨,白姨担心她们淋雨生病,刚落雨滴子就开车接上她们,当时后座还放了摄像机一些设备,位置不是很大,她坐上去之后只还有半个屁股,孟星辞笑着说:“挤挤,我挺瘦的。” 她憋着笑让开一点距离,身体被拥挤,心底却充实。 她还会借故车拐弯的时候,往孟星辞身边靠一些。 无端被挑起这些回忆。 谈木溪闭眼,当时的自己真是…… 她都觉得孟星辞受苦了。 孟星辞看她神色变化,谈木溪回神,说:“那你什么时候结束。” “随时。”孟星辞拿手机和外套,说:“走吧。” 谈木溪刚准备走。 孟星辞说:“衣服。” 谈木溪这才抽走挂门口架子上的外套,她随手套上,将手机揣兜里,戴好帽子和口罩,走孟星辞的身边,两人一道下楼。 叶迎看到两人背影没跟上去。 身边助理小声问:“那不是谈木溪吗?” 叶迎说:“嗯,是谈小姐。” “孟总和谈小姐关系很好吗?”要不这大晚上,谈木溪还来找孟星辞,助理嘀咕:“媒体不是说两人关系不对盘吗?” 叶迎耸肩:“谁知道呢。” 真真假假。 她以前还相信是不对盘,孟星辞不喜欢谈木溪呢。 但,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谈木溪和孟星辞下电梯后,远远看到大门口那辆suv,都没挪个位置。 谈木溪:…… 柳书筠看到谈木溪出电梯的身影,拉开车门,里面开车灯,暖黄色,谈木溪能清晰看到柳书筠,她说:“我先和她说一声。” 孟星辞说:“没关系。” 果然没关系。 虽然柳书筠脸黑,臭了几秒,但还是让孟星辞上车,等孟星辞坐下,她讥讽:“孟总车坏了吗?” 孟星辞说:“没坏,只是想蹭蹭柳总的车。” 柳书筠说:“你们姐妹还真像。” 孟星辞垂眼,语气有点低:“予安怎么了?” “她……”柳书筠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看向谈木溪,想来奇怪,以前的她从不会在乎别人想什么,怎么想,现在她会在意谈木溪的情绪,听到这些话,会不会不高兴。 她看向车窗外,说:“算了。” 车内安静下来。 司机开的平稳,从孟星辞的公司到小半个小时,虽然她们谁都没开口,但柳书筠的目光一直落谈木溪身上,她身体靠椅背上,侧头,长秀发遮住些许视线,鼻尖萦绕熟悉的香味。 明明谈木溪已经换了沐浴乳,但她还是闻到从前的味道。 谈木溪坐中间,孟星辞坐在她右侧,偶尔抬眼看向车窗外,树叶发黄,被风一吹,垂直落下,孟星辞记得那时候刚入秋的时候,谈木溪会捡发红的落叶,说要回去做标本,她想到这里转头看谈木溪:“标本还在吗?” 谈木溪愣神,须臾才说:“早不在了。” 当初也没做成功,后来再也没做过。 当时也不知道听谁说,落叶标本会给人带来好运,亲手做的更有诚意,她尝试想给孟星辞和祁遇都做一个,只是没成功,后来再也没做过。 柳书筠听到两人聊天皱眉。 标本? 什么标本? 谈木溪还会做标本? 她恍惚几秒,和谈木溪在一起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公寓里,沙发或者床上,她从没想过彻底了解谈木溪,和她的过去。 所以现在回忆起来,能聊的话题,寥寥无几。 甚至连她最喜欢做的事情,除了拍戏外,竟想不起来几件。 柳书筠头次觉得她对谈木溪,知之甚少。 虽然她们一起生活了几年。 她本应该是最了解谈木溪的人,现在却什么话题都聊不上,这种反差让柳书筠心尖莫名酸涩,她难得沉默,就这么一直到小区里。 车摇摇晃晃过减速带,没一会到大厅门口。 孟星辞坐靠门位置,司机拉开门她率先下车,谈木溪随之跟着她下车,柳书筠坐在车上,谈木溪刚抬头,看向柳书筠,听到熟悉的声音:“木溪!” 添了几分惊喜的,温柔嗓音。 谈木溪转头,钟慈站在大门口,背后光照她身上,将她身影拉很长。 她说:“钟慈。”谈木溪问:“你怎么在这?” 钟慈说:“我刚刚送予安回来,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呢。” 钟慈笑起来很温柔:“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她一开口,孟星辞和柳书筠都看到她了。 孟星辞说:“今晚谢谢钟小姐。” 钟慈说:“不客气,予安这段时间也帮了我很多忙。” 说话间谈木溪已经走到钟慈身边了,柳书筠这才下车,问孟星辞:“你认识她?” 孟星辞说:“你不认识吗?” 柳书筠说:“我应该认识吗?” 孟星辞说:“她和木溪关系很好。” 柳书筠看向孟星辞,孟星辞抬眼,两人目光对上。 柳书筠扬笑:“所以呢?” 孟星辞说:“所以我觉得,过多干涉,就是打扰。” 柳书筠敛起神色:“孟星辞,你什么意思?” “打扰?那请问,她这个不打扰的朋友,能帮她什么?资源?还是人脉?”柳书筠说完直视孟星辞,眼底因不悦凝聚出凉意。 孟星辞说:“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你以为她需要的位置。” 柳书筠盯着她。 孟星辞和她四目相对,面平静的说:“柳书筠,是你需要她,不是她需要你。” 第81章 沉甸 沉甸 谈木溪一转头, 看到柳书筠和孟星辞站车旁聊天,她说钟慈说:“我去打个招呼。” 第120章 话刚说完,孟星辞已经到她身边了, 说:“木溪,那我先上去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面色平静,对钟慈再次道谢,末了才上电梯, 按楼层的时候,她刻意缓了几秒,听不到外面动静之后她才按下楼层。 电梯一层层往上, 她垂眼, 眼底的光一点点消散。 到家里时, 孟予安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看到孟星辞有点意外:“姐, 你今天没加班?” 孟星辞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孟予安知道她有个项目在收尾,所以很忙, 孟星辞说:“嗯,今晚没加班, 你头疼好点了吗?” 孟予安说:“我没事了。” 孟星辞说:“我刚刚在楼下,看到钟小姐了。” “钟慈吗?”孟予安神情略微惊讶,孟星辞见状说:“嗯,她说你最近帮了她不少忙。” 孟予安说:“我就是去添乱的。” 孟星辞微蹲下身体:“怎么会。” 她看向孟予安的眼睛:“你也很棒。” 孟予安听她哄孩子的语气, 浅浅一笑:“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孟星辞无端想到谈木溪的话, 她说:“是姐错了。” 孟予安觉得她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 她看向孟星辞,孟星辞说:“那我去洗澡。” “嗯,你饿吗?”孟予安说:“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孟星辞闻言看向孟予安,说:“好啊。” 她看孟予安进了厨房。 以前只有她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进厨房,今天她的心情,应该很差,但她还是进了厨房,孟星辞不知道是孟予安衡量心情的标准变了。 还是她现在的心情,也没那么糟。 她静静看了好半会,才进卫生间里,冲洗完出来,孟予安正坐饭桌旁,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养胃粥和卷饼。 孟星辞问:“你做的?” 孟予安说:“嗯,我和钟慈学的,下午的时候,有奶奶聚会,我会做这些给她们。” 孟星辞听她说完,点头,笑着说:“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孟予安刚想说话,两人听到隔壁开门声,孟予安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她手按轮椅边缘,显然是想过去看看,孟星辞按住她的手,说:“予安,应该是钟小姐送木溪回来了。” 孟予安脸色顿时微白。 她抬眼,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任她看着,松开按她的手,她一直以来,都想着给孟予安最好的,却忽略了最重要的。 孟予安说:“钟慈,和木溪在一起吗?” 孟星辞说:“刚刚在楼下,我们碰到了。” 其实她并不确定。 她只是想给孟予安打预防针。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她应该不会说出这句话,哪怕钟慈送谈木溪回来,在孟予安面前,她也会想尽办法隐瞒。 但木溪说得对,过多保护,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而且她看得出来,孟予安正在一点点试图接受。 孟予安说:“你们一起回来的?” 孟星辞说:“嗯,还有柳书筠,我们碰到了,一起回来的。” 孟予安说:“柳书筠也过来了?” 孟星辞说:“她送我们回来的。” 孟予安说:“你没开车吗?” 孟星辞说:“蹭车,省点油。” 孟予安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这冷笑话,想扬唇,却不怎么笑得出来,想到隔壁是钟慈和谈木溪,她心尖陡生出涨闷。 下午回来之后,她一直坐家里的窗口看外面。 叶迎担心眼神不时看着她,她问:“叶迎,你有没有很喜欢的人?” 叶迎想了下,回她:“上学的时候有过。” 她说:“那你现在不喜欢了吗?” 叶迎摇头:“不喜欢了。” 她问:“为什么?” 叶迎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 孟予安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还能有为什么吗? 叶迎说:“予安,你是不是喜欢谈小姐?” 她一愣。 原来她的喜欢。 众所皆知。 那,钟慈知道吗? 她怎么看自己?她会介意自己喜欢谈木溪吗? 孟予安觉得自己走进一条阴暗的胡同,每前进一步,黑暗更深一寸,明知道不应该再前进,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一点点蹒跚向前,终于,她忍不住心底蔓延出的煎熬,去了钟慈的店里。 钟慈正在做菜,晚上客人有点多,钟慈一直做到七点多才停下,末了和她面对面坐在桌子前,她还没开口,钟慈说:“新品,尝尝?” 她递过来筷子。 孟予安看她,发觉钟慈的神色依旧温柔,对她和从前无异。 她吃了一口。 钟慈问:“味道怎么样?” 味道,她没尝出来。 她喉间裹着酸涩,吃什么都很疼,她低声:“挺好的。” 钟慈说:“那我就放心了,下次让木溪也过来尝尝。” 她看向钟慈,想到庄斯言的话,问:“木溪,什么时候过来?” “还不知道。”钟慈说:“她最近比较忙。” 她说:“嗯,她最近是很忙。” “要进组就更忙了,我最近在恶补她的采访和综艺。”钟慈说:“她综艺感还挺强。” 她说:“嗯,她做什么都很好。” 说完她张口:“我是想说……” “我也觉得。”钟慈接下她的话:“她做什么都很好,所以很多人喜欢她。” 她好像被针刺了下。 她问:“那你怎么看?” 钟慈说:“什么?” 她的勇气好像在这一天全部鼓足,一口气问:“她有很多人喜欢,你怎么看?” 你会,不高兴吗? 如果占她朋友位置的人,也喜欢她。 你会不高兴吗? 孟予安觉得在那一刻,自己成了等待审判的人,然后钟慈将她的感情和友情,都还给了她。 “我觉得很好。”钟慈神色认真,看着她,说:“很多人喜欢她,说明她很好,很优秀。”似看透她的想法,钟慈说:“予安,能喜欢一个人,说明还有爱人的能力,说明对以后还有期许和愿景,这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孟予安头次听到这个说法:“美好?” 钟慈说:“嗯,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孟予安看向她:“没有错吗?” 钟慈说:“当然,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错,错的是打着喜欢的名号去做其他的事情。”她说完问:“对不对?” 孟予安没想过。 她沉默很久。 身边的客人逐渐走了,一桌桌安静下来,她今天没帮钟慈收拾,而是坐在窗户前,静静看着窗外,直到钟慈收拾完所有,才到她身后,说:“予安,在想什么?” 她回神,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她说:“没什么,你忙完了?” 钟慈笑:“嗯,你想在附近逛逛吗?” 没事的时候,钟慈会推她出饭店在附近公园逛一圈,孟予安今晚不想,她摇头,说:“我该回去了。” 钟慈说:“那你等我一会,我送你回去。” 虽然叶迎说过可以随时来接她,但孟予安怕太频繁联系叶迎打扰她工作,况且孟星辞的项目在收尾,肯定很忙,所以麻烦钟慈送她回来。 孟予安没说。 其实她已经回来大半个小时了,所以钟慈不会是刚下楼撞见她们,她只是为了‘偶遇’等了这么久,在不知道谈木溪几点回来的情况下。 孟予安好像开始一点点懂,什么是喜欢的美好。 是适可而止的靠近。 而不是无休止的打扰。 她眉宇间逐渐平静,孟星辞喝完粥之后看向她,孟予安回神,说:“吃完了,我去洗碗。” “予安。”孟星辞说:“我来,你去休息吧。” 孟予安说:“我还不困。” 她看向孟星辞,说:“姐,你累吗?” 孟星辞端着空碗的,说:“怎么了?” 孟予安说:“我们玩两局游戏吧。” 孟星辞说:“好,那你等我一会。” 孟予安坐在客厅,她挪到沙发上,等着孟星辞过来,从小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一直玩游戏,孟星辞说她很有游戏天赋,还说以后想不想去打比赛,她那时候腼腆,只会摇头婉拒。 孟星辞陪她玩过几次,但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不太会玩,每次都输。 孟予安听到厨房的灯被关掉,她转头,孟星辞走过来,她将手柄递给孟星辞,说:“姐,这次别让我了。” 孟星辞看着她,说:“真的吗?那你输了可别哭哦。” 孟予安笑:“你放心,不会哭的。”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接过手柄,真如她所说,没再让着孟予安,孟予安发现她认真起来,还挺厉害,一局结束,孟星辞赢了,孟予安转头说:“姐,你以前果然是让着我的吗?” 第121章 孟星辞说:“没有,只是最近在练习。” “练习游戏?”孟予安有点意外,孟星辞并不是喜欢玩游戏的人,她说:“为什么要练习游戏?” 孟星辞顿几秒,说:“没什么,心血来潮。” 孟予安没再追着问,说:“再来一局吗?” 孟星辞说:“好。” 她转头看孟予安恢复些许气色的侧脸,不由握紧手柄,游戏开始,音效在客厅里回荡,隔着一堵墙,传不到隔壁。 谈木溪躺沙发上,仰躺,有点冷,她拽毯子裹住身体,严严实实裹好之后她才在薄毯里扭动,刚刚孟星辞离开后,钟慈说:“木溪,我还有点事。” 她说:“那你快去忙。” 钟慈对她笑笑。 离开之后只剩下她和柳书筠,柳书筠见钟慈走之后居然没评价什么,只是说:“我也回去了。” 这冷静态度,让她一度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柳书筠。 不过,不用应付是好事。 她乐得轻松。 眼瞅柳书筠上车离开,她才转身回家,屋子一天没人在,空落落,她进来之后居然还觉得有点冷,可能是窗户一直开着,风吹的。 谈木溪合上窗之后仰躺沙发上,裹紧自己,抬头看着头顶吊灯,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吊灯在她眼底折射出很多色泽,摇摇晃晃。 她翻了个身,听到手机震动,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钟慈问:【休息了吗?】 她回:【还没。】 钟慈发:【那你方便开个门吗?】 她愣了下,解开毯子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钟慈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谈木溪意外:“你不是说有事去了吗?” 钟慈晃了晃手上的保温袋,说:“是啊,有事。” 谈木溪明白过来,她笑:“进来吧。” “不了。”钟慈说:“时间很晚了,这个还是热的,不用单独加热,你吃一点,胃也舒服一些,好睡觉,如果明天早上宿醉头疼,也可以喝点这个缓解。” 谈木溪接过她递来的保温袋,说:“你回去做的?” 钟慈说:“经常要给客人做,食材都是现成的,我刚刚看你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所以回去准备了一份。” 谈木溪低头看拎着的保温袋,心和保温袋一样,沉甸甸的。 第82章 力气 力气 屋内安静, 亮着一盏灯,谈木溪坐在电视机前,电视机开着, 音量不是很高,刚好做个背景音,在放综艺,但她没看, 只是低头看着面前倒汤碗里的汤汁。 钟慈将保温袋递给她之后就走了,没多说一句,她拎着袋子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关上门。 末了坐在沙发前, 觉得屋子里太空荡, 她又打开电视机, 听着嘈杂的声音, 她才将汤汁倒出来, 用勺子搅合,浅浅抿一口。 没什么滋味。 不是很甜也不是很辣。 和普通汤水没什么感觉。 谈木溪又喝了一口。 不知不觉,一碗见底了, 她放下勺子,转头看窗外, 阳台上摆了已经到的运动器材,但包装还没拆,买的时候,什么都想买, 拆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拆。 谈木溪走到阳台边, 看着吊兰,绿叶葱郁, 她手指掸了掸叶片,叶子轻抖,似心尖的波动,颤颤巍巍,她拿出手机,拍下这张图,看钟慈的聊天页面,最后关掉,给祁遇发:【看我养的花。】 祁遇立马回她:【你还养花了?】 谈木溪:【嗯,好看吧?】 祁遇:【挺好看的,很有活力,这花哪来的?钟慈送你的?】 她知道钟慈有个花房,还知道双株。 谈木溪:【不是她送的。】 祁遇:【我还以为她送的呢。】 谈木溪:【为什么这么以为?】 祁遇:【不知道,感觉她有点喜欢你。】 谈木溪:【别对我有太大滤镜。】 祁遇:【哪是滤镜!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上人间独一无二最棒的小水!】 谈木溪遏制住她的彩虹屁。 她放下手机,回到客厅里,将余下的汤水放冰箱里,靠沙发上,盯着屏幕看,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祁遇的消息,没想到是陶七安。 陶七安晚上的时候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陶七安拍了拍你。】 【点错了!】 【好吧没点错。】 她回陶七安:【?】 那端一直没回复,直到刚刚。 陶七安:【你饭局结束了?】 谈木溪:【我到家了。】 陶七安:【哦。】 谈木溪:【有事?】 陶七安:【没事。】 谈木溪准备放下手机。 陶七安:【是有点事。】 谈木溪:【什么?】 陶七安:【能见面聊吗?】 谈木溪:【马上十一点。】 陶七安:【明天见面聊。】 谈木溪:【明天我有事。】 她约好去看钟慈的奶奶了。 况且—— 谈木溪:【你明天不回剧组?】 陶七安:【回啊。】 谈木溪:【那你怎么还约我见面?】 陶七安:【就想回去之前,见一面。】 谈木溪:……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陶七安这性格,明明她们下午在吵架,甚至现在网上还有礼服的余热,但陶七安和没事人一样,该说她自我调节能力好,还是该说太我行我素。 许是谈木溪没回复。 陶七安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谈木溪裹薄毯夹着手机,听陶七安说:“你要睡了?” 她听着电视机里传出来的笑声,眉毛微挑:“还没。” 陶七安说:“你在做什么?” 谈木溪:“看电视。” 陶七安皱眉,在看电视都不愿意和她见一面吗? 她随即想到网上的事情,问谈木溪:“你是不是生气了?” 谈木溪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再听到陶七安的话,反应几秒:“嗯?” 随后她明白陶七安在说什么。 她说:“没有。” 陶七安说:“没有吗?” 谈木溪说:“嗯,没有。” 陶七安不敢置信:“为什么?” 如果是她,有人在她首映礼这天,闹出这么大的纰漏,还闹到热搜,她想起来都会怒火中烧,所以她才想和谈木溪见一面,从谈木溪这里学到的第一课。 道歉,得当面,才有诚意。 谈木溪说:“你又不是存心的。” 陶七安垂眼:“你不是说我存心的吗?” 虽然这两个存心的意义,不一样。 谈木溪说:“嗯,我不是让柳书筠见你了吗?” 所以陶七安炸毛,那般恼怒。 虽然谈木溪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快平复心情,主动联系她,但归根究底,陶七安并不是想搅局,所以生气,真谈不上。 陶七安说:“不是存心,不也给你惹麻烦了?” 活这么大,她第一次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父母都没这么待遇。 谈木溪语气慢悠悠:“没关系。” 陶七安说:“怎么没关系?错了就是错了。” 她说的义正言辞。 其实是第一次主动认识到,错误。 因为以前她犯再多的错,都是别人顺从她。 陶七安说:“所以,我想见个面。”她语气不自然:“和你道歉。” 原来见面是为了道歉。 谈木溪还猜想她太我行我素,无端猜疑别人,谈木溪说:“抱歉。” “是我道歉!”陶七安一急生出两分闷气:“你说什么抱歉?” 谈木溪说:“唔。” 她说:“那你道歉,我听着。” 陶七安张口:“我!” 谈木溪静静的,电视机声音不大不小,淹没不了陶七安的声调,手机没电流声,几秒后,谈木溪说:“我听到了。” 陶七安:…… 她都还没说。 话赶话,把她道歉想说的话,全打碎了。 谈木溪说:“还有事吗?” 陶七安说:“你还有事吗?” 谈木溪说:“没有。” 陶七安问她:“你还在看电视?” 谈木溪:“嗯。” 陶七安说:“在看什么?” 谈木溪说:“综艺。” 陶七安问:“什么综艺?” 谈木溪突然没想起来名字,她按着遥控器,暂停两秒,看清楚名字后陶七安说:“你喜欢看这个综艺?” 谈木溪说:“还好。” 陶七安说:“那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综艺?” 她这次的问话,不同于上次随心所欲,收敛很多,语气都斟酌过,谈木溪说:“我没什么喜欢的综艺。” 陶七安问:“电影呢?” 谈木溪说:“喜剧片。” 第122章 陶七安说:“我也喜欢喜剧片,下次上映喜剧片,我们一起去看?” 谈木溪没犹豫:“好啊。” 她如此爽快,陶七安措手不及,顿了顿:“那说定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回过神,说:“你是不是躺着呢?” 谈木溪躺沙发上靠着扶手,裹着毯子,听到陶七安的话她看眼身上,说:“嗯,怎么了?” “没什么。”终于猜对一次,陶七安扬唇,说:“木溪。” 谈木溪不以为意。 陶七安说:“对不起。” 谈木溪握着挂断的电话,显示陶七安的名字,通话时间,三分钟前。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她愣神三分钟了。 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这句对不起,很重。 情深意切的重。 和钟慈递过来的保温袋一样,沉甸甸的。 谈木溪握着手机,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腰有点酸,她换了个姿势,怎么换都不舒服,干脆起身去卫生间里洗漱。 冲完澡人都清醒了,没什么睡意,谈木溪躺在沙发上数星星,不知道数了几遍都失败了,刚准备起身回房里,余光瞟到阳台上的包装盒,都是没拆开的快递,里面很多运动器材,左右睡不着,她干脆走到阳台拆快递。 最大的纸箱是跑步机,她平放开,用刀片划破纸箱束缚带,从里面一一拿出零部件,这个不是一体式,需要自己组装,一体式的比较大,她对比过,客厅放个一体式,基本放不下其他什么了,所以她买了组装式的。 组装式唯一的缺点是零部件实在太多,谈木溪装东西没什么天赋,顺着图纸看了半天,才找到接口,用力拧好,她起身看装一半的成果,结果坐时间太长,腿发麻,起身的时候腿用不上力,跌坐在地上,还顺势拽倒身边的零部件。 怕动静大,会惊扰到楼下,所以谈木溪是在毯子上组装的,摔倒并不疼,就是零件散一毯子,还有刚刚装好的扶手架子。 谈木溪:…… 她盯着扶手看,听到手机震动,在茶几上,她顺势拿了手机,有点意外是孟星辞。 难道她动静太大,吵到孟星辞了? 谈木溪正疑惑,接了电话。 孟星辞说:“还没休息呢?” 谈木溪说:“还没。” 孟星辞说:“我以为你休息了忘记关阳台灯。” 所以她不是听到动静,她只是提醒自己关灯。 谈木溪扣着螺丝。 孟星辞说:“在干什么?” 谈木溪说:“在解决人生难题。” 孟星辞:…… 五分钟后,孟星辞站在她家阳台边缘,低头看组装一半的跑步机,她说:“这个?” 似乎不相信她会被一个跑步机难住。 谈木溪说:“这是新款。” 她嘴硬:“老款我也会装。” 孟星辞但笑不语,从地上拿了图纸,坐毯子上,数着螺丝,谈木溪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当初她拍折柳的时候,也买过一款跑步机,并不大,组装也简单,但她为了让孟星辞去她房间坐坐,多和她相处一段时间,谎称不会,还心安理得坐她对面看着她组装。 和这一幕,很相似。 谈木溪说:“孟星辞。” 孟星辞听到她声音抬眼,目光浸着月光,清透微亮,谈木溪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很麻烦?” 孟星辞闻言和谈木溪对视,谈木溪洗了澡,面上白白净净,阳台的灯光并不是十分明亮,透着暖黄色,照她身上,很温馨。 她摇头:“没有。” 谈木溪说:“可是我麻烦你很多事情。” 孟星辞说:“你也帮了我很多忙。” 谈木溪说:“明明是你帮我比较多。” 孟星辞垂眼。 谈木溪问:“白姨还好吗?” 这是两人重逢至今,第一次谈到白姨。 孟星辞目光微抬,看谈木溪平静侧脸,谈木溪低着头正数盒子里的螺丝,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孟星辞忍了忍,说:“挺好的,她很挂念你。” “那她怎么都不联系我?”谈木溪说:“挂念我,一次都不联系我吗?” 孟星辞说:“木溪。” 谈木溪说:“她是觉得抱歉吗?” 把她丢给柳书筠,所以觉得抱歉。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其实我没有恨过她。”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白姨,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么多佼佼者里面冒出头,她是没有兑现承诺,丢下了她,但她说的没错,柳书筠,能给她最好的。 况且,和柳书筠在一起,是她同意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愿意,按照柳书筠的脾性,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所以,谈木溪低头,说:“下次你看到她,能不能帮我和她说一声谢谢?” 孟星辞正在拧螺丝,问:“怎么不自己和她说?” 谈木溪语气放松:“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孟星辞看她一眼。 谈木溪凑近:“这里是不是要换一个螺丝?” 孟星辞说:“嗯,把那个二号给我。” 谈木溪给她递了螺丝,看她拧到最后,谈木溪跃跃欲试:“我来吧,我力气比你大。” 孟星辞:…… 谈木溪:“你信吗?” 孟星辞哄她:“我信。” 谈木溪:“我不信。” 孟星辞:…… 第83章 保护 保护 孟星辞帮谈木溪装好跑步机, 没用多久,她见到阳台还有很多没拆的包装,问:“是什么?” 谈木溪说:“快递。” 孟星辞:…… 她问:“要组装吗?” 谈木溪说:“有两个要。” 孟星辞问:“哪两个?” 谈木溪指着边缘两个竖起来的, 她见孟星辞去拿,忍不住问:“你不回家吗?” 孟星辞说:“装完再回去。” 谈木溪说:“我自己来吧,这些小的我会。” 孟星辞笑:“嗯,你会看图纸。” 谈木溪:…… 她说:“这个我真会。” 孟星辞闻言将手里的工具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没扭捏,坐在她身边毯子上,拆开包装, 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零部件, 放身边, 孟星辞没动, 就靠着看她。 谈木溪说:“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孟星辞说:“怕你解决不了人生大事。” 谈木溪:…… 她说:“予安睡了?” 孟星辞说:“嗯, 她比较早眠。” 说到早眠,谈木溪想到钟慈,说:“早眠的人很幸福。” 孟星辞看谈木溪:“你睡不着?” 谈木溪说:“偶尔。” 孟星辞问:“现在?” 谈木溪没吭声, 似默认,她低着头边看图纸边拧螺丝, 孟星辞说:“所以经常吃药?” 上次在剧组,她说吃过药了,原来是吃的这个药。 谈木溪说:“不经常。” 她看孟星辞,说:“我不喜欢吃药。” 孟星辞说:“那你睡不着会做什么?” 谈木溪敲了敲正在组装的钢管, 发出清脆声音,孟星辞点头, 自己搁这看呢,还问, 难怪谈木溪连回答都懒。 谈木溪问:“你失眠过吗?”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说:“那你会做什么?” 孟星辞接过她手上的工具,敲了敲她的管子,清脆声音再度响起,谈木溪愣几秒,有点无语看眼孟星辞。 装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夜里一点多,谈木溪问孟星辞要不要吃点宵夜,孟星辞问她:“你要吃宵夜?” 谈木溪被她一说,好像吃宵夜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虽然对艺人而言,确实是大事。 谈木溪记得以前收工很晚,有几次剧组点了宵夜,她愣是撑着不闻不看不吃,身边孟星辞也忍着,后来孟星辞问她:“要不要吃一点?” 她说:“那明天要多跑两小时。” 孟星辞说:“跑吧,我陪你。” 她暗自高兴,高兴的不是吃宵夜,而是那多出来的,两小时。 谈木溪说:“饿了,你不饿吗?” 孟星辞晚上喝了一碗粥和一个卷饼,不问还好,问了好像真饿了,她问谈木溪:“想吃什么?” 谈木溪说:“想吃辣的。” 孟星辞抬眼看她,几秒后说:“好,我点外卖。” 谈木溪没意见,等外卖的时候谈木溪把没看完的综艺补完了,她看的囫囵吞枣,孟星辞看的津津有味,两人各坐沙发一边,中间隔着薄毯和抱枕。 没几秒,谈木溪抓抱枕塞怀里。 再想去拽毯子的时候,孟星辞先一步拿毯子盖腿上,她穿的长睡裙,刚刚盘膝坐下的时候,裙摆盖住身体,但坐沙发上,就显得空落落,估摸是冷,她问谈木溪:“可以吗?” 第123章 谈木溪难得瘪嘴。 她说:“可以。” 孟星辞静静坐着。 谈木溪斜靠扶手上,听到电视机里再度出现笑声,她换了个姿势,孟星辞说:“要不要换个节目?” 谈木溪说:“你想看什么?”说着将遥控器递给她。 孟星辞平时很少看电视,孟予安看的时候她会看两眼,对现在热门综艺都不太熟,最后她选了个电影,说:“看这个吗?” 谈木溪一看,是讲人工智能的,因为祁遇,她已经将这类电影看了个遍,所以不陌生,听到孟星辞问,她点头:“行。” 孟星辞点开,出现片头的时候,谈木溪问:“你开发的人工智能,也是这个吗?” “有点类似。”孟星辞说:“你知道【幻影】吗?” 措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谈木溪手指掐抱枕里,指尖微白,她状似随意:“听过。” 她看向孟星辞:“这不是中院开发的项目吗?” “嗯。”孟星辞说:“我们公司也参与了一部分。” 谈木溪坐起身:“你们——什么时候参与的?” 孟星辞说:“四年前。” 谈木溪问:“重创那次?” 孟星辞没意外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淡淡的回她:“嗯。” 谈木溪了解过【幻影】的发展史,当时有个研究员,为了见恋人开发出这个项目,之后日渐完善,这个研究员也会每年都会进入【幻影】里,当时中院对外解释是进里面维护和修复bug,后来被报道出来,才知道是进去和恋人见面,因为【幻影】里的人工智能一旦产生感情,会触发自毁系统,当年系统没分开,是一体的,导致每一年【幻影】都要遭受一次重击。 四年前,这位研究员自杀后,媒体爆出很多关于【幻影】相关的事情,中院抵不住悠悠众口,因为很多人将研究员的自杀归咎于【幻影】,导致很多公司撤资不再继续研究,【幻影】在那一年,岌岌可危。 听说后来有公司接手,才得以继续更新换代,现在个别智能觉醒记忆和感情,依旧会触发自毁系统,但对主程序构不成威胁。 谈木溪怎么也没想到,孟星辞参与其中。 因为幻影上并没有任何关于接手公司的信息,现在挂的依旧是中院的牌子。 谈木溪说:“你们主攻这个?” 孟星辞说:“这个项目已经很成熟了,我们只参与一部分投资,在主攻其他项目。” 不知为何。 谈木溪悄悄松口气。 她点头。 孟星辞说:“你对【幻影】很感兴趣?” 谈木溪松开攥紧抱枕的手,语调平常:“我只是对未来科技比较感兴趣。” 孟星辞没多问,只是点头。 没聊一会外卖到了,很符合谈木溪的想法,都是辣的,只是不符合她的胃,吃不了几口烧得慌,她看着茶几上的食物,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 最后两人解决一小部分,剩下被孟星辞打包带走,谈木溪问:“你明天吃啊?” 孟星辞说:“你要留着明天吃吗?” 谈木溪眨眼。 孟星辞说:“我带去公司当午饭。” 谈木溪默许。 离开的时候,孟星辞说:“真睡不着,记得吃药。” 谈木溪没犹豫:“好啊。” 门合上的时候,她看着被运动器材填满的客厅,竟觉得有两分陌生,看惯了空荡,现在还有点不习惯,她回卫生间里重新洗漱,末了躺床上,想到孟星辞说的话,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头次干脆的从里面倒三粒在手心,要吃的时候,她挑出一粒,塞回药瓶里。 一觉睡到自然醒。 闹钟响了好几次她都没发觉,再看居然还有未接电话,是柳云生。 她居然没听到铃声,这一觉意外的沉。 谈木溪给柳云生打了电话过去,柳云生说:“周末有时间吗?” 谈木溪:“有事?” 柳云生说:“这不是要开机了,剧组聚餐。” 谈木溪说:“好,我知道了。” 她这段时间除了采访和宣传电影,没有其他活动,周末有空,应下柳云生之后她想到庄斯言的试镜,一扒拉手机,看到小群里庄斯言发了个带笑脸的自拍,说:【出发!】 孟予安:【是去试镜吗?】 庄斯言:【是!而且是我很喜欢的剧本!】 钟慈:【你哪个剧本不喜欢。】 庄斯言发了个表情包,强调:【不一样的喜欢。】 谈木溪看着小群里聊天,又闷回被子里,一条消息弹出来,是钟慈,给她发花房的照片,还是整时,谈木溪:【真漂亮。】 钟慈:【醒了?头疼吗?】 谈木溪:【不疼。】 甚至昨晚她吃了辣,胃除了烧得慌,居然没造反,一夜都没事,钟慈:【不疼就好,中午有空过来吃饭,顺便尝尝新品。】 谈木溪:【嗯,有空去。】 她放下手机,起身从衣柜里找衣服,搬来这么久,都没买过一身新衣服,谈木溪找了一身黑色休闲装,戴深灰色鸭舌帽和黑色墨镜,本来还想戴个口罩,感觉更突兀,索性就这么下楼。 车是时同安排的,因为谈木溪这段时间经常外出,所以将一辆车放她楼下,好方便她出门。 谈木溪坐进车里,虽然没保姆车那么宽敞,但空间还挺大,她上车之后摘掉墨镜,天气凉爽,她降一小半的车窗通风,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是早餐店,她转头看,倏地听到身后车鸣笛,谈木溪回神,立马踩油门过了绿灯。 她这算不得早上,路上车不多,没一会她就看到四合院的大门了,一扇门开着,她路过门口,往里看,没看到人,停车位在右侧,她刚停好,一辆车停在她旁边,谈木溪等半天也没等到有人从车里出来,她干脆戴上帽子和眼镜下车,在她下车的后一秒,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一个人冲上来。 谈木溪条件反射刚想往后侧过身,听到熟悉声音:“谈小姐!” 她看过去,原来是以前采访过的记者。 谈木溪看着他。 记者说:“好巧啊。” 他是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开车的人,疑似谈木溪,就跟上来了,刚刚停车后他观察好久,没想到真是谈木溪,这可把他激动的,一下车就恨不得贴上来! 谈木溪冲他微点头。 记者说:“谈小姐来这里见朋友吗?” 谈木溪说:“你有事吗?” 记者说:“没事,我也是路上看到谈小姐,觉得很巧,想来打个招呼。” 他嘴上说打招呼,摄像机已经准备好了,谈木溪说:“如果要采访请联系我经纪人。” “我知道!”他说:“不过既然碰到了,我其实也有几个问题想问谈小姐。” 谈木溪没理他,说:“请你联系我经纪人。” 她说完要走。 记者一把拉住她:“哎,别走,网上说你和柳书筠分手了,是真的吗?” 谈木溪皱眉,下意识想甩开他手,哪知记者劲用很大,她甩了一下没甩开,谈木溪说:“不好意思,有问题请你联系我经纪人。” “谈小姐,你回避是因为这是事实吗?”记者不依不饶:“那请问你对昨天陶七安出现在首映礼怎么看?” 谈木溪没了耐心,刚抬手,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你谁啊!”钟奶奶声音很大,冲记者问:“你干什么?你拽我家小慈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欺负我家小慈!” 谈木溪哑口。 记者也被这突然闯出来的人问懵了,只是两秒他反应过来,一把拽谈木溪的手腕,说:“谈小姐,这位是谁?是你奶奶吗?” “松开松开松开!”钟奶奶一只手狠狠拍记者手背上,顷刻红了,记者吃痛松开手,谈木溪刚想说话,被钟奶奶一只手搂进怀里,护小孩的样子,保护着她。 怀里太温暖,谈木溪短暂的愣神,居然忘记想说什么。 第84章 名字 名字 钟奶奶手劲不小, 记者手背通红,还有点灼热,但他没放弃, 这段时间谁不想采访谈木溪,但联系时同,得到的回复不是木溪最近不接受采访,就是采访稿内容需要先发过去, 一发现有关于谈木溪感情方面的事,立马打回来,当然不是没有人想浑水摸鱼, 想着现场问谈木溪感情方面的事, 算临时问题, 但刚问出来时同就进来了, 还把人撵走。 她们把谈木溪保护的太好, 没有任何缺口,所以他这次见到谈木溪,才这么激动, 想着就算没内部消息,扒拉两句他杜撰起来也方便, 谁知道谈木溪死活不张嘴,就是那句联系经纪人。 记者看着奶奶,伏低做小,立马认错:“奶奶, 我不是坏人,我是谈小姐的朋友, 我们认识的。” 他看着谈木溪:“不信你问谈小姐。” 钟奶奶闻言看看记者,又看向谈木溪, 问:“小慈,你认识这个人啊?” 第124章 怀里的人看了眼记者,又看眼她,摇头。 记者错愕。 钟奶奶说:“你还想骗我!” 记者支支吾吾:“不是,我……” 钟奶奶说:“你走不走?不走我打你了!” 她气势汹汹要冲上来,记者连连后退,最后夹着尾巴溜了,钟奶奶哼一声,谈木溪这才抿唇笑,钟奶奶说:“小慈啊,和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谈木溪说:“好啊。” 她跟着钟奶奶进门。 钟慈不在,阿姨站门口,显然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她没多嘴,只是说:“小慈和她说你今天过来,老太太看了八百遍门口,她有点糊涂,以为是小慈回来。” 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冲出去吗? 谈木溪点头。 进门后钟奶奶拉她去到主屋,坐下后谈木溪看到桌子上摆放很多糕点,七八个盘子,显然是做好了就等她过来,钟奶奶还推一个盘子到她面前,说:“吃这个,你从小就爱吃这个。” 谈木溪拈起一块,咬了口,有点酥脆,不是很甜,她喉间有点酸,咳一声,钟奶奶立马给她倒了水,递给她,水温合适,谈木溪握着杯子,看钟奶奶关切眼神,觉得自己偷了别人半天的幸福,终于是该还回去了,她低头,抿口温水,放下后对钟奶奶说:“奶奶,我不是钟慈。” 钟奶奶似乎没听懂,探头看着她。 她头发花白,钟慈说她以前还喜欢戴老花镜,现在也不乐意戴了,所以看人时间比较长,谈木溪还担心她是不是因为自己骗了她而生气,钟奶奶说:“你不就是小慈吗?” “你做了什么坏事怕奶奶知道是不是?奶奶不打你。” 谈木溪:…… 她笑:“奶奶。” 阿姨走出来:“这不是小慈啦,这是小慈朋友,谈小姐。” “谈小姐。”钟奶奶恍然大悟:“哦,小谈,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和小慈一起来看过我。” 谈木溪没想她还记得这事,有点意外看向阿姨。 阿姨笑:“她这段时间一直很高兴,清醒的时候就记着这事呢。” 谈木溪点头,看向钟奶奶扬唇笑,钟奶奶说:“小谈啊,你怎么一个人来,小慈呢?” “她——”谈木溪说:“她在店里。” “她店里忙。”钟奶奶说:“下次你和她说说,让她别这么辛苦。” 谈木溪面带笑:“好啊。” 钟奶奶拉过她手:“她指定听你话。” 谈木溪说:“她听您的话。” “她可不听咧。”钟奶奶说:“她性子闷,还不听话。”阿姨听到她们聊天对谈木溪说:“谈小姐,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做午饭。” 谈木溪起身:“我帮您。” “不用,没关系。”阿姨说:“小慈和我说有几道菜你很爱吃,我也挺拿手,一会你尝尝我手艺。”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谈木溪:“就是——” 谈木溪询问:“怎么了?” “我能不能和你要个签名?”陈阿姨紧张的搓着手,说:“我女儿特别喜欢你。”说完她抬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半个你在这里的事,我就说托朋友……” “没关系。”谈木溪说着从包里拿出明信片,签好名字递给陈阿姨,陈阿姨生怕手弄脏了,擦了又擦才接过,小心翼翼:“谢谢谈小姐!” 谈木溪说:“不客气。” 听着两人说话的钟奶奶说:“我也要。” 陈阿姨:…… 谈木溪:…… 陈阿姨去做饭的时候,谈木溪给钟奶奶也签了名字,转头钟奶奶拿出文房四宝,谈木溪想到钟慈家里也有毛笔和砚台,可能师从这里,谈木溪说:“奶奶,你很喜欢写毛笔字吗?” “阿月喜欢。”钟奶奶说完这句话,愣神很久,盯着面前的宣纸看,她看向谈木溪,眼神从混沌到些许清明。 她说:“陈欢月。” 谈木溪说:“是陈奶奶吗?” “嗯。”钟奶奶低头研墨,没一会写出陈欢月这个名字,在她旁边,还写钟玉盈。 谈木溪第一次知道,钟慈的奶奶,叫钟玉盈。 她说:“名字真好听。” 钟奶奶转头,笑着说:“她人也好看。” 谈木溪想到先前看过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两个人,很明艳,眼神里都是灵气,她点头,钟奶奶说:“以前她特别喜欢练字,小慈也喜欢。”她说着看向旁边小一些的桌子:“小慈在那写字。” 许是想到从前,钟奶奶神色放松,柔和。 谈木溪也看过去,透过斑驳的光线,她似乎看到有两个人在这里低头练字。 钟奶奶说:“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谈木溪说:“看看剧本。” “你们拍戏也很辛苦。”钟奶奶说:“多吃一点,你看你太瘦了,比小慈还瘦。” 谈木溪抿唇:“我吃挺多的。” “小慈小时候很挑食。”钟奶奶说:“然后阿月想方设法做饭给她吃,久了,小慈也开始学做饭,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奶奶做饭太难吃了。” 谈木溪差点没笑出来。 她说:“钟慈小时候,这么有意思吗?” “她啊。”钟奶奶说:“她小时候可有意思了,少年老成,别人家小孩子都在玩玩具,她就喜欢写写画画,我还以为她以后要做画家呢。” 谈木溪说:“我看她也很喜欢种花。” “种花可能随我。”钟奶奶说:“我很喜欢种花,她看多了,就学了去。” 她说完看谈木溪,笑:“下次我找她要学费。” 她语气里满满的宠爱和温暖。 谈木溪看着她,钟家完美符合她想象中的对家的幻想,从小她就奢望,有个这么温暖的家,有家人问她今天开不开心,想吃什么,想做什么,而不是无休止的谩骂,和睡梦中被拖起来做事,永远不能睡个安稳觉。 祁遇曾经问她:【你真是好脾气,要我是你,第一次进柳家我就要大闹天宫了!】 或许吧。 她对家这个字一直没有实质性的感觉,所以并不会觉得,柳家父母做的如何,她感觉不到温暖,当然,她也没想过从柳家得到任何温暖。 但钟家不一样。 从进这个家开始,她就觉得暖。 那是一种无形中,说不上来的感觉,好似心里被什么包裹,一点点泡涨,和钟奶奶这么坐着闲聊,她都觉得很舒适。 好像,真的是在和自己的奶奶聊天。 虽然她从小到现在,也没见过她奶奶,家里出事那时候,所有亲戚避之不及,说她是扫把星,谁给她一口饭,就会缠着谁,所以她们迫切的希望她饿死,最好死在她那个有过凶杀案的家里。 不要牵连任何人。 她独自在那个家里生活了一周,家里一切如故,就连带血的毯子都没拿走,什么都是原样,她躺在椅子上,不时东张西望,偶尔惊醒,似乎还能听到妹妹稚嫩的声音说,妈妈,姐姐又偷偷坐我的椅子。 她觉得活着和死了,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改名换姓,去其他的城市,在福利院里,因为不爱说话,有段时间同学都以为她是哑巴,她也懒得辩驳。 直到认识祁遇。 谈木溪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有些人,是带着治愈能力的,她觉得祁遇是这样的人,钟慈也是,面前的钟奶奶。 也是。 她因为遇到这样的人,而开心。 谈木溪面带笑,听钟奶奶说以前的事情,有和陈欢月,有钟慈,她絮絮叨叨,说很多,说完问谈木溪:“我是不是又啰嗦了?” “没有。”谈木溪说:“一点不啰嗦。” 她看着钟奶奶:“我很喜欢听您说以前的事。” “你耐心好。”钟奶奶说:“小慈就说我啰嗦。” 谈木溪点头。 钟奶奶问她:“你呢?家里人还好吗?” 谈木溪笑意敛起,上次她问过了,但想来是忘记,谈木溪说:“他们,都过世了。” “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钟奶奶说:“走的人最轻松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是最辛苦的。” 谈木溪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陈欢月。 她手机震动,是祁遇发来的消息,她说:“你等会。” 祁遇不解,谈木溪给她开了视频,屏幕里顿时出现一个阳光可爱的女孩子,二十几岁,背对阳光和高楼,看镜头目光很亮,谈木溪说:“这个是钟慈的奶奶。” 祁遇吓一跳,忙打招呼:“奶奶好!” 乖巧的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钟奶奶乐呵呵:“你好你好,你是小谈的朋友?” “对!”祁遇自我介绍:“我叫祁遇。” “哦——”钟奶奶说:“那你下次和小谈来玩啊。” 祁遇说:“好!” 第125章 她狠狠点头。 谈木溪握紧手机,等她们聊了几句挂了视频,祁遇立马发了消息:【什么情况,你这都见家长了?】 谈木溪:…… 她回:【不是,就想让你感受一下。】 祁遇:【感受什么?】 谈木溪:【温暖。】 祁遇:【我都要晒秃皮了,还温暖呢!】 谈木溪扬唇笑,末了放下手机,钟奶奶说:“你朋友很开朗。” 谈木溪说:“嗯,是啊。” 她好像一个贼,偷了别人的幸福不够,还妄想多偷一些。 祁遇第一次带她回家,是快毕业的时候,她说:“我爸妈随和,你不用太紧张。” 她还说:“我妈看过你照片,可喜欢你了。” 她那天很紧张,但祁遇父母人很好,没有给她紧张的机会,嘘寒问暖,吃饭的时候还不停给她夹菜,末了祁遇说:“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也去你家玩。” 她从未说过家里的事。 后来再问,她说:“下次吧。” 如果她还能回去。 她就带祁遇去看看。 只是没机会。 她现在借钟奶奶的温暖,给自己假想了一个亲人。 谈木溪低头。 钟奶奶将毛笔递给她,问她:“要不要写字?” 谈木溪愣了下,说:“我写毛笔字很丑。” 钟奶奶笑着说:“没关系,你知道小慈刚开始练字的时候,写的和毛毛虫一样。” 她说完低头在宣纸上写了谈木溪的名字。 字迹娟秀漂亮。 谈木溪看入神。 钟奶奶又说:“以前阿月特别喜欢写你的名字。” 谈木溪有点惊喜:“我吗?” 钟奶奶点头:“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准时看电视,她太喜欢看【折柳】了,练字的时候,她喜欢写你和小孟的名字,她说你的名字很特别。” 钟奶奶声音温润,轻声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说着继续在谈木溪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名字。 孟星辞。 谈木溪忽然想到下一句。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85章 吃饭 吃饭 再回想, 当时真的是这样的心情,谈木溪垂眼,听到钟奶奶说:“小孟怎么没有来?” 知道她现在又开始不清醒, 谈木溪也没意外,来之前钟慈和她说过,钟奶奶这症状频发,现在也就认识几个熟人, 她来的时候,能认识她,谈木溪已经很满足了。 这次她没反驳, 顺着钟奶奶说:“她有点忙。” “她还在拍戏啊?”钟奶奶说:“你让她多注意休息。” 谈木溪笑着说:“好, 我会和她说的。” “嗯, 她最听你的话了。”钟奶奶说完谈木溪愣神两秒, 随后笑笑, 很小声的说:“她也没那么听话。” 钟奶奶没听清:“什么?” 谈木溪说:“我说她最听话了。” “是啊。”钟奶奶说:“阿月最喜欢你们两个,尤其是你。” 谈木溪有点遗憾:“是吗。” 好可惜。 她第一次觉得,如果能早点认识一个人, 多好。 钟奶奶说:“是啊,她还会写你台词。” 说着她弯下腰, 谈木溪担心她伤到身体,连忙也低身帮忙,见钟奶奶从柜子里拿出很多卷轴,平摊开, 是一幅幅字画,原来陈欢月不仅写字漂亮, 还会作画。 画也很有意境。 谈木溪看到钟奶奶从很多卷轴里抽出一张,她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双手接过, 在钟奶奶期待的眼神里打开,她低头,画中的人是她和孟星辞,服装是拍折柳结局的古装,青山玉簪,素面古衫,谈木溪瞬间就被勾起当时拍结局的心情,那是她对生活最有憧憬的一段时间,拍戏的时候导演说:“木溪啊,你眼神不太对,要有绝望的感觉。” 绝望。 她那时候觉得生活处处是希望,孟星辞笑她:“看你眼睛亮的。” 后来不断揣摩,收敛很多,彻底融入角色之后,才将那场戏拍好,甚至有几天没出戏,一直幽怨的看着孟星辞。 孟星辞被她看的无奈,周末带她去爬山,美名其曰帮她走出角色,实则‘折磨’她,那天爬到山顶,她向下看,风景很好,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祁遇,和她说:【等你回来,我和孟星辞来见你。】 祁遇在手机那端吱哇乱叫。 谈木溪耳边似乎还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合上卷轴,想还给钟奶奶,钟奶奶说:“这画,你能帮我给小孟吗?” “给孟星辞?”谈木溪握卷轴边缘,看到钟奶奶又抽了一张出来,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谈木溪打开,是她单人图。 钟奶奶说:“阿月如果知道,她应该会很高兴。” 谈木溪垂眼,看着两幅卷轴,点头:“谢谢奶奶。” 她又说:“谢谢陈奶奶。” 钟奶奶笑出声。 午饭她是陪钟奶奶一起吃的,饭后钟奶奶要午休,谈木溪不便多打扰,她同阿姨说了一声准备出去,在庭院里看到一个身影背对她,谈木溪认出来:“钟慈。”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慈说:“在你们吃完饭的时候。” 谈木溪说:“那你吃饭了吗?” 钟慈说:“还没,想着回来和你们一起呢,结果你们都把我忘了。” 她似真似假的抱怨。 谈木溪说:“那……” 钟慈笑:“木溪,你怎么这么好骗?” 谈木溪看着她。 钟慈说:“吃完回来的,奶奶想和你单独吃个饭。” 谈木溪不理解:“为什么?” 钟慈解释:“奶奶一直很想陈奶奶。” 谈木溪听得认真,看着她,钟慈面对院子里的花,入秋,花没了前些日的劲头,有点恹恹的,钟慈说:“你是陈奶奶生前很喜欢的人,她们经常看你的剧,对她而言,看到你就会想到陈奶奶。” 原来如此。 所以她才将这两幅画,送给自己吗? 谈木溪好像有点明白那种感觉,她不也是看到陈奶奶,会莫名想到祁遇吗。 钟慈说:“所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谈木溪笑。 钟慈问:“她有没有很啰嗦?” “没有。”谈木溪说:“我很喜欢和她聊天。” 钟慈说:“那就好。” 她看谈木溪:“不然我还得想着怎么补偿你呢。” 谈木溪说:“补偿就算了,本来就是我打扰。” 钟慈喊:“木溪。” 谈木溪看她。 钟慈说:“其实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这是她第二次,说别客气了。 谈木溪看向她,阳光落她们身上,阿姨从门里走出来,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又缩回去,脚步声很轻,但谈木溪听到了,她回神,下意识问:“我很客气吗?” 她觉得自己很不客气,都来找钟奶奶了。 钟慈盯着她看,阳光折射在她身上,添了光晕,钟慈说:“偶尔。” 谈木溪说:“错觉吧。”她指着怀里:“你看我连吃带拿。” 钟慈展颜:“是陈奶奶的画?” 谈木溪点头。 钟慈说:“两老太太追剧的时候,一个喜欢摆弄她的花,一个喜欢画,然后等我回家,她们拉着我再仔仔细细看一遍,哇——” 她惊叹:“你都不知道我看了多少遍。” 谈木溪抿唇笑:“好看吗?” 钟慈夸得认真:“好看。”她看着谈木溪,意有所指:“特别好看。” 谈木溪察觉她语气抬眼,片刻错开,说:“你真夸张。” 钟慈说:“肺腑之言。” 她问谈木溪:“下午还有事吗?” 谈木溪说:“要去一趟公司。” 钟慈点头:“对了,庄斯言试镜过了。” “过了?”谈木溪说:“什么时候过得?” 钟慈说:“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她安排大餐。” 谈木溪点头。 钟慈问她:“你来吗?” 谈木溪问:“什么时候?” 钟慈说:“今晚。” 她说:“不在店里,在庄斯言家里,你楼下。” 是很方便,谈木溪下午去公司是去商量新戏的合同细节,应该没那么快,可能赶不上,她还没开口,钟慈说:“吃饭前给你打电话。” “行。”谈木溪说:“对了,这两天你让阿姨多注意门口。” 钟慈不解:“怎么了?” 谈木溪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碰到一个记者。” 进来之后她就联系时同,让时同去联系那家媒体了,但万一真的泄露消息,她担心会有其他记者过来,所以和钟慈提前打个招呼。 钟慈说:“好,不过奶奶很少出门。” 她寻常就爱待院子里,除非她今天说回家,奶奶才会在门口张望。 第126章 谈木溪放下心,和钟慈告别之后出大门,刻意等几分钟才上车,末了一脚油门踩到公司,单萦风站在大门口,穿着大衣,门口风大,吹得她头发乱窜,她气鼓鼓用皮绳扎起来,谈木溪下车的时候她眼睛尖,一下看到了,立马凑上来,笑的甜滋滋:“谈老师!” 好像她们很久没见。 谈木溪听到她扬起的声调也忍不住心情被挑起,说:“干什么呢?” “等你呢!”单萦风说:“今天风好大。” 谈木溪说:“嗯,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听到她关心,单萦风眉宇间满是心花怒放,说:“里面不冷。” 公司里是不冷,尤其是会议室里,空调开着,还有点热,谈木溪脱掉外套坐在时同对面,柳书筠坐在她身边,还有律师团,她们正在和金影谈合同细节。 水弋坐柳书筠对面。 今天柳云生没来,要盯着试镜,所以给谈木溪发来的消息幽怨又可怜兮兮:【早知道我就换一天了,水弋绝对是故意的!】 谈木溪抬眼看对面水弋。 她游刃有余的和律师团在交谈,反而是身边的柳书筠,出奇沉默。 谈木溪也不是没见过她在会议桌上的样子,这般沉默,让谈木溪都觉得陌生了。 她余光瞄到柳书筠。 柳书筠正转头看着她,谈木溪干脆光明正大看回去。 身侧的人只是和她目光交汇,片刻错开,坐两人对面的水弋低头,说:“柳总,合同我们确认了,没问题。” 何止没问题,她都怀疑是不是时代要破产了,这么拱手相让。 不过既然决定合作,水弋不马虎,合同每一项都亲自确认,毕竟柳书筠在她心里,一直都算不得好人,是好人能那么对柳云生? 水弋虽然对柳家的事情不太清楚,但人的直觉,她并不喜欢柳书筠。 太阴沉了。 柳书筠不在意她看法,只是将合同递给身侧律师,随后侧耳和律师交流,谈木溪坐她身边,一直到中途休息,她拿出震动好久的手机,以为是小群里庆祝庄斯言试镜过了,没想到是陶七安发给来的。 问她拍摄基地是不是用的时代的拍摄基地。 谈木溪记得是,水弋太抠门了,能占到的便宜绝对不会松手,所以时代说提供拍摄基地的时候,她完全没意见。 谈木溪觉得柳云生说得对。 水弋绝对是故意的,不带柳云生过来。 否则柳云生是死活不同意用时代的拍摄基地,但如果现在合同签了,一切谈妥,柳云生就是再怄气,也没办法。 她回:【嗯,怎么了?】 陶七安:【在我隔壁!你说怎么了?】 谈木溪:【你不是在城北那个拍摄基地吗?】 陶七安:【换了,金导说那个基地设备不专业,挪到时代隔壁了。】 谈木溪并不知道,时代有好几个拍摄基地,古装现代以及战争片都是不同的基地,因为时代准备很齐全,所以也经常会借给其他影视公司拍摄,当然,也会租用其他公司的场地。 这次就是租的。 金尚星给出两个选择,一个重新搭建场景,光前期大概就要耗费半年的时间,另一个就是直接租,刚好时代旁边有一个场地拍完了,她推荐了这里,柳书筠也不想耗时耗力,就同意搬到这边。 谈木溪打字:【知道了。】 陶七安:【挺好,我打听了,你们应该是住在我们对面的酒店。】 谈木溪:…… 她有时候挺佩服陶七安的信息来源。 她刚刚看合同才知道住哪个酒店,陶七安已经提前知道了。 谈木溪:【所以呢?】 陶七安:【所以我们天天可以见面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谈木溪被她笃定语气逗笑。 笑音轻轻浅浅,在柳书筠身侧,她转头,见谈木溪看着手机笑,柳书筠说:“在和谁聊?” 谈木溪语气如常的回她:“陶七安。” 坐两人对面的水弋挑眉,看向谈木溪和柳书筠,怀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下一秒。 柳书筠问:“和陶七安聊什么?” 水弋耳朵竖天上,她从没一刻觉得自己听力再好一点就好了,谈木溪说:“没什么,她问拍摄基地的事情。” 柳书筠蹙眉:“为什么问你。” 一句话问出水弋心里话。 水弋假意喝口水,耳朵尖依旧竖着,谈木溪凑近柳书筠耳边很小声说了句话,不知道说什么,柳书筠侧头看着她。 两人交谈声更小。 水弋杯把都要被她掐断了。 她面上冷冷静静,内心抓耳挠腮。 这不比八点档有意思? 她吃瓜还不忘记分享给好友。 柳云生刚从片场出来,收到水弋消息,她立马眉头皱起,这段时间看到她消息,准没好消息,果然屏幕上跳出三个她讨厌的字。 柳书筠。 水弋说:【我发现柳书筠也挺厉害。】 柳云生:【?】 水弋:【新欢旧爱在一个公司里,居然没闹起来,刚刚谈木溪还说和陶七安在聊天,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柳云生:【……】 水弋:【哑巴了?】 柳云生:【不敢张口。】 水弋:【?】 柳云生:【怕咬死你。】 水弋:【……】 柳云生气愤劲还没压下去,辗转从水弋的话里,捕捉到什么,她往上翻了翻,问水弋:【谈木溪和陶七安,看起来关系不错?】 水弋不知道她发什么颠,但如实相告:【看起来是的,两人聊天,谈木溪一直在笑。】 水弋问她:【怎么了?】 柳云生问:【你还记得我做的那个梦吗?】 水弋没想起来:【什么梦?】 柳云生恼羞:【我亲了那个梦!】 水弋:【想起来了,怎么了?】 柳云生:【感觉不是梦。】 水弋:【什么意思?】 她没反应过来。 柳云生:【你是猪吗?】 水弋:【……】 水弋:【懂了,所以你俩?】 柳云生:【我也不确定。】 她甚至忘了当时说什么,在什么情形下,亲了谈木溪,难道是她强吻?柳云生一阵恶寒,自己都受不了这猜测,事后她想找谈木溪确认,但又怕是她做梦,徒增笑话,现在听水弋的话,谈木溪和陶七安关系不错。 会不会,那晚来接她们的人,就是谈木溪? 柳云生想半天,没想出结果,她也不内耗了,干脆给陶七安发消息确认。 陶七安收到她消息有点意外,看到问题更意外,但她没犹豫,回:【那天代驾送我们回来的。】 柳云生收到消息,浑身不得劲,她按着谈木溪的手机号,犹豫好半会才关掉手机,谈木溪坐了一下午,有点犯困,临近结束的时候她收到庄斯言的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刚好合同签完,谈木溪想回复庄斯言,听到柳书筠喊她:“木溪。” 谈木溪抬眼,看她。 柳书筠说:“一会吃个饭再回去,我有点事要和你说。”她这么严肃,谈木溪以为是新剧的事情,点头,时同也以为,见状小声询问:“柳总,那我要过去吗?” 柳书筠难得好脾气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柔:“没你的事。” 时同:…… 第86章 重新 重新 饭局约在茶田, 是一家饭店,谈木溪以前陪柳书筠出席活动后,柳书筠不想回家做饭, 就会来这里,见到她们店长很惊讶,忙招呼:“柳总,谈小姐, 你们好久没来了。” 是吧,谈木溪一想,原来她们分手也好久了。 时间一天天过, 前阵子还忙着宣传连轴跑, 所以都忘了, 她不知道柳书筠约这里的目的, 就像她不知道那天柳书筠为什么穿那款礼服。 让她回忆过去? 好像也没必要这样。 或许只是她自恋, 想太多。 店长招呼谈木溪和柳书筠进熟悉的包厢,这包厢位置还是柳书筠选的,来的那天是六号, 所以就选了个六号包厢,之后虽然柳书筠没刻意, 但每次她们过来,老板娘都会给她们安排在六号包厢里。 饭菜还是如常,谈木溪吃了几口,坐一下午, 她并不饿。 柳书筠问:“没胃口?” 谈木溪说:“不饿。” 她看向柳书筠:“柳总是有什么事吗?” 柳书筠看着她,有瞬间觉得自己和谈木溪生活的几年, 好像并不真实,她们似回到当年第一次见面之后的关系, 有点疏远。 可她分明知道,谈木溪后腰上有几颗痣。 柳书筠语气淡淡的:“吃完再聊。” 她吃饭一向不爱说话,谈木溪深知这个习惯,没犹豫,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还喝了一小碗汤,喝汤的时候她想到钟慈经常会煲海参汤,说是对养胃。 第127章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养胃,她近来偶尔吃撑,竟再也没反胃。 钟慈,还是挺厉害的。 谈木溪眉目柔软,低着头,一勺一勺搅合汤水,浅浅抿一口,柳书筠抬眼看到她微垂的眼睫毛,被遮住光的眼睛,秀挺鼻尖,薄唇抹了浅色口红,喝了汤,显得很润,柳书筠想起以前第一次来这里吃饭,谈木溪说:“没吴姐做的好吃。” 她笑:“那下次不来了。” “还是来吧。”谈木溪又反悔,说:“偶尔给吴姐放个假。”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记得这些事。 柳书筠看的时间有点长,谈木溪察觉视线,抬眼,和柳书筠对视,柳书筠回神,说:“喜欢这个汤?” 她说着将面前的小碗汤推给谈木溪,谈木溪口味比较单一,如果喜欢吃一个菜,那基本就吃那个菜,柳书筠说她这样很小孩子脾性,但她每次都将谈木溪爱吃的菜,放她面前。 谈木溪将小碗汤推回去,说:“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柳书筠看她推回来的汤碗,抬眼看眼谈木溪。 谈木溪并不是谦让的性子,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就喝了,真想让自己尝尝,她也会用勺子喂给她。 论情趣。 谈木溪始终拿捏的很好。 现在也是。 分寸拿捏的很好。 柳书筠低头,用勺子搅合几秒,喝了一口,说:“是不错。” 谈木溪说:“就一口,你尝出味了吗?” 柳书筠说:“好的东西,一口也能尝出味。” “以前都不知道柳总味蕾这么敏感。”她主动提以前,柳书筠说:“以前,你也没想了解我。” 谈木溪闷了闷。 柳书筠说:“我也不够了解你。” 谈木溪正色。 她和柳书筠对视。 柳书筠搅动勺子,碰到汤碗边缘,发出轻微声响,柳书筠说:“从小我父母对我很好,有求必应,在没有云生之前,我妈脾气很温柔,她经常带我去公园里玩,她说拥有我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真看不出来,柳家也有这么和谐的时候。 谈木溪回忆张盈盈,只想到她的面目全非。 柳书筠说:“后来有了云生,我妈性格极端了很多,她总是和我抱怨云生不听话,调皮,说她太吵,我那时候很不喜欢云生,我以为是她让我妈变了。” “其实并不是。”柳书筠垂眼:“柳云生,不是我妈的孩子。” 谈木溪一愣。 柳书筠见她愣神的样子,问:“没想过吗?” 谈木溪说:“没有。” 柳书筠好奇:“为什么?” 谈木溪也好奇看着柳书筠:“什么为什么?” 柳书筠说:“你是第一个,没这么想过的人。” 但凡是知道她家事的人,没有一个不这么想,就连柳云生很多次吵架都冲他们吼着,质问是不是他们的女儿,柳云生还验过dna,当时她和她妈出国旅游,回来才知道,柳云生是她爸的孩子不错,但不是她妈的孩子,验dna的时候,她们不在家,柳云生也没想过其他的可能,只是变本加厉的和家里发生冲突。 现在回想。 谈木溪好像从未问过她家里的事情,哪怕每次回去都是吵架。 柳书筠看向谈木溪,问:“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谈木溪进福利院之前,所有资料都清空了,只有她进福利院之后的记录,待过一个家里,时间很短,柳书筠显然问的不是这个。 想来好笑,两人耳鬓厮磨几年,柳书筠居然会在分手后这么久,问她家里的事情。 谈木溪并没有刻意隐瞒过进福利院之前,有过家的事实,但柳书筠确实从未问过,现在谈起,谈木溪说:“普通人。” 柳书筠看着她,说:“对你不好?” 虽然是问句,但用陈述的口吻,她早该想到,谈木溪漠然看她家里的闹剧,不是因为怕麻烦,也不是因为她,而是谈木溪本身,不觉得这些矛盾,有什么问题。 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觉得那些歇斯底里,不是问题? 谈木溪语气淡淡的:“嗯,不太好。” 柳书筠听着她冷淡语气,心尖被什么刮了下,轻微刺疼,往昔没在意的细节此刻无限放大,谈木溪每次看着她父母的并不是隐忍,而是无所谓。 和对她,一样。 只是她沉浸在另一种假象里。 蒙蔽自己。 柳书筠搅动勺子的动作顿了顿,问她:“我都不知道。” “无所谓知不知道。”谈木溪声音很轻:“再说,你当时想知道的,也不是我的事情。” 她只需要扮演谢雨就好。 柳书筠在意的是谢雨的喜好,不是她的。 柳书筠想了解的,也是谢雨的过去,不是她的。 谈木溪分的很清楚。 但柳书筠却分不清楚了,她看着谈木溪眉眼,说:“你是想说,谢雨吗?” 谈木溪略微诧异。 虽然她知道谢雨,上次还用谢雨的事情刺激柳书筠,但柳书筠从未主动提这个名字,用如此平静的态度,她们同床共枕最开始,柳书筠是无意说出这个名字,看着她,但她一点不难受,反而很喜欢,她喜欢柳书筠透过她看别人,用炙热和疯狂的眼神。 她知道谢雨就像是柳书筠的七寸。 旁人提及,柳书筠会生气发火。 但这次没有,她很冷静,冷静的看着谈木溪,说:“谢雨陪了我三十二天。” 她低头:“在被绑架的时候。” 谈木溪猜到了,能让柳书筠如此执着,八成是和当年的绑架案有关,她坐直身体,正色,柳书筠看着她说:“我一直觉得我活不出那个屋子。” 事实上,她真的没有活着出来。 从那间屋子出来之后,她变态的想要一个塑造出来的谢雨陪她,她才能安心,所以她和陶七安做交易,只是陶七安没同意。 后来遇到谈木溪。 她阴暗的心思蠢蠢欲动,和谈木溪心照不宣后,她理所当然将谈木溪当谢雨,将她打造成最爱的样子,她没问过谈木溪的意见,但她看到谈木溪的配合。 所以她认为,谈木溪也是愿意的。 事实上,谈木溪是愿意的,只是她擅自做主,停掉谈木溪的工作。 她以为是自己对谢雨的渴望升级,实际上,是对谈木溪的占有欲变本加厉,分手后她才发现,她最想挽留的并不是被她塑造出来的谢雨。 而是谈木溪。 认知从未如此清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谈木溪拉出那间阴霾的屋子。 谈木溪知道她当初受伤多严重,现在扒拉新闻和一些媒体报道,都用奇迹救援来称那次绑架案,柳书筠中了多少刀,血流满地,她无法挪动身体,没吃没喝。 柳书筠说:“那个女人就死在我面前。” 谈木溪抬眼,当初救援后,警方并没有披露太多细节,再加上柳家的公关,所以众人只知道柳书筠奇迹生还,和那个女人是被射杀。 柳书筠继续说:“是自杀。” 她说:“她以为我死了,所以自杀了。” 谈木溪动了动身体,似乎已经想到柳书筠的处境,但她只是幻想,无法切身体会,柳书筠盯着面前搅动的小汤碗,没什么表情的说:“那个女人,是云生的母亲。” 谈木溪迅速抬眼看着她。 柳书筠说完了,她也抬头和谈木溪对视,谈木溪蜷缩手指,握起,问柳书筠:“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些是我到目前的经历,其他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她的公司,她的家庭,她父母,谈木溪都知悉,所以——柳书筠看着她,表情认真的说:“我想和你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第87章 位置 位置 谈木溪听完柳书筠的话有几秒没回神, 记忆中柳书筠并不会说这些话,或者说,她无法想象柳书筠会说这么温情的话, 依她对柳书筠的了解,柳书筠另外找个替身,都比她在这里剖析心理路程正常。 她没忍住,伸出手拧着柳书筠的脸颊。 柳书筠蹙眉, 看着她。 谈木溪突然有点懂陶七安在震惊下说掐一下她什么感觉了。 她现在就很想掐一下柳书筠。 只是她胆大,想着就做了。 柳书筠轻声嘶一声,谈木溪收回手, 抱歉的语气:“我以为在做梦。” 柳书筠:…… 她说:“为什么?” 谈木溪回她:“因为这很不像你。” 柳书筠被掐疼, 现在气笑:“不像我?那什么像我?” 谈木溪说:“重新找个人, 更像你会做的事情。” 代替谢雨也好, 代替她也好。 这比较符合她对柳书筠的印象。 柳书筠:…… 她说:“找你, 你愿意吗?” 没了刚刚的低迷气氛,谈木溪一口回绝:“不愿意。” 第128章 柳书筠问她:“以前为什么愿意?” “以前……”谈木溪想了下,笑着说:“以前有利可图。” 追求虚无缥缈的执念, 享受柳书筠变态的掌控欲。 柳书筠拧眉:“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谈木溪笑开:“是啊, 我就是这么市侩。” 她说:“柳书筠,你不要把我想的太好,能从过去里走出来,是你想走出来, 不是因为我。” 柳书筠说:“是不是因为你没关系,我就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话题回到最初。 谈木溪躲避不了, 她摇头。 柳书筠看着她,放下一直搅合的勺子, 谈木溪垂眼,说:“抱歉。” 柳书筠问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她们分手时间没那么长,但在她身边献殷勤的人可不少,柳书筠想到那几个人,眉头皱了皱,瞳孔里满是不悦,这熟悉的神色,让谈木溪捕捉到两分她从前的样子,谈木溪搪塞:“可能吧。” 柳书筠语气低了些:“谁?那个——钟小姐?” 谈木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意钟慈,明明在她面前,陶七安追求更肆无忌惮,不过她都找好人选了,谈木溪不想辩驳,点头:“嗯。” 柳书筠问:“你喜欢她什么?” 谈木溪想了下:“她做饭好吃。” “就因为做饭好吃?”柳书筠说:“我做饭这么难吃吗?” 那也没有。 其实柳书筠做饭除了清淡点,其他也算不上难吃。 她说:“最重要的是,合胃口。” 柳书筠被她这句话说沉默。 她们第一顿饭,就是坐在一起吃的,末了谈木溪说:“不合胃口。” 那时候放手真容易。 柳书筠看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手机震动,她低头,看到小群里庆祝庄斯言过了试镜,柳书筠看着她平淡眉眼显露出浅浅笑意,眼角微微扬起,神色愉悦。 在看谁的消息? 钟慈? 柳书筠捏紧勺子,下颌线绷着,心口涌上难言酸涩,从前的谈木溪,也会这样对她笑,甚至更甜,当然她也会生气,有时候气哼哼的叫她全名或者柳总。 谈木溪合上手机,看柳书筠,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由问:“在想什么?” 柳书筠说:“想你生气的样子。” 真奇葩。 谈木溪说:“什么样子?很丑吗?” 谁生气的姿态,都不好看吧? 柳书筠说:“很可爱。” 谈木溪:…… 她哑口。 柳书筠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她主动提出结束话题,谈木溪颇具意外看她一眼,不过柳书筠本来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谈木溪起身拎着包,听到柳书筠问她:“下周进组,时间安排好了吗?” 谈木溪要提前进组学习手语,也可以在外自己学习,但柳云生已经安排手语老师,剧组既然有这个条件,谈木溪也懒得折腾,选择提前进组。 她点头:“嗯。” 柳书筠看她一眼。 上车之后谈木溪收到单萦风的消息,拍了张图发给她,谈木溪看出来是电影院,单萦风发:【谈老师,好多人啊~】 语气荡漾。 谈木溪回她:【去看人了?】 单萦风:【当然不是,我是来看电影的!】 谈木溪:【不是看过了?】 单萦风:【再看一遍。】 单萦风:【再看几遍也不腻!真好看!谈老师你知道现在票房已经第一了吗?】 谈木溪还真知道,不过是时同告诉她的,说导演特别高兴,这两天频频在微博上夸她夸这部剧,谈木溪前两天还转发过,外界对这部剧评价不错,末了时同嘱咐她最近好好休息,马上要进组了,把新剧本研究透是头等大事。 谈木溪已经看完整个剧本了,想到庄斯言每次试探问她凶手是谁,她憋着,故意不告诉她,庄斯言也不催促,先前是因为她没确定能不能试镜成功,所以无法看到完整剧本,问谈木溪也是抓心挠肺的受不了,想知道结局,现在试镜过了,她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回去路上,谈木溪收到庄斯言消息:【谈老师,你晚上过来吃饭吗?】 谈木溪:【你们还没吃?】 庄斯言:【还没。】 谈木溪:【我和钟慈说了我有饭局。】 庄斯言:【她说了,不过我到家迟,我们还没做好饭,你在家吗?要不要过来再吃一点?】 似乎觉得劝人吃饭不好,尤其是艺人,她改口:【来玩一会也行。】 谈木溪:【一会到。】 庄斯言眉梢扬起,立马到厨房里找钟慈:“谈老师一会过来。” “木溪?”钟慈说:“她晚上不是有事?” 庄斯言说:“结束了吧,我看她说一会到,现在可能回家了。” 钟慈扬唇,说:“那我多做两个菜?” 庄斯言摇头:“她吃过了。” 钟慈说:“那我煲个汤。” 庄斯言说:“钟慈,你怎么这么贤惠?” 钟慈开玩笑:“现在才发现吗?” 庄斯言说:“现在才发现,我觉得是你的问题。” 钟慈看着她,神色不解。 庄斯言解释:“你以前对我,就没这么贤惠。” 钟慈敲了敲手里的铲子:“你的意思是,以前没吃过我做的饭?” “不是。”庄斯言说:“我的意思是,以前没吃过你做的这么有爱心的饭。”说完她一笑:“钟慈,你是不是喜欢谈老师?” 钟慈看着她。 庄斯言试探:“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一见钟情?” 毕竟谈木溪那么漂亮,一见钟情太正常了。 钟慈摇头。 庄斯言问:“那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钟慈说:“她看花的时候。” 庄斯言不理解。 钟慈说:“我感觉她像花一样。” 庄斯言:“很漂亮?” 钟慈笑笑。 庄斯言凑到她身边:“不准笑,老实回答!” 钟慈说:“不是因为漂亮。” 庄斯言问她:“那是因为什么?” 钟慈说:“和花一样,脆弱。” 庄斯言回想谈木溪,小声问:“脆弱?” 她想了会,说:“可是我觉得她一点都不脆弱。” 钟慈看着她,两人目光刚对上,门铃响起,庄斯言说:“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谈木溪,她还带了一捧花,让柳书筠送她到公司,她自己开车回来,路上她还不忘带了一束花,庄斯言收到捧花面微红,忙招呼谈木溪坐下,谈木溪先前来过她家里,和上次没什么区别,打扫的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阳台的花正摇曳,在灯光下闪烁光泽,谈木溪说:“听说试镜过了,恭喜。” 庄斯言笑:“本来试镜过了是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的。”她低头,闻着花香:“你怎么还破费买花了。” 谈木溪说:“那你等会把红包转给我。” 庄斯言一愣。 随后她呐呐点头,谈木溪说:“逗你的。” 庄斯言面依旧微红,她说:“你坐,我们马上就好了。” 谈木溪看着她想找花瓶,末了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身形纤细苗条,秀发盘在脑后,戴着发箍,露出白净的一张脸和饱满额头,谈木溪觉得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钟慈,她都是这幅好气色。 钟慈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谈木溪语气如常打招呼:“来了。” 稀松平常的好像她们住一起,随口一句说,回家了。 谈木溪说:“嗯,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庄斯言说:“都是钟慈做的,谈老师你要尝尝吗?” 饭桌上好几道菜,色香味俱全,谈木溪刚刚吃了几口不算饱,只是喝了那碗汤,现在也不饿,她说:“你们吃吧。” “菜多呢。”庄斯言说:“你要是不想吃菜,等会可以喝点汤,钟慈刚煲下,味道特别鲜。” 谈木溪说:“好。” 庄斯言将花插好,走到沙发旁,问谈木溪:“谈老师,周末聚餐你来吗?” 谈木溪问她:“柳云生的剧组聚餐?”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说:“所有角色都定了?” “定了。”庄斯言说:“今天最后一批试镜,柳导说其他角色都定下了。” 谈木溪好奇:“你试镜的哪个角色?” 庄斯言说:“我试了主播和一个老师的角色。” 谈木溪想到剧本:“主播?是收到信件的主播?” 庄斯言点头:“嗯。” 谈木溪说:“哪个过了?” 庄斯言掩饰不住的雀跃:“主播!” 她调子扬起,虽然刻意平静情绪,但语气欢快,暗含高兴,谈木溪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高兴,主播这个角色,应该算是主角团之一,是里面所有角色戏份最多的,很多情节都是绕着她展开,这算是她接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第129章 谈木溪扬笑。 庄斯言有些不好意思,她垂眼。 谈木溪说:“我也觉得你适合主播这个角色。” 庄斯言问:“真的吗?” 她并不是不自信的人,但谈木溪的这句话,却无形中给她增加更多的力量,庄斯言看着谈木溪,还是无法理解钟慈说的那句话。 在她心里,可以用一百个形容词来形容谈木溪,但独独没有脆弱这个词。 是她从没看懂过谈木溪吗? 庄斯言垂眼,门铃再次响起,她笑着说:“是予安来了。” 谈木溪转头:“你叫予安了?” 庄斯言说:“孟老师今晚加班,我让予安来我这里吃晚饭。” 谈木溪唔了声,透过庄斯言的肩膀,看到门外,孟予安坐在轮椅上,背后有个推着她的人,是刚刚庄斯言说加班的孟星辞。 她目光和孟星辞对上,询问:“没加班?” 孟星辞说:“活动提前结束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看向面前的庄斯言:“听予安说你试镜过了,恭喜。” 庄斯言说:“谢谢孟老师。” 她说:“您进来吧,不嫌弃的话,在这一起吃个晚饭?” 孟星辞刚要开口。 孟予安说:“是啊姐,你不是一直想尝钟慈的手艺吗?今天有机会了。” 孟星辞说:“会不会太打扰?” “一点不打扰!”庄斯言说:“刚好今天做的菜很多。” 孟星辞被庄斯言拉进来,她推着孟予安到饭桌前,庄斯言说:“谈老师,你也来吃一点吗?” 谈木溪看饭桌上的几个人看着自己,原本没打算吃饭,但她还是起身,挪动身体,走到孟星辞身边的位置,坐下。 第88章 意思 意思 庄斯言的饭桌是微长方形, 人多可以拉开做个小圆桌,但显然她们用不上,只有五个人, 一面坐三个,一面坐两个,孟星辞是坐右边中间的位置,方便照顾身边的孟予安, 谈木溪往她身边一坐,刚好卡最里面的位置。 因为她是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的,这个位置离最近, 所以大家对她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联想太多, 只是孟星辞和钟慈看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拿了筷子:“这么多好吃的, 早知道我晚上少吃一点了。” 庄斯言不以为意, 问她:“谈老师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了?” 谈木溪说:“没什么好吃的。”她想了下说:“不过那家汤不错。” 她现在胃还暖暖的。 想到这里她看钟慈:“果然养胃。” “好汤都会养胃。”钟慈笑着说:“一会喝点?” 谈木溪说:“好啊。” 她说:“你们快吃吧。” 她吃过饭, 不太饿,坐这里听着她们边吃边聊,庄斯言无疑是最开心的, 这顿饭算起来也是她的庆祝宴,孟予安给她送了礼物, 庄斯言惊讶又喜悦,孟星辞说:“抱歉,我没准备什么礼物。” 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吃饭, 只是想送孟予安过来。 “没关系的孟老师。”庄斯言说:“你能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孟星辞说:“下次补上。” 庄斯言说:“下次,下次剧组聚餐, 孟老师会来吗?” 她对谈木溪和孟星辞的态度不太一样,虽然都称呼老师, 但对谈木溪显然崇拜和仰慕更甚,对孟星辞显得中规中矩。 孟星辞说:“周末吗?” 庄斯言点头,今天虽然孟星辞没到场,但柳云生还是介绍了投资方,知道的人个个瞠目结舌,先不谈孟星辞怎么回事,或许她是被水弋拉着来投资的,很正常,时代是怎么回事? 时代和金影水火不容好几年,就这么水灵灵合作了? 庄斯言一度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当时其他艺人还在猜:“时代是因为谈木溪吧?” “应该是,毕竟谈木溪的剧时代都会参与。” “老板娘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庄斯言憋着气没吱声。 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的消息一直都没公开,所以大家听到第一反应就是时代为谈木溪投资,庄斯言知道两人分手了,所以才诧异。 不过她没问谈木溪,毕竟私事。 孟星辞说:“那天休息,应该有空。” “那挺好。”庄斯言说完钟慈问她:“去哪里吃饭?” 庄斯言说:“柳导定的市中心一家。”本来她是想推荐来钟慈这里的,但那天没准柳书筠也过来,虽然柳书筠和钟慈算不上情敌见面,但终归不太好,所以她没推荐。 钟慈点头。 庄斯言推着菜招呼孟星辞:“孟老师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孟星辞夹起一筷子,说:“谢谢,不用刻意照顾我。” 庄斯言笑:“行,那我照顾予安。” 孟予安抬眼看她,庄斯言笑的明媚,神采飞扬,因为试镜过了让她非常高兴,况且还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今晚的庄斯言开心的,过于明显。 她低头,声音软软的:“你怎么照顾我?” 她看着庄斯言,说:“都抱不起来我。” 庄斯言一听面红,她反驳:“那是意外!” 她解释:“那天我手滑,我能抱起来的。” 孟予安抿唇笑。 那天在钟慈的店里,庄斯言刚用洗洁精洗了手,没洗干净见她要上台阶,不太方便,她自告奋勇擦了手就过去,手上滑腻,孟予安差点摔着。 钟慈笑着看她,说:“予安,你都会开玩笑了。” 孟予安微怔。 她刚刚,是在和庄斯言开玩笑,无意识的。 她在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从前怕人嫌弃,别说玩笑,就是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现在如此自然的和庄斯言开玩笑。 庄斯言说:“开玩笑也不行。”她说着起身,准备抱孟予安,说:“我要为自己正名。” 孟予安吓了一跳,溢于言表,没想到她执行力这么强,还没反应过来见庄斯言弯腰准备抱着她,孟予安捏紧筷子,轻声:“庄,庄斯言。” 太过惊讶,她声音难得磕了下。 庄斯言也回神。 其他几个人看着自己,她眨眨眼。 一瞬间。 她脸爆红。 钟慈拉着她坐下,在她身边笑的掩面,手搭额头上,盖住神色,庄斯言没想闹笑话,她还想解释,谈木溪说:“庄斯言,我相信你。” 庄斯言要哭了。 孟予安没想到一句话有这么大连锁反应,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 “不不不,我的问题。” 孟予安坚持:“是我的错,我不该开玩笑。” 两人面对面,一个比一个认错积极,头要埋桌下了,钟慈看不下去:“予安,自信一点,就是她的错。” 孟予安抬头看着钟慈。 钟慈说完话庄斯言用手肘撞她一下,说:“明明是你的错。” 钟慈不解:“怎么成我的错了?” 庄斯言说:“如果不是你买那个难用的洗洁精,我也不会洗那么久都洗不干净,就不会手滑,所以都是你的错。” 钟慈:…… 孟予安:…… 听着她们闲聊的孟星辞抬眼看正在和庄斯言吵吵闹闹的钟慈,抿唇,一直听到孟予安对钟慈的评价,人很好,性格好,温柔,善解人意,她见过钟慈几次,给她的感觉也是如此,但现在吵吵闹闹的气氛里,她也不会觉得烦闹,而是一种舒心的温暖。 是因为,不尖锐刺耳吗? 难怪孟予安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 那谈木溪呢? 孟星辞转头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也在看说话的钟慈和孟予安,眼神游离在饭桌上的人,唇角微微扬起,察觉孟星辞的视线,她侧目,看向孟星辞。 她用唇语问:“干什么?” 孟星辞摇头。 好不容易,闹剧结束。 庄斯言清了清嗓子,看向孟星辞和谈木溪,其实她平时,并不是很内敛的性格,但也没多奔放,刚刚那些争议,归咎于她今天状态太亢奋。 她重新调整心态和神色,推了推钟慈,说:“别闹别闹。” 钟慈这个时候才少见的,体现出一点和她同龄的稚气:“谁闹了?明明是你不讲理。” 庄斯言否认不了,力图挽回形象,她对孟星辞说:“孟老师,其实我平时不这样。” 挽回失败。 孟星辞说:“其实这样也挺好。” 很有活力,孟予安需要这样的活力融入在生活里,她太死气沉沉,她给不了孟予安其他的情绪,时间越久,孟星辞认知越清晰,或许孟予安不愿意从伤痛里出来,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她自认为的好,是束缚孟予安的枷锁。 今晚的孟予安,就很开心。 孟星辞握紧筷子,低着头吃饭,饭后庄斯言给她们每个人都备了一小份人参鸽子汤,汤鲜,味浓郁,谈木溪搅合勺子,听到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不喜欢汤吗?” 第130章 孟星辞也顺势看过去,见谈木溪搅合碗里的两块肉,细腻白嫩,孟星辞说:“肉给我吧。” 她解释:“木溪不吃鸽子肉。” 说完见其他人看过来,孟星辞说:“以前我们一起拍戏的时候,她说过。” 钟慈说:“抱歉,我应该提前问一下你。” “没关系。”谈木溪说:“我喝汤就好。” 她说着浅浅抿一口。 庄斯言说:“孟老师,你以前和谈老师拍戏,是【折柳】吗?听说拍了很久?” 孟星辞说:“也没多久,一年半左右。” 在现在快节奏的拍摄里,算很久,但在几年前,真不算,光是搭建框架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拍摄期间她们更是辗转换了好多个地方,谈木溪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新奇,有时候晚上约她和白姨出去逛逛,那时候她还没太有名,戴个口罩就溜了,有几次她逛到好吃的小吃,也会给她带一份。 她戏份比较多,经常半夜回到房间看到门把手上挂着冒着热气的小吃。 思及此,孟星辞垂眼。 庄斯言说:“一年半也挺久了,那拍摄期间肯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孟星辞点头:“是很多。” 庄斯言好奇:“孟老师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媒体问过,当初在拍摄【折柳】期间,记者采访或者剧组参加活动的时候,会问到这些问题,答案虽然笼统,但无非就那么几个,大抵是印象最深的拍摄,或者关于剧本或者剧组的事情,孟星辞没想到五年后再度被问及,她想了想,转头问谈木溪:“你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谈木溪悠哉喝汤呢,被问起,她抬头,看孟星辞,说:“最有意思?”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眨眼:“你确定要我说吗?” 孟星辞看着她狐疑,这话怎么别有意味。 孟予安也抬头,看着谈木溪,谈木溪见四双眼睛都看着自己,就连钟慈的眼底都缀了光,看她的眼神带着询问,她们太好奇,似好奇宝宝,谈木溪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老实交代:“她玩游戏总是输。” 孟星辞:…… 庄斯言好笑:“真的吗?不过我运气也差,玩游戏也总是输。” 孟星辞说:“概率问题。” 而且她也没经常输。 很明显谈木溪只是随口找的理由。 她见庄斯言已经开始谈及她在剧组玩游戏的时候,几个人都看着她,孟星辞给谈木溪发:【刚刚想说什么?】 谈木溪:【什么?】 孟星辞:【你在剧组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谈木溪:【是你恐同。】 孟星辞:…… 第89章 晚安 晚安 孟星辞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显示谈木溪发来的这条微信,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刻的谈木溪, 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很皮。 白姨介绍谈木溪的时候,说:“木溪容易腼腆,你多照顾一些。” 初认识,她确实容易害羞, 之后展现出性子里的顽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和现在的谈木溪有天壤之别, 上部戏她们见面的时候, 她差点没认出谈木溪。 成熟理智, 面面俱到外还有浓浓疏离感。 她和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哪怕在此刻。 并不是刻意为之, 她只是,不想别人因为她受到更多伤害。 许是她盯手机的时间有点长,孟予安察觉她神游太虚, 小声喊:“姐?” 孟星辞回神:“嗯?” 孟予安说:“你怎么了?公司有事吗?” 孟星辞合上手机,转头和她说:“没有。” 她听到庄斯言已经开始谈及在剧组的其他趣事了, 还拉谈木溪讨论,谈木溪正在回忆,一只手无意识搅动汤碗,眼睛看着前方, 轻声:“是吗?” “是的。”庄斯言说:“那天真的吓到我了。” 谈木溪一笑:“抱歉。” 庄斯言面更红:“不用,我就是想说,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谈老师你的演技太神了。” 她问:“谈老师, 你平时都是怎么练习演技的?” 身份互换。 她好像几年前,也听到过谈木溪问这句话。 也是在饭桌上。 所有人吃喝差不多了,谈木溪也喝了酒,但不多,脸颊微微红,眼睛很清亮,看人的时候一直带着笑,很乖的样子。 谈木溪声音低低的:“孟老师。” 她转过头,见到谈木溪正托着下巴转头看她,她问:“嗯?” 谈木溪说:“你为什么演技这么好啊?你怎么练习的?” 那天,她说了很多关于演技的练习,如何揣摩角色,如何在心里塑造人物形象,如何带入,她说的仔细,谈木溪听得认真,后来白姨找到她们,说:“得,真成老师了。” 谈木溪像个学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就是我老师。” 再回神。 她的学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晚饭后因为孟予安的缘故,孟星辞多逗留了些许时间,一直到谈木溪说想上楼的时候,她才起身:“我们也该走了。” 谈木溪说:“予安你不玩了?” 孟予安说:“不了,一起回去吧。” 谈木溪没异议,说:“正好。”她看着孟星辞:“我有个东西要拿给你。” 孟星辞好奇:“什么?” 谈木溪说:“礼物。” 在场人好奇。 谈木溪说:“不过我是受人之托。” 孟星辞问:“受人之托?” 谈木溪点头:“一位,我很喜欢的长辈。” 钟慈抬眼看向谈木溪,谈木溪察觉她眼神也看着她,笑了笑,钟慈回她一个笑容,孟星辞见状没多说什么,庄斯言和孟予安互相看了眼,彼此眼底有好奇。 从庄斯言家离开之后,三人一道上了电梯,到家门口的时候,孟星辞还没开口,孟予安说:“姐,那我先回家了。” 孟星辞低头看着她。 如果是从前的予安,不管怎么样,都会执意在这里陪她等谈木溪。 不是因为想陪着她,而是因为谈木溪。 她不会放过和谈木溪相处的任何机会,哪怕不是独处。 但她现在主动避开。 孟星辞说:“我送你。” “没关系。”孟予安说:“就开个门的事。” 孟星辞看着她坐轮椅上的背影,在门口。 就开个门的事。 她们用了五年的时间。 谈木溪拿着画卷走到门口,没看到孟予安,说:“你妹呢?” 孟星辞说:“先回去了。” 谈木溪神色自然,她说:“这个送给你的。” 孟星辞面带笑:“什么?” 谈木溪下巴微抬:“打开看看。” 孟星辞打开卷轴,猜到是一幅画或者一幅字,但没猜到居然是她和谈木溪,谈木溪解释:“是钟慈的奶奶送给你的。” 孟星辞说:“钟慈的奶奶,你们经常见面吗?” 谈木溪说:“我倒是想呢,也没那个时间。” 孟星辞问她:“你很喜欢她奶奶。” 谈木溪直言不讳:“很喜欢。” 孟星辞又问:“那你喜欢钟慈吗?” 谈木溪愣了下,看向孟星辞,说:“你还真直接。” 这大概是她们重逢至今。 孟星辞问的,最直接的问题,她看着画卷,片刻又抬头看向谈木溪,四目相对,谈木溪说:“钟慈这么好,很难不喜欢吧?” 孟星辞看了她两分钟,点点头,默许谈木溪这个说辞,她在谈木溪要回去的时候,说:“对了,有件事,顾导托我问你。” 谈木溪听到顾导不自觉正了正神色:“什么?” 孟星辞说:“她问你有没有空一起拍个电影。” 谈木溪好奇:“什么电影?” 孟星辞依旧看着她,说:“【折柳】的电影版。” 谈木溪因诧异微挑眉,看孟星辞,拍电视剧那时候,倒是有人询问过导演,会不会拍电影版,导演那时候说:“如果这部能顺利播出来,电影版还是有希望的。” 再问及选角问题。 导演想都没想:“必须是小孟和小谈。” 事实上,折柳这部电视剧出来后,很多纪实文学家举例,都用的她们电视剧里的素材,她和孟星辞虽然从未主动和角色绑定,但在大众印象里,她们俨然成了角色的代表。 这两年也有翻拍那个朝代的故事,只是收效甚微,每翻拍一次,【折柳】就会被提一次,久而久之,也确实不少人等着想看续集,还有人问导演能不能出电影版,但导演每次笑呵呵的说:“等我把小孟和小谈抓回来,我们就拍电影版。” 谈木溪说:“你来演?” 孟星辞点头:“嗯,我来。” 第131章 谈木溪盯着她,好笑:“顾导给你许诺什么了?” 【折柳】她是主角,戏份很多,这可不是上部戏客串,这费时费力还费心,谈木溪很难想象孟星辞会同意,孟星辞语气带着笑:“没许诺什么,就不能因为我也想拍吗?” 谈木溪说:“也不是。” 她笑笑。 孟星辞说:“那你来吗?” 谈木溪想几秒,摇头。 孟星辞盯着她五官看,谈木溪说:“这么多优秀的艺人,你让顾导重新选个人吧?” 她语气平淡。 孟星辞没问其原因,点头,笑着说:“好,我会和她说的。” 谈木溪退后半步,到门口,听到孟星辞说:“木溪。” 她抬眼。 孟星辞说:“晚安。” 谈木溪笑:“晚安。” 门合上,谈木溪手落门把手上,她背靠实木门,听到门外关门的声响,四周都安静了。 【折柳】电影版。 她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躺下,用薄毯子裹住身体,抱着手机搜折柳,跳出来评论最多的还是一些剪辑和二次创作,都几年了,还保持热度。 谈木溪记得拍摄最初期,很多人不看好,那时候孟星辞名气太大,而她压根没名气,网友都说孟星辞带新人,说她吸孟星辞的血,她第一次看到这种言论,心里还梗了下。 她否认不了,被这些言论激起斗志,没日没夜研读剧本,直到后来,深陷其中。 谈木溪放下手机,和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偶尔动一动身体,直到听到手机震动,钟慈发来花房的照片,她瞄眼时间。 谈木溪:【到家了?】 钟慈:【刚到,双株今天开花了,明天要过来看看吗?】 谈木溪:【明天没空,有个采访。】 钟慈:【什么时候有空?】 谈木溪:【周末过后吧。】 钟慈:【等你有空过来。】 谈木溪:【没关系啊,我已经看到了。】 钟慈每天都给她发图片,她见证了一朵花从枝繁叶茂到花盛开,很奇妙的经验,钟慈:【亲眼看到,和图上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或许吧。 谈木溪:【钟老师教训的是。】 钟慈回她一个笑的表情包。 隔了会。 钟慈问她:【你礼物,送出去了?】 谈木溪:【嗯。】 钟慈:【她喜欢吗?】 谈木溪:【超喜欢!她一直说谢谢奶奶。】 钟慈:【我也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谈木溪:【什么?该不会是花?】 钟慈:【当然不是,送花给你不是等于让花慢性自杀?】 谈木溪:…… 她确实不太会照顾花草。 她问:【那是什么?】 钟慈:【下次你过来,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 谈木溪回她:【好,我知道了。】 钟慈:【要休息了吗?】 谈木溪裹好被子,头埋里面,软绵绵的,她回钟慈:【正在休息。】 钟慈:【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怎么每个人,都在说晚安? 突然觉得,这两个字还挺暖。 谈木溪抿唇笑,给钟慈回复过去。 片刻。 她进了朋友圈,刷了刷,退出前心血来潮发了句【晚安】。 好几个合作过的艺人给她评论:【晚安。】 【谈老师晚安。】 她慢条斯理的逐个回复,评论弹出一条消息,陶七安评论:【晚安】 两字后面,跟着一个红艳艳的爱心表情包,还是动图。 谈木溪盯着屏幕看,感觉这颗爱心在她太阳xue突突跳。 第90章 顾导 顾导 谈木溪很快删了那条动态, 没两分钟,陶七安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都不用拍戏的吗? 谈木溪好奇问她。 陶七安说:“刚收工,你准备睡觉了?” 谈木溪说:“唔, 你不打电话来,我可能已经睡着了。” 陶七安说:“那你迟一点睡。” 谈木溪翻了个身:“干什么?” 陶七安说:“想和你聊一会。” 谈木溪:…… 陶七安问她:“这两天有空吗?” 谈木溪眼皮都没睁开,回她:“怎么了?” 陶七安说:“你不想先过来看看剧组吗?” 谈木溪:…… 看剧组是假,看你是真吧。 不过谈木溪还真没时间, 她说:“最近行程很赶。” 她得在进剧组之前都安排妥当,才不耽误拍摄,还好让时同推掉大部分, 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安心躺在家里沙发上。 陶七安说:“那我去看你。” 谈木溪轻笑。 笑声浅浅的, 陶七安捕捉到, 她耳尖发烫, 不服气:“你笑什么?” 谈木溪说:“陶七安, 你别把心思放我身上,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陶七安说:“你又没对象,考虑一下我怎么了?” 谈木溪解释:“考虑的前提是, 我对你有感觉。” 陶七安问她:“你考虑柳书筠的时候,是因为对她有感觉吗?” 谈木溪默了默。 陶七安说:“你当时怎么考虑她, 现在怎么考虑我呗。” 歪理邪说。 谈木溪不想和她吵架,说:“你们不一样。” 陶七安声调微微扬起:“哪里不一样?你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不是一样吗?” 谈木溪被气笑。 她本来要睡觉的, 现在抱着毯子坐起身,说:“陶七安,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扯柳书筠呢?” 就和柳书筠,总是喜欢扯钟慈一样。 在某些时候, 她觉得,她们挺像。 陶七安说:“因为介意啊。” 谈木溪垂眸,心下被丢了一颗小石子,泛起涟漪。 她听那端认真的态度,也敛起语气里的玩笑,说:“那你更不应该喜欢我。” 陶七安问:“为什么?” 谈木溪说:“因为我和柳书筠在一起过,是事实,你喜欢我就会一直介意这件事。”万一以后吵架,这还会是对方扎过来的尖刺。 就和当初柳书筠,用祁遇刺她一样。 陶七安秀眉蹙了蹙,声音都带着不满:“我介意的又不是你们在一起过,我介意的是她拥有过你。” 这般无所顾忌。 是陶七安会说出来的话。 谈木溪说:“那是不是,你拥有过我,就不会再惦记了?” 陶七安皱眉:“你什么意思?” 她怎么从谈木溪这句话里,察觉出浓浓破碎感? 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谈木溪说:“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陶七安顿了下:“你疯了?” 这句话,不像是陶七安会说的话。 陶七安显然也察觉到,从前她才不是这个反应,肯定顺着谈木溪的话喜笑盈盈,顺便给她塞一张房卡。 她本来对谈木溪就是好奇加有意思的态度,才不会管谈木溪想法,现在却因为谈木溪‘主动’而生气,谈木溪问:“你是在生气吗?” 陶七安默了默。 谈木溪说:“为什么生气?你不是让我用对柳书筠的态度对你吗?” 陶七安问她:“你就这样对柳书筠的?” “是啊,我就这样对柳书筠。” 陶七安难得噎了下。 她问谈木溪:“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和柳书筠在一起?” 为什么她们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谈木溪说:“因为她能给我想要的。” 陶七安说:“资源?” 谈木溪说:“其他的。” 陶七安问:“是什么?” 谈木溪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没有在说谎,这句尾音消散,还有一丁点的迷茫,好似拨开云雾,并没有见到天明,四周依旧黑沉沉,乌压压,她抬头,见不到一丝光亮。 陶七安敏感的捕捉到她情绪,声音轻了很多:“木溪。” 谈木溪回神:“嗯?” 陶七安说:“什么时候我们去看喜剧片的电影?” 话题跳跃太快,谈木溪没跟上,脑子转了一圈才说:“等有了再说吧。” 陶七安没强求,说:“那我挂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在她要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喊:“谈木溪。” 谈木溪停下动作,扬声:“嗯?” 陶七安态度依旧张扬霸道:“你刚刚的话,不可以对别人说。” 谈木溪:…… 挂了电话她靠沙发上,闷坐了会,进卫生间里洗漱冲了个澡,末了在沙发和床之间选择,最后进了房间。 周末是个艳阳天,上午谈木溪拍照,下午去外地拍了个杂志封面,傍晚接受完采访回家里换衣服,单萦风在楼下等她,谈木溪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单萦风给她递上咖啡,谈木溪本来嘴里含着糖,抿一口咖啡,别样的滋味。 第132章 单萦风合上车窗。 谈木溪问她:“庄斯言呢?” “庄小姐直接从公司过去了。”单萦风说:“她怕回来换衣服来不及。”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说:“柳总也过去了。” 谈木溪语气不轻不淡:“唔。” 单萦风开着车,没再开口,谈木溪打开车窗,一缕风吹进来,凉飕飕的,白天闷热,穿着衬衫,晚上不穿外套出不了门,这极端天气,和人心情一样,阴晴不定。 谈木溪听着车里的音乐,没来由想到先前在孟星辞车上听到【折柳】的音乐,她搜了搜曲库,还真找到原曲,连到车里,单萦风说:“是【折柳】的歌。” 谈木溪点头,面上露出微微笑容。 单萦风这段时间跟着她,看谈木溪连轴转,心情一直淡淡的,笑起来也是职业性笑容,她总觉得不是那么放松开心,现在听这首歌,谈木溪神色有点愉悦。 她大胆猜:“谈老师,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部电视剧?” 谈木溪闻言看向她,说:“这部剧,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单萦风细想了下,可不是转折点吗,这部戏过后她进了时代,公开恋情,拿奖无数,这几年投在她身上的视线一波一波,热度也节节攀高,和拍折柳前对比,简直两个世界。 单萦风说:“有时候觉得,人生真奇妙。” “是啊。”谈木溪心情颇好,还和单萦风聊起来:“是很奇妙。” 单萦风感慨:“人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谈木溪赞同。 单萦风又说:“不过谈老师,我觉得你会越来越好的。” 谈木溪看着她:“我?” 单萦风狠狠点头。 谈木溪问:“为什么?” 单萦风也说不上来一二三,只是说:“直觉。” 谈木溪笑:“谢了。” 单萦风很不好意思,双手握着方向盘,两人闲聊一路到酒店,门童拉开车门,谈木溪拎着包下车,她穿米色的长裙,外面一件大衣,保暖厚实,服务员里见到她忙迎上来:“谈小姐,这边请。” 谈木溪跟在她身后,两人上了电梯,到三楼,穿过幽长的过道,进了靠右边的包厢,里面坐几个人,柳云生正在打电话,庄斯言看到她眼睛一亮,起身招呼:“谈老师,你来了。” 她冲庄斯言点头,其他艺人也起身和她打招呼,谈木溪面带笑,末了坐在庄斯言身边,她们这桌还没来人,只有庄斯言和柳云生,柳云生见到她边和电话那端的人说话,边用手指点了下谈木溪肩膀,冲她一笑。 谈木溪指了指她电话。 柳云生点头。 刚坐下后面陆陆续续进来人,都想过来她们这桌打招呼,但柳云生正在打电话不方便,谈木溪和庄斯言在聊天,她们不敢打扰,就默默坐着,好不容易柳云生电话结束了,她将手机扔桌子上:“我服了水弋了。” 谈木溪问她:“怎么了?” “堵车。”柳云生说:“我让她早点,她非不信,现在好了,堵路上呢。” 谈木溪看眼腕表:“时间还没到。” 柳云生所:“那……” 话没说完,她盯着门口看,谈木溪也顺势看过去,见到柳书筠出现在门口,夏凌跟在她身边,见到她们微微点头,主动打招呼:“柳导,谈小姐,庄小姐。” 柳云生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没抹了夏凌面子,冲她点头,末了看柳书筠,翻了个白眼。 两姐妹没说话,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柳书筠好似没感觉,坐在柳云生旁边两个位置,她问:“其他人呢?” 柳云生说:“还没到。”她讥讽:“你今天来挺早,怎么?公司没生意,要倒闭了?” 柳书筠说:“倒闭还怎么投资你电影。” 柳云生不高兴:“我可没要你投资。” 柳书筠说:“水弋同意你这么说吗?” 柳云生:…… 被她呛了一句,咬牙,坐在位置上,见身边坐着的是谈木溪,她故意往谈木溪身边靠了靠,谈木溪偏头,余光看她靠近的身影,抿唇。 她起身。 柳云生转头:“怎么了?” 谈木溪笑着咬字:“上厕所。” 柳云生没再问,庄斯言说:“我也去。” 她陪谈木溪走出包厢,卫生间在过道尽头,来往除了服务员没其他人,谈木溪刚要进卫生间里听到身后狐疑的女人声音:“小谈?” 她转头,也惊讶:“顾导。” 什么缘分,前几天才说到她,没想到在这偶遇了。 顾兰芬也没想到在这遇到谈木溪,笑:“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她语气温和:“最近还好吗?” 谈木溪说:“挺好的,顾导呢?” “老样子,有时间一起聚聚?”顾兰芬和谈木溪关系还不错,前两年她还去客串了顾兰芬的电影角色,只是这两年没怎么联系,听说顾兰芬在筹备一部古装剧,谈木溪是有阵子没顾兰芬消息了。 谈木溪扬唇:“就等顾导有空。” 顾兰芬被她哄着笑:“行行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下次喊你别说没空了哦。” 谈木溪点头。 她身后有人喊顾导,顾兰芬说:“那先这样,我还有点事。” 谈木溪见她要走也打招呼,末了她喊:“顾导。” 顾兰芬看着她。 谈木溪说:“听说您最近想拍【折柳】的电影?” 顾兰芬笑开:“又听谁瞎说,以前倒是想呢,这不你忙,小孟也不接戏,不想了,早就不想了。” 谈木溪明白过来,她点点头,也笑了。 第91章 表白 表白 谈木溪和顾导在门外寒暄, 进卫生间的时候庄斯言正在洗手,庄斯言很识趣,没打扰没偷听, 而是该干嘛干嘛,见谈木溪进来她说:“孟老师,刚刚是顾导吗?” 谈木溪说:“嗯。” “我可喜欢她拍的历史正剧了。”庄斯言说:“她超厉害。” 谈木溪点头。 顾兰芳确实厉害,擅长结合真的历史和些许虚构情节, 浪漫的家国纷争掺杂些许爱恨情仇,她做导演是半路出家,以前研究历史的, 所以才能结合的如此完美。 【折柳】在当初也是她力排众议, 一定坚持让孟星辞演, 而且必须是以一个女性的形象,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历史上存在过这个国家,统治者,是女性。 接受采访的时候, 她说,虽然她现在无法为这段历史正名, 但总要做些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在【折柳】大爆后,关于当年那个朝代的实据多了很多, 引发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到目前为止, 这个朝代和女皇,已是不争的事实。 顾兰芳用自己的方式, 捍卫了历史。 她不仅厉害,还很伟大。 谈木溪想到以前很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听顾兰芳讲故事,拍夜戏,她和孟星辞收工该回去的时候,总爱窝在棚子里,听顾兰芳说一段段历史故事,直到孟星辞催她:“再不回去睡觉,天就要亮了。” 如此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谈木溪笑。 她现在好喜欢回忆过去,尤其是那一段时间,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给她带来的快乐,实在太多了,多到足以弥补从前,多到能让她撑到现在。 庄斯言看她侧脸,莞尔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愉悦的弧度,庄斯言说:“谈老师,好久没看你笑了。” 谈木溪侧头看着她,笑开:“这样吗?” 庄斯言被逗笑。 两人从卫生间里回到包厢,不似刚刚零零散散几个人,现在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水弋还没到,孟星辞坐柳书筠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头低着,听到动静,孟星辞抬头,刚好和谈木溪目光对上,谈木溪笑,她也微扬唇。 水弋原本给谈木溪安排的位置是在柳书筠身边,但她坐庄斯言身边,柳书筠偏头看身侧的柳云生,柳云生头一扭,没理她。 想在她面前坐谈木溪身边,想都别想。 水弋后来和她聊,对柳书筠赞助十分意外,她扯了扯嘴角,没吭声,再多说半个字,她就能和水弋吵起来。 两人各退一步,水弋同意谈木溪做主演,她同意柳书筠投资。 不过,话语权在她手上。 水弋姗姗来迟,最后到的,又是熟悉的罚酒环节,谈木溪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来迟一点,活跃气氛,柳云生也是这么想的,咬水弋耳朵:“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 水弋小声:“我才不信,你好不容易请到谈木溪,你舍得走?” 柳云生被她一句话说的翻白眼,好似被抓住七寸,水弋时不时捏一下,饭桌上无非是对新电影的期望和祝福,谈木溪这桌除了投资监制导演和几个剧组成员外,剩余四个主演,一个警察一个主播,两个哑女,其中一个是谈木溪,警察是由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饰演的,淡妆,皮肤白白嫩嫩,很少年老成的姿态,稳重,颇有几分剧中警察的样子。 第133章 柳云生说她有过两三次拍戏经验,她试过戏,很适合。 谈木溪知道她选角色标准,也不多过问。 庄斯言和她合作过,更是放心。 另一个饰演哑女的人比谈木溪小两岁,穿白裙,干干净净很文雅,圈子里戏称她有一张初恋脸,瞧着很年轻,其他两人同谈木溪打了招呼,庄斯言说:“谈老师,你和蓝小姐是不是一起拍过戏?” 谈木溪看向她身侧穿白裙的女人,蓝宁。 她和蓝宁待过一个剧组,彼时蓝宁饰演主角的妹妹,只有几分钟的戏份,谈木溪对她印象不深,此刻听到庄斯言的话,她说:“一面之缘。” 庄斯言说:“她说你们拍【折柳】也见过面。” 【折柳】也有蓝宁? 谈木溪还真不记得,【折柳】光是群演当时就几千人,这些是只露个脸或者背影的,其余情节少的,她也不太熟,因为很多人上午拍完就走了,她压根没见过,【折柳】她看过两遍,好像没见到蓝宁,还是她没注意? 谈木溪说:“她演的谁?” 庄斯言摇头:“没说。” 谈木溪嗯了声,没放在心上,很快酒桌进行到下个环节,原本应该是柳云生说话,但柳云生这脾气,让她和柳书筠示好,怕不是要她命,所以水弋代剧组和金影敬酒,谈木溪跟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一只手端杯子伸过来,越过庄斯言,对谈木溪说:“谈老师,我也敬您一杯。” 这第一杯敬她? 谈木溪垂眼,看她伸过来的手腕纤细白皙,网上都说蓝宁的性格单纯,说话直爽,谈木溪先前也这么认为,现在,她看着蓝宁的杯子,也端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下,对她浅浅一笑。 蓝宁小声道:“谈老师,我干了,您随意。” 谈木溪自然也跟着喝了一杯。 敬酒之后就是大乱斗,熟悉的靠坐一起聊天,谈木溪没什么想说的,听水弋她们说剧组安排的事情,末了她调节气氛玩了会游戏,谈木溪对游戏没兴趣,坐在一侧给祁遇发消息。 祁遇说谈木溪最近好忙,聊天总是聊两句没人影了,谈木溪笑:【马上进剧组就好了。】 祁遇:【是柳云生的剧组?】 谈木溪:【嗯。】 祁遇:【她也算得偿所愿了。】 谈木溪:【是吧。】 祁遇:【那你拍戏就住剧组?】 谈木溪:【嗯。】 祁遇:【那钟慈怎么办?你们休息见面?】 谈木溪:【……不一定吧,有空再说。】 祁遇:【什么是有空再说?你们没在一起啊?】 谈木溪:【……】 祁遇:【不是都见家长了?】 谈木溪:【只是见了她奶奶。】 祁遇:【那不还是见家长,除了柳书筠,你就见过她家长,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 谈木溪:【胡说八道,见过家里人就要在一起?那我还见过孟予安,怎么说?】 祁遇:【孟老师啊,孟老师不一样。】 谈木溪:【哪不一样?】 祁遇:【她恐同嘛【可怜】【大哭】】 谈木溪笑,从祁遇这句话里,品出无限哀怨。 身侧庄斯言起身,她转头:“去哪?” 庄斯言说:“卫生间。” 谈木溪看向四周闲聊的众人,说:“我也去。” 但她不太想用卫生间,只是想吹吹风,过道里没有窗户,靠卫生间拐弯处有个两面窗,谈木溪站在门口,薄酒上脸,脸上闷热,她吹着凉风,舒服的很。 正享受,听到自己的名字。 “柳总刚刚表情你看到没,吓死个人。” “你说会不会和柳导在饭桌上打起来?” “没那么不像话吧,不过柳导也真是,谈木溪是柳总的女朋友,她怎么卡中间坐了。” “我感觉故意的哈哈哈。” “别人家的事情少管,不过柳书筠是真挺爱谈木溪,愿意为她向金影低头,这次听说砸了不少钱,前阵子还有人传两人要分手,我要是有个这么愿意给我砸钱的女朋友,我也舍不得分。” “不好说哦,愿意砸钱是真的,把白月光签进公司也是真的,人心呐,都是贪。” 聊天渐远,谈木溪在她们身后探出头,末了又看向窗外,看不到星光,只有路灯明亮,一盏盏橘黄色,她没来由想到柳书筠家的灯光树,也是这般,耀眼璀璨。 谈木溪眯眼。 庄斯言走出卫生间没见到谈木溪小声喊:“谈老师?” 她以为谈木溪进去了,谈木溪从拐角出来,问庄斯言:“好了?”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随她回包厢里,相较于其他桌的热闹,她们这桌相对安静很多,众人都看着柳云生,见谈木溪和庄斯言回来之后,视线不自觉落谈木溪身上,又很快挪走。 庄斯言很小声问:“谈老师,怎么了?” 谈木溪摇头。 很快,她们知道怎么回事了,刚刚正聊剧情起劲,制作人接到女朋友电话,一桌子的人起哄,话题从剧本聊到感情上面,柳云生说:“好了好了,你们把人家都问害羞了,不就是那点事嘛,有什么好问的?” 其他几人炮火对着她,问她:“那柳导呢,谈到女朋友没有啊?” 柳云生还没开口,水弋笑:“她谈到女朋友,还能听你们聊这个话题破防吗?” 其他几人笑开,其中和柳云生合作过几次的监制问:“怎么回事啊云生,上次就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到底有没有啊?” 这句话问完,其他人都看着柳云生。 正巧谈木溪回来。 柳云生在谈木溪坐下后,说:“有啊。” 监制收到讯号,问:“追到了吗?” 柳云生神色放松,笑:“没呢。”她开口,充满恶趣味:“在等她分手呢。” 她满满揶揄。 不明所以的人都当她在开玩笑。 水弋脚尖踢了下柳云生。 柳云生转头看柳书筠。 柳书筠脸色微沉,手托着杯子,目光低垂,一直盯着面前的杯子,瞳孔被杯子里的酒水折射出淡红色,她晃了晃,抿一口,下颌线紧绷,侧脸线条尖锐。 柳云生内心腾升矛盾感觉,又爽又疼又涨又闷。 她撇开视线,目光刚好落谈木溪身上,柳云生凑上去:“嫂子,我刚刚的表白你喜欢吗?” 谈木溪听到她话转头,和柳云生对视,面前的人满眼讨好,她似乎看到柳云生藏起来正在摇晃的小尾巴,她摇摇头,无情的说:“不喜欢。” 柳云生:…… 第92章 公开 公开 聚餐没有持续很久, 一轮结束水弋让大家续场,孟星辞婉拒了,柳书筠也说有事, 谈木溪摆手,其他人倒是挺乐意,只是谈木溪不去柳云生也不去了,所以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往旁边ktv赶下一场。 谈木溪没什么事。 她聚餐结束一直看着手机, 身侧来人都没察觉。 孟星辞说的:“一起回去吗?” 谈木溪还没回她,听到柳书筠的声音:“木溪,我送你回去。” 她看向柳书筠, 又转头看身侧的孟星辞, 说:“我和柳书筠一起吧。” 孟星辞没说什么, 只是点头, 说:“路上慢点。” 谈木溪笑, 和她打了招呼,孟星辞神色平静从她面前经过,刚好和靠近的柳书筠打个照面, 柳书筠脸色不太好看,她今晚吃饭神色一直不太好, 谈木溪知道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剧组聚餐这样的活动。 尤其今晚还是,柳云生的剧组。 但她还是来了。 谈木溪在柳书筠面前站定。 单萦风拎着包跟她身后,谈木溪说:“包给我,你先开车回去。” “我先回去吗?”单萦风有点讶异, 因为这段时间她看出来谈木溪是在避开柳书筠的,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没多说什么, 离开谈木溪身边,迎面撞上柳云生, 柳云生一抬头看到谈木溪和柳书筠面对面站着,在说话,她眼神晦涩,单萦风从她身边擦过,她拉住单萦风:“她们聊什么呢?” 单萦风:…… 她不知道。 就是知道也不敢说啊! 单萦风干笑。 柳云生没说什么,瘪瘪嘴,水弋站她身后,问:“真不去?” 她摆摆手。 水弋叹气:“你真是,她们明显挺好的,而且柳书筠还为她投资新电影了,你还不能死心啊?” 刚刚在饭桌上,说那些话,她听着胆战心惊,生怕柳书筠掀桌子。 唯一庆幸的是,两人没在那么多人面前闹起来,否则晚上也不用放什么新剧组合照了,这不比合照信息爆炸? 柳云生睨她一眼。 水弋说:“瞪我也没用,我还是要说,就算不是柳书筠,谈木溪也不喜欢你。” 柳云生有点气:“你又知道了?” 第134章 “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好吧。”水弋说:“你呢,你是真喜欢谈木溪,还是因为她是你嫂子?” 是你姐,喜欢的人? 柳云生和水弋对视。 水弋点头:“ok,就算你真喜欢她,她对你也没感觉。” “你不用重复一遍。”柳云生显然不高兴:“我都知道。” “都知道还每天眼巴巴凑上去?”水弋拉柳云生的手:“走,和我去续场。” 柳云生想挣脱开,被她死拉着离开了,谈木溪见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看向柳书筠,问:“车还没到吗?” “马上。”柳书筠说完话,司机将车开到门口,她拉开车门,谈木溪先上了车,柳书筠跟她身后,脸色缓和很多,谈木溪看到扶手旁放着熟悉的水果盘子,她靠着椅背,柳书筠打开盘子,问她:“吃吗?” 谈木溪没扭捏,从里面拿了一颗葡萄,过了季节,没那么好吃了,只是依旧甜。 她喜欢甜的。 谈木溪舌尖裹着酸甜,听到柳书筠问:“怎么样?” “很好吃。”谈木溪说:“柳总选水果的眼光提高了。” 她打趣。 柳书筠表情缓和,还带一点笑意,她开口,声音放松:“回家吗?” “嗯。”谈木溪说:“回家。” 她说着又吃了一颗,唇角弥漫上甜滋滋的味道,谈木溪才开口:“上车是有事想和你说。” 柳书筠没在意:“什么?” 谈木溪说:“我要公开分手的事情了。” 她说的平静,一边低头吃水果,一边语气淡然,似乎在和柳书筠说,今晚哪些饭菜很合口味。 柳书筠身体僵了下,她偏过头,窗户上映出她面部轮廓,和身边谈木溪的。 谈木溪低着头,从倒影里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夹起葡萄,以前她特别喜欢吃葡萄的时候,塞一个给她,如果很甜,她说你尝尝,很好吃,如果不甜,她说都给你吃,谁让你买的不好。 此刻她闷头吃着。 柳书筠问:“为什么?” 谈木溪抬眼,看柳书筠,不解:“什么为什么?” 柳书筠说:“为什么要公开?” 谈木溪说:“为什么不要公开?” 柳书筠顿了下,说:“你想过公开后的结果吗?” 谈木溪认真斟酌几秒,点头:“想过。” 柳书筠说:“想过你还要公开?这么着急让我给她腾位置吗?” 谈木溪看着她。 柳书筠被她目光刺到,问:“还是你喜欢她,喜欢到不顾事业?” 谈木溪没辩驳,说:“柳总就当是吧?” 柳书筠沉声,话出口,有点咬着牙的调子:“这么喜欢她?” 车内暗沉,不时有光线从车窗外折射进来,落谈木溪和柳书筠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谈木溪说:“那你呢?” 她不答反问:“你这么喜欢我吗?” 柳书筠抿唇。 谈木溪说:“喜欢到,分手了还顾及我的事业,不愿意公开我们分手的事情?” 柳书筠说:“你的事业也是公司的事业。” “只是因为公司的事业。”谈木溪一针见血:“不是因为你还有念想吗?” 她先前默许分手不公开的前提是,不想节外生枝,反正就剩一部戏的时间而已,她不在意。 但她忘了。 柳书筠会在意。 她以为已经和柳书筠说清楚,毕竟她们的分手虽然谈不上干净利落,但也算体面,她没想过,她的不公开,实则给柳书筠无谓的希望。 柳书筠是藏有其他的心思,在外她从未解释过和谈木溪的关系,哪怕明知道对方误会,她不仅不解释,还默认了误会。 她以为,或许,她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谈木溪亲手打破这个幻想。 柳书筠细究。 其实打破这个幻想的人,是她自己,是她的贪心,是她的欲望,打破她们之间的平衡,分手后,这是第一次,柳书筠涌上如此悔恨情绪,浓郁而激烈,如蚕丝,一点点从她心尖冒出头,层层缠绕紧紧包裹住她,让她一想到那段时间的贪念,就难受的面苍白。 柳书筠声音稍低,带着几不可闻的无奈:“一定要这样吗?” 谈木溪沉默,须臾,她说:“对不起。” 一定要这样。 柳书筠说:“下一步呢,离开公司吗?” 这个问题,她们先前讨论过,那次的讨论更像是宣泄情绪,不似现在这般冷静,谈木溪说:“暂时没想过。” 柳书筠情绪稍稍稳定,她说:“我让时同处理。” 谈木溪点头:“谢谢。” 柳书筠笑了一声,轻轻地,很无奈的调子,她说:“木溪,你以前,很少说谢谢我。” 谈木溪想了下,说:“我以前这么没礼貌吗?” “是啊。”柳书筠声音很低:“我喜欢你的没礼貌。” 谈木溪被她直白惊到,含在舌尖的食物滋生出酸涩的味道,谈木溪将果盘递给柳书筠,说:“给你吃吧。” 柳书筠低头,问:“不好吃吗?” “嗯。”谈木溪说:“太酸了。” 酸的她,难受。 柳书筠闻言也吃了一颗葡萄,面无表情。 时同处理的速度很快,虽然她收到消息前,有所察觉,听到谈木溪说她们分手的时间,时同更是微妙的发现,和她想的所差无几。 所以。 时同再一次确认:“你和柳总,真的分手了?” 谈木溪扯了下嘴角,想笑,发现笑不出来,她说:“嗯,你已经问第三遍了。” “我……”时同说:“我……” 我半天,她也没说出个什么。 谈木溪没催促,直接复制好她编辑过来的文案,发了微博。 相较于时同的欲言又止,她粉丝们欢天喜地。 【分了分了@小水和柳书筠今天分手了吗?】 【姐妹分了@小水和柳书筠今天分手了吗?】 【啊啊啊啊啊!谁都别拦着我,我要出去狂奔!】 【狂奔可以,别裸奔哈。】 【姐姐终于自由啦!恭喜姐姐!】 和谐的评论区,偶尔也有几条刺眼的,这些年她和柳书筠的cp粉挺多,毕竟唯一一对在镜头前出柜,被拍毫无顾忌的恋人,磕她们的人不在少数,现在看到分手,应激发表过激评论,谈木溪能理解,只是她现在已经不想承受,她退出微博,下一秒柳云生电话打了过来。 她惊诧:“你分手了?” 谈木溪说:“嗯。” 柳云生诧异后的情绪很微妙,似高兴,又好像无法真的雀跃,这个在她心里盘算一万遍的可能,终于实现的时候,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说话声音有点抖:“什么时候?” 谈木溪说:“很久了。” 手机那端还能听到水弋的尖叫声,她们应该都知道了,柳云生耳边是喧闹的环境,她心里却缓缓落下,很安静,她重复:“很久了?” 谈木溪说:“嗯。” 柳云生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谈木溪一笑:“你也没问。” 柳云生噎了下。 是啊,她也没问,一直默认谈木溪和柳书筠的关系,自以为聪明,其实早就可以看出端倪,譬如,她几次经过柳书筠的家门口,都没看到谈木溪。 譬如柳书筠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谈木溪进她剧组的,如果她们没分手的话。 所以,柳云生问她:“你们为什么分手?” 谈木溪说:“因为我要拍你这部戏,她不同意,所以我就分手了。”谈木溪说完笑了笑:“柳云生,如果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后悔找我演这部戏?” 柳云生愣神,本都不用考虑就能回答的问题,她此刻哑口。 谈木溪语气温和:“云生,你也没那么恨她。” 第93章 拼图 拼图 不恨她吗? 不, 她恨,她恨柳书筠。 她恨了很多年,从小她就羡慕父母对柳书筠很好, 什么都迁就,百依百顺,她不满意,想发泄情绪, 想借机让父母注意自己一点,她的小脾气在父母看来是任性,是不听话, 而柳书筠, 什么都好。 柳书筠成绩好, 长得好看, 性格沉稳, 从小她就话少。 其实,很小的时候。 她是喜欢柳书筠的。 她以柳书筠为傲。 上学的时候,同学们都在说柳书筠如何如何, 她一脸骄傲:“那是我姐。” “我姐本来就很好。” “我姐做这个轻轻松松。” “看到了吗,那个奖是我姐的。” 甚至有一次, 她听到同班级的男孩子,说柳书筠的坏话,她冲上前和那个男孩子打了一架,喜提父母一顿臭骂, 她那时候并不在意,扭曲的情绪下, 她会靠近柳书筠,她说:“是那个人说你坏话, 他们都是坏人。” 第135章 柳书筠看着她的眼神很冷淡,仿佛,她也是坏人。 她做了很多,每次看到孟家姐妹,看到孟星辞照顾孟予安,她好羡慕,她哭着要和孟予安换姐姐,她看到孟星辞将孟予安保护的很好,始终护在身后。 她多希望。 有个人,也能如此。 她更希望这个人,是柳书筠,是她姐。 但她什么都没得到,从柳书筠被绑架后,她父母对柳书筠更好,而她就像是捡来的,她看着那家人其乐融融,有时候觉得好笑。 她算什么? 垃圾吗? 她讥讽自嘲,每次和柳书筠针锋相对,妄图从她那里,分得一点关注,哪怕是恨也好。 柳云生说:“嫂子,我恨她。” 她没改口,只是声音哽咽:“我恨她的。” 说到眼眶微烫,柳云生闭了闭眼,四周的吵闹抵达不了心里,她心里空旷荒芜,谈木溪说:“云生,你也爱她。” 爱到扭曲,所以成了恨。 柳云生挂了电话,很想扔掉手机,水弋见她脸色不对劲皱眉:“干什么呢?谈木溪分手你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吗,这幅失恋的样子干什么?” 水弋到这时还能开玩笑,柳云生笑不出来,她低头走出包厢。 谈木溪将手机搁在茶几上,无数微信和短信轰炸,她手机震动不停,片刻后,她起身去卫生间里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消停了,但网上的争议却没有消停。 她粗略看了两眼,多半都是在说前段时间泼酒事件引发的绯闻事件,她一直被吸血,所以才生气和柳书筠分手,自然也有人反驳,称她在柳书筠身边获得这么多的资源,现在只是带一带新人,有什么好生气的,谈木溪关掉推送,看到微信里,各方发来的消息。 合作方发来慰问,平时有点交情的,给她安慰,还有几个说,早就知道柳书筠不是好人,还把陶七安带去公司,为她义愤填膺,谈木溪一一回复之后,看到钟慈发来的消息。 依旧是一张图。 花房的图,她似乎没有看到网上的消息,照旧发的寻常问候。 谈木溪给她回了个表情包。 钟慈:【在做什么?】 谈木溪:【躺着,休息。】 钟慈打了个电话过来,谈木溪接了,钟慈问她:“在家呢?” 谈木溪说:“嗯,在家,怎么了?” 钟慈说:“在家没事做,要不要过来看看双株,开花了。” 谈木溪想到她先前说的,想看看开花的样子,只是在钟慈的每天图片里,她已经领略到神奇,原没打算过去,钟慈说:“刚好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谈木溪想了下:“好啊。” 她说:“那我现在过来。” 钟慈说:“你下楼吧,我在楼下。” 谈木溪顿了下,三两步走到窗口,往下看,花圃旁,钟慈站在路灯下,正在仰头,举着手机,估摸见到她了,钟慈冲她挥挥手,暖色橘黄色的光笼罩在她身边,荡出光晕。 谈木溪问:“你不是在家吗?” 钟慈说:“不在,刚刚开车出来了。” 谈木溪说:“出来做什么?” 钟慈说:“来找庄斯言拿个东西。” 谈木溪失笑:“庄斯言不在家。” 她们结束饭局的时候,还有续场,庄斯言和她打过招呼去了,现在应该没回家,钟慈说:“嗯,所以你不要拆穿我。” 她为自己找的理由。 谈木溪垂眼,换了衣服下楼,钟慈见她穿一件带兜帽的衣服,一个口罩,秀发垂在身侧,刘海遮住眉眼,整张脸遮严实,只露出双眼。 那也是极漂亮的。 谈木溪下楼看着她,钟慈说:“别看了,今天没给你带吃的。” 谈木溪隐在口罩里笑出声,眼睛弯起,她问:“怎么来的?” “来看看。”钟慈说:“庄斯言说你先回家了。” 谈木溪点头。 她说:“那你怎么给我发的照片?” 还是花房的照片,一看就是今天拍的,钟慈说:“来之前拍的。” 然后一定要拖到整点发吗? 谈木溪无奈点头。 钟慈说:“上车再说。” 谈木溪跟着她上了车,车里宽敞,她拿掉口罩和兜帽,头发些许跟着帽子竖起来,钟慈刚想帮她整理好,看到谈木溪拨了拨,钟慈递过去梳子,谈木溪看眼梳子,又看眼她,没接过,反而双手插发丝里,揉了揉,秀发乱七八糟。 钟慈:…… 她看着‘示威’一样的谈木溪,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以前刷视频看过的小狐狸,狡黠可爱,连面前乱糟糟的秀发,都觉得很萌。 谈木溪见她神色越发愉悦,问:“想什么呢?” 钟慈说:“你晚上是不是喝酒了?” 谈木溪说:“没喝假酒。” 钟慈笑笑,两人闲聊到钟慈家里,没开灯,谈木溪站在门口,看到钟慈开了灯随后走进去,不管来几次,感觉都是一样,干净整洁的像是样板房,上次来看到的阳台上的花也挪到花房了,钟慈说:“花不能受凉。” 她说的好像人不能受凉一样。 谈木溪随她进书房里,双株放在边缘,和其他花色比,不会很鲜艳,但两朵花,花瓣挨着,颜色各异,也很惹眼,钟慈给她倒了茶水,谈木溪抿一口,有点甜。 她说:“我第一次去你店里,喝的就是这个茶吗?” 钟慈说:“嗯,庄斯言说你喜欢喝这个?” 谈木溪说:“以前经常喝的是蜜茶。”她看向钟慈:“柳书筠让吴姐准备的。” 再提到柳书筠,谈木溪神色平静很多,语调不疾不徐,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她沉默两秒,听到钟慈说:“柳总也喜欢喝吗?” “她不喜欢。”谈木溪想到柳书筠每次喝到她杯子,总会蹙眉,有几次她看自己喝很享受的样子,也凑过来想喝一口,只是喝一口。 钟慈说:“我以前喝得少。” 谈木溪说:“现在喝得多?” 钟慈笑了笑:“算是。” 她说:“看到花了吗?” 谈木溪浅浅嗯了声,看向花房,最后走到藤椅旁坐下,杯子搁在手边,她头一歪,看到书房里多了一张桌子,是立起来的长桌子,上面铺了一张图纸和拼图。 看图案,是上次她看到的。 只是两个月没看到,拼图完成的七七八八了,谈木溪有点佩服钟慈的耐心,她说:“拼完了?” 钟慈顺她视线看过去,点头:“嗯。” 谈木溪起身,沿桌子边缘看了一圈,拼图一个个特别小,又没记号,她能将这幅画拼完,真挺了不起,谈木溪心底微微震撼,手指摩挲在边缘,坚硬的边角锋利尖锐,她说:“钟慈,你一共用了多久?” 钟慈说:“小半年吧。” 谈木溪好奇:“会不耐烦吗?” 钟慈笑容温婉:“不会,觉得烦了就去做点其他事情。” 谈木溪也很难想象出钟慈不耐烦的样子,笑着点头,她说:“那这个准备挂在花房里?” “嗯。”钟慈说:“裱起来挂那。” 她看向的地方,没什么装饰物,空空荡荡,挂这个,刚好。 很神奇,她感觉这里被充实,好似心底也被充实了一点,明明这也不是她的家。 钟慈蹲下身体,手里撚着一株花,谈木溪看着她将花立起来,不由走过去,顺钟慈的手托住花朵边缘,沾了水的花瓣在她手指尖溢出香味。 谈木溪问:“这是什么花?” 钟慈说:“这是小牡,花不大,但密,需要给她们及时调整生长方向,不然都挤在一起,会死的。” 谈木溪点头,拨开花瓣,香味四溢,钟慈说:“别看她不大,特别香,在旁边呆半天,都不用喷香水。” 谈木溪鼻尖动了动,问钟慈:“你用的什么香水?” 钟慈低头,一笑:“我没用香水。” 谈木溪说:“没用吗?” 钟慈摇头,说:“经常待厨房里,有油烟味,和香水相冲。” 谈木溪凑近她一些,说:“可是我觉得你身上香香的。” 她没说谎,钟慈身上真的一直弥漫很淡的香味,知性优雅,但谈木溪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闻到这种香味,现在慢慢回过味。 或许她在钟慈身上闻到的,就是来自花房的味道。 幽幽兰香。 钟慈抬起手,放在鼻尖下闻了闻,说:“当你夸我了。” “夸。”谈木溪说:“做饭好吃,还会养花,会生活。”她认真夸起来:“钟慈,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性格最好的一个。” 钟慈失笑:“天冷了,开始给我戴帽子了吗?” 谈木溪抿唇笑:“嗯,所以……” “木溪。”钟慈难得打断她的话,说:“等我一下。” 谈木溪看她身影消失在门口,没一会又回来,手上拿着一本书,很厚,差不多字典那么厚实,谈木溪说:“你该不会要送我书吧?” 第136章 钟慈说:“真聪明。” 谈木溪想了下,笑着:“第一次和予安见面,她也送了我书。” 说是她最喜欢的,然后那天她差点没了。 钟慈小声:“木溪?” 谈木溪回神,看她递过来的书,钟慈很有耐心,没催促,只是递给她的姿势,谈木溪看了眼书,又看了眼钟慈,最后接过,谈木溪不放心:“没什么秘密吧?” 钟慈说:“你不是说容易失眠吗,这是我以前睡不着看的书,很催眠,你也试试。” 谈木溪身体放松些许。 她说:“谢了。” 钟慈掸了下额前碎发,她手机震动,是庄斯言打来的电话,谈木溪听到她们聊天问庄斯言:“在哪?” 庄斯言顿了顿:“在,在路上,怎么了谈老师?” 她没问谈木溪怎么会在钟慈家里。 谈木溪解释:“刚刚过来看花,时间不早了,你要是顺路,带我一起回去。” 庄斯言说:“好啊,那你等我一会。” 她让助理开车去钟慈家里。 钟慈挂了电话:“不要我送你吗?” “别送来送去了,麻烦。”谈木溪说:“庄斯言今天刚给她配的车和助理,我也把关把关。” 钟慈点了点头,说:“那我送你出去。” 谈木溪面带笑,将礼物放在包里,跟钟慈身后出门,两人刚下去没多久,庄斯言到了,助理显然也看到谈木溪,微微愣住,网上现在还挂着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的事情呢,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谈木溪。 “谈老师,上车。”庄斯言笑着打开门,谈木溪上车后,两人冲钟慈摆手,庄斯言问:“谈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 谈木溪说:“来喝杯茶。” 庄斯言点头,没多问,谈木溪上车后包放双腿上,很重,她从里面拿了书出来,庄斯言看到她的书有点惊讶:“这是钟慈的书吗?” 谈木溪说:“你也知道?” “她上学的时候,有阵子睡不好,就喜欢看这本书,有次我睡不着,借过来看了半页,立刻睡着了,我们寝室就没撑得过三页的,这书催眠。”她说完笑:“钟慈怎么把这书给你。” 谈木溪解释:“大概因为我最近失眠,她借给我当安眠药。” “完全可以当安眠药。”庄斯言说:“比安眠药有效果。” 谈木溪笑,不知不觉打开一页,扉页干干净净,很符合她对钟慈的印象,往下翻页没什么奇怪的,她囫囵吞枣翻一遍,想合上的时候,书散开,刚好是中间页面,中间居然做了镂空设计,谈木溪以前买过这类型的书,这种镂空设计是为了展示和书链接的插图或者周边,有时候还会塞卡片在里面,这本没有插图也没有卡片,但她看到眼熟的东西。 是钟慈那张已经完成的拼图上面的,一块拼图。 钟慈的礼物,不是这本书,而是这块拼图。 第94章 处理 处理 谈木溪捏着拼图, 末了又放回,她合上书,听到庄斯言问她:“谈老师, 你后天就要去剧组了吗?” “嗯。”谈木溪问:“你呢?” 庄斯言说:“我还要迟几天,大概一周,不过我会提前过去,我也挺想学习手语的。” 谈木溪看她一脸憧憬的神色, 对即将要拍的这部戏格外期待,这让她不禁想到当初她接到【折柳】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说:“不着急, 机会多的是。” 庄斯言点头:“手语老师一直待到我们拍完吗?” 谈木溪说:“嗯, 她要跟整部戏。” 柳云生邀请的是在特殊学校教手语的老师, 一来专业, 二来也可以及时纠正她们在拍摄时容易发生的bug情节, 庄斯言说:“其实钟慈还会一点手语呢。” 谈木溪意外:“她也会?” 庄斯言说:“嗯,她有没有和你说她妈妈的事情?” 谈木溪摇头。 庄斯言说:“她妈妈是被领养的,钟慈很小的时候, 她妈妈就带着去福利院和特殊学校,买一些物资, 给予帮助。” 谈木溪笑了笑。 庄斯言说:“后来她妈妈出国,她偶尔自己去,我上学的时候还跟着她去过,那时候她教过我手语, 不过都忘差不多了。” 谈木溪说:“她没说过。” “她很少说这些事。”庄斯言看向谈木溪,咬唇, 又说:“其实她人特别好。” 谈木溪闻言抬眼,和庄斯言目光对上, 庄斯言有种帮好友说话被抓包的错觉,她脸微红,眼神飘了飘,听到谈木溪说:“嗯,她人很好。” “是吧?”庄斯言胆子大了一点:“她就是不太会说话。” 谈木溪笑:“她还不会说话吗?” 庄斯言想了下:“她就是不爱说肉麻的话,其实心里在意的要死,但她从来不说。” 谈木溪手指摸到书脊,宽厚敦实,边缘很硬,她指腹抵在上面,手指尖发白,她很难想象,钟慈很在意的样子,她心里,钟慈永远都很温润,明明比自己小,但为人处世稳重周到,她甚至想象不到钟慈变情绪的样子。 谈木溪有一丁点好奇:“她和你吵过架吗?” “啊?”庄斯言看谈木溪:“吵架?” 她虽然很想在女神面前给好友维护形象,但她诚实,说:“吵过,怎么了谈老师,你们吵架了?” 谈木溪失笑:“没有,我想象不出来她和我吵架的样子。” 庄斯言没犹豫:“她应该不会和你吵架。” 谈木溪垂眼:“为什么?” 庄斯言说:“因为在喜欢的人面前,只想着好好表现。” 她轻松,闲聊的语气,虽然不知道谈木溪和钟慈进展到哪里了,但这大晚上到钟慈家里接人,而且谈木溪拿的还是钟慈最爱的书,两人关系,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戳破的样子。 谈木溪点头,沉默了会,说:“所以,她在我面前,不是她真实的样子吗?” 庄斯言一愣。 她神色微变,立马说:“不是,谈老师……” “别紧张。”谈木溪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样相处,她也很累。” 庄斯言有点慌:“不累的不累的!” 谈木溪看着她紧张神色,莞尔。 庄斯言被她盯着笑,不自然的抿唇,视线对上谈木溪目光,谈木溪眼神清澈清透,迎着窗外的路灯,瞳孔折射出光泽,很亮。 庄斯言没来由放松下来。 她说:“谈老师,你以前,有很喜欢的人吗?” 说完她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 不喜欢她怎么会和柳书筠在一起几年。 果然,谈木溪说:“有。” 庄斯言没多疑,继续问:“那你喜欢她的时候,会觉得累吗?” 谈木溪听到这个问题,车正在呼啸,她眨眨眼,看向车窗外,路灯在她眼底斑驳不同颜色,她神色平静。 到家的时候,车刚停稳,庄斯言先下了车,她扶谈木溪下车,助理忙前忙后帮她们开门拿包,庄斯言说:“你下班吧。” “好的庄老师。”助理也同谈木溪打招呼,谈木溪点点头,助理开车离开,两人一道进了大厅上电梯,谈木溪楼层先到,她刚下电梯,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谈木溪本来不打算接听,但电话一直打,四五个之后她才接。 电话那端传来略带质问的声音。 “谈木溪,你和书筠分手,是你出轨了吗?” 谈木溪看了眼手机号,确定不是柳书筠她妈妈的,换号码了?她正愣神,电话那端的声音继续:“谈木溪,我们书筠这些年亏待过你吗?你要什么没什么?她为了你甚至开那个破公司,你还有不满足的?出轨?亏你做得出来!你贱不贱啊?” 听着那端发泄一通。 谈木溪说:“什么出轨?” “还狡辩?网上消息都出来了!你真当我不上网?以前你和书筠的事情我睁只眼闭只眼,是看在书筠的面子上,你居然还敢朝三暮四,你这女人真的挺可怕的,把书筠迷团团转,让她为了你反抗我和她爸,现在你出轨了,她居然还帮你瞒着?你给她下什么迷魂药了?”张盈盈说到气头上,指责:“不要脸的狐狸精!从进我们家勾引云生开始,我就看出来,你不是好东西!” 谈木溪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听着她盛气凌人的辱骂,她一直静静听着。 张盈盈说了一轮,没听到回应,她咆哮:“谈木溪!” 谈木溪问:“说完了?” 语调冷静,张盈盈隔着手机噎了一口,她说:“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想怎么没完?”谈木溪笑了一声,声音凉凉的,在张盈盈听来就像是挑衅,她立马怒火冲上头,说:“你什么意思?你出轨你还有理了是吧?” 谈木溪说:“我和柳书筠,早就分手了。” 她冷冷的问:“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第137章 张盈盈顿时愣住。 谈木溪说:“没告诉你也正常,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整天守着一个出轨的男人过日子,也没顾她们死活。” 不出所料,手机那端立刻传来尖锐刺耳的咆哮,谈木溪想如果她在面前,指定已经一巴掌打上来了。 她垂眼,看着楼下灯光闪烁,听着耳边喧嚣,内心无比安静,甚至手机里尖叫声音越大,她越有种,离奇的平静。 张盈盈估摸是将所有能骂的脏话都输出了,听不到手机那端一点回应,她咬牙切齿:“谈木溪,你最好现在给我滚过来道歉!” “道歉?”谈木溪说:“阿姨,你想我和谁道歉?” 张盈盈听着这声阿姨,说不出讽刺,她气懵了,想都没想:“你现在不过来道歉,明天就从公司滚出去!” 谈木溪笑一声:“好啊。” 她说:“阿姨,你要不要问问柳书筠,她愿意让我走吗?” “你!”张盈盈气的咬牙:“你个不要脸的!” 那端持续骂人,谈木溪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到两三个未接来电,在她和张盈盈说话期间,时同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谈木溪立刻给她回过去。 时同语气着急:“木溪,你还记得在钟小姐家门口碰到的记者吗?” 谈木溪当然记得,当时还给时同报备,以防出现意外。 现在还是出现了。 谈木溪闭眼:“记得。” 时同说:“我现在已经联系他那边撤消息了,并且公司已经发了律师函,但网上舆论不是很乐观,因为你们刚分手,风头正盛。” 谈木溪自然知道在这风口,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舆论,她和柳书筠刚分手,虽然对外说是彼此性格不合,但很多人都在猜她们感情出现变故。 而这最大的变故,莫过于柳书筠和陶七安。 柳书筠将陶七安安置在公司,给她电影资源,在外界看来,这件事就是她们分手的导火索,所以今晚之前一直不少人谴责柳书筠不地道,就这个时候,有人发她去钟慈家的照片,说出轨的人是她。 目的为了博眼球,但也成功了。 谈木溪听到时同说:“我先联系公关部,如果要发声明,我转给你。” 她顿了顿:“好。” 挂了电话她上了微博,没登录,有关她的消息依旧铺天盖地,她恍惚想起刚和柳书筠出柜那天,她们手牵手,拍了照,遇到记者发问,柳书筠没有避讳,很大方的承认了。 那天的舆论,和今晚一样,渗透在网络每个角落,她随便点开哪个平台,热门话题都是她和柳书筠的名字。 她那天回家躺在沙发上,柳书筠从她身后抱着她,见她一直忙手机,问她:“看什么?” 她说:“看我照片。” 她指着屏幕:“看把我拍的多丑。” “不丑。”柳书筠说话间一只手抚摸她秀发,定定神看着她,末了将发绳束在她脑后,从身后紧紧抱她,下巴落她肩膀上,很轻声的说:“别担心,时同会处理好的。” 谈木溪靠在沙发椅背上,侧着身体,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垂眼,看到新弹出来的消息。 是柳书筠发给她的。 柳书筠发:【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第95章 见见 见见 谈木溪盯着手机看, 往上翻了翻,柳书筠从前和她聊天都是只言词组,通知较多, 遇到特别情况或者意外,她也会打电话来,简洁明了,说:“时同会处理。” 她一贯公事公办的态度, 现在发生了微妙转变。 她发的是:【我会处理。】 片刻后,谈木溪问她:【你怎么处理?】 柳书筠问她:【方便接电话吗?】 谈木溪有点不习惯,如此小心的柳书筠, 这人什么时候打电话之前还‘请示’自己了, 所以谈木溪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柳书筠那端安静。 电话接通后几秒, 谈木溪没听到声音, 她疑惑:“喂?” 柳书筠说:“嗯。” 声音不大, 但谈木溪手机靠耳边,所以一个音节都很清晰,谈木溪换了姿势, 靠沙发上,抵着手机, 柳书筠问她:“在家吗?” 谈木溪说:“嗯。”她问:“你还打算来我家商量?” 柳书筠说:“不用。”随后没忍住,她问:“你一个人?” 谈木溪说:“你是想问钟慈在不在我家?” 柳书筠那边没了声音。 谈木溪这才反应过来,柳书筠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不是‘请示’, 是在确认。 她确认自己现在和钟慈,在不在一起。 谈木溪说:“她不在。” 柳书筠声调明显软了一点, 说:“刚刚时同来找过我。” 那八成已经汇报过那天的情况了,谈木溪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她说:“我那天去,只是看望她奶奶。” “看望她奶奶。”柳书筠说:“你很喜欢她家?” 谈木溪说:“她家有家的感觉。” 柳书筠听了笑出声:“我家呢。” 谈木溪从这句话里听出浓浓嘲讽的笑意,她想了会,说:“你家的樱花树很好看。” 柳书筠想到谈木溪那时候坐在车里静静看着那些树,橘黄色的暖光落在她五官上,柔和了轮廓,她声音轻轻地:“是很好看。” 谈木溪打断她遐想:“好看也没用,好多灯都不亮了,你也不知道换一下。” 柳书筠说:“是吗,我下次回去换。” 谈木溪说:“下次回去,你顺便和你妈说一下,我们早就分手了。” 柳书筠明白过来:“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她问:“什么时候?” 谈木溪说:“半小时前。” 柳书筠沉默几秒。 谈木溪说:“她用别人手机号打给我的。” 柳书筠没意外:“嗯。” 谈木溪说:“你什么时候拉黑她的?” 要不是她觉得奇怪,去黑名单看了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张盈盈的手机号拉黑了,她是肯定不会主动拉黑的,那只能是柳书筠。 柳书筠说:“上次吧。” 谈木溪想到上次回家,她拿着自己手机,还说是骚扰电话。 果然是骚扰电话。 谈木溪失笑:“柳书筠,你真幽默。” 柳书筠听她清脆嗓音,没来由心情扬起,说:“我还可以更幽默一点。” “怎么更幽默?”谈木溪看着手机里,时同发来的消息,问她:“牺牲自己的名声吗?” 柳书筠握着手机的动作收紧。 谈木溪说:“你是打算祸水东引?” 柳书筠说:“木溪,这个最方便,不是吗?” 毕竟她们晚上公开分手,夜里就被爆出轨,如果这个时候将爆料人和柳书筠牵上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就从源头杜绝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唯一被骂的人,是柳书筠。 分手后诬陷前女友,人品低劣,龌龊。 谈木溪说:“这就是你说的处理方法?” 柳书筠静默。 谈木溪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欠你人情?” 她开玩笑,柳书筠倏地发现,其实幽默的人是谈木溪,从前在她面前扮演的温顺性格,现在辗转成张牙舞爪,透着牙尖嘴利的可爱。 柳书筠说:“不能欠我人情吗?” “不能。”谈木溪虽然是笑着说,但语气平静含着笃定,她说:“柳书筠,让时同处理吧。” 柳书筠握紧手机。 谈木溪说:“我不想欠你人情。” 柳书筠说:“你就当我以前欠你那么多,还你一次。” 谈木溪认真道:“可是你不欠我什么。” 她声音温和:“柳书筠,和你在一起,我是情愿的。” 谈木溪挂了电话,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陶七安的三个,柳云生的两个,她刚想回过去,柳云生又打过来了,她接通。 柳云生很气愤:“网上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谈木溪笑容浅浅:“你怎么知道是胡说八道?” “说你出轨,怎么不是胡说八道!”柳云生越说越气,俨然忘了她们上一通电话的不开心,喋喋不休说网上那些跟风的营销号,谈木溪打断她的话,问:“是不是让我延迟进组?” 那端像是被剪了舌头,声音戛然而止。 柳云生安静片刻,开口:“嗯,水弋是想让你延迟两天进组。”随后她说:“我没同意。” 她刚刚和水弋吵了一架,还是第一次看到水弋这么生气。 比当初她要水弋签谈木溪来公司还生气。 她也生气,她觉得水弋不相信谈木溪,水弋直言不讳:“我怎么相信她?嗯?刚要进组,又是分手又是出轨绯闻,这要是真的拍了,出什么问题,谁负责?哦对了,柳书筠负责,她说全权负责!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脑子都不正常!你们不正常我正常,你让谈木溪推迟两天进剧组,把这件事先处理好!” 第138章 谈木溪说:“那我……” “你照常进组。”柳云生说:“我打电话就是和你说这个。” 谈木溪默两秒,说:“知道了。” 柳云生挂断电话,一句都没多问,谈木溪看着挂断的电话还有点不习惯,按照从前她性格,保准问东问西,今儿居然如此安静。 但一边安静,另一边吵闹。 陶七安打了电话一直正在通话,她给谈木溪发消息,一连串发了好几条,先是问她网上的事情,又问需不需要她帮忙。 谈木溪好奇,给陶七安回了个消息:【帮忙什么?】 陶七安:【帮忙澄清啊!】 谈木溪看着消息,问陶七安:【你怎么知道消息不属实?】 陶七安:【消息?什么消息?你是说网上现在说你出轨的消息?】 谈木溪:【嗯。】 陶七安:【那肯定不属实啊!】 谈木溪问:【为什么?】 陶七安:【因为你真的想要出轨,那肯定会选我。】 谈木溪:…… 她多次一问。 不过被她一搅合,心情没那么乱糟糟了,谈木溪手指点着屏幕,放松身体,她回复时同之后,时同很快来了消息:【柳总和我说了,那这件事我来处理。】 谈木溪:【嗯,麻烦。】 时同见她在如此见外的话心尖一梗,说不出酸楚,人呐,真是奇怪,从前帮谈木溪处理那么多的事情,谈木溪每次回她一个表情包或者笑脸,她从没觉得有什么。 此刻两个字,把她整难受了。 一想到谈木溪和柳书筠已经分手,她还停了下半年的活动,不再安排明年的行程,八成是为离开时代做准备,时同就胸闷,好歹一起共事这么久,哪能没有感情。 她闭着眼睛揉了揉眼角,助理进来的时候,她正躺办公椅上,助理快步走进来,说:“时姐,庄斯言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同一愣:“谁?” 助理说:“庄斯言。” 时同接了电话。 谈木溪靠沙发等消息,等半天也没消息过来,她页面亮着,显示正在和祁遇的聊天页面,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没有回应,谈木溪看着熟悉的点头,用手指戳了戳,末了一骨碌起身,从柜子里找到祁遇家的钥匙。 两分钟后,她站在祁遇家门口。 其实这些年,一直有阿姨定期打扫,有几次阿姨打扫完还给她拍照,她看到阳台上悬着红色的花,和她阳台品种不一样,更纤细的花枝,她没问阿姨是什么花,她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谈木溪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身体有点僵,还有点冷,过道里的冷风从她身侧拂过,吹起她秀发,带来森冷的寒意。 她刚拿出钥匙,听到身后有人喊:“木溪?” 谈木溪转头。 是孟星辞。 孟星辞穿着米色外套,秀发散在身后,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上拿着钥匙,她定神看着谈木溪,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谈木溪回神,捏着手心里的钥匙,边缘硌的指腹疼,她说:“没什么。” 她问孟星辞:“你怎么才回来?” 晚饭结束她比自己走的还早。 孟星辞说:“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她晚上喝了几杯酒,脸色微微泛红,谈木溪点头,说:“那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孟星辞闻言依旧看着她,问:“你呢?” 谈木溪说:“我还有点事。” 孟星辞问她:“什么事?” 谈木溪抬眼和孟星辞对视,目光略惊讶,孟星辞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相反,她一直很尊重别人隐私,可能是现在太晚了,她看到自己一个人站这里不放心。 谈木溪解释:“祁遇很久没回来了,我很想她。” 她说:“我想见见她。”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松开掌心的钥匙,背对孟星辞开门,背后的人目光灼灼,她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肤正在被一寸寸燃烧,插钥匙的手抓不稳,勉强两次才插进去,谈木溪按住门把手,微微用力,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沉闷的空气带着压抑,谈木溪握住门把手的手臂格外用力,身体绷紧,僵直,她没听到孟星辞回家的声音,一转头,孟星辞还站在过道中间,看着她。 谈木溪对上她目光,思忖两秒,问:“孟星辞,你想不想见见祁遇?” 第96章 一起 一起 谈木溪背着光, 没开屋内的灯,她身后是走廊的白织灯,悬在头顶, 散发惨淡的白光,孟星辞看到两人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射在旁边的墙壁上,她往前一步, 说:“好啊。” 她收起钥匙,放在口袋里,随谈木溪进了屋子。 谈木溪对这个屋子似乎不熟悉, 找半天才找到灯在哪里, 打开开关, 屋子里顿时亮堂, 只是缺少点烟火气, 屋子里陈设干净,沙发和茶几用白色罩子套着,电视机也盖住, 餐桌是米白色,上面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四张凳子摆放整齐,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孟星辞跟她身后进了屋子,谈木溪站玄关处良久, 静静看着屋子里面,神色恍惚, 眼神迷茫,瞳孔被灯光折射出其他色泽, 她站着,直到几分钟后才说:“换鞋。” 她低头:“要换鞋。” 孟星辞看她打开鞋柜,里面只有几个鞋套,一双拖鞋都没有,谈木溪看着有点无奈的笑:“不好意思,忘了买拖鞋。” 她说:“我回去……” 孟星辞拉住她手腕,说:“穿鞋套。” 谈木溪低头,见孟星辞已经弯腰拿起鞋套,蹲在她面前,将鞋套撑开,仰头,示意她穿上。 灯光落孟星辞眼底,糅杂出复杂的情绪。 谈木溪眼前有些模糊,她眨眨眼,穿好鞋套,孟星辞随后也穿上,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谈木溪说:“其实祁遇没那么讲究,你不穿也没事。” 孟星辞笑。 谈木溪说:“而且她可喜欢你了,要是知道我在这让你穿鞋套,她肯定会骂我。” 孟星辞语调柔软:“骂你什么?” 谈木溪说:“唔——”她调子拖长长的,细想了会说:“她会说我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对待贵客。” 孟星辞问她:“这是骂人吗?” 谈木溪说:“她不太会骂人。” 孟星辞轻轻点头。 谈木溪走到沙发旁,掀开罩子,里面是浅棕色的布艺沙发,很干净,沙发两边摆着小狗样式的抱枕,谈木溪抱起一个,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问孟星辞:“坐吗?” 孟星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沙发柔软,包裹住两个人,谈木溪坐几秒起身,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孟星辞看着她进了厨房,又出来,似乎在找杯子,末了从柜子里找到一个透明杯子,走进厨房里,低头忙半天,孟星辞起身走进去,问她:“做什么?” “水壶坏了。”谈木溪说:“是很久没用了。” 孟星辞垂眼,听到她说:“我去家里拿一个好的过来。” 她说着就要走,孟星辞叫她:“木溪。” 谈木溪转头,孟星辞说:“别忙了,我不渴。” “哦。”谈木溪这才顿住步伐,没再往外走,孟星辞问:“祁遇什么时候回来?” 谈木溪想了下:“快了。” 她说:“最近她都住公司里,没回来,所以这里一直空着,快回来了。”她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谈木溪说着找手机,她穿睡衣,身上没口袋,摸了一遍没找到,说:“肯定落家里了。” 孟星辞说:“用我的打。” 谈木溪说:“你手机上没她电话号码。” 孟星辞低头:“你没记住她电话号码吗?” “我……”谈木溪突然愣了下,她站定,看着孟星辞,眼前的模糊逐渐清晰,她看眼四周,回过神,说:“我当然记得。” 孟星辞将手机递给她。 谈木溪抬眼看孟星辞。 孟星辞目光沉底,谈木溪接过她手机,当着孟星辞的面给祁遇打电话,拨出号码的那一刻,页面弹出祁遇的名字,谈木溪瞬间抬头,看向孟星辞。 “你怎么有祁遇的号码?”她问孟星辞:“你什么时候有的电话号码?” 孟星辞说:“当初拍戏的时候,你用我手机的给她打过电话。” 谈木溪恍惚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那天她手机没电了,借孟星辞的手机给祁遇打了电话,但那天,她没告诉祁遇,那是孟星辞的手机,她想着给祁遇一个惊喜。 如果那时候告诉祁遇,那是孟星辞的号码。 会不会,祁遇会高兴一点? 谈木溪敛起胡思乱想,听到手机那端传来:“喂。” 是耳熟的声音,谈木溪说:“阿姨。” “溪溪?”女人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是溪溪吗?” 谈木溪声音哽了下:“是我,阿姨。” 第139章 女人问:“你怎么是这个号码?” 谈木溪说:“这是我朋友的号码。” “哦。”女人说:“怎么了溪溪?” 谈木溪说:“没什么,天气冷了,你和叔叔注意保暖。” “哎,我们记着呢,你也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少上网,网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女人絮絮叨叨,和祁遇一样的性格,谈木溪说:“嗯,我知道了。” 她说:“阿姨,我先挂了。” 女人挂断电话。 谈木溪将手机递给孟星辞,突然问:“你给她打过电话吗?” 孟星辞怔几秒。 她说:“抱歉。” 她打过。 有次连续加班了三天,早上回家的时候,她从路口看到谈木溪的广告牌,树立在车站旁,她听到语音一遍一遍播放上车下车提醒,她等在公交车后,突然很想给谈木溪打电话,大概长时间加班让她意识不清醒,也无法保持理智,想着的时候,手机已经拨号了,她赶在铃声响起之前,挂了电话。 末了看到祁遇的号码。 谈木溪打过这个电话,她保存的。 那时候鬼使神差,想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可能,谈木溪和祁遇在一起,可能,她会听到谈木溪的声音,她打过去,那端女人声音响起:“喂。” 她安静了几秒,平生头次那么仓促,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谈木溪不在那里。 后来,又打了一次,几天前。 谈木溪说:“这个号码,现在是祁遇妈妈在用。” 祁遇离开之后,这个号码就一直是她妈使用,孟星辞说:“我知道。” 谈木溪看着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星辞说:“前不久。” 谈木溪说:“还知道什么?” 孟星辞沉默两秒,回她:“她妈妈说,祁小姐……” 谈木溪接了她没说完的话:“死了是吗?”她耸肩,还能笑出来:“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死,她只是早一点。” 孟星辞垂眼:“木溪。” “本来就没关系的。”谈木溪眼睛有点涨,她眨眼,深呼吸,说:“我下次见到她,一定要告诉她,她还有好多——”谈木溪声音有点哑:“她还有好多美食没吃到,你知道吧,她最喜欢吃东西。” 孟星辞往前一步:“木溪。” “你说她性子怎么这么急呢?”谈木溪说:“明明她平时也不是急性子,怎么突然那么着急?” 谈木溪自顾自说话:“她现在肯定很孤单,她等我好久了。” 孟星辞又往前一步,这次她双手抱着谈木溪,将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谈木溪闭嘴,唇角抿直,神色倔强,她推开孟星辞,孟星辞没用力,任她轻轻推开。 两人中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谈木溪垂眼,见两人影子纠缠在一起,她伸出手,不知道想抓住什么,末了蜷缩,垂在身侧。 她意识开始清醒,和孟星辞道歉:“我今晚喝多了。” 谈木溪往后一步,靠坐在沙发上,说:“孟总没什么事先走吧。” 孟星辞没走,而是走到她身边,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谈木溪,谈木溪见她没走也看着她,恍然扬笑:“孟总不用担心,我没事,刚刚就是喝多了,脑子发昏,现在没事了。” 孟星辞问她:“真的没事吗?” “真的!”谈木溪声音试图扬起,只是变了声调:“我真没事,我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你先走吧。” 孟星辞说:“我刚好也没事。” 谈木溪看着她,怀里是小狗抱枕,她双腿侧着放沙发上,斜靠沙发扶手边,身体凹进去,孟星辞坐在她身边,谈木溪想了下,问她:“你今天为什么不忙?” “嗯?”孟星辞问:“什么?” 谈木溪撇开视线:“没什么。” 孟星辞侧头看她,问:“网上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网上?”谈木溪想起来:“你是说我去钟慈家的事情?” 孟星辞问:“那是钟小姐的家?” 谈木溪笑出声:“嗯,那是钟慈的家,我那天去她家是看望她奶奶,我很喜欢她奶奶,我和钟慈是朋友。”谈木溪说完看向孟星辞:“孟总,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孟星辞眼睫毛颤了颤,她问:“这部戏拍完,你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谈木溪笑着说:“你是想问我,能不能接【折柳】的电影吗?” 孟星辞语气很轻:“嗯。” 谈木溪舌尖碰到唇角,唇角扬起弧度,她说:“可是我那天碰到顾导了,她说没有拍电影的想法,孟星辞,你在试探什么?” 话题被她挑开,明晃晃。 孟星辞也敛起周旋的念头,直视谈木溪,和她目光融合,两人视线碰撞,孟星辞问她:“拍完这部戏,你是不是想离开?” 大概自杀两个字太尖锐,孟星辞换了婉转的词语。 离开。 谈木溪刚想问她怎么知道,随后想到孟予安。 她在孟予安身上,经历过那么多次,早已杯弓蛇影,所以她的一点转变,孟星辞就有察觉。 谈木溪和她依旧四目相对,似乎正在想是如实相告,还是搪塞,孟星辞没等她想清楚率先开口:“我是想说,如果你要离开,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谈木溪愕然。 她看到孟星辞眼底被压抑过度的,疯狂。 第97章 可能 可能 谈木溪惊讶:“孟星辞, 你在说什么?” 她今晚第二次喊这个名字,语气和态度截然不同,孟星辞刚刚那句话太轻飘飘, 好像在说,等会要一起出门吗,我和你一起。 但孟星辞分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孟星辞看着她,语调平缓重复一遍:“我说, 我想和你一起离开。” 谈木溪秀眉微微蹙紧,好像不认识孟星辞一般,她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孟星辞问她:“怎么允许你做, 不允许我做吗?” “可是你还有予安。”谈木溪说:“你还有公司, 你还有……” “你没有吗?”孟星辞说:“你有那么多关心你的朋友, 你还有工作, 你还有喜欢的戏拍。”她看着谈木溪:“你也都有, 你为什么想离开?” 谈木溪说:“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孟星辞说:“你也有一百个不离开的理由?但你还是选择离开。” 谈木溪被她说的哑口。 她看着孟星辞:“我离开是因为有人在等我。” “祁遇吗?”孟星辞说:“我也有人在等我。” 谈木溪问:“谁死了还等你?” 孟星辞看着她,说:“或许吧,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的。” 谈木溪还是不可置信:“你真的不是喝多了?” 孟星辞问她:“那你现在和我说的话, 也是因为喝多了吗?” “我——”谈木溪说:“我有时候很讨厌你。” 孟星辞问:“现在?” 谈木溪点头:“现在!” 孟星辞说:“因为我让你带我一起离开吗?” 谈木溪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孟星辞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谈木溪想笑,笑不出来, 她甚至有点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想法,你简直……” 孟星辞打断她的话:“五年前。” 谈木溪愣住。 她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说:“五年前,我就做好准备了。” 她邀请谈木溪:“所以,要一起吗?” 谈木溪哑口无言, 双手放在半空,她撸了一把秀发, 细碎的发丝从她指尖垂落,谈木溪好似听到最不可能听到的消息, 甚至在这一刻,冲击她所有感情着落点,一切打碎重组,她开始回忆起孟星辞的不对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细想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恍然发现,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孟星辞是陌生的。 没有情绪的,陌生。 她恨孟星辞当年的迟到,恨她想办法撮合她和孟予安,所以忽略孟星辞的感受,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和五年前截然不同。 而她,一直在忽略。 谈木溪想说什么,余光扫到这个屋子里的陈设,空荡的桌子,和没人坐过的椅子,空旷而落寞,她又看向面前的孟星辞,声音低低的:“你是认真的吗?” 孟星辞回她:“木溪,我一直很认真。” 谈木溪盯着她看,孟星辞表情里没有一丝玩笑,目光笃定有神,夹杂无比的认真,认真到近乎虔诚,她像是做好一切破釜沉舟的准备,就等着她开口,谈木溪对上她目光,良久良久,她说:“好啊。” 谈木溪声色平缓:“拍完这部戏,我们一起离开。” 孟星辞闻言笑。 谈木溪发现重逢这么久,她第一次看到孟星辞笑的如此——如此无负担,她笑容太有感染力,谈木溪也没忍住,笑出声,两个人像是傻子,坐客厅的沙发上,面对面笑开。 第140章 片刻,谈木溪说:“祁遇肯定很高兴。” 孟星辞放松身体:“因为见到我吗?” “嗯。”谈木溪说:“她可喜欢你了,我拍戏那时候,她每天都念着你。” 孟星辞说:“抱歉。” “你不用抱歉。”谈木溪说:“是我的错,那时候——”她看向孟星辞,抿唇,那时候如果她不是执意要给祁遇惊喜,或许她们早就能见一面了。 哪怕视频通话。 都是她的错。 孟星辞看着她,说:“那时候你也不知道,况且你那时候和柳书筠在一起,不太方便。” 谈木溪听到这话晃神两秒,她看向孟星辞,问:“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孟星辞回她:“阿姨说是两三年前生病走的。” 谈木溪面微微苍白。 祁遇离开之后,她妈妈受不了打击,精神有些错乱,每次提到祁遇相关,她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很多事情也记岔了,刚离开那年,她去祁遇家里,她妈妈一直说祁遇工作那么忙,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家,还催促她给祁遇打电话。 这两年情况好转,释怀了很多事。 她上次去探望二老,阿姨已经能拉着她的手,和她聊一些她们以前上学的事情。 孟星辞看她神色变化:“怎么了?” “没事。”谈木溪表情放松:“突然有点想她了。”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孟星辞:“你现在,还会想你父母吗?” 她父母忌日是夏天,孟星辞拍戏途中请了一周的假,她那时候担心孟星辞,每天早上都会给孟星辞打电话,问她在做什么,问她好不好,怕她胡思乱想,怕她不吃饭,聊到最后,孟星辞主动开口:“木溪,我昨晚梦到我妈了。” 孟星辞说:“偶尔。” 谈木溪嗯了声,身体一歪,靠在沙发里,她抱着抱枕,觉得不够,对孟星辞说:“你把那个抱枕递给我。” 孟星辞问出疑惑:“你怎么那么喜欢抱枕?” “因为空虚啊。”谈木溪说:“我不抱着东西就觉得空虚。” 她很大方:“你要给我抱吗?” 孟星辞:…… 谈木溪因为和她说开,身体到灵魂意外的轻松,甚至还想着她们离开以后的事:“你说我们算不算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媒体怎么报道?说我们殉情?” 孟星辞没吭声。 谈木溪说:“真是委屈你了,明明恐同,死之后还要贴上和我一起殉情的标签。” 她想了下用脚尖碰孟星辞:“要不我们错开吧,我先走?” 孟星辞看着说话的她,谈木溪心情好的时候,话很多,又喜欢开玩笑,她现在心情应该不错,孟星辞心情也不错,她拒绝谈木溪这个提议:“不是说好一起走吗?” “也是。”谈木溪说:“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问孟星辞:“你是不是怕孤单,所以没一个人离开?” 孟星辞笑:“是啊。”她说:“我在等你。” 谈木溪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我想离开?” 孟星辞依旧看着她,眼底缀了灯光,很亮。 谈木溪没等到孟星辞的声音,她疑惑:“嗯?” 孟星辞神色放松:“猜的。” “这么厉害?”谈木溪说:“你可以去算命了。” 孟星辞说:“骗你的,我是在等予安好起来。” “哈——”谈木溪空落落笑了一声:“是吧,我就说孟总哪能这么厉害。” 她垂眼:“那你不怕予安伤心吗?” 孟星辞低着头,谈木溪刚刚用脚尖踢了她,鞋套要掉不掉的样子,因为太大了,不能完全拢住鞋子,露出白皙的脚面,和一截细长的小腿,脚踝圆润漂亮,孟星辞还记得有场戏是她戴脚链跳舞,脚尖往上,链子顺她小腿滑落,垂在白皙肌肤旁,闪闪发光。 孟星辞说:“她会好起来的。” 她说完看谈木溪:“我在,她也不见得开心。” 谈木溪迟疑好几分钟,问孟星辞:“你们,不是亲姐妹吧?” 当然,她不会联想到柳云生和柳书筠那么狗血的事情,只是觉得孟予安和孟星辞,对彼此的态度,不像是亲姐妹,果然,孟星辞点头:“予安是领养的。” 谈木溪说:“没看出来。” 孟星辞说:“你看出来了。” 谈木溪:…… 她笑一声:“因为我聪明。” 孟星辞轻轻嗯了声,转头看着她,说:“有什么打算?” 谈木溪没明白:“什么?” 孟星辞说:“要离开了,没打算吗?” 谈木溪回她:“走都走了,还有什么打算。”她问孟星辞:“难道你还有事?” 孟星辞点头:“是有几件事,一直想去做,但没时间。” 谈木溪好奇:“什么事?” 孟星辞目光落在她身上,谈木溪侧脸白白净净,皮肤白皙,眼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看人时瞳孔映出不同色泽,孟星辞说:“小事,不过可能需要你帮忙。” 谈木溪狐疑:“我?” 孟星辞说:“嗯,你。” 谈木溪也不想问了:“行啊,只要不耽误我时间。” 孟星辞说:“希望不耽误你时间。” 没等谈木溪开口,孟星辞又说:“那你呢,一件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吗?” 谈木溪被她点了下,声音轻缓:“没有。” 孟星辞问她:“有关祁遇的,也没有吗?” 谈木溪顿了顿,失笑:“有又怎么样?肯定不可能。” 孟星辞靠她坐近一些,问:“说说看。” 谈木溪往扶手边缩了缩,盯着孟星辞:“说什么?” 孟星辞接着问:“说说看,不可能的事情。” 谈木溪被她问烦,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态度:“我想见祁遇,可能吗?” 孟星辞直接被她一句话堵死。 第98章 海豚 海豚 下半夜, 谈木溪和孟星辞分道扬镳,大概事情尘埃落定,她竟神奇的睡着了, 睡很足,次日也没闹钟吵她,谈木溪这才发现不是闹钟懂事,而是因为手机没电了, 昨晚回家之后她没看手机,关机了都不知道,一觉睡醒坐床上发呆, 末了才下床拿手机。 开机后无数消息宛如雪花碎片, 纷沓而至。 时同打了十几通电话, 余下七七八八打了也不少, 谈木溪心一惊, 立刻给时同回了电话,时同舒口气:“没事就好,早上再联系不到, 我就要报警了。” 谈木溪垂眼:“对不起。” “昨晚开完会太晚,我以为你睡着了, 早上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才连续打了几个,没事没事。”时同嘴上说没事,身体紧绷半夜,现在发疼, 她深呼吸,说:“对了, 网上的事情处理了,你照常进组。” 谈木溪还没来得及上网。 时同说:“这次多亏庄斯言。” 谈木溪喃喃:“庄斯言?” 时同应下:“你怎么没告诉我, 钟小姐是庄斯言的朋友?” 谈木溪挂了电话,都不用刻意搜她的消息,她名字还挂在热搜上,点进去,是澄清。 这次澄清的人,是庄斯言,没提到钟慈的名字,只是解释她当时去那里,是接庄斯言,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那是她朋友家,网友眼尖又敏锐,在她过往几年的微博里,真的找到这个四合院的照片,虽然打码了,但大致轮廓还是看清楚。 然后庄斯言趁机宣传了新电影。 说那天见面,是因为新电影剧本的事情。 一场名为出轨的乌龙,这样落下帷幕,只是黑粉不满意,挑事的说庄斯言就是被拉出来挡枪的,自然被她粉丝和网友质疑:【怎么挡?庄斯言穿越到几年前挡?】 黑粉又质疑:【这能说明什么?可能谈木溪出轨对象就是庄斯言的好友呢!】 质疑的很有道理,只是瞬间被反驳。 当事人亲自反驳。 谈木溪刷到柳书筠微博账号整个人愣住,以为看走眼,柳书筠是直接转发的黑粉微博,许是因为这条热度最高,所以柳书筠直接转的这条:【没有出轨,而且我们分手有段时间了,勿造谣。】 大概柳书筠和时代平时给人塞律师函成了习惯,大家看到她下场第一件事就是噤声,隔了会黑粉才反应过来,但也只敢阴阳怪气:【肯定达成协议了。】 【就是,时代还指望谈木溪赚钱呢,怎么会毁了名声。】 【柳xx你真的,为前女友辟谣,娱乐圈第一人!】 连柳书筠的名字都不敢发了。 粉丝自然乐呵:【看到了吧,早就分手了,现在就算小水和别人在一起也是光明正大!】 也有发:【没想到柳书筠人还不错,为之前骂过你道歉两分钟。】 余下网友一半质疑真假一半吃瓜。 话题从她出轨辗转到两人早就分手上,一轮又一轮,谈木溪退出微博,给未接来电一个个打过去,钟慈只打了一个,微信里给她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是:【木溪,我刚看到网上消息,斯言说她可以处理好。】 第141章 【木溪,你休息了吗?】 【木溪,早。】 好像是暖阳,谈木溪看着这三条消息,感觉身体有暖流涌动,她给钟慈回:【抱歉,昨晚手机关机,我睡得死,错过消息了。】 刚发过去,钟慈立马回她:【嗯,我猜到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 谈木溪抿唇笑,正在打字。 钟慈发:【对不起。】 谈木溪惊讶,回了个:【?】 钟慈回复:【昨晚的事情,我给你添乱了。】 谈木溪咬唇看着这条道歉,钟慈把她想说的话堵住了,明明该道歉的人是她,引起这番波动的人,也是她,怎么道歉的人,反而是钟慈呢? 谈木溪抿唇:【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钟慈:【那就什么都不说,要过来吃早饭吗?】 谈木溪看到她发来的图,是在她家里,桌子上放了一碗粥和包子,谈木溪并不饿,看了半晌,回她:【可惜,我要减肥。】 钟慈笑。 她给谈木溪发了个表情包。 谈木溪刚想关掉她聊天页面,见到她发了一张花房的照片。 这次很意外,时间并不是整点。 谈木溪回了个笑脸过去,末了往下翻一个。 陶七安的消息风格和钟慈截然不同,两人一个像温润的水,一个是炙热的火,陶七安发来的文字都带着急切语调。 时间从昨晚上她们聊完之后没多久,陶七安发:【别看网上的消息了。】 隔了会,她发:【要不要我买点水军?】 又隔了两小时:【这些人吃饱了撑得,见个面就是谈恋爱出轨吗?那我们也算谈恋爱吗?】 她似有似无的试探。 谈木溪垂眼。 早上她发:【木溪?】 【谈木溪?】 【接电话,谈木溪。】 大概电话一直关机状态,她最后一条消息五分钟前:【再不接电话,我来你家找你了!】 她给陶七安回了个电话。 陶七安刚准备请假,走到休息室门口看到屏幕闪烁的名字,她没来由放松,也不知道这么紧张干什么,谈木溪以前的风波,哪次不是腥风血雨,她上次还‘帮忙’制造一起,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网上挂谈木溪的名字就不舒服,看到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骂谈木溪,更不舒服,这些刺也不是扎在她身上,但比扎在她身上更疼。 疼到她看到谈木溪打来的电话,没来由觉得委屈,声色都变了:“你去哪了?” 谈木溪说:“睡着了,手机没电了。” 陶七安满腔空闷化为怨气:“你都不知道给手机充电?” 谈木溪解释:“刚充上。” “刚充上就给我打电话了?”陶七安说:“行吧。” 她一副原谅你的大度做派,谈木溪笑,陶七安从手机这端听到她浅淡笑意,心里痒痒的,她问:“你是不是今天来剧组?” 谈木溪说:“嗯,一会就过来。” 陶七安舌尖碰了唇角,声音有点低:“那一会,我去找你。” 谈木溪问她:“你今天不忙?” 陶七安说:“今天在拍其他人的戏份,我不忙。” 只是她也不能随意离开,金尚星希望她没事的时候和其他艺人待在一起,争取在戏外也不出戏。 谈木溪说:“我还没过去,不知道什么安排。” 陶七安说:“那我……”她顿住想说的话,改口:“那你安排好了告诉我。” 她都会婉转了。 以前那么恣肆的性格,现在会开口询问她人意见,陶七安想到这次和金尚星碰面,金尚星说:“陶陶,最近吃什么了?” 她困惑:“嗯?” 金尚星笑着说:“吃什么变这么稳重了?” 陶七安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每个人都在说你变了。 她回金尚星:“没吃什么。”不等金尚星回话,她又说:“就是想谈恋爱了。” 金尚星错愕两秒,笑开。 以为她在说笑话。 陶七安扬唇。 谈木溪说:“单萦风要到了,我先挂了。” 陶七安哦一声,听到手机那端传来断线的声音,她捏着手机,看向屏幕,身侧几个工作人员小声嘀咕:“你说谈木溪出轨是不是真的?” “真个屁啊!柳总都亲自澄清了,我觉得谈木溪不像是会出轨的人。” “说的也是,她人还蛮好的,就是脾气古怪了点。” “她脾气还古怪?你太年轻了,等你碰到真古怪的,你就该喜欢她那脾气了。” 又不是夸她。 但陶七安神色愉悦,她走出休息室,往外看,谈木溪的剧组棚子搭在她们对面不远处。 谈木溪挂了电话进卫生间里洗漱,过了半小时出来,换了衣服,化了淡妆,头发盘起,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路过镜子的时候她往里看,自恋的想,这身打扮至少年轻五岁。 许是昨晚上睡得足,她气色格外的好,镜子里的人抿唇笑,听到敲门声,谈木溪估摸是单萦风来了,她开门,单萦风拎着早点站门口,笑眯眯:“谈老师,早。” 谈木溪说:“早。” 两人刚打完招呼,谈木溪听到隔壁门打开的声音,她转头,孟星辞从里面走出来,似没料到她和助理站在门口,孟星辞怔了两秒,谈木溪打招呼:“孟总,早。” 她浅笑嫣嫣,眼底清亮,孟星辞回神,也笑着说:“早。” 单萦风听着两人对话,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她没敢多想,立刻和孟星辞打了招呼,孟星辞颔首,末了孟星辞问谈木溪:“今天去剧组?” 谈木溪说:“嗯,一会就去。” 她说着看向单萦风:“你先去吃早饭。” 单萦风点头,快步进了家里,坐饭桌前她看向门口谈话的两人,从谈木溪的肩膀看出去,刚好看到孟星辞浅笑神色,她终于发觉异样是哪里来的了。 是孟星辞。 孟星辞给她的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得。 她正胡思乱想,视线冷不丁和外面的孟星辞对上,单萦风立刻低头,假装忙碌。 孟星辞说:“那你今晚要住在那边?” “酒店还没安排好,这半个月都不会住那边。”谈木溪说:“先去学手语。”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问她:“吃早饭了吗?没吃过来一起。” “吃过了。”孟星辞说:“早上予安做了早饭。”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语调淡淡的:“那我先走了。” 谈木溪:“嗯。” 孟星辞刚转身又转回来:“差点忘了,送你的。” 她说着从包里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玩偶,谈木溪接过,居然是一只海豚,许是因为模型做小了,显得格外可爱,谈木溪不解的看向孟星辞:“送我的?” 孟星辞说:“嗯。” 谈木溪说:“为什么送我这个?” 孟星辞眉目温和:“因为想送你。” 谈木溪看着她眨眼,捏了捏手心里的海豚,说:“谢了。” 孟星辞手机铃响起,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和谈木溪打招呼,谈木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合上门回到饭桌前,单萦风已经早餐都放好了,她坐下抿了一口豆浆,有点甜,很不错,她夸单萦风:“今天这个好喝。” “真的吗?”单萦风说:“谈老师喜欢,我以后都买这家的。” 谈木溪笑笑,将玩偶放桌子上,单萦风看到,轻轻咦了一声。 谈木溪问:“怎么了?” “没有,觉得好可爱啊!”单萦风说:“这是挂件吗?” 但也没挂的扣子,谈木溪说:“不是吧。” 单萦风用手指戳了戳海豚身体,抬头说:“谈老师,我听说小海豚特别有灵性,网上还说对着它们许愿可以实现愿望,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谈木溪喝豆浆的手微微顿住,目光低垂,落在眼前的玩偶上。 第99章 客人 客人 吃完饭谈木溪补了妆, 同单萦风一起下楼的时候,她余光扫到桌子上的玩偶,想了会, 她还是将玩偶装在包里带着,单萦风站在门口等她,两人一道下了楼,单萦风说:“谈老师, 最近媒体都在蹲点找你新住所呢。” 自从谈木溪和柳书筠公开分手后,媒体约谈谈木溪的更多了,时同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歇过, 电话邮件一个接着一个, 她自然知道谈木溪最近风头太大了, 少出现为好, 所以一概婉拒了, 这些媒体想尽办法去蹲谈木溪的新住所。 单萦风笑:“这里她们肯定想不到。” 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谈木溪会住在这个稍显老旧的高楼里呢, 市里有富人别墅区,还有艺人的住所, 基本知名艺人都住在那边,媒体在那边蹲守的比较多。 先前她还担心谈木溪在这里会不会被认出来,但住进来这么久,都没出过岔子, 单萦风心也放回去,谈木溪说:“酒店那边呢?” 第142章 因为新剧组的事情, 也有不少媒体在酒店那边蹲着,单萦风说:“是有几个, 所以时姐让你最近别住酒店里。” 谈木溪想到了,刚好这半个月不需要住在酒店,晚上回来,单萦风还说:“还有我们车也换了。” 谈木溪以前的车牌号媒体都记得,走哪里都能跟上,这次也给她把车牌号换了,现在那车牌是柳书筠在用。 “柳书筠?”谈木溪语气诧异的和在网上看到柳书筠亲自下场一样,单萦风也很意外:“嗯,柳总亲自安排的。” 她说:“昨晚上的事情,柳总也发微博了。” 谈木溪垂眼:“嗯。” 单萦风憋着气:“我感觉柳总也没那么让人害怕。” 谈木溪语气很轻:“害怕?” 单萦风点头。 谈木溪笑着说:“怕她什么?” 单萦风细细想,好像也不知道怕柳书筠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怕她,每次和她碰面,总觉得皮都绷紧了,单萦风说:“直觉吧,看到老板哪有不怕的。” 她说完看着谈木溪:“谈老师,你一开始看到柳总,会害怕吗?” 谈木溪想了会,摇头。 单萦风说:“怪不得你会和柳总在一起。” 谈木溪笑出声。 单萦风尴尬的看着她:“谈老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谈木溪说:“你挺会逗人开心的。” 单萦风:…… 她哪句话让谈木溪高兴了? 单萦风挠头,打开车门,谈木溪坐在副驾驶,末了单萦风开的车,路上她转达了一些时同说的话,和网上的事情,快到剧组的时候她车拐弯,从旁边封了的路进去,谈木溪看到不远处还有媒体蹲着举摄像机,单萦风说:“拍陶七安的。” 谈木溪看过去:“陶七安?” “嗯。”单萦风说:“网上有说你和柳总分手是因为陶七安,这些人蹲在这里,就是想拍陶七安和柳总碰面的‘证据’”。 她评价:“这不荒谬嘛,陶七安本来就是时代的艺人,和柳总碰面很正常。” 是很正常,但看戏吃瓜的人不会觉得正常,她们可以从一个眼神剖析出有没有感情,有多深的感情,她们可以剪出一段视频反复观看,不为了研究剧情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出轨证据。 谈木溪问:“陶七安知道吗?” “知道吧。”单萦风说:“她最近待剧组里都没什么消息,应该躲着呢。” 谈木溪想到陶七安那性格,让她躲着,八成憋闷死了,也不知道等会见面,她会怎么抱怨,谈木溪低头,车平稳进了里面,有保安守着,媒体也不知道她新的车牌号,所以她这辆车畅通无阻。 整个拍摄基地很大,两个基地,左边是柳云生的剧组,右边是金尚星,棚子搭建靠着,相隔不是很远,很多器材她们都混合用,虽然柳云生的剧组不是时代出品,但时代占资一小半,所以资源共用,谈木溪看到眼熟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忙碌,看到她一愣,忙和她打招呼,谈木溪微点头,听到单萦风说:“谈老师,你棚子在那边。” 没在中间,柳云生知道她不喜欢热闹,但也没在边缘,怎么说也是主演,棚子落边缘,又恰逢分手传闻,这不得被议论,所以柳云生给她选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谈木溪很满意,问:“老师呢?” “在你旁边的棚子。”她说:“蓝宁也到了。” 谈木溪对蓝宁还有点印象,那天吃饭前后敬了她三杯,她说:“走吧。” 进了棚子,谈木溪看到柳云生也在,棚子里撤了夏天的设备,添了保暖的,只是天气还没用上,现在搁置在旁边,有几张椅子,柳云生看到她眼前一亮,喊:“嫂……”她笑:“木溪,来了。” 谈木溪说:“没迟到吧?” “没有。”柳云生说:“我正在和老师商量先教你们什么。” 蓝宁也在,见到谈木溪进来只是看了两眼,打招呼:“谈老师,早。” 谈木溪冲她微点头。 老师四十来岁,短发,戴着眼镜,许是因为老师,谈木溪觉得她自带一股严肃和温和糅杂的气质,庄重雅致,老师姓俞,她说:“单名一个红,很好记。” 其他人纷纷喊:“俞老师。” 俞红笑,说:“那我们今天学这部分。”她还带了书籍,说:“这个是学校的书,你们有空也可以看看。” 谈木溪和蓝宁接过,柳云生说:“那不耽误你们学习,我先去那边了。” 其他人抬头,柳云生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轻点头,同蓝宁站在老师面前,她以前没有学过手语,一点基础都没有,但这两天她在网上自学了一些,俞红惊讶:“你学的很快。” 蓝宁余光扫了她一眼。 谈木溪说:“是老师教得好。” 俞红眯着眼笑,她说:“谈小姐很风趣。” 末了她指导蓝宁,按照故事线发展,蓝宁学的比她更多,因为她前期戏份不少,虽然都存在女主的角色回忆里,但两人交流都是用手语,蓝宁的部分较多,所以她动作也比较多,学两小时,她皱眉,俞红看出来她有点混乱,说:“休息会吧。” 蓝宁低着头,很歉疚:“对不起老师。” “没关系的。”俞红拍拍她肩膀,安慰她:“你学的也很好。” 蓝宁抬头,看着俞红,问:“有谈老师好吗?” 俞红一愣。 蓝宁展颜:“俞老师,我开玩笑呢。” 俞红干笑两声。 谈木溪接过单萦风递来的水,坐在另一侧的躺椅上,许是好一段时间没坐,刚坐下的时候,还有两分陌生的感觉。 单萦风坐在她身边四方凳上,问她:“谈老师,躺着什么感觉?” 谈木溪起身,说:“试试?” 单萦风瞪大眼,说:“不行。” 她心想这是谈木溪最喜欢的躺椅了,岂能随便什么人就躺,正头摇的拨浪鼓,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说:“谈老师。” 谈木溪看过去,是蓝宁。 她笑:“怎么了?” 蓝宁说:“有个动作我学不会,老师不在,我能问问你吗?” 谈木溪问:“哪个?” 蓝宁说:“就是抱歉那个。” 她说完单萦风看眼她,有点奇怪的神色,刚刚她也在,两人学习的时候她也跟着学了,道歉这个手势老师教过两三次,她们都会了才教下一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忘了,谈木溪说:“好啊。” 她对蓝宁做了手势,蓝宁恍然:“原来是这样。” 她没跟着学,只是手摸在躺椅上,说:“这个看着好舒服,谈老师,是你买的吗?” 谈木溪说:“嗯,旧市场淘的。” “看起来好新。”蓝宁说:“我能坐吗?” 谈木溪说:“可以。” 蓝宁坐在躺椅上,左右看看,手落扶手处,轻轻拍了拍,说:“下次我看到也要买一个。” 谈木溪笑笑。 单萦风觉得她很奇怪,随即想到网上她的人设,直来直往,没什么掩藏的小心思,现在她做的事情,倒也没什么过分的,就是单萦风觉得很不舒服,她还从没在靠近谈木溪的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这种感觉。 哪怕是当初的情敌陶七安。 正乱想,一个人影跑近,单萦风认出是后勤的负责人,她步伐匆匆,有点着急的神色:“谈老师。” 谈木溪抬头,看向来人。 其他几个人也看过来。 来人见到其他人微点头,笑着打招呼,末了凑近谈木溪身边,很小声的说:“休息室里有个客人,一直吵着要见你。” 谈木溪没意外,她以为是陶七安,半个小时前,陶七安问她有没有时间,那时候她正在学习手语,推说没空,陶七安哼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她就忙了。 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负责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谈木溪笑:“没关系,不用担心。” 负责人哎了一声,退后两步,谈木溪打开门,里面沙发上坐着的不是陶七安,而是张盈盈,谈木溪刚刚还微笑的神色缓缓敛起。 第100章 姐姐 姐姐 张盈盈一改往日温和神色, 盛气凌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冒着烟雾气的茶水,她阴沉脸, 下颌线绷紧,谈木溪这才发现,柳书筠和她相貌是有三份相似的,只是柳书筠沉默里带更多的是迁就和纵容, 张盈盈是无尽的愤恨。 她第一次看到张盈盈如此生气,比她和柳云生吵架都要生气。 谈木溪走进去,招呼也没打, 张盈盈本就胸闷, 看到她如此不逊态度,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声音大的像是杨威:“好啊, 现在你可厉害了,见面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冷嘲热讽:“谈木溪,你可别忘了, 你现在还是时代的艺人。” 谈木溪看着她,问:“所以呢?” 第143章 “所以你最好掂量自己的分量, 没了书筠,你觉得你在这个圈子里,拿什么立足?”张盈盈撕破脸皮:“你还真以为能靠你自己?一个同性恋,也好意思抛头露脸?” 谈木溪定定神看着她, 和电话里比,张盈盈还是含蓄了, 那天她气的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谈木溪其实还挺乐意听她骂的, 可惜她现在收敛很多。 谈木溪没吭声。 张盈盈说:“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 谈木溪只得开口:“你想怎么治我?” 张盈盈被她嚣张态度惊到,一双眼瞪圆,谈木溪说:“我猜,你今天来这里,柳书筠都不知道。” 被她说中,张盈盈怒不可遏,她一只手狠狠掐沙发边缘的真皮里,掐出印痕,谈木溪继续说:“所以柳夫人想怎么治我?” “叫您柳夫人,您不会不开心吧?”谈木溪讥讽:“毕竟您这么喜欢那个男人。” 提到男人两个字,谈木溪眼底闪过不屑,张盈盈不知道这个眼神是给她,还是给书筠她爸,不管是给谁,都已经挑战了她的极限,张盈盈蹭一下站起身,想都没想走到谈木溪身边,谈木溪侧着头,看她,似乎一点不意外她接下来的动作。 门外没人,单萦风左右徘徊,本来她也以为是陶七安,但谁料负责人说是柳书筠的妈妈,还说来者不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言下之意让她能搬救兵就搬救兵,单萦风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柳书筠,毕竟冲她们这档子事来的,但助理说柳书筠在开会,单萦风头都大了,灵光一闪,给柳云生打了电话。 柳云生正在和监制聊改剧本的事情,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刚好一个段落结束,她接了电话,单萦风磕磕绊绊很小声的说:“柳导,你方便过来吗?” 柳云生看眼手机号码,没备注,但她听出声音,是谈木溪的助理,叫单萦风,她问:“出什么事了?” 一边说话她一边合上剧本,快步走出去,还没听到那端的人开口,柳云生见到剧组的人跑过来,小声和她说:“云生,你妈妈过来了。” 柳云生对着手机说:“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末了她按掉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 张盈盈第一次来她剧组。 居然是为了柳书筠和谈木溪的事情,柳云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眼角微红,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没什么人,但异样的眼光不时往这边看,她扫眼环视一圈,其他人纷纷该做什么做什么,单萦风见到她如见到救命稻草,立刻迎上来:“柳导。” 柳云生微点头:“我妈呢?” 单萦风说:“在里面。” 她让开距离,柳云生往前一步,按住门把手,门刚打开一个缝隙,张盈盈尖锐刺耳的声音随之响起:“谈木溪,你真是不要脸!” 单萦风很想冲进去撕了张盈盈,但她不敢,只得弱弱看眼柳云生。 柳云生说:“你去忙吧。” 单萦风哎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看眼柳云生,又往外走几步,休息室门口空荡荡,她听不到里面传出来的声响,柳云生没进去,也不知道站在门口怎么了。 柳云生听着熟悉的斥责声音,每次她回家,张盈盈和她吵起来都会如此,什么作践自己,什么忘恩负义,什么狼心狗肺,她听了个遍,心里涌上滋味太难言明,柳云生低着头准备开门进去。 张盈盈问谈木溪:“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刚刚尖锐嗓音盖过开门声,没见到门口的缝隙,凉风从缝隙里浇灌出来,吹柳云生身上,她遍体生凉。 “柳云生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张盈盈问:“你胆子真大,还敢调查我们家的事?” “需要调查吗?”谈木溪说话噎人:“你守着的宝贝,是什么好东西吗?” 张盈盈一张脸涨红,她看着谈木溪,气的身体发抖,伸手就想打谈木溪,谈木溪站着没动,只是在她竖起手掌的时候,握住她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只是让张盈盈无法动弹,张盈盈被逼着往后退半步,谈木溪眼底没波澜,丝毫没有情绪变化,她说:“你打我没关系,我可以让你打,打完你会和柳书筠,柳云生道歉吗?”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张盈盈理直气壮:“我养了她们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我……” “妈?”柳云生语气里是不敢置信,门倏地打开,她站在门口,透心凉的寒风从窗户吹进来,盖过她心尖的麻木和疼痛,柳云生双眼通红,声音哽咽:“你们在说什么?” 她声音很低,很轻,似乎做梦一般,不敢醒来。 她刚刚听到什么? 那个,贱人的女儿? 她? 她不是张盈盈生的吗? 柳云生没站稳,握门把手站直,一只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手背筋脉凸起,张盈盈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一跳,脸色煞白,末了看向柳云生,张了张口,这张脸她恨这么多年,每次看到柳云生总会想到那个女人,那个让柳书筠受尽伤害的女人! 但她却没办法对柳云生做什么,她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要大度,甚至要把柳云生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这样男人才会留在她身边。 这些肮脏事,她以为没人知道,她一直粉饰的很好,为什么谈木溪会知道? 她人生中,从小到大没出现过什么波折,这是她唯一的污点,现在这个污点被人知道了,无异于狠狠一巴掌扇她脸上,张盈盈平生最要面子,为了面子她甚至和男人同床异梦,可以将恨之入骨的柳云生当亲生孩子抚养,她要的是别人艳羡眼神。 当初柳书筠和谈木溪要在一起,她气到怄血,但媒体来采访的时候,她还是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孩子们的事情,自然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书筠喜欢什么我们都会支持的。” 她没说谎,柳书筠喜欢什么她都会支持,这是她欠柳书筠的,所以她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要装作同意她们在一起。 网上都在夸她开明,夸她脾气好,夸她会教育孩子,一个是影视老板,一个是知名导演,她享受这样的吹捧和称赞,连带看谈木溪都顺眼几分。 所以每月的家庭聚餐,她也会给谈木溪好脸色。 只是那些好脸色此刻让她更觉得耻辱,一想到谈木溪看自己和看笑话一样,张盈盈就控制不住情绪,所以隔了一夜她就冲到剧组来。 她甚至忘了,这是柳云生的剧组。 柳云生站在门口,没动,好似雕像,她笑了一声:“妈,你怎么不说话?” 张盈盈被她追着问,哑口无言,身体被什么狠狠撞击,往后退两步,谈木溪松开抓她的手,张盈盈没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柳云生说破,撕开过去的裂缝,她没了刚刚的尖锐,但还是拉不下来脸:“什么时候过来的?” 柳云生语气平和:“在你说,我是那个贱人的女儿的时候。” 她问张盈盈:“那个人,是谁?” 柳云生嗤笑:“我,我——”她眨眼,呼吸过快,脸色苍白,胸口起伏,握着门把手的力气再度缩紧,身体绷成一条线,谈木溪感觉她现在就是飞上天的风筝,被一根线吊着,好似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问出来:“我不是你女儿吗?” 柳云生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她不是都去做亲子鉴定了?她其实早有察觉,只是在真的听到这些话时,她还是那么疼。 柳云生觉得自己,真矫情。 她矫情的想哭。 张盈盈还想狡辩:“你听错了。” 柳云生说:“那我们现在去医院。” 张盈盈愤怒:“去医院干什么?” 柳云生低头:“我还没说做什么,你怎么生气了?” 张盈盈被她三言两语点出来,脸色红白交加,一双眼满阴郁,她站在柳云生和谈木溪面前,依旧光鲜亮丽,但身上的珠宝仿佛都在嘲笑她不过自欺欺人,张盈盈说:“是,你不是我女儿,那怎么了?我没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你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你活这么大,不是因为我吗?有没有血缘关系,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柳云生问她:“所以那个女人是谁?” 张盈盈听到她说重要脸色微变,僵硬而阴沉,她抬眼,看向柳云生,问:“你真想知道?” 柳云生说:“我不该……” 话没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不敢置信看着张盈盈,张盈盈目光阴狠里带着笃定,似回应她的猜想,柳云生往后退两步,身体撞到门框上,她浑然未觉,头一直低着,神色麻木。 柳书筠匆匆赶到剧组的时候迎面撞到柳云生,她一把拉柳云生的手腕,问她:“木溪呢?” 柳云生抬头看着她,又垂眼看她拉自己手臂的手,以往很多次,她肆无忌惮,直接甩开柳书筠的手,但这次,她只是静静看着,轻声道:“姐。” 第144章 柳书筠蹙眉。 柳云生又喊一声:“姐。” 第101章 多好 多好 柳云生小时候, 很喜欢黏着柳书筠,尤其是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柳书筠去哪里, 她就跟着去哪里,谁叫都不好使,晚上睡觉也要抱着柳书筠,柳书筠经常用脆生生的声音说:“柳云生, 你口水沾我衣服上了!” 柳云生长牙的时候总是流口水,每次张口笑,笑的口水直流, 她靠柳书筠近, 拿柳书筠手塞在嘴里玩的时候, 闹柳书筠一手的口水, 有时候她还喜欢抱柳书筠。 柳书筠虽然皱着眉, 但每次洗完澡还是先把她哄睡着。 柳云生学会的第一个字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姐姐。 她经常屁颠屁颠跟在柳书筠身后,用没长牙的豁口笑着喊:“姐姐。” 甚至学走路, 都是走向柳书筠。 谈木溪说的没错,她爱柳书筠, 爱这个姐姐,不管被拒绝多少次,她都无法抗拒来自感情的羁绊,从她睁开眼, 看到柳书筠,从她第一次牙牙学语, 开始叫着姐姐,从她第一次拥抱, 那么多,她的世界里,都有另一个身影。 虽然后来这个身影将她拒之门外,避之不及,但她依旧爱柳书筠。 柳书筠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被她这两声叫唤震住,思绪不自觉回到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没被绑架,她对柳云生并不好,但有时候,她会迁就。 柳云生说:“姐,街口新开了一家包子店,可好吃了,那肉馅特别大!” 她说:“姐,你放学回来能不能给我带两个。” 她咬牙:“想吃不会自己买?” 柳云生笑嘻嘻:“姐姐买的更香嘛。” 她翻白眼,不耐烦的对柳云生说:“想吃自己去买。” 柳云生哼一声,很不高兴的挪屁股离开。 晚上放学的时候,她还是在包子铺门口驻足很久,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看她们脸上因为买到包子洋溢出笑脸,她没来由想到柳云生。 她给柳云生买了三个包子,在其中一个上面咬了一口,回去的时候,她将袋子扔给柳云生,说:“真难吃。” 柳云生嗓音惊喜:“姐!你真买啦!怎么就吃一口,好浪费。” 她说着不嫌弃的直接咬她吃过的包子上。 柳书筠心底憾然。 和此刻一样。 她很想冷着态度问柳云生怎么了,见她可怜兮兮的神色,声音换了调子:“干什么?” 柳云生失魂落魄,她说:“那天在病房,警察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你说没有。”柳云生声音轻轻地,很低沉,末了看向柳书筠:“是真的没有吗?” 她眼眶红了一圈,眼底水花浮现。 其实小时候柳云生真的很爱哭,只是不同于现在,小时候她哭起来惊天动地,好似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还喜欢一边哭一边喊她,有时候黏糊不清喊着姐姐有时候喊她名字。 有次她雄赳赳气昂昂跑回家,说:“哼,我不要你做我姐了!” 她看着柳云生:“干什么?” 柳云生说:“我找到新姐姐了,我要孟星辞做我姐姐,她可好了。” 她嗤笑:“她好什么?” “她就是好!”柳云生说话都不利索,还辩驳:“她会给孟予安买好吃的,会带她去玩,会牵她手,会抱着孟予安。” 说到最后柳云生酸溜溜的说:“你都没抱过我。” 她:…… 柳云生张开双臂:“姐,你要是抱一下我,我就原谅你。” 她推开柳云生靠近的身体,任她在身后哭的撕心裂肺。 柳书筠说:“没有。” 柳云生说:“那个女人是谁?” 柳书筠看着她。 柳云生说:“我是傻子吗?” 她恍然点点头:“我是,我是真的傻。”她笑出声,脸色苍白,抓柳书筠的手缓缓松了力道,一步步往身侧退,柳书筠看着她背影,在家里那么多次她和父母吵完架眉飞色舞,背影都是张扬跋扈的,此刻没有一点生机,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 柳书筠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往休息室走去。 还没靠近看到单萦风,单萦风立刻冲上来,也顾不得害怕了,忙说:“柳总,谈老师还在里面。” 刚刚就出来一个柳云生,脸色不太对劲,她也不敢问,只得远远看着,一颗心再度提起来,此刻看到柳书筠,没来由安心。 好似她知道,柳书筠一定会处理好。 柳书筠点头,径直走向休息室,里面安静,没任何声响,她打开门进去,张盈盈看到她一瞬间眼睛红了,率先指责谈木溪:“都是她!书筠,都是她!她真不是人!” 谈木溪纹丝未动。 柳书筠走到谈木溪身边,轻声说:“你先出去。” 张盈盈怒气上涌,听到她如此温和态度对谈木溪,更是瞪大眼,一个箭步走到两人身边,想拉谈木溪,被柳书筠挡着,张盈盈看向柳书筠:“你什么意思?” “妈。”柳书筠说:“你找木溪做什么?” 张盈盈语气凶狠:“她出轨我还不能找她了?她吃里扒外,背着你和别人搞得时候,也没想过你,你还这么护着她?” 谈木溪只是冷静的看着张盈盈,张盈盈盯着她凉薄的眼神,身体止不住发抖,柳书筠说:“木溪,先出去。” 张盈盈尖叫:“不准出去!” 谈木溪当没听到,对柳书筠说:“那我先出去了。” 张盈盈脸色再度涨红,被忽略的感受宛如践踏她自尊心,再看谈木溪怎么看怎么不爽,恨不得撕碎了她!谈木溪没给她多打量的时间,闷头往外走,张盈盈手快想扯她头发,柳书筠抱住张盈盈,阻止她动作。 谈木溪听到身后动静没回头,只是打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叫喊,被门关在里面。 谈木溪只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单萦风见到她出来立刻松口气,她就知道找柳书筠有用,谈木溪看她走过来问:“柳云生呢?” “柳导吗?”单萦风说:“往那走了。” 她指着一个方向,谈木溪蹙眉。 是湖边。 这里有个人工湖,一个拍摄景点,寻常也不会有人过去,她不放心,点头说:“我过去看看。” 单萦风想跟上,谈木溪说:“一会陶七安过来,你等一下她。” 单萦风只得站原地,她说:“谈老师,那你慢点。” 谈木溪安抚:“没事。” 她只担心柳云生有没有事。 越靠近湖边,越没人,拉了一条红线,里面虽然说是景点,但除了一个湖,周边几缕杂草,没其他的东西,又冷又偏僻,所以寻常没人过来,谈木溪跨过红线往里看,搜了一圈没看到人,她正想着柳云生有没有来这里,眼尖瞥到不远处树下坐着的人,正定定看着湖面。 她走过去。 柳云生听到动静转头,看着她靠近,说:“嫂子。” 谈木溪听到她称呼低头。 柳云生说:“以前我特别喜欢叫你嫂子,又不喜欢叫你嫂子。”柳云生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谈木溪摇头,说:“没有。”她坐在柳云生身边,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柳云生嬉皮笑脸:“果然还是嫂子最好。” 她声音微微哑涩,半开玩笑:“你现在已经和我姐分手了,那你和我在一起吧?” 谈木溪看着她,脾气如常,温和而平静:“和你在一起,你就开心了吗?” “会吧。”柳云生说:“我会开心的吧。” 谈木溪说:“不会。” 她转头看柳云生:“你不会开心。” 柳云生神色落寞,身体往右边倾斜,靠在树上,头发从身后滑落,发丝盘绕在树枝旁,一缕一缕,谈木溪伸手替她理好秀发,柳云生不自觉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我姐的?” 谈木溪替她将发丝理顺,坐正身体,问柳云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柳云生细想:“在剧组?” 谈木溪摇头。 不是吗?柳云生说:“聚餐?” 谈木溪说:“是有一次活动,你站在外面,和我打招呼。” 柳云生沉思。 谈木溪问:“那次见面,你甚至没有问我的名字。” 柳云生看着她。 谈木溪说:“你对我所有的关注,都来自柳书筠,你想得到她的注意。” 她话没有说死,谈木溪说:“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柳云生说:“难怪你总是不理我。” 谈木溪说:“哪有不理你,现在不就是在理你吗?” 柳云生想了会,解释:“或许一开始是这样。”她顿了顿:“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在没有人理解她的时候。 虽然谈木溪也没安慰她,但她就是能从谈木溪身上获取力量,直到后来,她也不分清喜欢的深浅,谈木溪笑着说:“现在表白是不是有点迟了?” 第145章 柳云生说:“迟了吗?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想报复柳书筠。” 谈木溪轻轻点头,说:“你也没想过报复她,是不是?” 柳云生被她说的一愣,眼底情绪万千,两人从未如此推心置腹的聊天,柳云生把掩藏多年的心事诉说:“是,我从没想过报复她。” 说完她看向平静的湖面,声音飘出来:“木溪,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经常在想。” 谈木溪问她:“想什么?” 柳云生说:“我在想,当年被绑架的人,是我多好。” 吱嘎一声,是枯枝被踩碎的声响,谈木溪转头,看到柳书筠站在身后。 第102章 医院 医院 谈木溪看到柳书筠, 柳云生也听到动静了,她转头,看到柳书筠的时候身体僵了些许, 没动,谈木溪说:“我去接个电话。” 擦过柳书筠身边的时候,柳书筠说:“木溪。” 谈木溪转头,柳书筠眉目添了疲倦, 她听到柳书筠说:“我妈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当然。”谈木溪说:“柳书筠,你还不了解我吗?” 柳书筠看着她:“了解你什么?” 谈木溪说:“了解我没心没肺。” 柳书筠哑口, 她还真问过谈木溪, 是不是没心没肺, 怎么几年的感情说丢就丢, 当时谈木溪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柳书筠点头:“没心没肺也挺好。” 谈木溪说:“先走了。” 柳书筠没舍得:“木溪。” 谈木溪抬眼。 柳书筠说:“没事。” 谈木溪踩在枯枝上,离开湖边,越走越远, 她听到身后两人的谈话声,转头看, 柳书筠站在柳云生的身后,身形盖住柳云生的身体,她静默几秒,转身走开。 刚到棚子边缘单萦风拍着胸脯, 长呼气,谈木溪听到清脆声音:“去哪了, 手机都不带着吗?” 陶七安很是不满。 谈木溪说:“散步。” 陶七安:…… 谈木溪说:“干什么?” “来看你啊干什么。”陶七安问:“我听说阿姨过来了?人呢?” 谈木溪回她:“你来迟了,她走了, 你想和她叙旧?” “谁叙旧!”陶七安嗓音张扬:“我是怕她……”单萦风盯着她看,陶七安说:“看什么看!” 单萦风:…… 她缩着肩膀离开两人视线范围。 陶七安哼一声:“没被欺负吧?” 谈木溪好奇:“欺负了,你是要帮我欺负回去吗?” 陶七安说:“可以啊,你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谈木溪被将了一军,说:“你去进修了?” 陶七安靠近她:“我一直这么聪明。” 谈木溪:…… 顺杆子往上爬,一直是陶七安的强项,谈木溪没吭声,陶七安说:“给吗?” 谈木溪:“给什么?” 陶七安:…… 她笑了一声。 谈木溪没理她,两人一路往棚子走,到棚子外见到不少后勤人员,她们也认识陶七安,见到陶七安虽然讶异,但没敢多说,只是眼神互相交流。 谈木溪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前一刻张盈盈才过来,现在陶七安又过来,不好奇才是奇怪。 只是她没有义务解决别人的好奇心,遂进了棚子。 棚子里一张躺椅一张四方桌,桌子上放了牛奶和水果,还有场务送来的开机鲜花和饮料,陶七安跟着她走进去,坐在躺椅上,在四方桌上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牛奶,她问谈木溪:“这个什么口味?” 谈木溪说:“上面不是写了吗?” 陶七安问:“你没喝过吗?” 谈木溪摇头。 陶七安问她:“要不要试试?” 谈木溪看着陶七安,说:“我不喜欢尝试新口味。” 陶七安笑:“尝一下也没事啊,万一喜欢呢,不就多个选择吗?” 她插入吸管,递给谈木溪,谈木溪和她四目相对,陶七安盛情邀约,谈木溪在她眼神下抿了口,没什么特别的,有点过于甜腻,陶七安问:“好不好喝?” 谈木溪说:“还行。” 陶七安说:“那我……” 看着她要喝,谈木溪将牛奶扯过来,说:“你再开一盒。” “小气。”陶七安嘀咕:“都亲过了,喝一盒牛奶怎么了?” 谈木溪没吭声,只是低着头喝了一口,陶七安待了好半会,手机铃响起都舍不得走,她问谈木溪:“晚上我带你附近逛逛?” “晚上我要回家。”谈木溪说:“外面有记者蹲你呢,出门小心一些。” 陶七安扬笑:“让她们拍吧,最好拍到我们走一起。” 谈木溪没忍住:“拍一起,打架吗?” 陶七安:…… 她不高兴,沮丧脸,谈木溪说:“你该回去了。” 陶七安眨眨眼,说:“行吧,那晚上一起吃吗?” 谈木溪说:“我……” “你别说你又有约了。” 谈木溪点头:“行。” 陶七安这才眉开眼笑:“一会我给你发地址。” 谈木溪嗯了声,陶七安掀开棚子,外面站一人,她愣了下,下意识问:“你谁啊?” 蓝宁冲她打招呼:“陶小姐你好,我叫蓝宁。” 陶七安哦一声:“你是来找木溪的?” 蓝宁点头:“俞老师叫谈老师过去。” 陶七安冲里面的说:“木溪。” 谈木溪说:“马上。” 她起身离开棚子,蓝宁跟在她身后,谈木溪说:“看到单萦风了吗?” “她被叫过去帮忙了。”蓝宁问:“谈老师,你和陶小姐很好吗?” 谈木溪说:“挺好的,怎么了?” “没有,我觉得你们不像传闻那样。”蓝宁说:“挺神奇的。” 谈木溪看眼她。 蓝宁笑着说:“您先过去吧,我马上就过来。” 她说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谈木溪看着她背影,皱皱眉,末了往旁边的棚子走去,还没到棚子迎面撞上单萦风,单萦风龇牙咧嘴的样子,有点滑稽,谈木溪问:“怎么?” 单萦风听到她声音一改刚刚神色,笑着喊:“谈老师。” 谈木溪问:“怎么了?” 单萦风说:“没有,就是刚刚听到她们说蓝宁。” 谈木溪垂眼:“蓝宁怎么了?” “她!”单萦风小心瞄了眼谈木溪脸色,欲言又止,谈木溪好笑:“到底怎么了?” “就是蓝宁老是贴着柳总。”单萦风翻了个白眼:“她们说,柳总问路的时候,她故意,故意……” 谈木溪说:“好了。” 单萦风说不出口,很生气,谈木溪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由问:“你气什么?” “我——”单萦风欲言又止。 她瘪了。 谈木溪越过她走进棚子里,俞红正在看书,见到她进来眉目漾着笑:“来了。” 谈木溪点头。 俞红说:“蓝宁呢?” 谈木溪说:“她有事,一会过来。” 俞红说:“这孩子,没个定性。” 谈木溪只是笑笑,等蓝宁的时候棚帘被掀开,水弋探头,看到谈木溪问:“你看到柳云生了吗?” 柳云生还没回来? 谈木溪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和柳书筠聊天,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我刚打过。”水弋走进来,喝了一口水,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要我陪她去改名字。” 她咽下水,说:“我听说柳书筠来了,是不是两人又吵架了?” 以前也有过吵最激烈的时候,柳云生拉着她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要改名字,说不做柳家人了,她每次戳着她脑袋:“干嘛不做,就要做,还要分家产!” 柳云生说她:“你脑子就剩钱了。” 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柳家也没给她什么亲情,那她作为柳家人享受应有的资源怎么了? 本来就是柳家欠她的。 这次也不知道咋了,又说改名字的事情,不过刚刚那态度,水弋很不放心的说:“她是不是吵输了?” 谈木溪说:“没吵架。” “怎么可能?”水弋不相信:“不吵架她怎么可能这样。” 谈木溪抿唇。 水弋没辙:“行行行,那一会我找到她好好问问,你们先学吧。”说完她环视一圈:“蓝宁呢?” 帘子被掀开,蓝宁笑着进来:“来了。” 她打招呼:“水总好。” 水弋冲她笑,点头。 蓝宁说:“刚刚碰到柳总,寒暄几句。” 水弋诧异:“你还认识柳书筠?” “不太熟。”蓝宁说:“上次吃饭聊过几句。” 水弋脸色缓和,蓝宁虽然不是她公司的艺人,但蓝宁在的公司是她朋友的,所以她不太希望蓝宁和柳书筠走太近,艺人和老板走太近有几个结果,她心知肚明,尤其是柳书筠还陷分手风波,现在和柳书筠扯上关系,不是好事。 第146章 她看眼蓝宁,见蓝宁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只是和柳书筠偶然撞到,水弋垂眼,说:“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俞红点头,带谈木溪和蓝宁到一边,继续学习,棚子外人来人往,谈木溪收心将注意力拉回来,下午休息的时候,俞红对她说:“你们公司那个,那个女孩……” 谈木溪说:“庄斯言吗?” “对,庄斯言,她不是说下午过来的吗?”俞红对庄斯言印象挺深,她喜欢长相正板的女孩子,尤其爱庄斯言那样的五官,没来由的天生好感,所以知道她也来学习,有点高兴,只是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谈木溪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庄斯言不是没声息的人,真不来她肯定也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所以谈木溪也觉得奇怪,她电话拨过去,隔了好半会才有人接,谈木溪说:“你在忙吗?” 庄斯言支支吾吾,说:“谈老师。” 谈木溪皱眉。 她听到庄斯言背景音是医院,不由问:“你在哪呢?” 庄斯言舌尖掸了唇瓣,犹豫了会还是告诉谈木溪:“我在医院。” 谈木溪皱眉:“怎么去医院了?” “不是我。”庄斯言说:“是钟慈,钟慈的奶奶。” 谈木溪握着手机的动作一僵,愣在原地。 第103章 朋友 朋友 谈木溪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 看到孟予安也在,钟慈的奶奶被安置在病房里,孟予安解释:“这里清净, 没人打扰。” 果然很清静,一层楼只有三个房间,护士和医生都在,连叶迎都在。 叶迎说:“孟总开完会就过来, 你们先在这里住着,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 钟慈脸色微微苍白:“谢谢。” 叶迎低头:“不用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你们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孟予安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 见谈木溪进来, 她顿了顿:“木溪。” 其他人听到动静转头, 庄斯言立马起身,走到她身边,钟慈也缓和神色, 说:“你怎么过来了?” 谈木溪问:“奶奶怎么样?” 钟慈迟疑两秒,护士走进来, 叫钟慈过去,谈木溪头一撇,看到病床上闭眼的钟玉盈,和印象中总是乐呵的老太太不一样, 躺在病床上的她如此无力苍白。 谈木溪默了默。 庄斯言说:“早上过来的,当时住的病房有点吵, 后来予安就让叶助理送到这边来了。” 谈木溪垂眼:“吵什么?” 庄斯言张口。 谈木溪问:“是不是和我有关?” 她问庄斯言:“奶奶住院,是不是和我有关?” 最近她和钟慈的事情闹沸沸扬扬, 牵连到钟玉盈也不是不可能,钟慈不是出了事不说的性格,唯一的可能,和她有关,钟慈不知道怎么说。 庄斯言说:“没有,她这是老毛病。”但谈木溪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庄斯言本就不擅长说谎,硬着头皮说:“她是来医院复查的,听到一些人在讨论你和钟慈的事情,她很生气,就……” 谈木溪眼睫毛颤了颤。 庄斯言说:“不过医生说她身体本来就耐不住。” 钟慈和谈木溪说过,她说:“奶奶最近心情不错。” 又说:“其实医生说她撑不过九月,但她心心念念的花还没开,我知道她在等花开。” 花开之后。 钟慈给她发消息:【你说奶奶,还能撑下去吗?】 谈木溪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想到最后一次见面,她站在桌子前挥舞毛笔,给她写了名字,还说:“以前阿月很喜欢写你的名字。” 她喉间发麻。 钟慈匆匆走出去,又进来,庄斯言看眼谈木溪,很小声对孟予安说:“我们先出去。” 孟予安被她推着往外走。 病房安静,剩下点滴和仪器滴答声响,谈木溪说:“对不起。” 钟慈试图轻松的笑,但不成功,谈木溪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如此神色,钟慈说:“木溪,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才没告诉你。” 她说话间调整好神色:“奶奶也不希望你这样。” 钟慈缓了身体,尽量放松,她说:“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垂眼:“陈奶奶离开之后,我就知道,奶奶也要离开。” “她们这么多年,没怎么分开过,奶奶总说,人不能太恋旧,恋旧伤人。”钟慈一边笑着一边走到病床前,拉着钟玉盈的手:“可她做了反面教材。” “她太恋旧了。”钟慈抬眼:“木溪,你也太恋旧了。” 谈木溪脸色微白。 钟慈说:“所以你和奶奶,才这么合拍。” 谈木溪想往前走一步,脚尖挪动,她在原地站着,钟慈说:“你别这么难受。”她安抚:“等会奶奶醒了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她不会生我的气吗?”谈木溪也试图轻松,只是身体绷紧,钟慈说:“当然不会。” 似乎听到笑话。 钟慈说:“她看到你,不知道多高兴呢。” 谈木溪说:“可是因为我……” “木溪。”钟慈说:“不是因为你,就算和你传绯闻,就算被人议论,那也是偷拍的人故意博取话题,你没做错什么。” 她没做错什么。 谈木溪看着钟慈,说:“其实我现在宁愿你恨我怨我责备我。” 钟慈看出她想法:“这样你能舒服点吗?” 谈木溪轻了声调:“或许吧。”她说:“是不是很自私?” 钟慈说:“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奶奶学种花,那是我第一次种花,我很呵护,每天都想给她浇水施肥,照顾她,没事的时候,我就坐花的旁边,怕她淋雨怕她被太阳晒伤,晚上睡觉都要收起来,隔了一周,奶奶问我花种的怎么样了,我很骄傲,我把花给奶奶看,然后我看到奶奶拿出一盆花,和我的花一样,但她那盆鲜艳很多。” 钟慈说:“木溪,你比我聪明,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谈木溪怎么会不明白,她不明白,怎么会让孟予安接触钟慈和庄斯言,怎么会和孟星辞说适当放手会让孟予安更开心,但人总是这样,解开别人容易,解开自己很难。 她睫毛颤巍巍,神色依旧苍白,抬眼看着钟慈。 钟慈说:“花没有束缚,才能开得好,人也一样。” 谈木溪恍神。 病床上的人动了手指,微微抬起,谈木溪看到钟玉盈缓缓睁开眼,老太太眼神不是很清明,但认出眼前的人:“小慈。” 钟慈转头,眉目漾着笑:“奶奶。” 她说:“木溪来看你了。” 钟玉盈眼神从她身上落在谈木溪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小谈啊。” 谈木溪走两步到病床前,喊:“奶奶。”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拍戏吗?”她因为高兴眼睛微微亮起,钟慈拉开病床旁边的椅子,示意谈木溪坐下,谈木溪坐在椅子上,钟慈说:“奶奶,我去倒杯水,你和木溪先聊。” “去吧。”钟玉盈说:“我要和小谈说悄悄话。” 她说着伸出手,谈木溪下意识握住,钟玉盈手掌心粗糙,有老茧,但抓着很温暖,谈木溪低着头看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紧了紧手指,攥谈木溪的手,说:“吓到了吧?” 谈木溪说:“钟慈应该吓到了。” “她啊,已经做好准备了。”钟玉盈笑起来和煦,声音苍老但柔和:“倒是斯言,又哭又吵,我头疼,刚刚是在装睡呢。” 谈木溪点头,说:“奶奶演技真好。” “骗过你了吧?”她说:“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演戏呢,阿月不乐意,说我没那天赋。” 谈木溪笑着说:“怎么会,奶奶很有天赋。” “下次我见到她,一定会转告她。”钟玉盈说:“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转告她?” “我……”谈木溪愣了下。 钟玉盈说:“或者转告你朋友,也行。” 谈木溪看着钟玉盈,两人对视一秒,钟玉盈说:“我猜你朋友肯定有话想转告你。” 谈木溪眼睛微微红:“什么话?” 钟玉盈说:“希望你过你喜欢的生活。” 谈木溪没吭声。 钟玉盈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阿月离开之后,钟慈给我注册了一个账号,她说只要我想阿月,打开那个账号可以和她见面,我知道是假的,阿月都走了,哪来的见面呢,但我还是偷偷打开了,阿月住的地方,是我们以前住的房子,我们认识的时候住的房子,那里很漂亮,很安静,阿月每天喜欢练练字,看看电视,她还抱怨自己做饭太难吃,问我怎么做更好吃,我教她做饭,她经常烧的脸乌漆嘛黑和我吵架。” “那段时间,我特别开心。” 谈木溪不理解:“那你为什么,又去注销了。” “因为我知道。”钟玉盈看着谈木溪,说:“那不是阿月,那只是我的慰藉。” 第147章 “我权衡不了慰藉的重量,我只知道,我越开心,阿月越担心。” 她说完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被她攥着的手心暖的出奇,冒出汗,她不自然的蜷缩起手指,试图遮挡失态,门被推开,钟慈走进来,说:“讲完悄悄话了?” 钟玉盈慢慢爬坐起身,手臂无力,眼看倒下去,谈木溪手快揽她肩膀,将她扶着靠床头坐着,钟慈说:“起来干什么?” “躺着才干什么。”钟玉盈说:“还没死呢,等死了躺个够。” 说完钟慈脸色不好看。 钟玉盈笑:“小慈……” “行了我知道了。”钟慈语气不高兴,谈木溪看向她,钟慈还没这么闹情绪的时候,钟玉盈无奈瘪瘪嘴,看向谈木溪,谈木溪看向钟慈,钟慈硬邦邦开口:“医生说了,今晚必须住在这里观察。” 钟玉盈顺着钟慈:“住呗,你让我住我就住。” 钟慈神色和缓,她看向钟玉盈,眼神里的不舍浓郁,她别开眼,门口庄斯言探头,说:“奶奶醒了。” 钟玉盈招手:“进来进来。” 似需要她们缓解气氛,谈木溪手机震动,她看眼屏幕,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说完离开病房,走廊上很安静,叶迎先前和她说过,孟予安有一层楼的独立医疗设备,想必就是这层楼,护士和医生在办公室里,亮着灯,谈木溪穿过办公室的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前,往外看,灯火通明,手机又一次震动,她没看屏幕,但知道是祁遇发来的消息。 祁遇总是在这个点给她发消息或者视频通话。 谈木溪没有以往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回复过去,而是紧紧捏着手机,玻璃倒影里,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眼底的浮光,耳边突然响起脚步声,谈木溪转头,看到刚打开的电梯门里,孟星辞走出来。 她看到谈木溪微怔,问:“站这里干什么?” 谈木溪回神:“刚刚有个电话。” 她说:“你是来找钟慈的?” “予安说钟慈的奶奶住在这里,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说着走到谈木溪身边,两人面对面站着,谈木溪手机又震动,她捏紧。 孟星辞提醒:“木溪,你手机。” 谈木溪低头,看到屏幕闪烁祁遇的视频通话邀请,她手指尖抖了下,挂了通话。 孟星辞问:“谁啊,怎么不接电话?” “朋友。”谈木溪看着孟星辞,声音晦涩:“一个朋友。” 孟星辞余光扫了眼手机。 第104章 奶奶 奶奶 孟星辞没多问, 听到谈木溪手机又震动,她说:“那你接电话,我去里面看看。” 谈木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转弯的拐角, 才缓缓低头,接了视频通话,祁遇声音张扬清脆:“木溪,你干什么呢?” 她问:“咦, 你在哪?还没拍完戏吗?” 谈木溪说:“在医院呢。” 祁遇说:“怎么去医院了。” 她瘪嘴:“我讨厌医院。” “是吗,我也不喜欢。”谈木溪说:“钟慈奶奶生病了。” “啊!”祁遇惊呼:“要紧吗?” “她不肯配合治疗。”谈木溪说:“刚刚钟慈还和她生气呢。” 祁遇说:“生病就要好好治疗啊,不治疗怎么会好呢。” “嗯。”谈木溪喃喃重复:“生病就要好好治疗, 不治疗怎么会好呢。” “怎么了木溪。”祁遇说:“怎么失魂落魄的?是不是钟慈奶奶病的很严重啊?你也别太担心。” 谈木溪看着屏幕里的人, 说:“嗯, 你在做什么呢?” 祁遇语气轻松了一点:“我刚下班, 准备回家吃饭, 睡觉,你今天几点回家啊?” 谈木溪说:“还早。” 祁遇哼一声:“每天不注意休息,你都有黑眼圈了!” 谈木溪对着屏幕笑。 她身后的拐角处, 孟星辞站了几分钟,进了病房里。 孟予安见到她轻声喊:“姐。” 钟慈从病床前抬头, 见到孟星辞起身,走到她身边,说:“孟小姐,予安说病房是你安排的, 谢谢。” 孟星辞说:“都是予安的朋友,不用客气。” 孟予安也看着她。 孟星辞冲她安抚性的笑笑。 孟予安转动轮椅到她身边, 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孟星辞微微蹲下身体:“你们也还没吃吧,我让人送餐过来?” 钟玉盈赶忙说:“不用啊, 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她看着孟星辞,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她眼底温和的好像看着自己孙女,孟星辞对上她目光,轻声说:“可是医生刚刚和我说,今晚您最好不要离开医院。” 看来,来之前,她已经和医生见过面了。 钟慈心底感激,虽然她可以安排钟玉盈进vip病房,但条件肯定没有这里好,于情于理,她都该谢谢孟星辞,还没开口,钟玉盈说:“真的不可以吗?就吃个晚饭的时间。”她满怀期待看向钟慈,似乎等她松口。 其他人也看向钟慈。 钟慈无奈的说:“吃完就回来。” 钟玉盈满脸笑:“吃完就回来,奶奶还能骗你不成。” 不同于她乐观的神色,钟慈想笑却面色苍白,钟玉盈不会骗她,但医生也不会骗她,钟玉盈身体已经到了撑不下去的地步,她强忍疼痛露出笑脸,只是想让自己安心。 医生还说,做好准备,随时。 这短短一句话,让钟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消化,她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和谈木溪说好的那样,她早就做好准备了,但其实还没有。 她一想到钟玉盈会离开,就难受的不能自已,但看着她强忍笑还要安慰自己没事,想出去吃顿饭,钟慈又心软了。 几个人浩浩荡荡出门,钟玉盈让钟慈去借了轮椅,钟慈嘴上说:“你不是说可以出去吗?” 心里疼得要死。 她疼得看到回来的谈木溪,两人打照面的时候,站了足足两分钟,谈木溪低头:“怎么了?” 钟慈喉间疼痛难忍,酸楚涌上来,她唇瓣蠕动,最后只是说:“木溪,你把这个推进去,给我奶奶。” 谈木溪低头看着轮椅。 钟慈说完就想走。 谈木溪喊:“钟慈。” 钟慈背对她站住,谈木溪拍了拍她后背,探头的时候,钟慈倏地抱住她,谈木溪微怔,但她还是顺从拍了拍钟慈的后背,一直以来都是钟慈在安慰她,表现的温婉而强大,第一次如此脆弱,谈木溪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抱着。 钟慈的怀抱和她这个人一样,温暖而紧实,她双手紧紧抱着谈木溪,身体绷直,似不想让谈木溪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态,谈木溪被她勒的身体发疼,却不及心疼。 钟慈这个表现,她想,钟玉盈什么情况,她已经料想到了。 谈木溪故作轻松语气:“怎么了?” “没事。”钟慈声音微哑,很低,她说:“抱歉。” “没关系。”谈木溪安抚性拍她背脊,察觉她紧绷的身体,说:“钟慈,放松。” 钟慈身体缓缓放松,她松开谈木溪,低着头,谈木溪说:“那我先进去。” “嗯。”钟慈说:“我去开车。” 谈木溪点头。 末了她进病房里,钟玉盈没看到钟慈有点失望,她说:“小慈是不是生气了?” 谈木溪说:“没有,她下楼开车了。” 钟玉盈这才转笑,说:“走吧。” 庄斯言伴她身侧:“奶奶,你想吃什么?” “想吃小慈做的饭了。”钟玉盈说:“我们去她店里吧。” 庄斯言没意见:“好,出发!” 她尽量用轻松语气,谈木溪跟她下楼,两人一左一右陪钟玉盈上车,末了孟星辞和孟予安单独开车跟在她们身后,车开到半路上,钟玉盈说:“小谈,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谈木溪说:“当然不会,我下班了。” “那挺好。”钟玉盈说:“下班就该多休息。” 谈木溪发现,今天见面到现在,她一次都没犯糊涂。 车很快到了店里,没人,空荡荡的门口,旁边清吧的霓虹灯闪烁,谈木溪搀扶钟玉盈下了车,推着她进店里,钟慈打开所有的灯,几个人鱼贯进入,门又重新半合上,里面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这个店是钟玉盈设计的,灯是她亲自选的,钟慈说:“奶奶说食物会给人幸福的感觉,所以灯光的选择尤为重要,一加一大于二就是最好的。” 所以她选了这个灯光。 很好,很温暖。 谈木溪想去厨房帮忙,钟慈说:“木溪,你陪奶奶吧,斯言在帮我。” 但庄斯言实在不太通窍,还没孟予安会帮忙,没一会就被孟予安赶了出来,她不服气:“我放上去了!” 孟予安白她一眼:“你放错了!” 第148章 庄斯言小声嘀咕:“怎么可能。” 孟予安说:“要进来确认吗?” 她如此笃定,庄斯言很不好意思,哼一声走了,谈木溪听着孟予安微扬起的音调,对孟星辞说:“你妹妹,有脾气了。” 她笑:“恭喜。” 说的好像她妹妹有对象。 孟星辞看着庄斯言,点头:“是不错。” 钟玉盈坐两人身边,说:“斯言,把菜单拿给我看看。” 庄斯言给她递上菜单,钟玉盈低头认真看,手指摸菜单上面的花上,对谈木溪她们说:“这是阿月画的,真漂亮。” 庄斯言小声解释:“这菜单也是陈奶奶手写的,她可厉害了。” 语气里是满满骄傲。 钟玉盈说:“厉害什么,瞎折腾。” 她说完看向四周:“我好久没来了。” 庄斯言说:“以后天天来。” “好。”钟玉盈说:“天天来,小慈要烦死我了。” 庄斯言笑:“奶奶天天来,我也天天来,我们一起烦死她。” 钟玉盈被逗笑,胸口略微起伏,笑多了,她咳两声,庄斯言忙拍她胸口,说:“不说了不说了。” “小慈还没做好吗?”钟玉盈说:“她做什么呢?” “她在下面条。”庄斯言低头:“长寿面。” 钟玉盈略微点头,没半小时,钟慈端着长寿面出来,放在钟玉盈面前,钟玉盈笑呵呵:“奶奶今天保准都吃完。”她问钟慈:“那你们吃什么?” 钟慈说:“我们不着急,你先吃。” 钟玉盈看眼大家,说:“那我不客气了。” 钟慈点头。 谈木溪坐在她对面,看钟玉盈慢条斯理挑起面条,细嚼慢咽,她边说话边笑,一边吃着一边抬头说钟慈和庄斯言的囧事,钟慈被她闹红脸,无奈瞥眼谈木溪。 谈木溪扬唇笑。 钟慈咬唇,坐在她身侧。 没一会,钟玉盈吃差不多了,她说:“你们也吃饭吧,看着我吃,我都吃不下去了。” 钟慈知道她是吃不下去了,以前她吃长寿面,汤都会喝完,她说:“心意最重要。” 现在剩下一半。 钟慈说:“好,予安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钟玉盈擦了擦嘴,说:“吃饱了,撑着,你推我窗口那边吹吹风。” 谈木溪见钟慈愣着,起身说:“我来。” 她推钟玉盈到窗边,打开窗,外面的盘山花重新打出花骨朵,嫩红色,谈木溪伸手戳了下,听到手机铃响起,她说:“奶奶,我去接个电话。” 钟玉盈冲她笑:“去吧。” 电话是陶七安打来的,抱怨她今晚的失约,谈木溪结束之前就给她发消息通知了,大概她越想越气,又打个电话过来抱怨。 谈木溪认真听着,倏地听到钟慈喊:“奶奶?” 她转过头,看到窗口那里,钟玉盈微微仰头,手放在身前,隔这么远,谈木溪还是清晰的看到,那双始终带笑的眼睛,合上了。 第105章 下次 下次 钟玉盈走的不算匆忙, 在每个人都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她在医院呆了一周,期间谈木溪和庄斯言每天结束第一件事就是跑医院, 钟慈担心两人被媒体拍到,庄斯言脸一板:“拍到怎么了?谁家里还没个人生病住院了?我们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总有亲朋好友。” 钟慈看着她辩驳的神色,又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冲她笑笑:“没关系。” 孟予安也从三人身后推着轮椅过来,说:“没关系钟慈,这里安保很好。” 当初是为了照顾她, 孟星辞占一部分股份, 这层楼就是专属于她的, 所以一般不会有媒体上来, 钟慈点头, 一周的时间,她身形消瘦大半,以前的精神气少了许多, 虽然她总说吃得下睡得着,但谈木溪不止一次看到她坐在长廊上犯困。 她这幅样子钟玉盈也担心, 拉谈木溪的手说:“小谈,你帮奶奶劝劝小慈吧。” 谈木溪刚想起身。 钟玉盈说:“不是现在。” 谈木溪看着钟玉盈浑浊目光,不算清明,但她觉得钟玉盈内心明镜, 末了她说:“好。” “哎。”钟玉盈笑:“你说话她肯定听。” 她说话,钟慈一定听吗? 谈木溪看着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钟慈, 让她回去休息,她也没肯, 就这么守了一周,谈木溪刚下班,看到钟慈眼睛微微红的说:“你们来迟了。” 她勉强露出笑脸,说:“奶奶,刚走。” 谈木溪心里咯噔一下。 庄斯言立马冲进病房里,里面收拾的干净,好似没有人住过,钟慈依旧坐在长椅上,看到庄斯言又冲出来,她拉住庄斯言的手,说:“别找了。” 庄斯言眼睛立马红了。 谈木溪低头。 钟慈说:“我以为那天吃完面,她就要走了,没想到她多留了一周。”钟慈声音轻柔缓慢,调子幽长:“她多陪了我一周,刚刚离开的时候,她说,小慈我很开心。” “她希望我们送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钟慈说完庄斯言哭的不能自已,谈木溪也眉眼泛红,走廊尽头孟星辞推着孟予安走近,孟予安一看就是哭过,眼睛红肿,这周的时间她都在医院里陪着钟慈,晚上就歇在隔壁的病房里,钟慈让她回去,她也没肯,钟玉盈笑呵呵:“予安啊,不是奶奶说你,别这么倔。” 但孟予安还是守在旁边。 孟星辞说:“钟小姐,手续还差一些。” 钟慈回神:“那我先过去。” 孟星辞说:“我陪你。” 钟慈侧头看着她,顿了顿,说:“谢谢。” 孟星辞离开之前,看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看向病房的方向,神色恍惚,周遭的白色墙壁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四处蔓延的都是冰冷和寒意,谈木溪和钟玉盈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每次想到钟玉盈,谈木溪就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还记得那个将她揽入怀的拥抱,温暖而结实。 一张面纸递了过来,谈木溪愣神,孟予安将面纸递给她,谈木溪说:“谢谢。” 她问:“奶奶什么时候走的?” 孟予安说:“两个小时前。” 庄斯言不满:“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予安说:“是钟慈,她不想你们担心。” “那也……”庄斯言红了眼,声音哽咽,怎么也说不出下一句话,孟予安说:“钟慈说,不想奶奶看到我们哭哭啼啼的样子,庄斯言,别哭了。” 庄斯言拧着面纸,别开眼。 孟予安拉了拉她的手,仰头,庄斯言垂眼看到孟予安红肿的双眼,她没忍住,弯下腰趴在孟予安的身上,孟予安不自觉直起腰,任由肩膀淋湿。 庄斯言抱怨:“钟慈太过分了!” 她像个孩子。 谈木溪知道她和钟玉盈的感情也很深厚,庄斯言奶奶离开的早,她没享受过奶奶的温情,上学的时候,就粘着钟慈要跟她回家,寒暑假也会往钟慈家里跑,就喜欢和两个奶奶在一起聊天吃饭,还喜欢和她们一起追剧看电影,谈木溪不知道没通知庄斯言是钟慈的决定还是钟玉盈的决定,但对庄斯言,无疑是疼的。 或许,就是怕她疼吧。 庄斯言哭的差点晕厥,她脸发白,呼吸不畅,孟予安让她坐旁边的长椅上,庄斯言觉得太失态,她哽着声音说:“我去卫生间。” 谈木溪不放心,想跟过去,庄斯言说:“没事的,谈老师。” 她尽量平静情绪:“我没事。” 谈木溪这才让她一个人去,她站走廊上,孟予安推着轮椅到病房门口,她看着里面,说:“很多时候我做梦,梦到在病房里,再也起不来。” 她转头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孟予安说:“其实我很少面对死亡。” “小时候,亲戚过世,父母都让我待在家里,从来不会让我参加这些。”孟予安低头:“他们禁止我接触死亡,我第一次参加的葬礼,就是他们的。” 真滑稽。 他们保护了她那么久,但她见到撕裂后的残酷,也是他们。 谈木溪问:“为什么?” “以前我也不懂为什么。”孟予安说:“那时候还小,有次姑妈去世,我见我姐去了,我也吵着要去,但他们硬是把我留在家里,还让我姐在家里陪着我。” “姐姐和姑妈的关系很好,但因为我,没去送最后一程。” 谈木溪轻声:“予安。” “我一直觉得,我很对不起她,因为我,她放弃了很多。”孟予安说:“但她总认为,是她的错。” 她低头,看着双腿。 孟予安拢了拢毯子,盖住双腿。 谈木溪看到她动作,还是问出来:“予安,你腿怎么受伤的?” “意外。”孟予安顿几秒,回她:“是意外。” 谈木溪问:“是不是和她有关?” 第149章 “我只是不想她受伤。”孟予安说完从轮椅扶手旁边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蝴蝶标本,上面染了痕迹,褐色的,似血液凝固后的痕迹,孟予安将标本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看眼标本,看着她。 孟予安说:“这个,是那天我想送给你的。” 谈木溪眼睫毛轻颤,低头,手指尖碰到标本的时候,沁凉无比,谈木溪问:“哪天?” 孟予安还没说,但谈木溪似乎已经知道是哪天了,她接过标本,展翅的蝴蝶在褐色的映衬下,透露出诡异的美,好似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依旧顽固而倔强的想要挥动翅膀。 谈木溪呢喃:“很漂亮。” 孟予安看着谈木溪,从始至终,她都觉得谈木溪像蝴蝶,孱弱而色彩明艳,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谈木溪转头,庄斯言已经收拾好了,她洗了脸,没再化妆,脸色不太好看,眼睛浮肿,秀发边缘湿润,眼睫毛上沾染水珠,颤巍巍的。 她问:“钟慈还没回来吗?” 孟予安说:“还没,要下去看看吗?” 庄斯言说:“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知道她是想去看钟玉盈,孟予安说:“等我。” 庄斯言看着她。 孟予安说:“我和你一起去。” 她说完看向谈木溪:“一起吗?” 谈木溪看着两人,说:“你们先去吧。” 她捏着标本:“我等会。” 孟予安点头,庄斯言推着她立刻长廊,谈木溪环顾四周,没了钟玉盈,病房空着,医生和护士都不在,整层楼空空荡荡,她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拿出手机,头一偏看到另一只手上的标本。 谈木溪解锁屏幕,在联系人里面找到那个名字,看着熟悉的号码,她沉默半晌。 “你就叫我白姨吧,她们都这么叫我。” “木溪,想不想来白姨工作室,没什么人,所以资源也不多,但有的,白姨都给你。” “木溪,白姨给你接了一部戏,和小孟搭cp。” 她低头,屏幕上的白姨两个字,从温柔辗转成尖锐,刺向她胸口。 “木溪,怎么了?” “你说小孟?小孟在我这呢,手机啊?关机了?哦——可能昨晚喝多了,她说一直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很烦,来找我喝几杯,喝多了刚睡下,手机估计也没注意什么时候关机的。”她声音如常:“怎么了木溪,你找她有事啊?那我让她接电话。” “不用。”她坚持一夜鼓足的微弱勇气,在那一刻消失殆尽,白姨每一个字都如利刃,将她凌迟,鲜血肆意流淌,她浑浑噩噩坐在柳书筠的家里,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对电话那端说:“不用了。” 谈木溪静静坐着,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刚想按下去,手机震动,她一惊,手机差点没拿稳,看到屏幕闪烁的名字后她缓两秒才接,陶七安问:“在家吗?” 她说:“不在,我在医院。” 陶七安声音紧张起来:“怎么去医院了?” 谈木溪说:“朋友的奶奶,过世。” 陶七安哦一声,谈木溪问:“怎么了?” “没什么。”陶七安说:“今晚休息,想约你出来吃个饭。” 谈木溪问:“你在哪呢?” 陶七安说:“我?在剧组呢。” “嗯。”谈木溪说:“那下次。” 陶七安说:“好。” 她说完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楼层,用手指比划那层楼的大小,声音透过手机刮过谈木溪的耳膜,她说:“下次吧。” 第106章 偏心 偏心 陶七安辗转还是知道过世的人是钟慈奶奶, 想到那天她在电话里听到谈木溪有气无力声音和气息,她没来由烦躁,似乎还没靠近, 就已经被踢走资格。 虽然,她并没有得到资格。 先前方菲吃饭的时候和她笑着说:“怎么样大小姐,追到了吗?” 她翻白眼:“要你管?” 方菲嘿嘿笑。 她很不高兴窝在沙发里,钟慈奶奶的后事都过去一周多时间了, 怎么谈木溪都没说请她吃那顿晚饭?这周她整天整天待在剧组,其实也能看到谈木溪在隔壁剧组晃荡的身影,隔壁要开机了, 人来人往, 谈木溪的棚子搭在她斜对面, 是她故意和剧组一个艺人那里换来的位置。 每次看到谈木溪躺着休息, 她想过去, 助理小声提醒:“陶老师,这恐怕不太妥。” “有什么不妥?”她不高兴反驳。 助理说:“会传出绯闻,对谈老师也不好。” 她听到传出绯闻满怀高兴, 听到对谈木溪不好,又焉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陶七安给谈木溪发微信:【你准备拍戏到什么时候?】 谈木溪正躺着呢,收到信息蹙眉,不理解, 她抬眼,对面棚子没人, 陶七安显然在片场,谈木溪问她:【干什么?】 陶七安:【发现做艺人真不自在。】 谈木溪觉得挺神奇, 陶七安显然是自由懒散惯的人,就算做了艺人也没挡住她行事风格,采访的时候更是直言不讳,为此谈木溪知道这周她已经被三次叫回公司了,但她看到陶七安依旧没什么改变的样子。 谈木溪回她:【你当初为什么要做艺人?】 陶七安:【好玩。】 谈木溪:…… 果然符合她想的陶七安。 陶七安问她:【不喜欢我的回答吗?】 谈木溪:【没有,很喜欢。】 她很喜欢这份坦诚。 陶七安看到谈木溪回复的消息抿唇笑,睫毛微抬,仿佛谈木溪此刻在说喜欢她的人,快结束的时候,她问:【今天还回家?】 谈木溪:【嗯,还有行李没收拾好。】 顺便,她也想去看看钟慈。 钟慈的店关很久了,钟玉盈的后事一直都是她在忙,期间谈木溪和庄斯言想去帮忙,钟慈说她父母回来了,让她们不用担心,谈木溪见过钟慈的母亲一面,和钟慈不太一样,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但她对钟慈态度很温柔,钟慈说:“妈,奶奶说不用太挂念她。” “我明白。”她抱着钟慈,替她理了理秀发,满眼的爱。 谈木溪看着看着,陡生羡慕。 钟慈父母只待三天就回去了,今早的飞机,钟慈这几天和她们住在四合院里,谁都没见,庄斯言不放心,想结束过去一趟,谈木溪想着她也顺便过去看看。 陶七安:【行吧,今晚正好我要加班。】 她说完心血来潮:【对了,柳云生怎么改名字了?】 谈木溪也知道这事,最先在两个剧组之间传开,说是柳书筠和柳云生吵架,终于撕破脸,说两人正在争家产,柳云生输了,所以被柳书筠赶出家门,各种奇葩言论都有。 还有说,和谈木溪有关。 柳云生勾搭上谈木溪了。 所以谈木溪和柳书筠分手,柳书筠一生气,把柳云生赶出家门。 虽然都是谣言,但信以为真的人还不少,只是不敢明着讨论,昨天这事闹大,还上了热搜。 柳云生没改什么,只是把姓去了,留了个云生,她说:“其实有点后悔,应该叫云鹤,做个闲云野鹤,多好啊。” 谈木溪想到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回陶七安:【可能只是想改名字。】 陶七安发了个哼的表情包:【你不说我也知道。】 谈木溪睫毛垂下。 陶七安:【肯定和柳书筠吵架了,她们从小就爱吵架。】 现在,怕是吵不起来了吧? 虽然谈木溪不知道柳云生和柳书筠现在什么态度在相处,但昨天柳书筠过来开会,柳云生坐在水弋身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双眼偶尔落柳书筠身上,定定看着她。 那双眼像是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呢? 期待柳书筠夸她名字改得好吗? 其实柳云生,一直很在乎柳书筠,在意她的看法,哪怕到现在,到此刻。 谈木溪敛神,回陶七安:【吵架了你要去安慰她吗?】 陶七安:【谁?我安慰谁?柳云生?我看到她就来气。】 谈木溪:【为什么?】 陶七安噼里啪啦打字,又删掉。 为什么。 当然是那天她偷亲谈木溪! 一想到这一幕,陶七安就手痒,谈木溪没等到回复,听到庄斯言喊她,她先过去了,结束的时候才看到陶七安发:【就是看她来气。】 谈木溪抿唇笑。 身侧庄斯言正在握着手机聊天,眉目洋溢喜色,谈木溪看了眼问:“是和予安聊天吗?” “啊?”庄斯言愣了下,回她:“嗯,她问我晚上要吃什么,她刚好在超市。” 谈木溪轻轻点头。 庄斯言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谈木溪问:“你去她家吃饭?” “不是,她在我家做。”庄斯言说:“这两天孟老师加班,她说在家里一个人闲着没事,就来我家做饭。” 第150章 谈木溪狐疑:“可是去你家,不也一个人吗?” 庄斯言一愣,眨眨眼,似乎才明白过来,谈木溪笑着说:“发你什么视频,发给我看看。” 庄斯言回神:“哦。” 她低着头转发,谈木溪从她熟练的操作里,硬是看出两分手忙脚乱。 车内没了声音。 单萦风送她们到四合院门口,谈木溪说:“你先回去吧。” 庄斯言的车还停在这,一会她和庄斯言回去,单萦风点头:“那我明早去接你。” 谈木溪说:“都行,庄斯言也可以带我过去。” 单萦风不放心:“还有媒体蹲剧组门口,万一被拍到……” 谈木溪点头。 单萦风这才笑了。 网上传言离奇,还有说上次庄斯言之所以站出来帮谈木溪,是因为她就是和谈木溪好上的人,字字句句都说她们拍上部戏的时候好上的,被柳书筠捉奸,导致分手。 谈木溪看了这么多理由,真心实意觉得,柳书筠真忙。 她低着头,和庄斯言进了屋子。 阿姨还在,见到她们进来一愣,立马扬笑:“谈小姐,斯言。” 谈木溪问:“钟慈呢?” “小慈在里面呢。”阿姨说:“在书房。” 谈木溪随庄斯言进了书房,庄斯言一进去就臭着脸,她这闷气生了好几天,也就钟玉盈离开那天,她和钟慈温柔说话,第二天又闹性子了,钟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她们走近,说:“木溪,斯言,你们来了。” 庄斯言哼了声。 谈木溪笑:“在练字?” “瞎写。”钟慈说:“以前跟着陈奶奶写过几个字。” 谈木溪走到桌子旁边,看到钟慈写的毛笔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习过,谈木溪想到那天钟玉盈问她要不要写,她那字—— 钟慈抬眼:“笑什么?” 谈木溪说:“笑你的字比我好看多了。” 钟慈看着她:“怎么会。” 她眉目温柔:“你写的肯定很漂亮。” 谈木溪举手:“好了好了。” 钟慈迎她目光,微微侧头,笑,末了眼神落在庄斯言身上,说:“真的不和我说话了吗?” 庄斯言气鼓鼓,又不高兴哼了一声,钟慈说:“生多久的气?是不是等我回来就不生气了?” “回来?”庄斯言立马忘记生气的事:“你要去哪?” 钟慈说:“我妈让我过去住一段时间。” 庄斯言皱眉:“你妈不是在国外吗?” “嗯。”钟慈说:“她说奶奶刚去,怕我胡思乱想吧,让我过去住一段时间。” 庄斯言虽然还想继续生气,但又舍不得钟慈,红了眼。 钟慈笑:“干什么?不生气了?” 庄斯言抹了下眼睛:“什么时候去?” 钟慈想了会,看向谈木溪,她说:“还没定,也不一定去。” 庄斯言咬唇。 钟慈问:“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庄斯言欲言又止,谈木溪看出来,说:“我们回去吃,刚好我和庄斯言还有点剧本的事情要讨论。” 钟慈点了点头,说:“我和阿姨下午做了点心,你们带回去吃。” 阿姨递来两个漂亮的红木盒,双层,古典雅致,庄斯言看到木盒边缘雕刻的一圈碎花,说:“下午做的?” 钟慈说:“这么聪明呢,就不能是阿姨做的。” “阿姨不喜欢刻花。”庄斯言说:“除了你还有谁。” 她对谈木溪解释:“钟慈有时候喜欢做手工,就爱在这边缘雕刻,她喜好太明显了。” 谈木溪点头,拎着盒子,钟慈送她们到门外,谈木溪说:“记得吃饭。” 钟慈盯她看了几秒,点头。 上车之后,庄斯言开的车,她刚准备将盒子放在后排,谈木溪说:“我帮你拎着。” 庄斯言将盒子递给她。 谈木溪看到里面包装好的点心,她放在身侧,末了她将自己的盒子放膝盖上,觉得比庄斯言的重一些,她打开盒子,看到她的除了点心以外,还多一个保温饭盒,这个饭盒她见过一次,是钟慈有次给她送汤,用来盛汤的,谈木溪手指尖拂过饭盒的边缘,看到红木盒子上,雕刻出来的碎花。 钟慈不仅喜好明显。 偏心的也很明显。 第107章 牵手 牵手 晚上八点多, 谈木溪和庄斯言回了家,庄斯言盛情邀请:“谈老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谈木溪看她眼底一片清澈, 淡笑:“我吃点心就好。” 庄斯言说:“点心吃不饱。” “那就当减肥了。”谈木溪说:“最近吃胖了很多。” 庄斯言上下看,愣是没看哪里胖,这段时间钟慈消瘦,谈木溪也瘦了, 准确说,大家都瘦了很多,钟玉盈虽然离开的不算突然, 但她们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尤其是她, 晚上睡觉前还想着给钟玉盈打个电话, 这两天估摸精神恍惚, 食欲下降的厉害,孟予安说不放心,来陪她吃两天饭。 孟予安说以前不开心的时候, 都是她陪着,现在就是‘偿还’人情。 庄斯言不太喜欢偿还这个说辞, 但她对一起吃晚饭,又不排斥,所以陷入矛盾的境地。 谈木溪说:“我到了,下了。” 庄斯言点头, 电梯合上的时候又确认:“谈老师,你真的不去吃晚饭吗?” 谈木溪声音从电梯外飘出来:“不去。” 庄斯言下了电梯, 回了家,开门的时候愣几秒, 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里亮着白炽灯,阳台的窗帘半拉,微风拂过窗帘边缘,掀起一阵阵鼓动,屋子里透亮,饭桌上干净,但能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汤汁香味,她看了一圈没看到孟予安,正奇怪,听到卫生间抽水马桶的声音,没两秒,孟予安从卫生间里出来,庄斯言看着灯光落在她发丝上,很娴静。 孟予安见她愣着没动喊:“庄斯言?” 庄斯言回神。 她低下头。 孟予安问:“看什么呢?” 庄斯言说:“突然感觉不认识你了。” 孟予安不理解:“为什么?” 庄斯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孟予安:…… 半晌,她说:“你魂是不是还没从剧组回来呢?” 大概是太喜欢这部电影,她晚上睡觉都抱着剧本看,经常回来半天神游太虚,孟予安问她干什么,她张口就是剧本上的东西,孟予安说她入戏太深,庄斯言说:“是剧情写的真的很精彩,予安,你能想到最后谁是凶手吗?” 孟予安猜的七七八八,无外乎那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同事,老师,校长,甚至把谈木溪饰演的角色都猜了一遍,庄斯言笑着摇头:“猜不到吧。” 她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孟予安觉得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 所以孟予安会打趣庄斯言。 庄斯言说:“当然不是。” 话刚说完,厨房传来叮一声,孟予安说:“汤好了,你去盛汤。” 庄斯言说:“行,我洗个手。” 她进了卫生间里,孟予安坐在饭桌上,庄斯言低头盛汤问:“晚上吃什么?” 孟予安笑:“吃饭。” 庄斯言:…… 不等于没说嘛,不过她还是很快看到孟予安做的蒸豆腐,焖茄子,还做了烧肉,外加一锅排骨汤,庄斯言浅浅尝了一口,说:“好香。” 她夸赞:“予安,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孟予安顿了下,浅笑:“我姐也这么说。” “孟老师吗?”庄斯言说:“她今晚还加班吗?” 孟予安说:“是吧,她最近都忙。” 但说完话的时候,她居然真的不知道今晚孟星辞会不会加班,自从腿受伤之后,孟星辞对她的照顾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加不加班都会提前告知她,最近,孟星辞好像很少提行程,孟予安有种荒谬的错觉,孟星辞在一点点离开她的世界,如抽丝剥茧。 太荒谬了,孟予安摇头。 庄斯言问:“怎么?” 孟予安说:“没事,我给她发个消息问问。” 孟星辞刚上电梯收到孟予安的消息,电梯里信号不好,两人的聊天框半天才打开,她看到孟予安问她今晚加不加班,孟星辞正低头回复,听到电梯门打开她低着头下了电梯,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她瞥到对门是打开的。 对门是祁遇的屋子,她站在自家门口愣了下,喊:“木溪?” 门敞开,没声音,孟星辞刚准备走过去,听到谈木溪打开门,手上拎着水壶,见到她谈木溪也是一愣,说:“你回来了?” 孟星辞说:“嗯。” 谈木溪说:“予安不是说你加班吗?” 孟星辞说:“今晚休息。” 谈木溪点头。 她见孟星辞盯着自己手中水壶看,解释:“祁遇屋子里没水。” 第151章 似乎这样解释也没什么作用,谈木溪说:“我在这边吃晚饭。” 孟星辞垂眼:“吃什么晚饭?” 谈木溪说:“点心。” 基于礼貌,谈木溪问:“你要不要尝尝?” 随后她耸肩:“不过是钟慈做的,不是我做的。” 孟星辞看着她,抿唇笑:“你不是会做点心吗?” 谈木溪闻言刚想反驳,一回神,她说:“以前是会。” 还是专门去学的,想着给孟星辞做点心吃,神神秘秘的问孟星辞喜欢什么口味,虽然最后也没吃上,孟星辞说:“现在不会了?” 谈木溪顿了顿:“忘了。” 孟星辞眼睫毛微垂,看她好一会,说:“没事,以后——”说到这两个字,孟星辞迟疑了会,她说:“你喜欢吃什么点心?” 谈木溪没认真研究过点心,她以前对吃没要求,什么都吃,顶多是吃多吃少的问题,她不忌口,要说特别喜欢的,谈木溪说:“桂花糕。” 以前祁遇经常会做这个,她每次拍完戏去找她,祁遇会备上一份,她一边看着剧本一边吃。 许久没吃了。 孟星辞定神,手机震动,她看眼屏幕,察觉谈木溪视线看过来,孟星辞解释:“是予安,她可能在家里等着急了。” 刚刚见到谈木溪,她还没回加班这个问题。 谈木溪狐疑:“等着急?” 她问孟星辞:“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孟星辞说:“她不在家吗?” “不在啊。”谈木溪说:“她在庄斯言那里,你不知道吗?” 孟星辞捏着手机:“我不知道。” 谈木溪笑:“现在知道了。” 孟星辞:…… 她知道了,挂断电话,她给孟予安回了个加班的消息,孟予安那边回了个笑脸表情包,孟星辞往上翻了翻,孟予安这段时间给她回消息用了很多表情包,搞怪的也不少,她说是从群里保存的,但她话里话外都在说庄斯言。 谈木溪见她收了手机,两人对视两秒,孟星辞说:“我能去尝尝点心吗?” “换鞋。”谈木溪说:“那双白色的。” 孟星辞这才发现,谈木溪给屋子里添了很多东西,这屋子里顿时有生活的气息,茶几上放两个盘子,里面放着浅粉色,方方正正的点心,不太大,看起来是糕点,孟星辞进去后,谈木溪给她倒了杯水,水温有点高,正冒着热气,烟雾弥漫,孟星辞接过杯子,她看到沙发上有谈木溪的毯子,问:“你晚上睡这里?” “有时候。”谈木溪说:“累了就睡这边。” 孟星辞看眼她,谈木溪说:“点心是钟慈做的。” 她说着推了推盘子,孟星辞从里面拿了一块,咬了口,有点酥,有点甜,她看向谈木溪,说:“很好吃。” 谈木溪唔了声。 孟星辞问:“钟小姐的事情,忙完了?” 知道她在问奶奶的事情,谈木溪说:“忙完了,这几天她在休息。” 孟星辞又咬了一口点心,余光扫谈木溪,谈木溪没有吃点心,坐在身侧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综艺,录制好的笑声一阵阵传来,谈木溪眉目添了悦色,孟星辞舌尖摩擦点心的碎屑,须臾,她问谈木溪:“什么综艺?” “鬼屋探险。”谈木溪说:“最近还挺火的,你看电视吗?” 孟星辞说:“很少。” 谈木溪点头:“你很忙。” 孟星辞声音很低的说:“也没那么忙。” 声音盖过她讲话声,谈木溪侧目,问:“什么?” 孟星辞冲她笑笑。 谈木溪转过头继续看电视,没几分钟进了广告,谈木溪百无聊赖的换着频道,听到熟悉的音乐,是【折柳】的配乐,当时在十几组音乐里,选配乐,光是选这个就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制作就更别提了,但效果特别好,现在也算是闻其声知其剧的地步。 谈木溪欣赏电视剧里自己的演技,说:“演的还挺好。” 孟星辞听她自夸,抿唇笑:“我一直说很好,你还不信。” 谈木溪想了想,孟星辞确实一直在肯定她,是后来的面目全非,让她逐渐忘记以往的温情,再回忆,也只记得依稀。 如果能回到过去,多好。 谈木溪看着画面一帧帧掠过,问孟星辞:“你有没有想过回到以前?” 孟星辞闻言刚好吃完手里的点心,浅浅抿了一口温水,说:“想过。”她看谈木溪:“你呢?” 谈木溪说:“我想过很多次。” 孟星辞盯着她看。 谈木溪说:“我想回到拍戏的时候。”她尽量放松语气,神色静静然的说:“回到祁遇还没出意外的时候。” 孟星辞点头,神色认真,她轻声喊:“木溪。” 谈木溪抬眼。 孟星辞起身,向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谈木溪只是看着她:“什么地方?” 孟星辞刚想解释,换了说辞:“你还记得你说有空陪我做的几件事吗?” 谈木溪看到她眼底的暗色和幽深,很平静,但她总觉得说这句话的孟星辞很疯狂,似乎,她们下一刻会做很疯狂的事情。 谈木溪垂眼,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孟星辞的手掌纹路清晰,手指纤细修长,摊手时骨节略微弯曲,形成漂亮的弧度,谈木溪曾经很多次,幻想牵这只手,只是那些幻想后来被磨平,孟星辞见她一直盯手看,没动,不由往前一步抓住谈木溪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第108章 像你 像你 谈木溪跟在孟星辞身后, 没问去哪里,如果是陶七安拽着她出去,她要考虑下是不是要开记者发布会, 和孟星辞走在一起,好像没这些顾虑,追根究底,孟星辞给人的感觉太稳重。 或者说, 给她的感觉,太稳重,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孟星辞总是安排的很妥当。 不负责任的说, 在孟星辞说要和她一起离开时, 谈木溪竟然心生出一种安全感。 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这让她在最后这段时间, 能肆无忌惮的快乐或者悲伤, 或许情绪得以宣泄,她这段时间的失眠症都好转很多。 现在被她拉着往外走,是谈木溪意料之外, 但她却不紧张,只是余光偶尔落她们握紧的手上。 出了门。 孟星辞也没松开她。 明明她都已经跟在身后了。 谈木溪试图将注意力放在旁边, 只是手心温度节节攀高,她蜷缩手指,孟星辞察觉她动作,指尖刮过手背,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说:“抱歉,我有点着急了。” 她松开谈木溪。 凉风透过两人手的缝隙, 谈木溪垂下手,说:“没事,我们去哪?” 孟星辞说:“去公司。” 谈木溪纳闷:“现在?” 孟星辞点头:“现在。” 谈木溪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神色,满腹疑惑,这个点去公司,加班? 她加班不够,还要自己陪着加班? 谈木溪实在想不到,她去孟星辞公司能做什么,孟星辞见她困惑表情抿唇笑,打开副驾驶,说:“上车。” 谈木溪坐在副驾驶,孟星辞开的车。 上车后,谈木溪看眼内饰,说:“你换椅套了?” 深红色,很大气的颜色,许是换了内饰,让谈木溪觉得车内焕然一新,孟星辞问:“怎么样?” 谈木溪点评:“挺好。” 她喜欢这个颜色,谈木溪坐在副驾驶上,听到孟星辞放了音乐,几年前的歌现在听来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孟星辞说:“这里有歌单,你喜欢哪首自己点。” 搁平常她无所谓,放哪首听哪首,但此刻她认真研究起来。 谈木溪手指刮过歌单,往上,歌曲名字一一飘过眼前,她看到熟悉的名字一愣,下意识点开。 安静的车内响起熟悉的音调,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添了两分悲伤,谈木溪说:“祁遇以前手机铃声,是这个。” 孟星辞说:“她喜欢这首歌?” “嗯。”谈木溪说:“挺喜欢的。” 说完谈木溪笑:“她还喜欢你唱的歌,不过这里没有。” 孟星辞半开玩笑:“要我清唱吗?” 谈木溪说:“算了。” 她眼睫毛轻垂。 孟星辞抬眼扫过她点在屏幕上的指腹和侧脸,双手握紧方向盘,很快到了目的地,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谈木溪说:“这里不是你公司。” 孟星辞歪头,轻声道:“嗯,不是。” 谈木溪不解:“这是哪?” 孟星辞说:“中院。” 谈木溪身体僵住。 孟星辞停好车,下车之后走到副驾驶,打开门,身体偏过车门,谈木溪下车后,她给谈木溪递了帽子和口罩,谈木溪说:“我有。” 说完想起来没带包,她对自己无语,接过孟星辞的口罩和帽子,戴好之后听到孟星辞说:“这边。” 第152章 谈木溪从没来过中院,虽然从附近开车经过很多次,但进来需要门卡,而且她也没进来的需求,所以每次都是远远看一眼。 中院比她想象中,更大,里面灯火通明,谈木溪分不清哪些是实验室,哪些是办公室,眼前满是灯光,亮的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她跟在孟星辞身后进了电梯,孟星辞按下楼层,二十三。 谈木溪倏地想到,孟星辞的办公室。 她问:“听叶助理说,你很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孟星辞闻言看着她,点头承认:“嗯,很喜欢。” 谈木溪眨眼:“是有什么寓意吗?” 孟星辞顿了顿:“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只是很喜欢而已。” 谈木溪点头。 很快到了二十三楼,下了电梯和谈木溪预想的场景不太一样,下电梯就是一个特别大的房间,白炽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墙壁上,墙壁上似乎是投影,如展览艺术品,画面一帧帧掠过,谈木溪站在偌大的显示屏面前,看里面的灯红酒绿,鲜花绿草,仿佛误入另一个世界,孟星辞说:“木溪,来这边。” 她走过长廊,每走一步谈木溪发现长廊变了色调,以前她对科技感最有感触的就是孟星辞的屋子,现在换成这里,孟星辞带她穿过长廊,尽头两扇玻璃门,谈木溪见到她刷卡进去,她只是迟疑两秒,孟星辞转头,耐心的开着她,谈木溪赶在门合上之前,走了进来。 两人穿过两道门,再往里走,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站门口,见到孟星辞那人没什么意外神色,只是冲孟星辞微点头:“孟总。” 孟星辞说:“嗯,我和林教授预约了。” “林教授交代过了。”保安低着头:“您这边请。” 她说完余光扫了下谈木溪,但没多看,视线只停留在谈木溪背影上,谈木溪说:“好奇怪。” 孟星辞带着她又进了一个屋子,这个屋子没开灯,有点黑,四处亮着淡绿色的光,孟星辞问:“奇怪什么?” 谈木溪说:“有点在拍戏的感觉。”她低头,怕绊倒东西,孟星辞在她身侧说:“那你就当是拍电影。” 说完她喊:“木溪,过来。” 谈木溪看到她打开一个门状物的东西,里面太黑,她不太看得清,只看到孟星辞站在什么东西里面,说话有点闷闷的,她走到孟星辞身边,问:“这什么?” 孟星辞说:“呼吸舱。” 她说:“闭眼。” 谈木溪闭上眼睛,察觉孟星辞给她鼻梁上架了一个冰凉凉的物体,似乎是眼镜,她下意识想要用手触碰,被孟星辞抓住手。 谈木溪右手被她抓在手心里,莫名有点安心,她没动了,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周遭有了些微变化,起先是声音,微弱的汽车鸣笛,脚步声,交谈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起来,越来越清晰,似乎就贴她耳边,然后是风,是温度,是吹在脸上的香味。 她问孟星辞:“这什么?” 孟星辞说:“睁眼看看。” 谈木溪没犹豫,倏地睁开眼,光亮刺激她眼睛,她眯起,又缓缓睁开。 刚刚还在陌生的黑暗房间,现在似身处闹市,身边擦过的车辆,红绿灯,花圃,马路,黑夜暗沉沉,星光闪烁,她不敢置信的揉眼,听到熟悉的声音:“老板娘,给我来一份牛肉饼。” “下班啦?”老板娘笑着说:“今天有点早。” “明天放假啦。”女人声音熟悉的谈木溪身体绷紧,僵直,她长睫毛微微颤抖,眨眼又不舍得眨眼,双手落在身侧,慢慢蜷缩起,很想转过头,又僵硬的不知道怎么做,耳边轰鸣,思绪在刹那粉碎,她努力拼凑,却更混乱。 “牛肉饼,拿好咯。”老板娘递给面前的人。 “谢啦。”女人声音甜甜带着笑意:“我走了。” 她走了。 谈木溪立马转身,看到祁遇的侧脸,她喉间被遏制,酸涩的发不出声音,刚想往前一步,身体被人挡住,孟星辞站在她面前,低了低她的帽子,谈木溪抬眼,孟星辞说:“不要让她看到你。”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祁遇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继续回了公司。 谈木溪所有力气消失殆尽,她抓紧孟星辞的衣角,寻找支撑的点,但徒劳,她身体还是在祁遇离开之后,绷太紧而发疼,松散,孟星辞托她手臂半托她身体,扶她坐旁边的花圃旁。 周遭太熟悉。 是祁遇上班的地方,每次她和祁遇视频聊天,都有这些场景。 谈木溪从没想过,她有天会进来。 巨大的冲击导致她哑口无声很久,喉咙里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孟星辞拍她后背,倾身在她眼前,说:“木溪,深呼吸。” 谈木溪脸色苍白,呼吸紊乱导致头晕,眼前一阵阵天旋地转,听到孟星辞的话她才深呼吸,吐纳之间,她听到孟星辞说:“身体放松。” 谈木溪缓了很久,才幽幽问:“这,哪里?” 孟星辞说:“我们在幻影里。” 中院,幻影,谈木溪早该想到的,只是她没想到会如此,她苍白脸色还没缓过来,孟星辞说:“时间到了,我们……” “我还能再看眼她吗?”谈木溪说:“就一眼。” 孟星辞对上她祈求眼神,顿了顿,说:“你可以看她,她不能看到你。” 谈木溪说:“为什么?” 孟星辞说:“过多接触,会触发意识觉醒。” 意识觉醒,代表,要被格式化,也就是和谈木溪聊这么久的‘祁遇’,将不复存在。 谈木溪愣了下,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她双手摩擦腿边,五指用力抓的肉疼,孟星辞很耐心的等着她,良久,她问:“木溪,还去吗?” 空气中弥漫静默。 谈木溪转过头,看祁遇离开的方向,她知道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她公司,经过她公司,是她住的地方,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每次休息她都抱怨:“好无聊啊。” 但她从没想过出去。 谈木溪定定神看了很长时间,似乎看到那个楼层亮起灯光,她垂眼,眼睫毛划出颤栗的弧度,说:“不去了吧。” 孟星辞说:“那我们回去。” 谈木溪嗯了一声,想起身双腿不听话,往下跌坐的时候孟星辞托住她腰身,谈木溪自嘲笑笑,说:“没事。” 她低声:“没事。” 孟星辞带着她出去。 摘下眼镜的时候,谈木溪闭眼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什么,幻想再睁开眼,能继续看到那些只能在视频里看到的场景? 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缓了缓才睁开眼,面前依旧是暗黑的屋子,泛着浅绿色的光,孟星辞看着她,两人闷不吭声。 一直到出了房间。 谈木溪才说:“真的好像在拍电影。” 她浅笑的语气寡淡,声音轻飘飘,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幻影里回过神,孟星辞问她:“要不要坐一会?” 谈木溪说:“出去吧。” 坐在这里,她没什么信心不请求孟星辞带她进去。 孟星辞闻言走她身边,陪她出了研究室,上电梯,到车库的时候,谈木溪手机震动,她打开副驾驶的门,拿出手机,坐下后打开,见到屏幕上是祁遇刚发来的消息。 她发:【木溪,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好像你。】 第109章 皱褶 皱褶 谈木溪我这手机的指尖似被针刺了下, 又疼又麻,她手机差点没拿稳,手哆嗦了下, 孟星辞坐她身边看到她手指尖轻颤,询问:“怎么了?” “是祁遇。”谈木溪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没见水花, 但晶莹剔透,她瞳孔折射出清透光泽,声音谈不上悲喜:“祁遇说, 刚刚她好像看到我了。” 谈木溪追着问:“你说她是不是看到我了?” “我……” 孟星辞定住她心神:“木溪。” 谈木溪抿唇。 孟星辞声音出奇温暖:“慢慢说。” 谈木溪眨眼, 被她这声呼唤叫回现实, 和孟星辞对视好久, 她才低着头, 说:“还好刚刚没见面。” 她自嘲:“我一定会吓到她。” 孟星辞见状从旁边抽了面纸递给谈木溪,谈木溪看眼她,接过, 也没擦拭眼角,只是在手心里把玩, 柔软的面纸在她手指尖变形,蹂躏出各种形状,她手指尖摩擦纸张的厚度,蜷缩边角, 又缓缓展开,孟星辞说:“你已经很冷静了。” 谈木溪又看向她, 不相信:“我冷静?” 孟星辞眼神坚定,点头。 她解释:“我看过很多人进去, 每个人都是哭着出来。” 孟星辞说:“你还记得那个研究员吗?” 谈木溪瞬间想起来,听说那个研究员每次进去都是见恋人,她说:“记得。” “那之后,幻影关了很长一段时间。”孟星辞说:“重新推入研究,中院定了规矩,只有确定要注销之前才有申请进入的资格。” 第153章 而且时间受限。 谈木溪瞳孔收缩,孟星辞说:“祁遇不是。” 孟星辞解释:“今天是例外。” 谈木溪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祁遇……” 她换了说辞:“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星辞说:“那天我听到你打电话了。” 谈木溪还没说什么,孟星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谈木溪语气淡淡的,她说:“谢谢。” 孟星辞没吭声,只是看着谈木溪,隔了好半会,她说:“回家吗?” 谈木溪说:“嗯。” 听到孟星辞发动引擎,谈木溪说:“我们去喝两杯吧。” 她还不想回家。 孟星辞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谈木溪突然想到柳云生带她去过的海边,那里就很适合,只是太远了,而且喝了酒也没办法开车回来,谈木溪摇头。 孟星辞说:“那我安排。” 谈木溪莫名安心,她坐在副驾驶上,听着风声呼啸而过,手机震动,再看,还是祁遇的消息,她刚刚没回复,祁遇又发:【哎,肯定不是你,我们相隔十万八千里呢。】 不是十万八千里,我刚刚才见过你。 谈木溪没法回复,看着祁遇打字刷屏:【不过刚刚那个人真的好像你哦,还有你身边的人,我感觉也很眼熟,我想不起来。】 祁遇:【还没结束吗?】 祁遇:【我晚上买了个牛肉饼,馅可好吃了,下次你来我给你买一个尝尝。】 好啊。 我也想尝尝。 谈木溪手指点在屏幕上,想了很久,才回她一个问号。 祁遇:【哎呦喂,大明星回我了。】 谈木溪:【笑脸。】 祁遇:【下班了?】 谈木溪:【刚结束。】 祁遇:【你看到我前面的话了吗,我今天碰到一个人,超级像你!】 谈木溪:【有多像?】 祁遇:【要不是知道你在剧组,我就上前打招呼了!】 祁遇:【你说像不像?】 谈木溪:【这么像?】 祁遇:【是啊,就是很像。】 祁遇:【木溪,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谈木溪手指尖落在屏幕上。 祁遇:【木溪,好奇怪,我突然有点想你了。】 有泪落在屏幕上。 谈木溪眨眨眼,捏在手心里的面纸终究是发挥了作用,心口的钝痛后知后觉,辗转成无限酸楚,拧着她心脏,一阵阵抽疼。 孟星辞安静开着车,只是将车内的音乐音量调高了很多。 到停车场的时候,谈木溪往外看了一眼,是家挺有名的酒吧,她来过,老板娘以前也是圈内人,后来主营这个店,谈木溪入行迟,没怎么接触过老板娘,但她和柳书筠来这里应酬过几次。 附近停很多车,她戴好帽子和口罩随孟星辞下车,见到孟星辞什么都没伪装,问她:“不怕被认出来?” “没关系。”孟星辞解释:“这里不让偷拍。” 好像是,每次她和柳书筠到这里也没被偷拍过,谈木溪随着孟星辞走进去,远远看到一个女人倚在吧台旁,见到她们,女人晃着杯子的手一顿,立马放下,迎上来:“孟总,好久不见。” 谈木溪知道她姓陈,陈枫。 听说名字是做艺人之后,她自己改的,她很喜欢这个名字,酒吧也是单一个枫字,孟星辞走过去,同她打招呼,并介绍:“木溪,这位是陈老师。” “什么陈老师。”陈枫性格不拘:“叫我名字就行,木溪,谈木溪?” 谈木溪冲她笑着微点头,伸出手。 陈枫说:“以前来过几次吧?只是不巧,我不在,这次终于见到了。” 谈木溪说:“陈老师,幸会。” “哎——”陈枫说:“不许再叫陈老师了啊。” 谈木溪笑着低头。 陈枫问孟星辞:“老位置?” 孟星辞问:“有人吗?” “没,最近没什么人。”陈枫说:“你们来正好,给我提提人气。” 孟星辞带谈木溪往里走,到卡座边,孟星辞让谈木溪先进去,她坐在外侧,陈枫坐她们对面,问:“喝点什么?” 孟星辞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对酒水没什么研究,但她今天确实很想喝酒,不由说:“都来一杯?” 孟星辞小声:“不要混着喝,很容易醉。” 谈木溪也小声:“我酒量好。” 孟星辞垂眼笑,抬头和陈枫说了两句,陈枫看眼她和谈木溪,说:“ok,你们坐会。” 等着她立刻之后,谈木溪问孟星辞:“你经常过来?” “偶尔。”孟星辞说:“有时候心情不好,会过来喝两杯。” 谈木溪说:“你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怎么没有?”孟星辞说:“是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谈木溪说:“看不出来。” 孟星辞失笑:“什么意思,看不出来我是个人?” 谈木溪:…… 倒也不必说这么惊悚的笑话。 孟星辞说:“你呢?” 谈木溪浅浅回她:“嗯?” 孟星辞问她:“心情不好会做什么?” 谈木溪认真想了想:“什么都不想做,发呆。” 话说完老板娘端着酒水过来,递了一杯给谈木溪说:“这杯是请你的。” “谢谢。”她看眼调好的酒,深红色,浓郁的酒香,谈木溪沿杯浅浅抿了口,味道甘甜,她含着酒水在舌尖,刺激味蕾,孟星辞端起四四方方的杯子,里面夹杂冰块,酒水透心凉。 喝完胃隐隐烧灼,滚烫。 谈木溪放下杯子,听到孟星辞问她:“怎么样?” “挺淡的。”谈木溪说:“不够劲。” 孟星辞推了推刚刚自己喝了一口的杯子,到谈木溪面前,微侧着颔首,邀请的眼神,谈木溪垂眼,看她几秒,端起杯子抿了口,味蕾被打开,还是稍稍被呛到,她轻咳一声,眼底浮现水花,她皮肤白,刚刚还哭过,眼角一圈微红,像随意涂抹的胭脂,眼尾有不规则的红晕。 好似化了妆。 谈木溪捂着嘴:“这什么酒?” 孟星辞问:“好不好喝?” 谈木溪咽下去:“说不上来。” 说不好喝,酒香很醇,说好喝,又很烈。 孟星辞笑着接过她放下的杯子,仰头一口喝完了,好似无滋无味的凉白开,谈木溪身体往后,看孟星辞的眼神,好似她不是常人,孟星辞对上她眼神,好笑:“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变身。” 谈木溪舌尖还裹着辣味,她喝了一口自己的酒,中和一下,顿时喉咙舒服很多,她慢悠悠品尝,听到孟星辞的话,说:“还不如会变身。” 看着她空杯,酒保过来给她续上,孟星辞见谈木溪盯着自己的杯子看,她问:“再来一点?” 谈木溪想尝试,又觉得那味道实在呛人,她和酒保要了空杯,将自己的酒水和孟星辞的兑一半倒进去,孟星辞看她准备喝拉住她手:“混酒会醉。” “没关系。”谈木溪说:“我就尝尝什么味。” 说着尝尝,她一口气全喝完了,谈木溪倒了倒空杯子,冲孟星辞挑眉,意思她没醉,孟星辞没辙,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的坐着。 没一会谈木溪将端过来的七八杯酒都如刚刚那般,两杯混一起,陈枫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谈木溪这样,好奇:“这什么新奇喝法?” 孟星辞很小声的说:“我给她换成果酒了。” 最没度数的饮料,但很显然,谈木溪并不笨,喝了几杯之后她瞪眼孟星辞,说:“我要喝你那杯。” 孟星辞说:“我喝完了。” 谈木溪固执:“再点啊。” 孟星辞:…… 她还没吭声,谈木溪招来酒保,又点了两杯,说着酒量好,两杯下去也不太行了,谈木溪对孟星辞说:“好久没喝这么爽快了。” 她带笑的语气,慢悠悠说话,口齿间满是果酒的香气,浓郁。 孟星辞没想过一杯果酒,还能有如此激烈的味道,她觉得有点热,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蓝色衬衣,质地顺滑,谈木溪很喜欢这种布料,她凑近孟星辞些许,低头,戳了戳孟星辞的袖子,说:“我以前睡衣,都是这个料子。” 醉酒的人,说话没逻辑,孟星辞也没想这个时候能和她聊什么,只是附和:“这料子怎么了?” 谈木溪说:“这料子挺好的。” 孟星辞问:“你喜欢?” “我?”她笑笑:“柳书筠喜欢。” 孟星辞舌尖刮了上齿尖,刚刚喝下去的酒愣是反弹出酸涩的滋味,她也没喝多少,远不及以前的三分之一,但此刻她像是醉了,不太能控制住情绪。 很烦。 出奇的烦。 听到谈木溪说柳书筠这个名字。 第154章 都烦。 孟星辞深呼吸,很想去卫生间里洗个脸,但她不放心谈木溪,静坐了几分钟,她说:“木溪,我们该回去了。” 谈木溪闻言抬头,双眼醉蒙蒙,但还能回话:“回去?要打烊了?” 这里打什么烊。 孟星辞笑:“嗯,打烊了。” 谈木溪愣神:“好吧。” 她意犹未尽的感觉,还想拿杯子,伸手摸了空,摸到身边孟星辞的手,谈木溪捏了捏,冲她笑:“不好意思。” 孟星辞:…… 她起身,夹着谈木溪,酒保想上来帮忙,孟星辞婉拒,帮谈木溪戴好帽子和口罩,她拉谈木溪上车,车是肯定开不了,代驾也不太方便,她给叶迎打了电话。 叶迎还没下班,接到孟星辞电话她有点意外:“陈老师的酒吧?” 孟星辞将谈木溪放在后驾驶位上,方便她舒服一些,孟星辞放平座椅,从后备箱拿了毯子,盖谈木溪身上的时候,谈木溪习惯性卷起毯子,孟星辞垂眼看了几秒,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才回神:“嗯。” 叶迎说:“我知道在哪,那我马上过来。” 孟星辞刚想开口,察觉衣摆被人轻轻拽着,她低头,谈木溪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薄被,拽她腰侧的衬衣上,纤细的手指很用力,衬衣瞬间拢出皱褶。 孟星辞觉得心也被拧出皱褶。 “不用。”她下意识说出来,愣了下,调整好语气和情绪,对叶迎说:“不用马上,你过会再来。” 第110章 舌尖 舌尖 孟星辞坐在车后座, 座椅被放平,谈木溪睡在上面,她酒品挺好, 喝多了只是闷着睡觉,唯一不好的是,喜欢抓着东西,孟星辞腰侧的衬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里, 孟星辞想探身拿个东西,谈木溪都没松手,她没辙, 就这么坐在谈木溪身边。 很久, 没看到她喝醉成这样了。 以前也有过, 【折柳】开机宴那天, 她傻, 谁来敬酒都一杯干,她劝谈木溪:“不用这么喝。” “可是她们都干了。”谈木溪那时候的眼神清澈,眼底弥漫笑意, 很纯粹,很开心。 她由着谈木溪继续喝。 最后, 谈木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孟老师,等会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她不解:“怎么了?” 谈木溪声音透过空气压在她耳边:“我好像有点醉了。” 她呼吸的气息砸在自己耳畔上,孟星辞摸了下耳朵,黑暗里, 她耳垂很烫。 “木溪。”孟星辞试探性喊她一声。 谈木溪声音含糊:“唔。” 没醒,也没动作, 只是习惯性应下。 孟星辞说:“现在回家吗?” 谈木溪又是不浅不淡的应声,声音黏糊, 孟星辞低头,谈木溪整个身体裹在薄毯里,伸出的手腕纤细,车内没开灯,但窗外隐约光线照进来,落在她手腕上,更显肌肤白皙,孟星辞将她蜷缩起来的袖子拉好,将手臂遮住,谈木溪手指很用力,似乎怕她离开,孟星辞盯着她手指看了良久,鬼使神差伸出手,快触碰到谈木溪手背时,谈木溪翻了个身,孟星辞动作僵住,只是谈木溪翻了身,手还攥着她衬衣,硬生生拉着她侧身往下,她一只手的手肘撑在谈木溪头旁边,低头,鼻尖擦过谈木溪的绵软。 虽然有毯子盖着,但凹凸的形状明显,呼吸时胸口起伏,香气无孔不入,体香,酒香,混合在一起的各种气息,孟星辞闭眼,刹那间,她想过无数种歇斯底里且无法控制的疯狂念头,窗外车灯闪过,刺亮车内,几秒的时间,孟星辞冷静许多。 她直起身,谈木溪缓了缓力道,有种慢慢放开的错觉,孟星辞陡生些许舍不得,甚至荒唐的想把衬衣脱下来给谈木溪,在谈木溪要松手的时候,她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想将谈木溪抓住的衬衣继续塞她手心里,谈木溪手往上摸了摸,没抓住衬衣,而是攥住她的手。 孟星辞身体略僵,半晌没动弹。 她垂着手,和谈木溪相握,谈木溪纤细的手指穿插过她指缝,孟星辞无意识蜷缩起,越缩越紧,谈木溪觉得不舒服,想挣脱开,她眉头皱了皱,孟星辞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想松开,最后只是松了力道,依旧任由两只手相握。 窗外车灯一辆接着一辆,车内亮光断断续续,空气沉闷的她听到自己呼吸声,和谈木溪缠绕,辗转成相同频率,她靠在车窗旁,低着头,看谈木溪浅睡的样子。 手机震动打断她思绪,担心吵到谈木溪,孟星辞第一时间接了电话,但谈木溪还是听到铃声,她不高兴的嘀咕一声,声音太低,孟星辞没听清,只见她刚刚平坦的身体侧着,蜷缩身体,还将她的手拽到自己的头旁边,枕在她头下。 挺会享受。 孟星辞见状不自觉弯起眉眼。 电话那端是叶迎。 叶迎也不知道孟星辞这个一会过来,是多久,她估算一个小时后才联系的孟星辞,孟星辞后知后觉干坐这么久,时间流逝的她毫无察觉。 “过来吧。”孟星辞说:“车在门口。” 没一会,车窗被敲响,孟星辞降下车窗,叶迎看到她坐在后面,似乎还睡着个人,她更显意外,因为那个人靠孟星辞非常近。 孟星辞虽然谈不上生人勿进,但她骨子里并不是很喜欢亲近,平时除了见到她对孟予安的靠近默认之外,还没见过谁和她这么近。 不对。 还有个人。 叶迎打招呼:“孟总,谈小姐是喝多了吗?” 孟星辞闻言低头,说:“嗯,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说完,用毯子边缘盖住两人牵着的两只手,明知叶迎看不到,但她手心还是出了细汗,叶迎听到她的话立马闭嘴,说:“好的。” 之后叶迎没再多问一句,安静的开着车,车内萦绕若有似无的酒气,窗户半开,风清凉,车开到一半,叶迎说:“孟总,您今天去中院了?” 孟星辞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叶迎说:“您好久没去了。” 刚投资那两年她经常去,一半开会一半做数据调研,之后稳定下来,她就没怎么去过了,定期的开会才过去,今天听说是她主动申请的,叶迎直觉可能和谈木溪有关。 孟星辞转头看着窗外,说:“是好久了。” 叶迎自知这个话题该结束,她换话题:“教授前段时间还问您投资新生代导航的事情呢。” 孟星辞知道,也是因为这个契机,她才有申请资格,中院每一项研究都需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光靠拨款无法快速推进,所以中院和当地的各行各业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投资【幻影】之后,中院瞄准了她,每次新项目都会邀请她旁听和参与,这次是新生代导航。 她一来是真有兴趣,二来也是借这个项目和教授们套套近乎,顺便获得申请进入【幻影】的资格。 虽然她是【幻影】投资人之一,但立规矩的是中院,她不可越界。 要想破例,只能周旋。 孟星辞说:“下次她们开会,你替我去。” 叶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我吗?” 孟星辞语调懒散:“嗯。” 叶迎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点头:“好的。” 实际上以前这样的会议,孟星辞是不会缺席的,她素来对工作认真严谨,这次又是要投资的大项目,依照孟星辞的性格,在会议上研判值不值得投资,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她从来不会假借别人之手。 这次怎么? 虽然不理解,但叶迎还是因为孟星辞让她去而暗自高兴,没有人不想被肯定,她过去,就是代表孟星辞去,这在公司上下都是前无古人,她被赋予新使命一般,叶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 很快,到了小区,孟星辞不知道孟予安回家没有,她看着手机上孟予安的信息停留在她离开这之前,猜想八成是还没回家。 她在庄斯言那里,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孟星辞垂眼。 叶迎停好车说:“孟总,到了。” 孟星辞这才不动声色抽走被谈木溪紧攥着的那只手,叶迎下车后想扶谈木溪,转眼看到孟星辞先下了车,她退后两步,孟星辞打横抱起谈木溪,轻飘飘的样子。 她以前无数次抱起过孟予安,早就习以为常,况且谈木溪真的太瘦了。 手心里似没重量,孟星辞低头,都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吃饭。 叶迎拎着她的包跟在她身后,识趣的始终避开些许距离,和孟星辞的安全距离,上了电梯之后,叶迎问:“孟总,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她以前经常抱着孟予安不假,但那时候只是抱她上下车,不过须臾,现在抱着这么久,她担心孟星辞吃不消。 孟星辞说:“没关系。” 她语气沉稳。 叶迎打消帮忙念头,电梯上升的时候,孟星辞说:“钥匙在她外套口袋里。” 第155章 她不方便拿,叶迎顶着孟星辞的目光小心翼翼伸进去,不过拿钥匙的几秒,她好像被孟星辞目光扫视了好几遍。 好在,钥匙拿到手了。 下了电梯她一个箭步到谈木溪门口,打开门,孟星辞抱着谈木溪进去,叶迎看到她在门口换鞋。 抱着个人换鞋。 您是舍不得弄脏地板,还是舍不得松手呢? 念头一出来,叶迎低头,当初在剧组里,人人议论孟星辞恐同,害她信以为真,后来再看她和谈木溪相处,逐渐琢磨出端倪。 再回想这几年其实也能窥见一二。 比如她们曾经想过邀请谈木溪做新品代言,当时产品部和宣传部各执一词,宣传部要请谈木溪,产品部要请另一位艺人,会议上,产品部经理说了一句,不能请谈木溪,她是同性恋,首先就是影响不好,然后谈木溪还喜欢炒作,风评很差。 当时会议上,孟星辞只是抬眼看了那个经理一眼。 之后拍板定案,还是邀请谈木溪,只是谈木溪当时在拍戏,没接受。 没过多久,听说那个经理调其他分公司,反正叶迎没怎么见过他了。 现在细细回想,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 譬如。 孟星辞从来没有不喜欢谈木溪。 叶迎没跟着进去,她站在门口,说:“孟总,那我先回去了。” 孟星辞点头,说:“今晚麻烦你了。” 叶迎忙说:“不麻烦。” 她说着往后退,帮孟星辞合上门,按电梯的时候她转头看向谈木溪的家门,门紧闭,孟星辞将谈木溪放在沙发上,沙发上没毯子,谈木溪闭着眼摸索了会,摸到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孟星辞想到她说的,怀里不抱着东西,很空虚,当时还觉得谈木溪是在夸张,她走进厨房里,倒了杯温水走到茶几旁唤谈木溪,谈木溪睡得太沉了,她喊好几声都没醒,孟星辞没辙,只得去卫生间里拿了洗护用品,给谈木溪卸妆,冰凉的液体刺的谈木溪一哆嗦,下意识想蜷缩,孟星辞担心她卸妆油蹭到抱枕或者沙发上,不由坐她身边,将她仰面,固定在腿上,谈木溪不是很喜欢这姿势,扭动腰身,孟星辞伸长腿,将她夹在沙发和腿中间。 谈木溪终于老实了。 孟星辞细致的给她卸了妆,用化妆棉点着化妆水擦了两遍,直到面部干净之后,她才抹上乳液,乳液没那么好吸收,她用指腹轻轻摩擦,许是搔痒,谈木溪伸手打断她动作,孟星辞一只手微微抬高,等谈木溪没动之后才继续给她擦乳液。 她纤细的手指从额头到鼻尖,逐一揉开,指腹偶尔碰到谈木溪的薄唇,唇瓣柔软,弧形漂亮,孟星辞停下揉开的动作,手指轻轻抚摸在谈木溪的唇瓣上,从唇心,到唇角,手指尖还有些许乳液残留,唇瓣上蘸出晶亮亮的色泽,好似抹了唇釉。 谈木溪微侧头,唇角划过孟星辞的手指,润滑感让她心尖发颤,孟星辞头埋低,呼吸纠缠之前她迅速起身,扯过旁边的化妆棉,迅速擦拭谈木溪的唇瓣。 唇瓣被她用力擦得越发红艳。 她头次失去掌控事物的力道,谈木溪都被她擦醒了,她朦胧睁开眼,灯光刺目,她又闭上,合着眼问孟星辞:“你干嘛?” 孟星辞说:“你嘴唇沾到乳液了,你擦一下。” 她说着塞一张化妆棉在谈木溪手心里。 谈木溪哦一声,闭着眼胡乱擦了两下,孟星辞说:“右边还有一点。” 谈木溪醉的分不清左右,干脆都擦了一遍,她太用力,不在乎唇被蹂躏出什么形状,孟星辞看着都替她疼,刚想伸手阻止,谈木溪后知后觉疼了一般,舌尖掸过刚刚擦疼的唇角。 舌尖如蛇。 猛地钻进孟星辞的心里。 第111章 视频 视频 谈木溪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顺手摸到手机,闭着眼睛接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孟总, 我们终于联系上赵教授了,不过她那边行程有点赶,现在……” 孟总? 谈木溪将手机挪开些许距离,盯着手机看, 屏幕上显示一个人名,她不认识。 这手机。 她也不认识。 不能说不认识,毕竟她看到孟星辞用这手机打过电话。 怎么在她这里? 谈木溪狐疑, 后知后觉的记忆回笼, 宿醉的头疼侵袭, 谈木溪脑子发胀, 好似昨晚被人哐哐用铁锤敲过, 不仅意识模糊,反应速度也很慢。 手机那端又传来:“孟总?” 应该是汇报完了,没人回复。 谈木溪说:“我不是孟星辞。” 话说完她抿唇, 闭眼,天还没亮, 黑漆漆的,知道孟星辞忙,也没想到她这么忙,这大半夜都有人给她打电话汇报工作。 毕竟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摸着黑走到门口,门是虚掩, 她以为孟星辞忘了把手机带走,说:“她手机落下了。” 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谈木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蒙了,接电话是错觉,但她手机捏在手心里,屏幕上也亮着号码,良久,那端的人说:“不,不好意思,打扰。” 语气心虚的好像她正在和孟星辞做什么,被打扰。 谈木溪撇嘴。 她走出房间刚想开灯,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睡贵妃椅上,贵妃椅没那么长,孟星辞是侧着身体,曲腿,枕抱枕上,腰侧盖着一条毯子,毯子有一半垂在地上,地板铺着绒地毯,谈木溪干脆赤脚走过去,她头依旧疼,只是没看刚接电话那么懵逼了,她走到孟星辞身边,一屁股坐下。 这孟星辞也不怕冷。 谈木溪想着捡起落地上的毯子,披在孟星辞身上,忙完想起来找她接电话,谈木溪怕耽误孟星辞工作的事情,小声喊她:“孟星辞?” 昨晚她怎么没回家? 谈木溪正想着,孟星辞动了下身体,翻身,她手长,一伸手打在谈木溪腿上,谈木溪坐她头旁边,大腿杯孟星辞拍了下,她垂眼。 孟星辞没意识到,但她还是缓缓睁开眼。 谈木溪问:“醒了?” 孟星辞缓冲几秒,抬眼看着她,屋子里没开灯,谈木溪又低着头,披头散发和鬼一样,孟星辞一个激灵坐起身,谈木溪看她手撑着自己的腿想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难得看到孟星辞如此不冷静的样子,谈木溪双手往前,手指弯曲成爪子,试图吓孟星辞,被孟星辞一把攥住。 两只手都被她抓着。 谈木溪几不可闻的哼了声,孟星辞回过神,说:“你干什么?” 这大晚上不睡觉,过来吓唬她? 谈木溪说:“你干嘛?” 孟星辞这才松开抓她的手,谈木溪晃了晃手腕,还挺紧,她说:“你干嘛不回家睡觉?” “你昨晚喝多了。”孟星辞说:“我要走的时候,你就搁那哭。” 她说的一本正经,言辞凿凿。 谈木溪皱眉。 她喝醉酒还有这坏习惯? 没有吧,以前怎么没人和她说,好吧,她以前好像也不会醉到这程度,昨晚她没记错,在车上就睡着了,倒是迷迷糊糊听到孟星辞叫她,但她怎么回家都记不得了。 以前哪怕喝多了,还是认识家门,能安全回家的。 谈木溪耸肩:“真的?” 孟星辞说:“你家没监控吗?” 谈木溪:…… 还好没装,她可不想看到自己醉态。 她想着岔开话题,将手机扔给孟星辞:“有人给你打电话。” 孟星辞问:“谁啊?” 谈木溪说:“不认识,我又不是你公司的人。” 孟星辞意识到问了个蠢问题,她拿起手机打开屏幕,刺目亮光让她眯着眼,随后适应才看到屏幕是项目部经理的名字,谈木溪说:“好像说,联系上赵教授。” 谈木溪有限的思绪里,只想到这个讯息。 孟星辞坐正身体,立马回拨了过去,谈木溪见她要打电话,准备回屋睡觉,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转头看,孟星辞手机光亮着,照她侧脸上,五官清晰,轮廓分明。 她问:“要给你开灯吗?” 孟星辞说:“我一会开。” 行吧。 谈木溪没当她是外人,回了屋子躺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严严实实的时候,她恍惚想起,好像真的抱着孟星辞的腿哭着不让她走,她咬唇,唇角出奇的疼,她试探用手指刮了下唇瓣,刺刺麻麻。 以前被柳书筠亲狠了。 才会这么疼。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她该不会强吻孟星辞吧? 不可能。 谈木溪想,她如果真这么做,孟星辞一定会推开她,而且也不会在她家里睡觉,多尴尬,谈木溪抱着被子在床上扭了几个身,还是烦躁,索性一骨碌起身,赤脚冲下床,打开虚掩的门,听到孟星辞对手机那端的人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她。” 第156章 孟星辞说完听到身后脚步声,她转头,和站门口的谈木溪目光对上,屋子里没开灯,但月光照进来,明晃晃,将谈木溪身影拉长,孟星辞问:“有电脑吗?” 谈木溪说:“有。”她补充:“不过很久没用了。” 平时收发邮件都是用的平板,极少用笔记本,上次开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谈木溪从房间里拽出躺在电脑包里的电脑,递给孟星辞,当初买这电脑的时候,她还让孟星辞给自己参考意见,孟星辞问她需求,她说:“没什么需求,能刷剧看剧本,就是内存要大一点。” 当时想的是要保存很多照片,只是后来什么照片都丢给时同处理,她手机相册里都寥寥无几,电脑更是一搁置就很久。 她问孟星辞:“还能用吗?” 孟星辞插上电源,说:“能用。” 电脑的logo图标亮起,这电脑是她帮谈木溪选的,也是她帮代买的,她说认识一个朋友,可以打折,谈木溪相信她的话,给她转了钱,她添了一半买了这个电脑,是五年前的新款,虽然现在看是旧款,但依旧好用,开机速度很快,屏幕亮起光,谈木溪坐在孟星辞身边,顺她视线看向屏幕。 很久没打开,她都不记得页面什么样了。 是一只猫。 应该是随机页面。 孟星辞下载了什么软件,谈木溪不太熟,瞧着她下载完很快登录账号,谈木溪后知后觉:“这是你公司账号?” 孟星辞抬眼,看着她说:“是我私人账号。” 谈木溪一想也是,孟星辞做事一向严谨,怎么可能随意登录公司账号,她抿唇。 见孟星辞低着头,登录进去后余光扫了眼谈木溪,看到她表情之后问:“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什么。”她看孟星辞:“觉得我酒品挺差的,今晚太麻烦孟总了。” 她好端端的话,愣是给孟星辞听出阴阳怪气的感觉。 孟星辞解释:“你没抱着我哭。” 谈木溪瞳孔微微张开,看着孟星辞,孟星辞笑:“我和你开玩笑的。” 谈木溪:…… 她松口气,全身放松,扭头看着孟星辞,五指在她面前蜷缩起,握紧。 孟星辞:…… 视频通话的提示打断两人注视,谈木溪得到满意答复,说:“那你看吧,我倒杯水。” 她问孟星辞:“你喝不喝?”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到厨房里接温水,转头看,孟星辞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接了视频。 那端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和孟星辞打招呼。 孟星辞微点头,也和对方打了招呼。 谈木溪探头,从边缘瞄了眼,对面是白天。 这个应该就是,赵教授? 谈木溪记得接电话的时候,孟星辞公司的那人说她很难找,此刻听到两人谈合作的事情,谈木溪将杯子递给孟星辞,随后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孟星辞视频里的角度看不到她,但她能听到两人聊天声。 孟星辞没避讳。 谈木溪也没躲开。 两人落落大方,孟星辞抿口温水,对她说:“谢谢。” 谈木溪冲她微点头,眼瞅孟星辞又低头和视频里的人说一大串她压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谈木溪蹙眉,清醒后,宿醉的头疼缓解一些,但依旧胀痛,她用大拇指按着太阳xue,正想闭眼的时候,孟星辞倾身往前,探过电脑屏幕,推推她手臂,谈木溪看到她给自己递了一盒药。 治宿醉头疼的。 谈木溪接过药盒表情呆板,放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她看到孟星辞一边和视频里的人说话,一边给她发消息:【两颗。】 谈木溪:【什么时候买的?】 孟星辞:【昨天晚上。】 谈木溪:【你怎么这么厉害?】 孟星辞:【嗯?】 谈木溪:【一心二用。】 孟星辞:…… 她抬眼看谈木溪,谈木溪就着杯子里温水,吃了两颗,见效没那么快,屋子里平时没觉得寂寥,多了个人,多了些许声音,好像都充盈了,谈木溪夹着抱枕,裹着毯子,靠沙发靠背上,侧过身体,孟星辞说话声音不疾不徐,温和有力道,每个读音都字正腔圆,语速又缓,和播音似得。 谈木溪记得以前大部分艺人都是用配音,但孟星辞很少用,每次和她对戏能很快入戏,也有部分这个原因,她听着听着,眼皮耷拉。 孟星辞通话到一半,对方要去整理资料,她关掉视频,对谈木溪说:“要回房睡觉吗?” 谈木溪说:“你好了?” 孟星辞说:“还没,还要一段时间,你不用在客厅陪我。” 谈木溪这才起身,她松开毯子和抱枕,到孟星辞身边,说:“那你需要什么,自己动手。”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拉扯毯子的时候扯到内衬边缘,露出肩膀,孟星辞见状垂眼,手指点在键盘上,迟迟不知道下一个字该打什么,她装很忙碌的样子,关掉页面,瞥到桌面上有个文件夹用的是她名字。 孟星辞手指尖颤了下,她出声:“木溪。” 谈木溪不明所以:“嗯?” 孟星辞说:“这什么?” 谈木溪拢好衣服走到她身边,孟星辞觉得错觉有点严重,明明谈木溪已经将肩膀盖住了,她一回想还是刚刚香肩半露的模样,心底滋生出细细的火苗。 在谈木溪靠近的时候,蹭一下燃烧。 她不动声色侧身。 谈木溪问:“什么?” 随后走到她身边,看到首页的文件夹,她说:“剧本吧?” 孟星辞问:“【折柳】剧本?”她看谈木溪:“我能看看吗?” 谈木溪无所谓:“随便。” 说完她起身,往房间走,要去睡觉的架势。 孟星辞点开文件夹,不是想象中的剧本,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页面是谈木溪。 好几年前的谈木溪。 漂亮青涩,眉目清明,眼底闪烁璀璨的光,孟星辞点开,谈木溪声音随之响起:“孟老师,生日快乐……” 已经快走到门口的谈木溪,背对孟星辞,身体一僵。 第112章 录像 录像 孟星辞的生日祝福, 不似现在这般只剩合作伙伴,粉丝和媒体记得,到点了发个祝福上个热搜, 在五年前,孟星辞风头正茂的时候,她生日祝福从夜里十二点到次日夜里十二点,几乎是不间断的祝福, 她虽然没结识那么多艺人,但多少艺人看她戏长大的,在很多人心里, 她不仅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更是领路人。 虽然, 她实际年龄也没那么大。 但入行早的优势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归根究底, 她每次的电影电视剧都是有效剧播, 有效到每个人都印象深刻,说她家喻户晓都不为过,几乎每个人提到她都能说出来几个角色名。 很长一段时间的黄金周期, 都是她的电视剧。 谈木溪认识孟星辞的时候,她已经如天边的明月, 高不可攀,但她从未当自己是明月,愿意俯下身,让她碰触。 【折柳】期间, 谈木溪陪孟星辞过了两个生日,第一次送了亲手编织的手链, 想着孟星辞什么礼物没收到过,亲手做的或许是她能表达出最大的诚意, 学了两个月,编织了一条她自认最完美的手链,夹杂在剧组送上来的七七八八礼物里,十分不起眼,但第二天她看到孟星辞戴上了。 随后被白姨制止:“你这戴的什么?上台前摘掉,你说不乐意接首饰赞助就算了,怎么还戴这个和衣服完全不匹配的?” 孟星辞说:“有吗,我觉得很好看。” “好看什么?”白姨被她气笑:“五颜六色,你把彩虹戴手上啊?”白姨最后没辙:“你真想戴这个,不如学学木溪,你看木溪手上就一红绳,又简单又大气,多漂亮。” 白姨转头:“木溪,忍痛割爱,把手串借给小孟上个台。” 她当即摘下,这个是给孟星辞编织好礼物,她用剩下的绳子编织的,纯红色,她很喜欢这个颜色,干脆就用了单色。 孟星辞看到她递过来的手绳盯着她看,几秒后孟星辞又重新给她戴上,动作轻柔,戴完对她说:“还是在你手上好看。” 孟星辞抬手,晃了晃手腕:“我喜欢这个。” 她微讶:“可是白姨……” “你随便她说。”孟星辞说:“听我的。” 那场舞台,孟星辞始终戴着那手串。 后来只有在拍戏的时候,她才会摘下。 谈木溪指腹摸另一只手上的红绳,用力束缚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祝福声响,孟星辞看谈木溪僵直背影,点了暂停。 她说:“你什么时候录的?” 谈木溪慢慢松开手腕上的红绳,只是手腕已经被勒出一道浅浅痕迹,她用衣服遮住,转过身,对上孟星辞疑惑目光,说:“好几年前了。” 她不紧不慢的语气,故作轻松:“【折柳】没拍完之前吧。” 第157章 孟星辞生日深冬,她也不可能到时间才录制,都提前准备,谈木溪转身回到孟星辞身边,说:“我都不记得录了什么。” 她太落落大方,一点没因提到这段过去而有任何情绪,孟星辞盯她侧脸,谈木溪说:“听听看,没准在说你坏话。” 谈木溪点开播放。 说她坏话不至于,向她表白更不至于,这是录制生日祝福语,发到微博的,她不可能有任何暧昧的话。 “孟老师,生日快乐,这两年辛苦了,一直在指导我演出更好的阿奇,和您演戏这两年我学到了很多很多……” 谈木溪没忍住,还是按了暂停。 她拢了拢衣服,摩擦手臂,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星辞转头笑着说:“怎么……” 话没说完,她看到谈木溪微抬起的手腕,被红绳勒出深深印痕,她抿唇,抬眼:“怎么夸我这么不自然?” 谈木溪说:“很正常,你看你五年前的微博,你也会觉得尴尬。” 孟星辞点了点头,说:“那这个视频可以发给我吗?” 谈木溪不解:“你要干什么?” 孟星辞说:“你不是送给我的吗?” 谈木溪憋嘴,是送给孟星辞不错,但现在听起来,更像是黑历史,谁没事送黑历史给别人,她犹豫,孟星辞很有耐心盯着她看,谈木溪被她看的心烦,嘴上附和:“随便,别再让我听到就行。” 孟星辞说:“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鬼? 谈木溪刚想反驳,扭头一看孟星辞已经复制粘贴了,她眉头紧皱,表情有点嫌弃的样子,孟星辞一抬头看到她这幅表情,说:“不然,你重新给我录一个?” “我干嘛给你录。”谈木溪疑惑,盯着孟星辞:“你都没给我录过。” 孟星辞说:“那我给你录一个?” 谈木溪:…… 重点呢? 她摆手,很不想面对这个话题,孟星辞见她拐着进了房间里,背影很不自然,她点开账号,半小时后,赵教授又联系了她。 不似刚刚和赵教授只是简短交流,这个会议从三点开到五点,赵教授精神亢奋,很多观点和孟星辞不谋而合,她很激动:“等我回国,一定要和你吃个饭。” 孟星辞笑:“随时欢迎。” 她说完那端有人找教授,孟星辞说了声不打扰随后挂了视频,干坐两个小时,她肩膀到腰都疼不行,倒是不怎么困,最初转行的时候,经常整宿整宿忙工作,都说她公司发展迅速,是她用时间和金钱换来的,砸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弯路,只是她网撒很多,所以看起来蒸蒸日上。 后来不需要这么忙,她却习惯了。 最近懈怠。 夜里加个班都给她困得不行,孟星辞拧着肩膀,微仰头,活动脖颈,脖子太僵硬,她活动的时候似乎听到骨骼错位的声响,面前电脑还亮着光,她刚退出账号,还没关机,屏幕的那只做屏保的猫换成其他艺人,她点了切换,换成另一个艺人,她一直点,直到再度出现一只猫。 孟星辞松开切换的手。 末了垂眼,看着右手,手心朝上。 好幼稚。 她看向谈木溪的房间,静坐几分钟靠沙发闭目休息,手机铃响起的时候,她才活动身体起身,没一会她出了谈木溪家门,回隔壁换衣服。 谈木溪不知道是醉酒还是吃了治宿醉头疼的药,居然错过第一次的闹钟,十分钟后闹钟再度响起,她睁开眼,眼皮酸涩,她关掉闹钟,在床上扭了几分钟才想起来孟星辞,谈木溪赤脚走到门口,客厅空荡荡,倒是饭桌上放着盘子,里面放着香包,谈木溪看向厨房和卫生间,没人,她又向隔壁房间看了眼,依旧空荡荡。 正拿起手机准备给孟星辞发消息,看到孟星辞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包子是外卖送的,你自己热一下。】 谈木溪捏起一个,薄皮,软绵绵的。 她放微波炉里。 亮灯的时候,她去卫生间里洗漱,刷完牙手机震动。 是钟慈。 钟慈给她发了花房的照片,过了季节,但她花房里的花却依旧灿烂,生命力旺盛,足以见到钟慈有多会照顾,她给钟慈回了个笑脸。 钟慈:【醒了?】 钟慈:【还是在拍戏?】 谈木溪:【刚起,你在花房呢?】 钟慈:【嗯,进来看看,好多花都开了。】 谈木溪看着满屋子的花,突然想到钟慈如果去她母亲那里,她问:【你出国,你的花房怎么办?】 钟慈盯着手机屏幕。 她只是给了假设。 谈木溪做出选择。 虽然她当初说那句话,就是希望听到谈木溪的回复,现在谈木溪无心之举,但她已经明白,钟慈目光温柔,回她:【阿姨一直在的。】 谈木溪:【嗯。】 钟慈发:【当然,可能也要麻烦你和斯言。】 谈木溪回她:【没关系,有需要尽管说。】 钟慈笑了笑。 两人简短聊完,谈木溪放下手机,擦乳液的时候,她想起昨晚上,孟星辞好像给她塞了个什么东西,说:“自己擦。” “你嘴上沾到乳液了,自己擦。” 谈木溪手指刮过唇瓣,她说这么疼呢。 害她胡思乱想半天。 思绪回笼,她身体放松一些,扎好头发走出卫生间,香包热好了,她夹了一个咬在嘴里,微烫,她吸口气,抿了口凉水,谈木溪吃了两个歪头一看,茶几上她电脑居然还开着,这可不符合孟星辞做事严谨的性格。 她捏着香包走到电脑前面,屏保是一只小狗,她点进去,屏幕转圈圈,她电脑没设置密码,直接进入桌面,想到昨天她那黑历史的祝福视频,谈木溪压根不想看第二眼,她进入桌面之后想点关机,关机前瞥眼屏幕,看到原先她那个【孟星辞】的文件夹,改了名字,改成【谈木溪】。 孟星辞改的? 她疑惑点开,原先她的视频旁边,多了一个视频,视频封面是孟星辞,不知道夜里拍的还是早上离开前拍的,谈木溪秀眉微微蹙紧,手指尖犹豫几秒,余光扫着视频,手一动,点开。 孟星辞坐在沙发前,看向屏幕,面带笑,对镜头说:“hi,木溪,早安。” 谈木溪:……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嘴里咀嚼包子皮,下颌轻轻动着。 真服了孟星辞,还真给她录了一个。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 谈木溪微微扬唇,包子皮咀嚼时间长了,滋生出面皮的甜味,她看了眼视频,憋嘴,心里吐槽,手指尖却点了循环播放。 第113章 猜测 猜测 单萦风到她家的时候,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有个声音在客厅回荡,似乎添了人气, 谈木溪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又迅速回到茶几旁,关掉电脑,末了走到门旁, 打开。 单萦风说:“谈老师,我今天去另一家粥铺……” 一扭头,看到她嘴巴鼓动, 似在咀嚼, 单萦风好奇:“谈老师, 你在吃早饭吗?” 谈木溪说:“嗯, 楼底下的小香包, 吃吗?还有半盒。” 单萦风走到饭桌前,拈起一个,尝了下, 说:“这不是香春楼的小香包吗?” 谈木溪见她一口说出来,问:“很有名?” “可有名了。”单萦风夸张的说:“早上排队买的人都老长队伍了!” 她问谈木溪:“你早上出去买的?” 谈木溪愣了下:“朋友买的。” 单萦风说:“真好吃。” 谈木溪接过她手心里的冰豆浆, 抿了口,说:“那你吃吧。” 单萦风抬头:“谈老师你不吃啦?” 谈木溪说:“饱了。” 三分饱,但她不能继续吃了,最近吃好睡好, 她上镜感觉自己胖了一圈,虽然导演说是因为她前阵子太瘦了, 现在上镜刚刚好,但她这段时间还是格外注意饮食。 单萦风三下五除二解决剩下的包子, 还顺便解决自己带来的早餐,谈木溪看她吃那么香,咬着冰豆浆的吸管,终于,单萦风吃饱,她靠在沙发旁,揉揉肚子,看向谈木溪,明明自己是来送早餐的,怎么全进她自己的肚子?而且还吃了谈木溪剩下的几个香包。 罪过!罪过! 她心里忏悔,手没忍住,将另一杯冰豆浆喝了个干净。 谈木溪坐她身边,听到她说:“谈老师,你周末去公司锻炼吗?” 谈木溪转头:“你也去?” 单萦风一点小心思压根掩饰不住,连连点头,谈木溪说:“那周末一起。” “好耶!”单萦风乐呵呵,起身的时候,她说:“还有谈老师,我听说,你不准备续约了吗?” 其实是时同让单萦风探探口风。 这半年发生在谈木溪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无数,最让粉丝挂心的无非两个,公司和女朋友,眼瞅现在和柳书筠分手,两人分道扬镳,下一步就是公司的事情了。 第158章 连粉丝都知道,其他公司没理由不知道,但要说能完全接受谈木溪的,并不多,原先时同以为谈木溪不安排明年的任何工作,是到期就走人,换下家,但这眼看都要年底了,也没见谈木溪和下家有什么接触,也没传出来任何风声,所以这走不走,还真不好说。 万一谈木溪就等着公司表态,换条件呢。 所以时同先让单萦风打听口风。 谈木溪闻言看向单萦风,说:“时姐让你问的?” 单萦风憋了憋。 她没想到谈木溪一下就找到‘主使人’,单萦风尴尬的笑笑,谈木溪说:“你告诉她,不续约了。” 单萦风瞪大眼:“那你准备去哪个公司?” 她一双眼瞪圆,眼底满是对谈木溪的担心,谈木溪逗她:“你觉得我该去哪个公司?” 单萦风下意识:“我觉得……” 话没说完,她看谈木溪,怨气样:“谈老师,你又逗我开心。” 谈木溪笑。 单萦风说:“她们都说你要去金影了。” 这次时代和金影合作,就是苗头,粉丝也在衡量金影,觉得去金影肯定比待时代好,谈木溪看她忧心忡忡的表情,伸手轻轻弹她脑门,说:“走了。” 单萦风嘟囔跟在谈木溪身后。 上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庄斯言,庄斯言一脸明媚:“谈老师,早。” 谈木溪扫了她神色,笑了笑:“早。” 庄斯言手心里拿着车钥匙,谈木溪问:“你开车?” “嗯。”庄斯言说:“小陈今天请假了。” 谈木溪说:“一起吗?” 庄斯言说:“好啊。”她将车钥匙放包里,问谈木溪:“谈老师,你什么时候搬去剧组?” 谈木溪说:“就这两天,你呢?” 庄斯言笑着点头:“我也是,谈老师你要是行李多,我可以帮你带过来。” 谈木溪一般就两个行李箱,不太多,她唔了声:“好。” 庄斯言抿唇笑,看向车窗外,谈木溪侧头看她一脸朝气蓬勃,在剧组里,她的面貌和大家都不太一样,每天都精神奕奕,连拍夜戏过后,她都能一身清清爽爽在剧组里,完全看不出熬夜的样子。 许是她看时间长了。 庄斯言回过神,察觉谈木溪目光,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随后问谈木溪:“谈老师,你看什么?” 谈木溪说:“看你,年轻真好。” 庄斯言差点没呛到,她说:“谈老师,你也很年轻!” 两人只是差几岁,谈木溪这语气,好像她们差了辈分,谈木溪轻轻一笑:“是吗?” “真的!”庄斯言说:“上周我和予安还在看你的【寻光季】,予安说你有一张逆生长的脸。” 她表态:“你现在演未成年都绰绰有余。” 谈木溪轻咳。 她掸了下额前碎发,说:“别这么夸张。” 庄斯言小声道:“真不夸张。” 她见谈木溪不相信,拉拢单萦风,说:“单助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单萦风立马回她:“对的。”她狠狠点头:“谈老师就是又年轻又漂亮,尤其是最近,我感觉谈老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谈木溪凤眼微挑,看向单萦风后脑勺,问:“怎么不一样?” 单萦风迟疑几秒:“嗯——”她斟酌:“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谈老师,你整个人松弛很多。” 有,吗? 谈木溪没察觉。 是破罐子破摔,给单萦风的错觉? 不过她最近心情是放松很多,能睡着,而且有几次吃撑,她居然没冲卫生间里,就这么默默消化了,果然老话说得对,心态最能体现一个人的身体状况。 她微扬唇,手机震动,谈木溪看了眼屏幕,祁遇给她发早安。 谈木溪没来由想到孟星辞给她录制的那个视频。 大约早上听多了。 现在余音绕耳。 庄斯言一撇头,看到谈木溪眉目挂着浅显的笑意,瞳孔折射淡淡温柔,一看就知道此刻和她聊天的人,和她关系匪浅。 她忍了忍,没忍住:“谈老师,是钟慈吗?” “嗯?”谈木溪顿几秒,转头,笑着解释:“是祁遇。” 庄斯言听过祁遇,只言词组,她有次好奇问钟慈,为什么认识这么久,都没见过祁遇,是不是在国外。 钟慈说:“还要更远一点的距离。” 更远点? 庄斯言想不到了,她点头:“原来是祁小姐,谈老师,你和祁小姐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谈木溪说:“嗯,我们上学就认识了,差不多你和钟慈那样。” 庄斯言明白了,她看着谈木溪:“那她现在是在国外吗?” 谈木溪顿了下,无声笑笑。 庄斯言以为她默认。 她刚想开口,手机震动,是钟慈打来的电话,庄斯言看眼谈木溪,接了电话,钟慈问她:“在片场吗?” 庄斯言说:“没有,我还没到,今天坐谈老师的顺风车。” “哦。”钟慈说:“木溪和你在一起?” 庄斯言应下:“嗯,她在我身边,需要她接电话吗?” “不用。”钟慈态度虽然和以前一样,但她言辞是婉拒,庄斯言秀眉轻轻蹙紧,她看向谈木溪,又听着话筒里钟慈的声音。 钟慈说:“没什么事,想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庄斯言说:“明晚?应该有,明天我的戏七点左右结束。”她补充:“谈老师也差不多。” 手机那端轻轻笑出声,庄斯言听到她说:“那你明晚来我家吃饭。”这次不等庄斯言回话,她说:“你和木溪,予安都说一声。” 庄斯言疑惑:“吃饭?” 钟慈说:“后天我去我妈那里,下午的飞机,离开前和大家一起吃个饭。” “你去阿姨那里?”庄斯言虽然先前听到钟慈说可能会去,但也没想到那么快,转头就飞过去。 钟慈不理解她大惊小怪,说:“嗯,怎么了?” “没。”庄斯言回神:“没什么,那我和谈老师说一声。” 钟慈说:“好。” 庄斯言挂了电话。 谈木溪神色如常:“是钟慈?” 庄斯言放下手机:“嗯,是钟慈,她让我们明晚过去吃饭,谈老师你有空吗?” 谈木溪表情没变,想了下:“知道了,我把时间空出来。” 庄斯言点头。 她和谈木溪聊完,给孟予安发了消息,告诉她钟慈要出国的事情,孟予安:【这么快?】 庄斯言也觉得有点快,回孟予安:【嗯,明晚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孟予安给她连续发了几条消息,手机一直震动,庄斯言回复完一抬头看到谈木溪看着自己,她莫名脸烫起来,解释:“是予安,钟慈让我也通知她。” 谈木溪笑:“你最近经常和予安在一起?” 庄斯言说:“她一个人在家,我想着她一个人肯定无聊,所以偶尔回去陪她吃个饭。” 谈木溪点头。 庄斯言说:“孟老师最近很忙,听予安说她昨晚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公司过夜。” 谈木溪舌尖刮了下唇角。 庄斯言说起孟家的事情,滔滔不绝:“她说孟老师最近很奇怪。” 谈木溪扭头:“很奇怪?” “嗯。”庄斯言说:“不过予安也说不上来怎么个奇怪,反正她公司目前一切正常。”说到这里,庄斯言笑,谈木溪看着她,庄斯言憋笑,说:“昨晚予安还胡乱猜,说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木溪:…… 第114章 没事 没事 庄斯言说完被自己这话逗笑, 她说:“予安真会胡思乱想。” 毕竟孟星辞以前做艺人的时候,压根没传过绯闻,虽然磕她和其他艺人的cp粉居多, 但在粉丝和路人心里,孟星辞还没对谁有过特别,说白了,宣传剧的时候可以配合一切宣传, 但私下并不会有太多交集,再加上她那时候的咖位,放老一派里不合适, 放新生代小花里, 谁敢这么排, 所以那时候不管四大四小, 她都是独一份。 当初光风霁月的她, 接受【折柳】的剧本,和谈木溪搭戏,和她演一对情侣, 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也不怪她们的cp粉最为疯狂和嚣张。 独一份的特殊, 她给了谈木溪,而且那时候的工作室就两艺人,算起来,她们还是同门师姐妹, 那群cp粉更是嗑生嗑死。 时同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孟星辞当年退圈, 谈木溪的事业要打折扣。 她说这话不是不相信公司,也不是不相信谈木溪的演技和能力。 只是娱乐圈, 多少艺人,成也粉丝败也粉丝,谈木溪虽然不是靠【折柳】cp粉舞起来火的,但息息相关,如果孟星辞没退圈,加之谈木溪那个时候和柳书筠宣布恋情,必定要被定在吸孟星辞血的柱子上,那不仅是招cp粉反噬,更有可能遭到孟星辞粉丝的疯狂攻击。 第159章 那时候的孟星辞粉丝,渗透到方方面面,不管是剧组还是艺人,但凡是想要和谈木溪合作的人,都要考量到这方便。 所以时同当初才做了保守估计。 虽然不厚道,但时同不止一次感激当初孟星辞在那个节骨眼退圈,否则等后面宣传,cp粉进入白热化阶段,就是灾难。 这些谈木溪也知道,她回庄斯言:“是挺会。” 不过她也很好奇:“怎么想到的?” 庄斯言解释:“好像有天她看到孟老师发消息,对着屏幕笑。”她想了下措辞:“予安说,从来没见过她那副样子,和她演的电视剧里,看到喜欢的人,笑起来一样一样的。” 谈木溪更好奇:“哪天?” 庄斯言迟疑两秒,迅速说:“我问予安。” 谈木溪按住她手机屏幕,说:“不用,我问问而已。” 庄斯言也感觉自己太认真了,她尴尬的笑笑。 到剧组的时候时间尚早,化妆师还没来,单萦风去给谈木溪倒热水,在茶水间看到蓝宁正在打电话,她低着头,听到动静转身,和单萦风打招呼。 单萦风也冲她微微笑。 说起来也是奇怪,她对蓝宁总是不太感冒。 蓝宁挂了电话,问:“谈老师来了?” 单萦风说:“嗯,刚到。” 蓝宁说:“这杯子是谈老师的吗?我刚好有段情节需要请教谈老师,我送过去吧?” 单萦风依旧笑着:“她在背剧本呢,我先问一下她有没有空。” 她不着痕迹将杯子拧好,同蓝宁说:“蓝小姐稍等一会。” 蓝宁盯着她背影,眯了眯眼。 回到更衣室,单萦风嘀咕:“谈老师,蓝宁找你。” “蓝宁?”谈木溪问:“什么事?” “不知道。”单萦风说:“剧本的问题吧,她说有不懂的。” 谈木溪点头,抿口温水,对单萦风说:“那你让她进来吧。” 单萦风憋口气,点点头。 蓝宁进更衣室的时候,谈木溪正在低头看剧本,杯子放在桌角,她垂眼,走上前打招呼:“谈老师,早。” 谈木溪抬眼,笑:“早。” 她见蓝宁没带杯子,对单萦风说:“去倒杯水。” 单萦风哦了声,走出房间。 蓝宁拉着椅子坐在谈木溪对面,说:“谈老师,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谈木溪说:“还在做准备工作,你要问哪里?” 蓝宁指着一段情节:“这里。” 剧中是两人沟通的一个环节,剧本上写的是,她情绪激动和谈木溪解释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这段是爆发戏,整部电影中的一个亮点,情绪是递进式,从最开始的麻木到和谈木溪沟通中一点点攒着情绪,最后爆发,蓝宁对谈木溪说:“谈老师,我自己练习了这段,总觉得情绪不太够,想来和谈老师取个经验。” 谈木溪说:“情绪不够?带入角色了还是情绪不够吗?” “嗯。”蓝宁回答的很真诚:“我总是愤怒不起来,想问问谈老师平时演这种爆发戏的时候,是怎么让自己生气的?” 谈木溪捏着剧本。 蓝宁问:“是带入自己平时的经历吗?” 谈木溪抬起眼皮,凤眼微扫过蓝宁,问她:“你同理心这么差的吗?” 蓝宁劈头盖脸得到这么一句话,怔两秒,看向谈木溪:“啊?” 谈木溪说:“剧中你饰演的角色因为不能言语受到那么大的侮辱和委屈,你没有同理心的吗?” “我当然有!”蓝宁下意识的说,瞥到谈木溪递过来的刺探眼神,无端羞耻裹着胸口发胀,她脸蹭一下红了,谈木溪继续冷着调子说:“你看不到她遭遇的事情吗?” “我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谈木溪:“你知道什么?你能说话她不能,你能表达她不能,你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吗?” 她句句质疑,句句敲在蓝宁耳膜上,蓝宁听来讽刺又刺耳,她看向谈木溪:“我当然能!我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说完这句话的蓝宁想到曾经,咬牙:“不是能说话,能表达,就代表不受委屈!” 谈木溪凭什么质疑她! 凭什么! 蓝宁恼的下颌线紧绷,面部线条尖锐,她阴沉脸。 谈木溪闻言‘啪啪’鼓掌,冲她竖了大拇指,说:“挺好的,你这情绪不是够了吗?” 蓝宁:…… 她缓和表情,对谈木溪说:“抱歉谈老师,我刚刚太入戏了。” “没关系。”谈木溪说:“刚刚情绪递进的不错,期待你换成肢体语言的表现。” 蓝宁抿唇,低着头,单萦风端进来一杯水,递给蓝宁,蓝宁双手接过,浅浅喝了一口,随后门被敲响,单萦风说:“应该是赵老师到了。” 是谈木溪的造型师。 谈木溪微点头,看过去。 蓝宁放下杯子,手抽走的时候碰到谈木溪的包,随后包从桌子上掉下,包口没扣严实,东西撒了一地,蓝宁脸色微变,立马想蹲下身体说:“不好意思,谈老师,我不小心……” “没关系。”谈木溪伸手扶她双臂,拉她起来,对单萦风说:“萦风,收拾一下。” 蓝宁堪堪起身。 门口传来动静:“木溪。” 不是造型师,是陶七安。 陶七安探头,说:“刚刚她们说你来了。” 谈木溪说:“嗯。” 陶七安走进更衣室,看到她扶蓝宁,皱了皱眉,蓝宁垂下手,拿自己的剧本,对谈木溪说:“谈老师,谢谢你,我先出去了,我再琢磨一下。” 谈木溪看眼她,点头。 陶七安在她离开之后立马凑上:“她过来干什么?” 谈木溪:“请教我问题。” 陶七安抽了抽嘴角。 谈木溪问:“你怎么过来了?” 陶七安落落大方:“请教你问题。” 谈木溪:…… 她转头看陶七安。 陶七安说:“我和她不一样。” 谈木溪问:“哪里不一样?” 陶七安说:“我真心的,想找你帮我对个戏。” 谈木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陶七安:“什么戏?” 陶七安说:“有段谈恋爱……” 话没说完,谈木溪抬眼皮,陶七安察觉她视线,口语问她:“怎么?” 谈木溪说:“你拍的这部戏里,还有爱情戏?” 陶七安:…… 她耸肩:“下部戏。” 谈木溪笑:“下部什么戏?” 陶七安也看着谈木溪,说:“你答应我,我们不就是下部爱情戏?” 谈木溪没理她。 陶七安靠近一步,坐在刚刚蓝宁坐的椅子上,脚下一软,她低头,看到踩什么东西上面,陶七安弯腰捡起,是一个小海豚,她看到单萦风在旁边收拾谈木溪的包。 陶七安将海豚握在手心里,冲谈木溪伸出手。 谈木溪没懂。 陶七安说:“手给我。” 谈木溪看她故弄玄虚想笑,刚想起身离开被陶七安按住肩膀,两人面对面,陶七安示意谈木溪伸手,谈木溪没辙,只得手心朝上,向她伸出手。 陶七安手心攥着的小海豚落在谈木溪手心里。 谈木溪瞳孔收缩。 陶七安狐疑:“不是你的吗?” 她以为从谈木溪包里掉出来的。 谈木溪盯着小海豚:“是我的。” 她说完陶七安说:“那你怎么这个表情,你不喜欢这个?我感觉还挺可爱的,你不喜欢,要不送给我。” 她可以当两人的定情信物。 “不行。”谈木溪脱口而出,说完她顿了顿,缓和情绪说:“这个是朋友送的,不能送人。” 陶七安紧张起来,又抓着小海豚:“朋友?哪个朋友?柳书筠?” 谈木溪无语的看着她。 陶七安见状继续问:“不是柳书筠,那是钟慈?” 她近来也越发惦记钟慈了。 谈木溪语气无奈:“是孟星辞。” “哦——”陶七安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长吁一口气,将小海豚塞谈木溪手心里,眉开眼笑:“那没事了。” 第115章 鸿沟 鸿沟 谈木溪听着她轻松语调, 倏地想起,陶七安吃过任何一个人的醋,哪怕只是路过的居务和她打招呼, 陶七安都盯着人家看半天,但独独没有吃过孟星辞的醋。 孟星辞真是不管做什么都成功。 恐同人设,也极成功。 谈木溪握紧手心里的小海豚,听陶七安说:“你过两天是不是要搬过来?” 她等大半个月了, 原本想着谈木溪一进剧组就要搬酒店这边,谁想出了分手后闹绯闻的事情,耽搁大半个月, 前两天和谈木溪聊天, 才说这事。 谈木溪说:“嗯, 后天吧。” 陶七安说:“我那天没戏, 我去帮你搬家。” 第160章 谈木溪:…… 她说:“用不着搬家,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陶七安语气勉强:“好吧。” 她没一会又来了精神:“【长欢乐】宣传看到了吗?喜剧片。” 谈木溪没怎么注意,这段时间她注意力都在剧本和剧情上,刚想问怎么了, 倏地想到陶七安以前说一起看部喜剧片,她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陶七安盯她看。 谈木溪说:“不是说一起看电影的事吗?” 陶七安:…… 她看着如此正经平静的谈木溪, 心里陡然又滋生出怨念,陶七安凑近她一些,几乎和谈木溪脸贴脸了,单萦风瞥到, 咽口水。 她真怕陶七安控制不住,一口亲上去。 陶七安是想呢, 但没意思,谈木溪目光太过清透, 甚至还没当初主动亲吻自己来的暧昧,她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走两步,门外有躁动,单萦风探头看了眼,说:“谈老师,是柳总。” 陶七安刚迈出去的步伐一顿,转过头,对谈木溪:“其实我早上也没那么忙。” 谈木溪对上她目光,扬唇。 陶七安算盘打空,柳书筠不是来找谈木溪的,她只是从谈木溪休息室门口经过,往里进了导演办公室,谈木溪问她:“现在忙不忙?” 陶七安语气傲娇:“走了。” 她摇曳身姿,离开谈木溪的休息室,单萦风在她走之后努努嘴,谈木溪看到她小动作,问:“怎么了?” 单萦风说:“每次她来我都害怕。” 谈木溪问:“怕什么?” 单萦风说:“绯闻。”她看陶七安离开的方向,没了最开始见面对她的不喜欢,辗转成复杂情绪,单萦风说:“谈老师,我感觉她挺喜欢你的。” 要不她能紧张呢。 陶七安看谈木溪那眼神,被媒体拍到,指定又要腥风血雨。 谈木溪闻言没吭声,只是捏了捏手心里的小海豚,末了放进包里,门外的人走来走去,没一会造型师敲门进来,单萦风坐在沙发上,等她化妆,瞌睡间似从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一个激灵,吓醒了。 柳书筠站在门口往里看,从前她极少来剧组,尤其是谈木溪的剧组,她讨厌看到谈木溪演戏,总觉得在镜头里的谈木溪是另一个人,另一个陌生的,她不认识的人。 她讨厌这种生疏感,无法控制的生疏感。 所以她极少来剧组,但她经常陪谈木溪出席活动,每次谈木溪会早到,在化妆室里呆半天,她过来的时候谈木溪总是翘着腿,低头玩手机,有时候刷视频,有时候看八卦,看到好玩的时候,她还会转头:“书筠,你看这个,真逗。” 那时候谈木溪像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好女友。 分手之后,她才恍然,原来一切都可以伪装。 深情也可以。 她分不出谈木溪曾经的伪装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她甚至想,没有也没关系,只要谈木溪还愿意待在她身边,没有也没关系。 可是这个人,在慢慢抽离。 柳书筠能感觉到每次见谈木溪,谈木溪身上微弱的不同,有时候是皱眉,有时候是笑起来,有时候是转身。 她也真是奇葩。 明明谈木溪正在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形象做切割,甚至于每一次见面,她都能更清晰的认知,这是谈木溪。 但她还是存有留念。 她留念的不是这几年谈木溪扮演出来的形象,而是她不经意展露出的,真正的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翻来覆去,幻想谈木溪还在怀中,只要她伸手,就能拥抱的距离,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她起身看着昏黄的床头灯。 心底叮咛。 “木溪。”柳书筠走进去,站在谈木溪身后。 谈木溪在补水,正仰头,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柳书筠,她扯掉脸上的面罩,说:“怎么了?” 许是习惯使然,柳书筠每次来休息室都是有事,所以她下意识的问出来,柳书筠说:“我刚刚和云生聊过了,一会你和我回公司,今天中午有个酒会。” 谈木溪问:“施加禾的?” 她知道这个酒会,施加禾是赞助她剧中首饰品的,今天的酒会邀请的都是合作人,她只是代言这个品牌,原本不需要过去,但如果柳书筠要过去,她这个代言人必然要陪老板一起过去。 时同先前和她说过,也说了柳书筠没说去不去,如果不去,她就继续在剧组。 早上的时候,时同没给她打电话,所以她默认不用过去。 刚刚听到单萦风说柳书筠来了,她猜到可能要去酒会,所以一点不意外。 柳书筠点头,说:“施加禾新品已经到公司了。” 谈木溪说:“知道了。” 她起身拎着包,点了吓懵的单萦风,说:“走了。” 单萦风连连点头。 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人,冲她们打招呼:“谈老师要出去吗?” 谈木溪说:“嗯,有点事。” 蓝宁笑着点头,这才看向柳书筠,目光灼灼:“柳总早。” 柳书筠漫不经心的说:“早。” 说着从她身边擦过,上车的时候,柳书筠后知后觉一般问谈木溪:“刚刚那谁?” 谈木溪:…… 不管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谈木溪说:“蓝宁。” 谈木溪问:“柳总不认识吗?” 柳书筠面无表情:“不认识。” 谈木溪:…… 真不知道柳书筠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差了,那天开机宴,蓝宁可是一直坐她身边蹭话,不过谈木溪没多问,只是点头。 柳书筠问她:“你们很熟?” 谈木溪说:“谁啊?” 柳书筠说:“蓝小姐。” 谈木溪说:“不认识。” 柳书筠:…… 听出谈木溪是在反讽,柳书筠还是笑出声,她低着头,唇角微扬起弧度,谈木溪没理她,上车之后柳书筠说:“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个饭。” 她改了措辞,回家改成我家。 谈木溪说:“吃饭?” 柳书筠说:“你走得急,吴姐一直惦记你,让你有空回家吃个饭。” 谈木溪想到吴姐微信里对她的关心,在柳家的几年,对她好的屈指可数,吴姐就是其中之一,每天变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有时候担心饭菜到剧组冷了,她还提出要来剧组给她做饭。 谈木溪语气柔了一些:“再说吧。” 柳书筠没追根到底,而是轻缓点头。 坐在两人身后的单萦风一双眼瞟着柳书筠侧脸,又看向谈木溪,降低存在感,将自己缩成一团,谈木溪没放过她,带笑的口吻:“吃吗?” 是柳书筠准备的水果。 单萦风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瞥眼柳书筠神色。 不得不说,柳书筠准备的这苹果,就是比她以前吃过的都甜一些,要不是胆子小,她都想问柳书筠从哪买的了。 她不知不觉吃了半边盒子,听着柳书筠和谈木溪对话,津津有味。 原来分手后还能是这个状态。 她觉得两人对话,和没分手,也没差别啊。 还是以前两人腻歪一点? 单萦风胡思乱想,正低头和食物奋斗,听到柳书筠说:“到了。” 是到公司,谈木溪要换衣服化妆,柳书筠早早让人准备好,所以到了就换礼服,化妆师快速给她上妆,谈木溪中途还抽空和时同见了面,时同似乎想说合同问题,碍于人多,她对谈木溪笑:“结束再说。” 谈木溪微点头。 虽然她和柳书筠分手了,但公司这样的活动,两人避无可避,肯定是要一起出席,选择的礼服也是相配的,谈木溪看着镜子里的柳书筠,曾经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做梦一样,只是现在梦醒了。 柳书筠也看她几眼,和她感受截然相反。 现在谈木溪走在身边,挽着她胳膊,像是做梦一样。 柳书筠承认她就是因为贪恋这一点温暖,才改口说要参加今天的酒会,两人穿戴整齐站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的时候,赶上一批装修队伍,架着梯子和木板,迎面走过来,两人背后是旋转门,柳书筠刚想拉谈木溪到自己身边,和装修队错开距离,谈木溪先一步松开她手臂,往另一侧站着,将旋转门的门口让出来。 柳书筠看着梯子和木板从身边擦过。 她抬眸,看到谈木溪平静眉眼。 谈木溪察觉她视线,也抬头,两人隔着木板目光对上。 柳书筠从未觉得几步远的距离,似鸿沟。 她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第116章 暗恋 暗恋 装修队刚过去, 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口,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柳书筠等谈木溪到身边, 才上车,身侧幽香肆意,弥漫在周身。 第161章 谈木溪,换香水了。 再凑近些, 连她身上曾经熟悉的沐浴乳香味,都淡了。 她也换沐浴乳了。 柳书筠本就知道,离开前谈木溪并没有带走任何有关于她的东西, 连她都被留下了。 这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香味,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柳书筠, 谈木溪的变化, 她垂眼, 上车后异常沉默。 谈木溪侧头看她,也没吭声。 苦了单萦风,上车前两人还有说有笑, 怎么上车后苦大仇深,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好像两人也没吵架啊?怎么突然就和冷战似得,这谁受得了! 单萦风水果都不敢吃,缩在角落一直看着车窗外。 天凉,窗外枝叶萧条, 枯黄叶子从车窗掸过落地上,车经过, 发出吱嘎声响。 车内安静的只剩下轻音乐。 二十分钟的车程,漫长的好像两天两夜, 到地方的时候,单萦风手心都捏出汗了,她听到开车门的声响悄悄松口气,随后紧跟在谈木溪和柳书筠身后下了车。 今天酒会是施加禾新品发布,邀请了不少合作方和艺人,记者也长·枪·短·炮架着,谈木溪和柳书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被记者逮正着,怼脸狂拍。 柳书筠秀眉蹙了蹙。 谈木溪知道她不爱怼脸拍,侧头:“你走里面。” 外面有围栏,记者在围栏外,另一侧是酒店,下车的时候柳书筠让她走在里侧,谈木溪原本无所谓,此刻见她不舒服,主动要换边。 柳书筠转过头,看谈木溪侧脸,目光柔和。 她没吭声。 谈木溪小声道:“换吗?” “到门口了。”柳书筠说:“而且你也不喜欢怼脸拍。” 谈木溪抿唇,抬眼快速看她,没有人喜欢怼脸拍摄,只是她比柳书筠习惯镜头,所以提出交换,但谈木溪没想到柳书筠会说这话。 从前她不需要只是摇摇头,随后领着她快步离开。 “柳总。”施加禾的负责人踩着细高跟穿黑色晚礼服出现在门口,迎着记者的闪光灯对两人笑:“谈老师今天真漂亮。” 谈木溪今天戴着施加禾的新款项链,她装作无意识摸了下脖颈,项链闪烁璀璨的光,身边柳书筠侧头,发觉此刻的谈木溪在她眼底,就是璀璨的光。 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柳书筠回神。 身后又有嘉宾来了,负责人说:“柳总和谈老师,这边请。” 谈木溪同柳书筠进了大厅,里面没有记者,已经来了不少艺人,还有熟面孔,柳书筠刚到就被其他人喊过去打招呼了,谈木溪想偷懒,扭头进了卫生间里。 都说卫生间里八卦多,谈木溪一点不意外,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更不意外。 不要脸的说,她确实走哪都是焦点。 “刚刚柳总看谈木溪那眼神,两人是不是复合了?” “我猜也是,谈木溪不是还在时代没走吗,这没复合能呆得下去?” “我怎么觉得她们比以前谈恋爱那时候还好磕!刚刚柳总看谈老师眼神,好深情。” 谈木溪仔细回想柳书筠刚刚的表情和目光,蹙眉,没等她想明白,手机推送的消息弹出屏幕上方,营销号耸动的标题:【柳书筠携手谈木溪出席施加禾酒会,两人疑似复合?】 图片上是一张精修过得图。 这才几分钟,营销号动作真快,谈木溪低头看图片。 柳书筠正看着她,眉目温柔。 这表情,难怪媒体误会。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倒是立马吵起来了。 【别来沾边ok?小水是时代的艺人,出席活动很正常,别捆绑,我们小水配不上尊贵的柳总!】 【笑死了你们媒体能不能说点有意思的,还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火葬场呢,追个屁!】 【我怎么不知道我宝贝和柳总复合了?听说我宝贝都没续约!】 打听她续约的经纪公司很多,媒体更多,她一日没点头,时代就一日不敢发通告,都要年底了,往常这个时候谈木溪早就签好续约合同了,现在都没动,那不明明白白不会续约吗? 所以她粉丝完全不吃营销号那套,一点不相信复合的传闻,在评论区可劲辟谣。 谈木溪手指点了点屏幕,合上手机,再想偷懒也到出去打招呼的时间了,她等外面的人走完,才出隔间,整理好礼服和发型,走出卫生间。 单萦风在大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谈木溪,她只是去签个字的时间,谈木溪人没了,她找了一圈,正想着要不要给谈木溪打电话,瞥到她从长廊尽头走过来,单萦风立马三两步冲过去,略显委屈:“谈老师,你去哪里了?” 谈木溪看她这幅样子好笑:“解决人生大事。” 单萦风:…… 谈木溪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啊?” 单萦风说:“没。” 她很小声:“就是时姐刚刚打电话,说你上热搜了。” 谈木溪料到了,就算营销号不送她上热搜,施加禾也要买两个热搜,只是这次她名字还是和柳书筠并排挂着,相较于她戴脖子上的项链,更多的网友关心她和柳书筠的感情事,从她出轨到和柳书筠复合,网友已经将她和柳书筠的剧情脑补成几百集的电视剧。 她点头。 单萦风说:“记者在后面蹲着呢,时姐让我们结束的时候,迟一点再走。” 谈木溪明白,有艺人端着杯子过来打招呼,单萦风立马给谈木溪递了一杯葡萄酒。 柳书筠站在人群里,身侧都是合作过的品牌方,她们想和她商谈继续合作事宜,避不可免聊到谈木溪,她看向另一侧站在单萦风身边的谈木溪,两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嘀咕什么,谈木溪抿唇笑,有想靠近的艺人,瞥到她轻笑神色,站在原地,满脸羞红。 谈木溪一直都是明亮的。 过分明亮。 柳书筠后知后觉,当初第一次见面,看到谈木溪,除了觉得她和心目中的那个形象有几分相似以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谈木溪吸引着她。 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谈木溪和谢雨相似,所以吸引她。 实则不是,是谈木溪一直吸引她,而她误会成因为谢雨。 柳书筠握紧杯子,瞥到又一个艺人想上前,她踩着高跟走过去,还没到身边,听到熟悉声音。 “木溪?”那人温和嗓音里有些许疑惑:“你也来了?” 谈木溪转头,看到孟星辞。 单萦风也看到了,帮她问出来:“孟老师怎么来了?” 话说完她捂着嘴,一脸犯错的神色,果然言多必失,她想割了舌头! 孟星辞没在意她冒犯态度,依旧神色温和:“张总的女儿是我们客户。” 张总就是施加禾的老板。 谈木溪点头,说:“这么巧,你工作忙完了?” 孟星辞说:“嗯,刚结束就过来了。” 她说完叶迎准备靠近,孟星辞微点头,叶迎冲谈木溪笑笑,打完招呼离开了,单萦风站在谈木溪身后不远处,刚好和两人拉开些许距离。 不少人看过来。 原本谈木溪就够吸引人注意了,再加个孟星辞,单萦风在两人靠近的时候,恨不得壮成一堵墙,挡住所有视线。 孟星辞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谈木溪身上,说:“我以为你今天不过来。” 谈木溪耸了耸漂亮的香肩,笑着说:“原本是没打算过来。” 她说这话很小声,毕竟是在品牌方酒会上,不能让别人听了去,落下话柄,孟星辞察觉她凑近,呼吸微窒,站定,垂眼,眼睫毛轻颤,目光落近在眼前的谈木溪侧脸上,谈木溪妆容很细,皮肤妆造的格外细腻白皙,眼角虽然用浅色勾尾,但她皮肤白,还是很明显,孟星辞倏地想到她在家里卸妆,一张脸出水芙蓉的样子。 谈木溪说完没等到孟星辞回应,抬眼,看到孟星辞看着自己,她定定神和她对视,孟星辞低头,谈木溪问她:“你想什么呢?” 孟星辞说:“没想什么。” 她说完握紧杯子,看杯子里的红酒。 谈木溪盯她看几秒,说:“真奇妙。” 孟星辞抿口红酒,问:“奇妙什么?” 谈木溪说:“以前我们四五年也不见得碰到一次,怎么现在出席个活动都能碰到。”她说完看孟星辞:“还不够奇妙吗?” 要说两人以前的活动范围完全不靠边,那是假的,谈木溪还接到过孟星辞公司发来的代言邀请,但也确实神奇,从前不管是参加活动还是晚宴,她都没怎么见到过孟星辞,好像刻意回避一样。 反而现在两人决定共赴黄泉,见面比以前四五年加起来都多。 孟星辞握紧杯子,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她点头:“是挺奇妙。” “所以——”谈木溪看着她:“我一直怀疑一件事。” 她一本正经,说的煞有其事,孟星辞瞥到她晶亮眼神,如星星,她被吸引,盯着谈木溪眉目看,谈木溪凑近她一些,很小声的说:“孟总,你是不是暗恋我?” 第162章 孟星辞神色微僵,端杯子的手指尖握紧,差点没折断高脚杯的杯杆。 第117章 有空 有空 明明是在酒会现场, 但孟星辞觉得周遭出奇的安静,她眼前只剩下谈木溪眉目笑意,和她凑上前的轻声细语, 呼吸刮过耳畔,肌肤袭来颤栗,涌动在她身体每一处,她捏紧杯柄, 抬眼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瞥她呆滞表情想笑,明知道她恐同还硬凑上去,强词夺理:“你看我没分手之前, 我们面都碰不到一次, 现在分手了天天见面, 孟总——”她吐气如兰:“你还说不是暗恋我?” 孟星辞松了松手指尖, 发疼的指腹提醒她不是在做梦, 但她依旧颔首:“嗯。” 谈木溪愣了下。 孟星辞说:“这都让你发现了。” 谈木溪一扫眸,看到孟星辞眼底笑意,她说:“是啊孟总, 所以给我打点封口费。” 孟星辞抿唇笑:“要多少封口费?” 谈木溪想了下:“也不多。”她状似无意:“带我再进一次幻影吧?” 孟星辞没想到她拐弯抹角,在这里挖坑, 她还以为…… 谈木溪见她不吭声,憋口气。 孟星辞说:“太贵了,那我还是直接告诉大家我暗恋你吧。”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谈木溪眼一睁:“哎——”她下意识拉住孟星辞手臂, 孟星辞转过头,谈木溪嘀咕:“不行就不行。”她白了孟星辞一眼:“你明知道我在开玩笑。” 孟星辞侧头, 淡笑:“我也在开玩笑。” 谈木溪:…… 她手指掸了鬓角碎发,缓解刚刚过度紧张, 真是昨晚酒劲还没过呢?她刚刚居然紧张了,紧张什么?紧张孟星辞说暗恋她? 荒谬。 “谈老师。”施加禾的负责人走过来,说:“这边请您拍个照。” 谈木溪回神,将杯子放桌边,刚想转身,见孟星辞还在身后,问她:“你去吗?” 孟星辞轻摇头。 谈木溪也觉得自己这个邀请很不妥,拍照一般都是主办方安排,她邀请个什么劲,真是糊涂,她对孟星辞笑笑,随负责人走到红毯子前面,几个人站一排,柳书筠也在内,她站在张总身边,正在和她聊天,见到她之后柳书筠让开半个距离,谈木溪走过去,站她身边。 合照还没开始,但所有人都看着这里,聚光灯也照着,柳书筠侧头:“孟星辞怎么来了?” 谈木溪说:“她说张总女儿是她客户。” 柳书筠问:“这么巧?” 谈木溪点头:“是挺巧,柳总,你该不会听说孟星辞过来了,才决定过来的吧?” 柳书筠:…… 她盯着谈木溪,目光灼灼。 谈木溪被负责人让往柳书筠身边站了站,她露出招牌假笑,闪光灯咔嚓,柳书筠说:“你们聊得很开心。” “是啊。”站的近,两人交谈声近在耳边,谈木溪说:“我和你聊的不是也很开心吗?” 她说完微侧头,冲镜头笑。 柳书筠绷着脸。 看到照片的时候,柳书筠陡然想起从前,陪谈木溪参加聚会或者宴会的时候,总有不同的人来搭讪,或者和谈木溪聊天,谈木溪每次聊到有意思的事情总是笑意盈盈,她觉得刺眼,所以每次拍照的时候,她总冷着脸。 和现在一样。 “木溪。”柳书筠刚开口,谈木溪说:“我那边有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柳书筠默了默。 谈木溪带着单萦风走到一边艺人比较多的地方站定,这边合作的艺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她一靠近纷纷和她打招呼,也有几个和她合作比较深入的艺人拉她手悄声问:“怎么和柳总一起来了?” 另一人小声说:“是不是要复合了?” “八成是呢。”拉谈木溪的艺人眯眼笑:“我听说柳总这几天经常去剧组探班。” 这人叫赵常莉,以前和谈木溪演过死对头,但戏里面两人不对盘,戏外关系还不错,赵常莉说谈木溪这性格挺合她胃口,只是拍完戏之后两人没再合作的机会,各忙各的,渐渐沦为逢年过节微信里打个招呼点个赞的关系。 不过赵常莉是喜剧人,又自来熟,现在见谈木溪也不觉得生疏,自动挽谈木溪的手臂了。 谈木溪被她们围着,摇头:“听谁说的?” “你们剧组那个——”赵常莉想半天:“蓝宁。” 她拍手:“对,蓝宁。” 谈木溪狐疑:“蓝宁?” “嗯。”赵常莉道:“我和蓝宁合作过,对她印象蛮深的,她现在不是在你剧组吗?” 谈木溪点头。 赵常莉又道:“她还挺喜欢你的,我经常休息的时候看到她在看你采访。” “看我采访?”谈木溪眉头皱的夹死蚊子:“她喜欢我?” “是啊。”赵常莉稍一想,说:“我知道了,她害羞吧,估计不好意思和你说。” 谈木溪垂眼。 身边几人从她和柳书筠的事情聊到其他八卦,自然避不可免,聊到孟星辞。 “我什么时候能和孟老师搭戏。”赵常莉唉声叹气:“她是不是又要退圈了?” 孟星辞上部客串给了无数剧组希望,随即好多片约邀请都递过去,但石沉大海,没听说她去试镜,最近听说她公司要推新业务,那回来演戏八成无望了。 赵常莉说完众人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察觉她们眼神,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她好像没问过孟星辞这个问题。 “你和孟老师关系这么好,你也不知道吗?”赵常莉说完大家面有遗憾。 谈木溪下意识:“我和她关系好?” “是啊。”赵常莉点头:“都说她去客串是因为你的关系。” 谈木溪差点没笑出来。 她摆手。 赵常莉看着她,谈木溪还是笑出来:“不是因为我。” 赵常莉她们面面相觑,谈木溪说:“是因为……” 是因为她妹。 她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摇头:“反正不是因为我。” 赵常莉几个这才回神:“害,就是因为你也正常,谁不想和你合作。”她说完蹭了蹭谈木溪手臂:“我也想和小水合作,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合作啊——”她做出幽怨又搞怪的表情,谈木溪微微抿唇,笑。 几个人聊得尽兴,不远处孟星辞和叶迎在聊新项目的事情,一个身影靠近,叶迎提醒:“孟总,柳总来了。” 孟星辞转过头,看到柳书筠站在身后,她端起杯子,微抬起,柳书筠沉脸走过去,说:“不是公司在推新项目,这么有空?” 孟星辞说:“就是推新项目才有空,要拉投资,柳总有兴趣吗?” 柳书筠一口婉拒:“没有,非常抱歉,我不和没有信用的人合作。” 孟星辞神色如常,只是晃了晃杯中红酒,她浅浅抿了一口,听到柳书筠说:“最近还在扮演你那可笑的好姐姐吗?” 孟星辞闻言垂眼,不答反问:“听说你妹妹改名字了?” 柳书筠冷笑:“孟总消息真灵通。” 孟星辞云淡风轻:“柳总也不赖。” 两人违心的互相恭维,话说完各自转头,谈木溪站在远处瞥到两人互动,倏地想到陶七安的话,陶七安说她们以前,是好友。 完全看不出来。 谈木溪抿口红酒,听到赵常莉已经聊到最近蹿红的一个艺人八卦上了,谈木溪没什么兴趣,借端酒离开了她那个地方,卫生间是去不了,这个点人很多,单萦风见她落单立马凑上来,站她身后:“谈老师。” “干什么呢,跳跳的。”谈木溪说完单萦风有些不好意思,她笑:“我刚刚看到好几个喜欢的艺人。” 谈木溪侧头。 单萦风立马端正神色:“不过我最喜欢谈老师。” 谈木溪语调慢悠悠:“紧张什么。” 单萦风摸了下耳垂,通红。 她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孟星辞和柳书筠还站一起,察觉她目光,柳书筠抬头,和单萦风眼神对上,单萦风立马偏头,后背发凉,她眨眨眼,在谈木溪身边站笔直。 柳书筠下颌线绷着,看到谈木溪那边没人打招呼了,准备过去,孟星辞先一步问:“去找木溪?” 听到她叫这么亲昵,柳书筠没来由不高兴。 在谈木溪过往认识的人里,她最讨厌的就是孟星辞,因为她和谈木溪羁绊太深,当年一起拍戏,在一个工作室,最重要的是,谈木溪提到孟星辞的态度,和其他人迥异。 不过庆幸的是,孟星辞不喜欢女人。 这让柳书筠脸色稍稍好转,她声音微扬,点头:“是去找木溪。” 她说完轻轻啊了一声,对孟星辞说:“对了,上次的事情还要谢谢孟总。” 孟星辞看着她。 柳书筠说:“孟总说得对,不是木溪需要我,是我需要木溪,多谢孟总提醒。” 第163章 孟星辞拧着杯托。 柳书筠踩着高跟鞋走到谈木溪身边,孟星辞静静站了一会,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没过多久,谈木溪手机震动,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显示发消息来的人是孟星辞。 谈木溪一边疑惑一边点开微信,看到孟星辞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问句话还要发消息,过来问她不就好了? 谈木溪下意识环视四周。 柳书筠看到她动作问:“怎么了?” 谈木溪没看到孟星辞,猜想她提前离开了,摇头回柳书筠:“没事。” 她给孟星辞发:【干什么?】 孟星辞:【来拿封口费。】 第118章 奇怪 奇怪 谈木溪盯着手机看几秒, 身边太喧嚣,她混沌脑子一时还没意识到孟星辞发过来的什么意思,等到反应过来她眼神一亮, 立马就给孟星辞打了电话。 孟星辞接到谈木溪的电话并不意外。 终于。 她还是没按捺住心底的卑劣。 纵使她用一万次谈木溪现在不喜欢柳书筠这个理由,都无法掩饰心里滋生出的极致渴望。 她渴望靠近。 和木溪靠近。 这种渴望终于打破束缚她的枷锁,让她肆无忌惮,卑劣了一回。 孟星辞看着闪烁的屏幕, 沉默两秒,接了电话。 谈木溪声音低低的,很清脆:“你在哪?” 孟星辞有瞬间恍惚, 其实从前谈木溪问她话之前, 都喜欢说:“孟老师——” “孟老师, 你在哪里啊?” “孟老师, 这个台词改一下是不是比较好?” “孟老师, 你说我动作幅度是不是太大了?” 她瞳孔能折射出星星,亮的惊人。 谈木溪没等到回应,不由出声:“喂?” 孟星辞回神, 声音轻而淡:“嗯,听到了。” 谈木溪问:“你在哪里呢?” 孟星辞说:“休息室。” 谈木溪嘀咕:“怎么去休息室了。”不等孟星辞反应, 她说:“我来找你。” 孟星辞握紧手机,张了张口,听着那端走路踩大理石的声响,定定神, 说:“第二个休息室。” 谈木溪一句ok挂了电话。 单萦风跟在她身后,还有点懵, 谈木溪怎么接了个电话和柳书筠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她转头看到柳书筠盯着她们背影, 单萦风立马挺直背脊,感觉后背沁出汗。 真惨。 刚刚被柳书筠那一个眼神对焦吓得还没回神呢,现在承受这烈狱煎熬。 谈木溪拐了弯,单萦风立马跟着拐进去,没了身后炙热目光,她不自觉放松身体,整个人松弛,拍拍胸口,一副活过来的样子。 没走两步,她见谈木溪在看休息室的门号,她问:“谈老师,你找人啊?” 谈木溪点头:“嗯,二号休息室在哪边?” 单萦风说:“最里面。” 她刚刚签完字从那边过来,看到了,谈木溪点头,单萦风说:“你找谁啊?” “孟星辞。”谈木溪说的平静无波,单萦风听得狐疑:“孟老师?她怎么来休息室了?”这万一等会被人看到,说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 单萦风死死皱眉。 谈木溪说:“不知道,可能她有事吧。” 单萦风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一会她要严守门口,绝对不让人进去,到门口才发现她想多了,这边休息室里人还不少,估摸是刚刚张总那一番开场白时间太长,现在好些人躲在这边休息,谈木溪到的时候也瞥到那些人,有合作过和没合作过的,她们见到谈木溪主动打招呼,谈木溪微点头,进了二号休息室,远远看到正背对她的孟星辞。 孟星辞不知道和对面的人说什么,对面的人捂嘴笑,一双眼勾勾看着孟星辞。 谈木溪觉得这眼神很熟悉。 崇拜和敬仰。 想当初她也是这样看着孟星辞。 “木溪。”孟星辞说:“来了。”她同面前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面前的人点头离开,走过谈木溪身边轻声道:“谈老师好。” 谈木溪眉目没动,轻声:“你好。” 等到她走后,孟星辞身边差不多也空下来了,谈木溪站她面前,说:“熟人?” 没想到孟星辞在圈子里也这么多熟人。 谈木溪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孟星辞在这个圈子混多久,熟人比自己多多了,甚至她还是孟星辞半带进圈呢,只是这几年息影,她没习惯。 孟星辞说:“付导的女儿。” 谈木溪想起来,她还见过,只是几年前了,她点头,一个话题结束,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去?” “啊?”孟星辞被她直白问愣几秒,回过神,她说:“你现在就有空?” 谈木溪说:“嗯,一会酒会结束,我有空。” 孟星辞说:“不回剧组吗?” “回呢。”谈木溪说:“我可以先去中院,再回剧组。” 瞧出她心急,孟星辞说:“来不及。” 谈木溪不解:“为什么?” 孟星辞说:“中院时间还没安排好。” 谈木溪说:“什么时候能安排好?” 孟星辞想了下:“最快后天。”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见她神色,问:“你考虑好了?” 谈木溪疑惑嗯了声。 孟星辞说:“万一被祁遇发现……” “我只是看一眼。”谈木溪说:“不会让她发现我的。” 说到这里她看孟星辞,眼底清澈透亮,她说:“至少这部戏拍完之前。” 孟星辞盯她看几秒,示意身边的位置,微侧头:“坐。” 谈木溪走到她身侧坐下,沙发柔软,她靠着椅背,转头看孟星辞,不解:“干什么?” 孟星辞问:“如果以后看到祁遇,你想和她说什么?” 谈木溪盯着孟星辞看,脑子宕机两秒,舌尖发麻,她其实想过这个可能性,那天从幻影出来,她问孟星辞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进去,孟星辞解释,只有要注销之前,才会邀请,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邀请资格,所以绝大多数的人不知道这个事。 当时她就想到钟慈的奶奶,不知道她当初注销,有没有进去过幻影。 然后她又想到祁遇。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能再亲眼看到祁遇,哪怕是假的,后来她也想了很久,或许她离开之前可以注销祁遇,然后获得邀请资格,再一次进去。 如果,如果真的能见面。 她会说什么? 谈木溪想半天,耸肩,笑着:“我也不知道。” 孟星辞垂眼,瞥到谈木溪垂在身侧的手,距离她的手,只有半寸,她手指尖伸直,就能触碰,谈木溪问:“你呢?” 孟星辞对上她眸子:“嗯?” 谈木溪说:“你会说什么?” “好久不见。”孟星辞看着面前的人,谈木溪近来改变挺大,很多时候和从前的谈木溪重叠,包括此刻问她问题,秀眉微微蹙起,企图从她这里获得正确答案的神色,都和从前无异。 孟星辞不知在和面前的人说,还是和记忆中的谈木溪说:“我会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谈木溪同她目光对上,如一汪潭,深邃不见底,孟星辞这句话,怎么好像是在说她们两人好久不见似得,谈木溪压下这诡异感受,瞥到孟星辞还盯着自己,谈木溪没忍住,伸出手担在孟星辞额头,体温正常,她说:“没发烧。” 孟星辞:…… 她掸了谈木溪额头,语调平缓:“你才发烧。” 谈木溪碰了被她掸到的额头,倒是不疼,其实以前孟星辞也喜欢弹她额头,开会的时候,她犯困,昏昏欲睡,孟星辞问她话她半天反应不过来,孟星辞弹她脑门让她清醒清醒。 那时候比现在疼多了。 现在,只是有点麻。 她轻轻揉了揉,孟星辞见她没吱声,还捂着,不由问:“疼了?” “疼死了。”谈木溪抱怨:“你下手真重!” 孟星辞狐疑看着她,有点怀疑刚刚自己的力道,她好像只是轻轻碰了下谈木溪,谈木溪见她被迷惑,露出得逞的笑。 孟星辞没辙的抿唇。 要起身的时候,谈木溪倏地想到,她问孟星辞:“你记得蓝宁吗?” “蓝宁?”孟星辞说:“不是和你在一个剧组吗?” “我知道。”谈木溪说:“我们以前拍【折柳】的时候,你记得她演什么角色的吗?” 她这段时间将折柳的演员表又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到蓝宁的名字。 孟星辞想了下,说:“她拍【折柳】了吗?” 谈木溪点头:“但是我记不得了。” 孟星辞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蓝宁在里面饰演的谁,她虽然谈不上认识全部的艺人,但九成她都是见过面打过招呼的,连一些群演她都认识,没理由不记得蓝宁。 第164章 谈木溪见她想不起来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孟星辞轻声:“嗯。” 谈木溪说完起身,对孟星辞说:“我先出去了,你时间安排好给我打电话。” 孟星辞看着她站起来,突然觉得光芒万丈这个词被具象化,她下意识:“木溪。” 谈木溪转身。 孟星辞问她:“一会怎么回去?” 谈木溪回她:“公司的车。” 孟星辞点头。 离开休息室,没几个人走动,长廊安静,单萦风见她出来立马迎上来,做了几个深呼吸,谈木溪偏头:“干什么?” 怎么她见个人,单萦风都这么紧张? 单萦风说:“没有啦,就是刚刚一直担心有人进去。” 谈木溪好笑:“进去就进去呗,我和孟星辞又没做什么。” 还没做什么,你俩都上手了! 单萦风憋着气不吭声,谈木溪眯眼,单萦风咬咬牙,说:“谈老师,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谈木溪问:“哪里奇怪?” 单萦风看眼四周没人,凑近谈木溪,很小声的说:“孟老师不是恐同吗?她怎么还和你这么亲啊?” 第119章 期待 期待 单萦风的话, 谈木溪没有想过吗? 想过。 她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只是这份察觉里, 有多少是自己的美化,多少是错觉,她无从考究,孟星辞的每一次举动都在她衡量的天秤两端徘徊。 她累了, 不想再去试探,斟酌。 或者她心底其实有个声音,只是她不愿意去面对和相信。 最后稀里糊涂的想, 反正都是一起喝孟婆汤的人, 何必计较那么多, 她的明明白白在孟星辞这里成了胆怯懦弱, 多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怕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更怕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所以一直这么糊涂着,任由彼此靠近或者疏离。 单萦风说完话见谈木溪沉默,有点担心刚刚话是不是冒犯谈木溪, 她很小声:“谈老师?” 谈木溪回神,看她:“嗯?” 单萦风说:“我刚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就是嘴上没门。”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谈木溪,单萦风此刻有点像是刚做她助理的样子,只是现在她的小心里,多了关心, 谈木溪说:“我在想你说得对。” 单萦风抬眼:“嗯?” 谈木溪凑近她一些,薄唇亲启:“你说孟星辞是不是喜欢我?” 单萦风嘴张大, 下巴都要掉了,谈木溪看她目瞪口呆笑:“怎么?我没魅力吗?” “有有有。”单萦风惊了下:“不是——” “孟老师她——” 单萦风语无伦次, 听到身边轻笑,单萦风回过味:“谈老师,你又逗我!” 这句话说的很清脆。 谈木溪看她微恼眼神,瞪圆溜溜的,她伸出手,想弹单萦风脑门,手指竖起想到刚刚孟星辞的动作,她蜷缩手指,说:“走了。” 单萦风哀哀怨怨:“哦。” 两人走后没多久,孟星辞从休息室里出来,她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发消息,消息是发给顾导的,问她一点关于蓝宁的事情,虽然谈木溪说没事,但她不会莫名其妙提到蓝宁,所以孟星辞出休息室就联系顾导了。 顾导那边估计忙,一直没回她消息,孟星辞到大厅见到谈木溪还在和其他艺人聊天,她静静看了两分钟,叶迎走到她身边,汇报:“孟总,都通知过了。” 孟星辞点头。 叶迎顺她眼睛看过去,退后两步,很识趣的没提离开的事情,纵使一会公司还有个会,倒是孟星辞说:“张总呢,我去打个招呼。” 叶迎这才说:“那边。” 她同孟星辞一起过去,余光扫到在和别人说话的谈木溪也看过来,叶迎立马扬起笑脸,刻意和孟星辞错开距离,一前一后,谈木溪对上她灿笑一时没回神。 印象里,还没见到叶迎笑的这么——开心。 看来她们今天项目谈的不错。 再回神,孟星辞已经先离开了,上车前她给谈木溪发消息:【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谈木溪手指刚点在屏幕上,想到单萦风的话,她将回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回了个表情包。 酒会到下午两点半结束,还是柳书筠送谈木溪回的剧组,上车的时候谈木溪说:“你有事可以先去忙。” 柳书筠说:“我和金导还有点事。” 金导。 谈木溪点头,柳书筠近来到剧组的频率提高很多,一半时间在她这个剧组一半时间在金导的剧组,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她去金导剧组是因为那是时代的剧,但八卦和谣言总是不翼而飞,说她是为了陶七安。 陶七安不堪其扰,上次还和柳书筠板着脸,说:“你能不能少来剧组?” 把柳书筠气笑了。 然后她也没听进去,依旧时不时来剧组,只是去金导的剧组少了些,多数都在她这边,有几次谈木溪看到她在柳云生的休息室里,两人不知道讨论剧本还是什么,说的面红耳赤,然后柳云生又会在柳书筠休息之后,给她盖上毯子。 被发现的时候柳云生一脸窘相,辩解:“天冷了,我怕她冻死。” 嘴硬心软。 谈木溪以为柳云生知道真相之后会休息一段时间,但她没有,不仅快速切割和柳家的一切,还改了名字,但独独对柳书筠。 她既毒舌。 又关心。 谈木溪冷不丁想到那天柳云生窘迫神色,闷笑,柳书筠坐她身侧转头,问:“笑什么?” “想到好玩的事。”谈木溪说完,柳书筠接话:“什么好玩的事?” “一对姐妹互相关心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谈木溪盯柳书筠:“你说好不好玩?” 柳书筠脸阴沉沉。 坐在她们身后的单萦风咽口水。 这烈狱煎熬,又开始了。 她哭丧脸看向车窗,心底祈祷车速快一点,再快一点,飞起来最好! 她的迫切没传达给司机,车依旧慢悠悠行驶,柳书筠和谈木溪目光对上,没理会她眼底的深意,这段时间谈木溪虽然没明说,但暗里总会给她和柳云生独处的时间,柳云生上次忍不住,她说:“你把她追回去吧,你天天来这里我瘆得慌。” 柳书筠:…… 很快车到了剧组,单萦风屁股一抬就下车了,她扶着谈木溪,往车里看,柳书筠没下来,谈木溪转过头,看到柳书筠坐稍暗的车内,她问:“你不是要找金导吗?” 柳书筠说:“金导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下午不在剧组。” 谈木溪点头:“那麻烦柳总送我回来了。” “真觉得麻烦我,来家里吃顿饭。” 不说陶七安和她是朋友呢,都执着吃饭,谈木溪不同上午再说吧那个态度,而是认真想了下,说:“行,我把时间安排好告诉你。” 柳书筠这才展露笑。 单萦风抬头悄咪咪看了眼,其实柳总笑起来,也蛮温柔的。 很快车门合上,柳书筠的车离开,单萦风拎裙摆走谈木溪身边,礼服要换下来送回公司,还有赞助的首饰,她忙里忙外,将礼服和首饰打包好对谈木溪说:“谈老师,那我先去公司。” 谈木溪微点头。 单萦风又说:“这个是我刚买的咖啡。” 谈木溪看着冰凉的杯壁渗出水珠,她说:“知道了。” 单萦风出门的时候撞到庄斯言,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庄斯言说:“酒会结束了?” 单萦风说:“嗯,刚结束谈老师就回来了。” 她看庄斯言空着:“你没拍戏?” 庄斯言说:“休息一会。” 她探头:“谈老师在里面吗?” 单萦风说:“在。”她刚想说进去说一声,庄斯言说:“你去忙吧。” 单萦风知道她和谈木溪关系好,也就没多问,抱着礼袋离开剧组,庄斯言敲了谈木溪休息的门,听到里面说:“进来。” 她打开门进去,冲谈木溪笑笑:“谈老师。” 谈木溪还以为化妆师,没料是庄斯言,她有点意外:“没拍戏?” “嗯,蓝宁有点事。”本来下午她戏份接在蓝宁后面,但蓝宁要接受采访,现在正在和记者会面,她也就空了下来,谈木溪说:“采访?” 庄斯言点头。 谈木溪没多问,剧组拍摄期间接受采访也正常,一种宣传方式,只是跳过所有主演找蓝宁采访,谈木溪想不通,她摇摇头,见到庄斯言递上手机,说:“谈老师,你觉得哪个好?” 图片上是一块丝巾和一个夜灯,夜灯造型很别致,月亮形状,悬空的,谈木溪问:“这什么?” “钟慈不是要去她妈妈那里嘛。”庄斯言解释:“明晚吃饭,予安和我商量了一下,想送她个礼物,刚刚还在选呢,谈老师你选的比较符合她喜好,你帮我参谋参谋?” 第165章 谈木溪盯着屏幕上的丝巾和夜灯。 良久,她说:“丝巾吧,我觉得很合适她。” 庄斯言说:“你和予安说的一样,那就丝巾。” 她笑着点头:“对了,这个礼物我是以我们三的名义送的,谈老师你不用单独准备礼物。” 谈木溪看着她笑:“你们俩——还有我的份呢?” 她将你们俩说的很清晰,清晰到有点暧昧,庄斯言反应过来,耳根微微红,她说:“当,当然有,我们都是朋友。”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谈木溪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说完手机响起,谈木溪看屏幕,是钟慈的名字,她将手机还给庄斯言,庄斯言小声道:“那我接个电话。” 刚巧造型师拎着箱子敲门进来,庄斯言和她错开身体走出化妆室。 谈木溪看她背影都好像被火烧一样。 庄斯言离开化妆室,走到长廊上,站在窗口,窗户里凉风吹散她脸上热气,以前在谈木溪面前也会燥热,但那种感受和此刻完全不同。 正乱想,手机又在手心震动,她接了电话,钟慈去她家里送花品营养剂,提前和她说一声,庄斯言说:“你直接进去,这还打电话问。” 电话那端笑了一声。 庄斯言见她要挂电话,倏地喊:“钟慈。” 钟慈嗯了声,庄斯言想到这段时间,柳书筠总是来剧组,虽然大部分找导演,但她总是明里暗里看着谈木溪,她说:“你真打算去啊?” 钟慈说:“怎么了?” 庄斯言说:“你就没想过,你万一去了,谈老师被别人追走……” 手机那端又是一声笑,把庄斯言笑的侧脸灼烧,她咬唇:“我是认真的。” 要不是钟慈,她才不会说这话。 钟慈说:“我知道。” 庄斯言听着她浅淡语气,不解:“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现在去?” 她这个时候多约约谈老师,不是更好吗? 钟慈听出她潜台词,慢条斯理的说:“斯言,你有没有发现,木溪现在有期待了。” 庄斯言皱眉:“那怎么了?” 钟慈依旧笑,语调温柔:“可是给她期待的人,不是我。” 第120章 选择 选择 庄斯言将钟慈这句话反复品味很久, 才琢磨出意思,原来给谈木溪带来希望的人不是钟慈?谈木溪最近的转变她当然知道,予安还和她说过这件事, 说谈木溪最近心情好像不错,原本钟慈奶奶离世,她们都担心钟慈和谈木溪深陷悲伤,虽然谈木溪和钟慈奶奶认识时间不久, 但看得出来她对钟慈奶奶很是喜欢,加之她以前没有家人,或许是将奶奶当做家人了, 所以奶奶离开之后, 她和予安一直担心谈木溪的状态。 但谈木溪状态比她们想象中好很多, 为此她们一直以为是钟慈安抚的效果, 毕竟她们见到和谈木溪那么亲近关系的只有钟慈, 虽然柳书筠也经常来剧组找谈木溪,但木溪对她的态度不像是女朋友,更像是老朋友, 所以庄斯言才不能理解钟慈为什么这个时候离开。 现在问题有了答案。 原来让谈木溪有期待的人不是钟慈。 所以钟慈才离开吧。 庄斯言握着手机,半晌没出声, 最后忍不住:“钟慈,你就没想过争取一下吗?” 万一,万一只是谈老师的一厢情愿。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钟慈轻笑:“斯言,那只会让木溪左右为难。” 因为不喜欢, 左右为难。 谈木溪总觉得欠她很多,如果她提出任何要求, 谈木溪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不是没想过借机和谈木溪靠更近一步, 只是这样之后,只会让两人更痛苦。 再还没深陷之前离开,是对彼此最好的。 庄斯言说:“我明白了。” 钟慈说:“行了,别这幅这样,一会让木溪看到又要问你怎么了。” 庄斯言依旧丧气:“哦——” “斯言。”钟慈说:“感情是每个人的选择,她是自由的。” 庄斯言:…… 她沉默片刻,声音扬起一些:“知道了。” 说完笑了笑。 她说:“都一样的年纪,怎么你搞得和我姐一样。” 钟慈好笑:“那不是因为你幼稚?” “你才幼稚!”庄斯言反驳:“你最幼稚!” 钟慈:…… 庄斯言说:“那你放好营养剂就回去了吗?” 钟慈说:“没有,还要去予安那里。” “予安——”庄斯言莫名有些紧张,她心悬起,欲言又止,钟慈听出她语调里的为难,问:“怎么了?” 庄斯言说:“予安那里,你和木溪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要说吗?” 予安到现在还以为,钟慈和木溪关系匪浅。 钟慈想了下:“好啊。” 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问都不问,庄斯言面红耳赤,她说:“我是想亲口和她说。” 她补充:“以前你们的事情,也是我说的,我——” “斯言。”钟慈的语气里带着调笑:“你知道你在什么时候话这么密吗?” 庄斯言被咬掉舌头,呐呐:“什么时候?” “心虚的时候。”钟慈说:“行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过问,你想什么时候和她解释,你自己看着办。” 庄斯言哦一声。 她嘴上说着,是因为先前误会谈木溪和钟慈,是她的错,所以她要弥补这个错误,但从心底钻出来的声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孟予安喜欢谈木溪。 而她愿意成全谈木溪和钟慈,完全是因为喜欢谈木溪和钟慈。 如果知道两人关系不是她们误会的那样,那予安…… 庄斯言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卑鄙极了。 她低着头。 谈木溪从化妆室出来看到她垂头丧气,不由喊:“庄斯言?” 庄斯言抬头,对上穿着戏服的谈木溪回过神,上镜妆容都需要浓一些,谈木溪五官本就清晰,此刻轮廓更分明,庄斯言一扫刚刚的杂念,说:“谈老师,你好了。” 谈木溪说:“嗯,你电话打到现在?钟慈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庄斯言说:“她不是要走了,交代的事情有点多。” 谈木溪点头:“有什么需要你也可以和我说。” “哎。”庄斯言说完看眼谈木溪,原来她最近的改变,不是因为钟慈,那是因为谁?她探究目光很明显,谈木溪侧目:“看什么?” 庄斯言说:“没事,觉得今天谈老师的妆很漂亮。” 谈木溪笑:“那下次让赵姐也给你化。” 庄斯言点头:“好。” 两人往片场里走,蓝宁的采访还没结束,到棚子的时候,蓝宁和她们打招呼:“谈老师,斯言你们回来了。” 谈木溪和庄斯言对她笑笑。 蓝宁对着镜头说:“剧组里最喜欢的人当然是谈老师了,大家都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 “以前有过合作的。”蓝宁有点害羞:“就是谈老师健忘,已经记不得啦。” 谈木溪已经进了自己的棚子,蓝宁视线盯在她身后。 记者见她主动提到谈木溪,顺水推舟:“谈老师刚出去过吗?” 本来她们当然是想采访谈木溪,但绯闻事件过后,时同拒绝了一切采访,用谈木溪在拍摄不方便接受采访谢绝,所以她们折中,想从蓝宁这里打听消息。 蓝宁没心眼的点头,笑着说:“嗯,柳总刚刚接她出去——” 话说到一半她看着记者:“她们只是公事见面。” 记者心底有了盘算,笑:“柳总还亲自来接人啊。” 蓝宁说:“柳总对谈老师一直很好,前几天谈老师说棚子里冷,她立刻就给棚子装了暖气片。” 记者也羡慕语气:“真好,完全看不出来两位已经分手了。” “是啊。”蓝宁说:“我一直觉得……” 她干笑,止住话头。 记者也笑着。 采访最后记者拍了不少剧组的照片,最后柳云生的助理跑到谈木溪棚子里,问她能不能拍两张照片,谈木溪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棚子不是她一个人的,导演都没有意见,她肯定没什么意见,记者等她去拍戏的时候拍了几张,离开的时候记者请了剧组的人喝下午茶,谈木溪搁在一边。 余下的拍摄很顺利,剧情不是按照剧本顺序一幕幕拍摄,而是打乱重组,有些场景搭建需要很长时间,干脆就将那个场景的所有内容一并拍摄了,谈木溪空闲的时候坐在花圃旁,单萦风姗姗来迟,跑回来的,站谈木溪面前,挡住她的光。 谈木溪抬头,晚上到处都悬灯,灯光打在单萦风后背上,将她五官映在暮色里,看不真切。 她这个姿势。 倒是有点像孟星辞。 “谈老师。”单萦风笑嘻嘻:“礼服送回去了。” 第166章 谈木溪点头:“坐。” 单萦风坐她身边,刚坐下她哎哟一声,头发招树枝刮着,疼的她龇牙咧嘴,谈木溪见状好笑,伸手给她拿掉枯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两人靠得近,单萦风屁股往后挪,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谈木溪拽她坐花圃旁,问:“干什么?害怕我啊?” “不是啦。”单萦风捂着胸口,扑通扑通乱跳:“谈老师,我们刚靠太近,我心慌。” 谈木溪被她坦率逗笑。 单萦风迎着光看谈木溪笑,觉得分外漂亮,她说:“谈老师,你以前不是这样笑的。” 谈木溪浅浅嗯了一声:“以前怎么笑?” 单萦风说:“以前笑起来有点压抑。” 她说不出个一二三,只是说出感受,谈木溪闻言细想,语气淡淡的:“是吗?” 似在反问,又好像默认。 单萦风看着她眉目,觉得此刻她松弛又豁达。 但这种豁达里,好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无所谓。 太乱了。 单萦风索性不去想,她听到柳云生助理叫谈木溪过去,刚想跟过去,谈木溪说:“你休息会吧。” 单萦风应下:“好。” 她坐在花圃旁,看着来去的工作人员,休息了十来分钟,她手机震动,一看屏幕,是推送的消息:【实锤谈木溪和柳书筠复合!】 这样的消息平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个个不重样,但意思差不多,不是谈木溪出轨实锤,就是和柳书筠复合实锤,但这次单萦风多看了两眼,因为这个爆料居然是黑粉发的。 谈木溪当初和柳书筠出柜之后,不少cp粉转了黑粉,当然还有营销号,只是被时代接连告不少,之后陆陆续续少了很多,但没断过,其中有两三个号比较出名。 她们的id名字更直接【嘿嘿俱乐部】【大水汪汪。】 【大水汪汪】一直都说谈木溪所有得奖都很水,粉丝还叫她小水,真不害臊,每次谈木溪有点风吹草动,她都很积极,虽然时代已经告她几次,但秽土重生,总是换号。 至于【嘿嘿俱乐部】是匿名黑料博主,她不仅黑谈木溪,还接其他艺人黑料,所以她微博粉丝量一直颇多,乌烟瘴气汇聚在一起,不仅是时代对之头疼,其他经纪公司也很反感,但她们又不能轻易告,这种百万粉丝量的博主,很会带节奏,就看哪家出头,这次是【大水汪汪】发的,本就是黑粉聚头,传阅量不低,后面【嘿嘿俱乐部】立刻转发,顿时让这条消息推到热门。 【大水汪汪】言辞凿凿,逐帧分析谈木溪今天和柳书筠进活动那几分钟,还附带一些活动现场的图,另外加了一些剧组传言,大骂谈木溪粉丝是傻子,被蒙在鼓里,说她们现在骂柳书筠,没准谈木溪正在柳书筠怀里撒娇呢。 她把谈木溪臆想的娇滴滴,不止单萦风看的火冒三丈,粉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知道这是黑粉招数,故意抹黑谈木溪让她们愤怒去吵架,但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单萦风都撸起小号上前战斗了。 她气得咬牙,谈木溪见她迟迟坐那里没动还以为她跑累了,也没叫她,随后继续拍戏,等到结束的时候,她还坐那里,谈木溪站棚子里喊:“萦风?” 单萦风抬头,和黑粉吵架上头了,她都忘了在剧组。 她一拍脑门,立马起身小跑到谈木溪身边,谈木溪问:“坐那里干什么呢?” “没有干什么。”单萦风不想说黑粉的事情让谈木溪不高兴,换了话题:“网上说这次电影的妆造特别用心。” 谈木溪轻点头,接过单萦风递来的手机,除了同行发来的消息之外,祁遇也发了消息。 她问:【你今天和柳书筠有活动?】 谈木溪:【嗯,怎么了?】 祁遇:【我看到照片了,今天孟老师也去啦?】 谈木溪看祁遇发来的消息里有一张图片是孟星辞单人照,站在酒店门口,低着头,她头发挽起,露出漂亮的天鹅颈,身上没什么首饰品,简单,大气,她想到和孟星辞说的要去看祁遇,心底顿时柔软,回祁遇:【嗯,今天她也去了。】 祁遇:【你们碰面了吗?】 谈木溪:【肯定啊,我们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祁遇:【嘿嘿嘿。】 谈木溪:【你嘿啥。】 祁遇:【就嘿!】 谈木溪抿唇笑,刚聊完,孟星辞消息进来了:【后天晚上五点到九点,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过来。】 谈木溪:【ok。】 孟星辞刚发过去就收到她消息,有点意外:【没工作?】 谈木溪:【刚结束一场戏,等会还要继续。】 孟星辞笑,看到顾导也回复她了。 顾导:【下午有点忙,没看到消息,怎么了小孟?】 孟星辞问她:【顾导,你还记得蓝宁吗?】 顾导:【蓝宁啊?是长秀公司那个蓝宁?】 孟星辞:【嗯。】 顾导:【记得,当初来试镜【折柳】表现不错。】 孟星辞:【她试镜【折柳】哪个角色?】 顾导:【小谈的角色,那时候就在她们两个之间选择,我记得很深,最后选了小谈。】 孟星辞手指点在屏幕上,一直看着这条消息。 第121章 机会 机会 木溪和蓝宁, 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孟星辞并不知道,想来木溪也不知道, 当年试镜【折柳】是海选,光初试就进行了一周,当时还出了一个艺人只是来试镜非要说入选了,导致引发网上舆论, 事后【折柳】的试镜就被隔离开单独进行,试镜前顺序打乱,分镜打乱, 所以谈木溪去试镜那天, 也有很多试镜其他角色参与其中, 和蓝宁错开很正常。 孟星辞也不曾记得有这么个人, 当初试镜没结束前, 是不公开名单的,最后试镜结束,她和谈木溪入选才让她们见面培养cp感, 虽然在此之前她们已经通气,知道彼此饰演的角色。 怎么说也是同一个工作室, 白姨还让她们提前相处,就是觉得她们能过了这个角色。 所以对于筛下蓝宁。 她们不知情。 顾导见孟星辞那端没回应,不由好奇:“怎么了小孟?” 孟星辞回她:【没事,我就是在剧组看到蓝宁, 觉得有点眼熟。】 【这姑娘还挺励志。】顾导回她:【这两年拍的戏不错,反响也还可以, 不过我和她没怎么接触过,不太熟。】 孟星辞:【我也不太熟, 那她后来有参与折柳里面的其他角色吗?】 顾导:【这个没有。】 孟星辞回过神,和顾导道谢之后又上网查了蓝宁的资料,查到她和谈木溪在一部现代剧里出现过,蓝宁饰演女主妹妹,谈木溪饰演顶头上司,孟星辞查到这里她按下内线,让叶迎进来一趟,叶迎正在忙和中院开会事宜,孟星辞说这次和中院合作的机会交给她,所以她皮绷紧了,每天都有十二万分精神,加了一天班进办公室还神采奕奕。 孟星辞见她积极的双眼发亮,说:“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叶迎笑着:“谢谢孟总关心,我今天把资料整理好就回去。” 孟星辞点头,从桌上递了个文件夹给她:“回去顺便帮我查一查这里面的时间表。” 叶迎没迟疑,从孟星辞手里接过文件夹,应下:“好的孟总。” 话说完她刚准备离开,许是觉得今天孟星辞心情尚好,她问:“孟总,谈小姐的生日快到了,我们需要联合时代和金影办个生日宴会吗?” 孟星辞说:“木溪不是很喜欢生日宴会,再说吧。” 叶迎点头。 等叶迎离开,孟星辞看了眼日期,十一月刚过。 生日礼物。 她陡然想到谈木溪手腕上那根红绳,孟星辞拉开抽屉,里面放一个木质盒子,她打开盒子,是手绳,谈木溪以前送给她的,只是被血迹染成褐色,再也不见当初的五彩靓丽。 孟星辞合上木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办公室的楼层在中间,不高不低,刚好能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刚入夜,路灯一盏盏亮起,她顺着路灯绵延的方向往谈木溪拍摄基地看过去。 谈木溪正对着镜头做手语,俞红站在一侧看着她,演戏她不懂,但她能从这些演员的肢体语言里体会到浓郁的情绪,谈木溪这个角色整体的情绪是递进式,所以不是每一场都需要很激烈,最开始几场戏,她是麻木而且无所谓的状态,这和她要死不活的精神气融洽,让谈木溪更完美融入角色里。 有时候拍完了,俞红都没反应过来。 “俞老师。”柳云生说:“木溪这段没有错误的地方吧?” “没有。”俞红习惯盯着她们拍戏,不止谈木溪,蓝宁也学得很快很好,俞红虽然不太喜欢蓝宁的性格,但会经常夸:“她和木溪在学习上很有天赋。” 柳云生也是看中这点,蓝宁肯吃苦耐劳,而且肯学,试镜的时候她对自己定位很明确,也妆造的符合剧中角色,所以柳云生才拍板定下。 第167章 庄斯言从两人身后走出来,看镜头里谈木溪坐在蓝宁面前,四周安静,蓝宁抬眼看着谈木溪,倏地起身到她面前,砰一声跪在她面前,谈木溪愣了一下,想拽她,怎么都拽不起来,她着急的要哭,蓝宁在她面前比划,虽然庄斯言对手语不是很精通,但她还是看出蓝宁比划出来的意思:【让我死吧。】 她被这无声表演吸引,谈木溪往后退半步,蓝宁还抓她的手臂,死死抓着她,似怕她挣脱蓝宁的手指勾住谈木溪手上的红绳,用力拉扯,红绳边缘被谈木溪加固过,不轻易扯开,但这样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印痕,谈木溪吃痛皱眉,所有人都觉得是谈木溪在表达痛苦,柳云生看出不对劲,她喊:“ok!卡!” 蓝宁还没从情绪里缓过神,她瘫软在地上,似乎刚刚的表演耗尽力气,柳云生走到谈木溪身边,说:“你没事吧?” 谈木溪袖口很长,垂下时遮住红绳和印痕,她说:“没事。” 蓝宁被助理扶着起身,她满脸歉意:“对不起谈老师,我刚刚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关系。”谈木溪看着她:“你刚刚演的很好。” 蓝宁依旧不放心:“我刚刚太入戏了,是不是抓伤你了?” “没有。”她那个力道,和平时谈木溪用来束缚自己的力道差不多,抓伤谈不上,但柳云生紧张,她立马抓起谈木溪的手,说:“抓哪了?” 谈木溪任由她检查手背,末了柳云生看到手腕上红绳勒出来的痕迹,她很心疼:“这还没事啊?” “没事。”谈木溪想缩回手,柳云生说:“我休息室有药膏,你等一下。” 谈木溪没辙:“我跟你去吧。” 柳云生点头,让其他人暂时休息,随后带谈木溪进了休息室里,拍摄场地偶尔也会出现意外,擦伤扭伤不计其数,所以柳云生的休息室里常备药膏和药贴,谈木溪见她翻箱倒柜找到一盒药膏,走到她身边,说:“坐。” 谈木溪坐她对面,抬头看柳云生。 那天张盈盈来找过她之后,柳云生和她没单独相处过,但柳云生的变化挺明显的,剪了头发,现在齐肩,说话不似以前那么俏皮,整个人从气质到说话沉稳很多,水弋开玩笑:“你这次和你姐矛盾闹挺大啊。” 她也不吭声。 外人都以为她和柳书筠闹矛盾,又是改名字,又是脱离柳家,只有谈木溪知道,她和柳书筠的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 柳云生帮她涂抹药膏,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开口:“看着我干什么?”柳云生抬眼:“是不是爱上我了?” 她偶尔来的俏皮话,也没以前好笑了。 谈木溪说:“真爱上你了怎么办?你怎么和你姐解释?” 柳云生抿唇。 和从前一样,提到柳书筠她就瘪了,只是以前因为愤怒,现在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爱吗?柳云生低头给她手腕上细致的抹上药膏,说:“这个你买的?” 谈木溪看她盯着红绳,浅浅嗯了一声。 柳云生说:“怎么打的死结?” 谈木溪也顺她目光看过去,说:“怕丢了。” 柳云生问:“丢过啊?” 谈木溪说:“丢过一次。” 也是拍戏,拍完她不知道丢哪里了,在剧组里找了很久,晚上也没回去,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到处找,没了那根红绳的束缚她却喘不上气,狼狈的在棚子里外来回折腾。 “再买一根呗。”柳云生说。 谈木溪闻言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当时剧组的其他人也说,再买一个,还有要送她的,她笑着婉拒,晚上结束拍摄的时候,在她躺椅的缝隙里看到了,她捡回来,重新戴上,这次打了死结。 她说:“戴习惯了。” 柳云生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人送给你的呢。” 谈木溪说:“嗯,等着你送我一个呢。” 柳云生看着她发笑,以前是她和谈木溪调侃,现在换成谈木溪,柳云生说:“你就不怕我误会吗?” “不怕。”谈木溪说:“你再喜欢我,能有喜欢你姐多吗?” 柳云生被她戳中命脉,说:“就不爱和你聊天。” 谈木溪挑眉:“没事,我爱和你聊天。” 柳云生:……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谈木溪这么贫呢。 柳云生说:“你真的不打算再给她一个机会吗?” 谈木溪想了几秒:“你为什么要我给她机会?” 柳云生想都没想:“因为她喜欢你啊。” 谈木溪点头,说:“所以,我不能给她机会。” 柳云生满脸懵,搞不懂这个逻辑:“为什么?” 她说:“她以前不喜欢你,你还能忍着和她在一起好几年,怎么现在她喜欢你了,你反而不给她一个机会?” 谈木溪抬眼看着柳云生,没说话。 四周静悄悄。 门外站着的人缩回握住门把手的手指,往后退两步,到走廊上,有剧组的人和她打招呼:“陶老师,你是来找谈老师的吗?她在导演休息室。” 陶七安脸色微微苍白,晃神两秒:“我知道。”她在剧组听到有人说谈木溪受伤了,立马放下剧本跑过来,听到谈木溪和柳云生在休息室,赶了过去,听到那番话。 陶七安后知后觉,对面前的人说:“谢谢。” 那人只觉得她的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奇怪,多看两眼,但没敢多说什么。 陶七安走出休息室的长廊,站在寒风里,凉飕飕的。 因为她喜欢你啊。 所以,我不能给她机会。 为什么? 因为她不喜欢柳书筠。 同理。 她不给自己机会,也是因为如此吗? 陶七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因为谈木溪不喜欢柳书筠而高兴,还是因为不喜欢自己而难过,还是高兴吧,她想,反正谈木溪不喜欢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陶七安长舒一口气,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了眼,是她设置的提醒,【长欢乐】喜剧片的上映时间定了。 这个月十三号。 第122章 偷看 偷看 柳书筠喜欢她吗?喜欢, 但这份喜欢里有多少是因为谢雨对她的延续,无从得知,她喜欢柳书筠吗?喜欢, 谈木溪从未掩饰过自己曾经喜欢过她这个事实,但她喜欢的是柳书筠,还是柳书筠对谢雨的那份执着,也无从得知, 她们感情混沌的开始,到结束的模糊不清,从没有界限, 柳书筠放弃谢雨的那一刻, 谈木溪觉得和她在一起几年就像镜花水月, 一碰就碎。 她考究不了此刻柳书筠对她的感情, 不如就待在界限外, 这次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她无法回应柳书筠。 不管柳云生说什么。 柳云生真的很不能理解她们之间的感情,明明以前柳书筠那样对谈木溪, 谈木溪都不离不弃,她确实一直认为谈木溪深爱柳书筠。 事实好像, 截然相反。 她看着眉眼平静的谈木溪,探头,拉谈木溪的手,说:“那你不和她复合, 和我在一起吧。” 谈木溪抬起凤眼,说:“云生, 你敢在她面前和我牵手吗?” 柳云生低头看她握住谈木溪的手,手心出汗, 依旧嘴硬得很:“谁不敢了!” 谈木溪轻笑出声。 柳云生面红,但不是羞涩,而是被谈木溪看穿的窘态,她知道自己不敢,她也知道原因,她对柳书筠的愧疚,或许谈木溪说得对,还有这么多年,她对柳书筠始终存有一丝——一丝从未斩断的爱。 她渴望来自柳书筠的关心,希望她像正常的姐姐那样,哪怕只是问她一句,今天吃了吗?心情好吗?足够她惦念一生。 谈木溪捏了捏柳云生的大拇指,随后松开她,说:“回去拍戏了。” 柳云生几不可闻应一声。 谈木溪走到门口,转过头说:“云生。” 柳云生抬眼,看谈木溪打开门,长廊冷幽幽白光照在她身上,素净出尘,谈木溪说:“想得到关心,就主动,别每次都口是心非。” 柳云生看她说完离开休息室。 刚刚她那样,真像她嫂子。 柳云生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拍手起身,走出房间的时候,她想到谈木溪的话,拿起手机,盯着柳书筠的电话号码,站半天还是没拨号,但她试探性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明晚有空吗?】 柳书筠回了她一个:【?】 柳云生满腹勇气化为乌有,刚想回她发错了。 柳书筠:【有空。】 柳云生捏着手机,微扬唇。 许是心情好,拍摄进度都加快了,原本定到十二点的行程,十一点就结束了,柳云生嘱咐谈木溪回家手腕不要彭水,谈木溪听她碎碎念点头:“知道了。” 离开前蓝宁站谈木溪更衣室门口,单萦风没让她进去,推说:“对不起,谈老师正在换衣服。” 第168章 蓝宁满脸歉意:“这是我给谈老师买的药膏,麻烦你转交给谈老师。” 单萦风说:“好,谢谢蓝小姐。” 蓝宁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单萦风在她转身之后嘟囔,什么人呐——谈木溪打开门听到她自言自语,撸了头发,问:“怎么了?” “刚刚蓝宁来过了。”单萦风将药膏递给谈木溪:“她说给你送药膏的。” 谈木溪刚想接过,单萦风说:“不用她这个。” 她很小声:“我不放心。” 谈木溪笑:“干什么,怕她害我?” 单萦风说:“又不是不可能,上次那个赵利利就是吃了伪装成粉丝送给她的食物中毒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呢。” 谈木溪点头,看单萦风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不喜欢蓝宁?” “不喜欢。”单萦风说:“她都害你受伤了。” 谈木溪说:“拍戏受伤很正常。” 尤其是动作戏,更正常,一个不慎或者动作过激,都会受伤,谈木溪以前还和剧组签过免责协议,单萦风点头:“是很正常,就是我觉得她不正常。” 谈木溪说:“上车吧。” 最后单萦风也没将药膏给谈木溪用,而是半路去药店买了新的,虽然谈木溪说不需要,但单萦风喋喋不休:“要用的,你看到现在还红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血管了。” 谈木溪只得随她去。 下车的时候单萦风将怎么使用和注意事项都和谈木溪说了一遍,谈木溪点点头,单萦风看她平静样子恨不得钻到她家里盯着她使用,两人还没到电梯,身后传来锁车门的声响,在夜里声音尚算清晰,单萦风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认出来人:“孟老师!” 乍一看是有点激动,所以单萦风声调微扬,谈木溪本耷拉的眼角抬起,转过头。 孟星辞拎着包走到她身边:“这么晚?” 她神色有点意外,谈木溪看几秒,说:“嗯,今天有点晚,你怎么也这么晚?” “晚上有个会,时间拖久了。”孟星辞眼神一扫,看到她手上拎的袋子,上面印着药店的logo,抬下巴:“哪里不舒服?” “没。”谈木溪刚想举起袋子,单萦风说:“是手。” 她一听谈木溪想糊弄过去,忙解释:“谈老师的手腕今天受伤了。” 谈木溪:…… 她有种擦破皮,被营销号宣传已经住院的错觉。 孟星辞一愣,随后往前走半步:“手受伤?” 谈木溪手垂下的,藏在外套袖子里,只露出勾着袋子的几个手指,孟星辞垂身侧的手指蜷缩,听到单萦风说:“嗯,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勒伤的。” 原本她还想说蓝宁呢,但孟星辞毕竟不是谈木溪,不是能随心所欲说话的对象,所以单萦风忍住了。 孟星辞问:“严重吗?” 谈木溪说:“不严重。”她转头看单萦风:“她喜欢大惊小怪。” “哪里大惊小怪!”单萦风不服气:“现在还红着呢!” 她说完看谈木溪,嘀咕:“谈老师回去肯定不会好好擦药。” 这无所谓的态度,能好好擦药就奇怪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谈木溪对唠叨的人没辙,晃了晃袋子:“我洗完澡一定好好擦。” 明明是答应她,但单萦风就是觉得谈木溪哄她开心,她眼神一扫,说:“要不让孟老师帮个忙?” 孟星辞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看着单萦风。 单萦风说:“我就是担心谈老师洗完澡就忘了,明天手腕指定要肿起来。” 谈木溪刚想开口。 孟星辞说:“好。” 答应的如此爽快,单萦风眨眼。 谈木溪笑着:“怎么,孟星辞都答应你了,你还不放心啊?” 单萦风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说:“放心。” 她掸了下额头碎发:“谢谢孟老师。” 孟星辞抿唇笑。 下电梯的时候,单萦风没跟着,看到谈木溪和孟星辞一前一后下了电梯,末了两人站谈木溪门口,谈木溪打开门,孟星辞随之也进去。 隔着门,谈木溪听到电梯关门的声响,对孟星辞说:“她走了,孟总可以回家了。” 孟星辞说:“我答应她帮你擦药,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说:“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不想听她唠叨。” 孟星辞莞尔,说:“你不喜欢她唠叨吗?” 谈木溪瘪嘴。 真不喜欢在单萦风说话之前就让她别开口了。 孟星辞见谈木溪打开灯,走到沙发旁,脱掉外套躺下,屋内暖气刚开,谈木溪也不觉得冷,孟星辞见状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坐她身边,问:“给我看看?” 谈木溪不在意的伸出手。 孟星辞抬眼。 谈木溪才不怎么情愿的伸出另一只手。 她说:“单萦风就是大惊……” 孟星辞手指勾住她红绳。 谈木溪声音戛然而止,垂眼,孟星辞的手指尖很凉,染上外面的寒意,贴她皮肤上,谈木溪瑟缩,肌肤颤栗,孟星辞没太用力,被她抽回去,谈木溪说:“你手也太冷了,车里没开空调吗?” 孟星辞摩擦手指,说:“忘了。” 不是忘了,是在车里坐了太久。 谈木溪不解:“你是木头吗?” 孟星辞:…… 她手指尖摩擦生热,谈木溪说:“你回家洗个热水澡?”说完她看茶几上的药店袋子,说:“我自己擦药。” 孟星辞说:“还是我来吧,明天手肿了,你助理该怪我做事不仔细了。” 谈木溪:…… 单萦风敢怪孟星辞? 谈木溪想了下。 可能还真敢。 单萦风典型私下里什么都说的性格,抱怨也说,谈木溪撇嘴:“随便你。” 她起身:“我去洗澡了。”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到阳台拿了睡衣进卫生间里,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孟星辞坐沙发上看手机,她是悠闲,谈木溪有点不自在,进卫生间之前她还是没忍住,喊:“孟星辞。” 孟星辞从手机屏幕里抬头,一张表格只有两行,她看六分钟,要不是谈木溪这声喊,她估摸等谈木溪洗完澡出来,还停在这页。 谈木溪和她目光对上,孟星辞的眼神很亮,亮的谈木溪有些失神。 孟星辞见她没吭声,说:“洗吧,我不偷看。” 谈木溪想说:“你真不——”回家还没问出来。 孟星辞说:“真不偷看。” 谈木溪:…… 她站在门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白了孟星辞一眼。 第123章 服了 服了 谈木溪都不记得多久没人等自己洗澡出来了, 虽然两个洗澡出来的意义不太一样,但她居然有点紧张,真是好笑, 紧张什么?担心一会穿睡衣吓到孟星辞?要不她再披头散发,把灯关了? 想到上次孟星辞被她吓醒那样子,真有意思。 她洗完澡对着镜子看半天,要出去的时候又在身上涂抹好补水液, 觉得太刻意了,她又擦掉,但残留在身上的气息依旧明显, 盖住沐浴乳的香味。 孟星辞察觉一团香雾靠近, 她转头, 谈木溪正在擦拭湿发, 干毛巾一端担在她肩膀上, 另一端在她手心里被‘蹂躏’,孟星辞说:“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屋子里暖气开的足,但卫生间温度高, 出来有温差,谈木溪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她吸口凉气,孟星辞注意到她表情,问她:“吹风机在哪?” 谈木溪说:“卫生间。” 她见孟星辞起身,说:“你把药擦了, 我自己吹头发。” 她说着伸出手。 孟星辞看到面前白皙的手腕上,红痕越发明显, 像是一道血印,深深刻在肌肤里, 没洗澡之前谈木溪抽的快,她没仔细看,现在洗完澡看得真切。 谈木溪见她目光盯着手腕,顿觉那块肌肤灼灼,烧起来一样刺刺的疼,她有点分不清是因为孟星辞的眼神,还是洗完澡之后受潮,她想垂下手,孟星辞抬手拉住,堪堪托住她手腕,将她往身边拉了一些,说:“怎么勒的?” 见她注意力都在上面,谈木溪说:“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勒到的。” 孟星辞抿唇,拿过放茶几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药膏,打开,挤出一点白色液体,仔仔细细涂抹在谈木溪的手腕上,药膏带着淡淡清香,孟星辞头压低,谈木溪侧目,看到孟星辞低垂的眼睫毛,和秀挺的鼻尖,唇抿着。 她不高兴。 谈木溪记得以前她们拍一段马场的戏,那时候她还不会骑马,导演的意思是希望她利用休息的时间去马场练习,孟星辞说她也要练习,就跟她一起去,但孟星辞的戏份比较多,有时候要提前走,她走的时候会交代白姨,别让她一个人上马,要有人看着,别不会骑摔跤或者受伤,她那时候就一心想着早点学会,趁白姨送孟星辞离开的空隙独自练习,想着还挺简单的,下马的时候崴到脚了。 第169章 她记得那天孟星辞拍完戏和白姨一起来她屋子看她,本来是白姨要给她贴药贴,孟星辞坐在她面前,拿过药贴,提起她的脚,放在她双腿上,仔细的给她贴好。 那天的她,唇一直抿着。 她说什么,孟星辞依旧回她,但语气不是很高兴。 谈木溪凑近一些,看孟星辞,问她:“你是在生气吗?” 孟星辞被她突然的靠近手一顿,抬眼,谈木溪穿着奶白色的丝质睡衣,湿发披散在她肩膀上,打湿了肩膀,露出肩头的弧形,睡衣领口并不大,但她偏瘦,能清晰看到平滑的锁骨和白皙肌肤,还有她洗澡时擦出的微末淡红痕迹,孟星辞眼睫毛低垂,遮住瞳孔色泽,她说:“没有。” 说着没有,语气却很僵硬。 谈木溪说:“不是故意的。” 她是在解释? 为什么要和孟星辞解释? 谈木溪感觉回到那天脚崴了,和孟星辞轻声细语的解释:“孟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孟星辞被她气笑:“还有人故意受伤吗?” 谈木溪瘪瘪嘴。 孟星辞说:“晚上别碰水了。” 她回话:“哦。” 孟星辞擦好药之后放下她的手,说:“起来。” 谈木溪不明所以,还是听她话站起身,随后孟星辞进了卫生间里,谈木溪也跟着进去,她见到孟星辞拿起吹风机,说:“我自己……” 孟星辞说:“你手不能碰水。” 谈木溪:…… 吹风机难道是吹出来的是水吗? 她心底狐疑,见孟星辞已经开了吹风机,还拉她过去坐在镜子前,谈木溪懒得多想,静静坐着,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正挑起她一缕秀发,从上往下的吹着。 她每次吹头发吹着吹着入神,烫到头皮,但孟星辞就不会,也符合她做事严谨的性格。 谈木溪胡思乱想,眼神放空。 孟星辞余光扫到镜子里的谈木溪,像个精致娃娃,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眉眼漂亮的像是完美艺术品,以前拍戏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听到其他艺人讨论谈木溪。 “天生的吗?” “肯定啊,白姨说纯天然。” 自然也有怀疑:“白姨说什么你信什么,哪有天生能生成这样的,女娲炫技啊?” 想的入神,她也没忘记手上的动作,发丝在她手心早已干了,但她没舍得撒手,依旧低着头提吹风机,任暖风汩汩流动,谈木溪挠了挠头皮,孟星辞问:“烫了?” 谈木溪说:“没有。” 她抬眼,说:“有个人伺候真不错。” 孟星辞被她语气逗笑,将余下的碎发都吹干后关掉吹风机,问谈木溪:“还想伺候什么?” 谈木溪凤眼微转,洗完澡的唇瓣褪去口红,有点粉,她说:“伺候我更衣睡觉吧。” 身后的人抿唇。 谈木溪透过镜子看到,笑:“不愿意啊,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孟星辞看着她故意说笑的神色,垂眼,没理她,谈木溪起身,收拾好吹风机,悬在墙壁上,末了随孟星辞一路走出去,到客厅,孟星辞问:“明天早上几点过去?” 谈木溪说:“六点半。” 孟星辞点头:“早点休息。” 谈木溪哦一声,以为她要回去,刚准备送她,孟星辞转过身,谈木溪避闪不及,差点撞上她,孟星辞没后退,只觉香气从鼻尖刮过,她垂身侧的手蜷缩起,握紧,说:“我包。” 谈木溪瞄到她包还在沙发上。 她往旁边站,孟星辞拿了包之后和她面对面,再度托起谈木溪的手腕,看到药膏都被滋润进肌肤,她才放心,谈木溪看她视线扫过来,错开目光。 孟星辞说:“晚上别用这只手玩手机了。” 谈木溪:…… 她反驳:“我很少玩的好吧。” 孟星辞说:“半夜睡不着刷微博的不是你?” 谈木溪说:“那是以前。” 她有阵子睡不着,就喜欢夜里刷刷微博,至于怎么被孟星辞知道的,是因为她发给祁遇的截图,不小心发给孟星辞了,她们头像一样,又都在她置顶里,很容易混淆,隔了会孟星辞就给她打电话了,她愣是不敢接,半夜两点多,她发错消息,怕听到指责。 但孟星辞没骂她,只是问:“睡不着?” 她是没怎么睡得着,一直刷微博是因为放了一组路透,她正在看评论,听到孟星辞声音她莫名心安,说:“嗯,睡不着。” 孟星辞问:“要吃夜宵吗?” 她惊讶:“现在?” 孟星辞对身材要求还是挺严格的,剧组经常点餐夜宵,但每次孟星辞都是喝点水或者塞一块面包,孟星辞说:“嗯,现在,吃吗?” 她问:“你不是不吃夜宵吗?” 孟星辞说:“偶尔吃一次。” 她立马说:“你说的啊,那一会外卖到了你不许让我一个人吃掉。” 手机那端轻笑,隔着电流,她耳朵尖麻麻的。 谈木溪摸了下耳朵,有点发烫,她赶人:“回去吧,你还没洗澡呢。” 孟星辞嗯了声,拎着包走到门口换鞋,瞄到鞋架上有一双新的拖鞋,吊牌还挂在上面,深蓝色,她多看两眼,谈木溪等着她离开之后盯着门口看,听到隔壁关门声才关掉玄关的灯,头一低,看到鞋架上的新拖鞋。 她这两天给祁遇屋子里置办东西,也多买了一双。 孟星辞经常来她家,想着总是穿她的拖鞋,怕孟星辞不舒服,所以她才多买了一双,但她刚刚也没拿出来给孟星辞。 谈木溪撇嘴,盯那双拖鞋看半天,倏地打开鞋柜塞进去。 眼不见为净。 她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里,暖气充足,屋子里赤脚走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冷,她躺在被子里,裹好,手刚想摸手机,想到孟星辞的话,又缩回被子里,睁眼看头顶的吊灯,闪烁亮闪闪的光,今晚出奇的没有睡意,谈木溪缩在被子里的手无意间触碰到红绳,她手指尖摩擦打结处,正发愣,手机嗡嗡嗡震动,她从怔愣中回神,拿了手机看到一条微信。 谈木溪点开,看到是孟星辞发给她的:【到家了。】 谈木溪:…… 服了孟星辞。 她捏着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她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那端忽略她这个表情包,回她:【早点休息。】 这么正经。 谈木溪回她:【哦。】 孟星辞又发:【晚安,木溪。】 谈木溪咬唇,盯着屏幕看,手指尖落到九宫格,打出胡乱拼凑出来的字,她删掉,给孟星辞回:【晚安。】 发完过去放下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没两分钟她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穿过客厅到玄关处站鞋柜面前,一伸手打开鞋柜,将刚刚塞进去的拖鞋,又拿了出来。 第124章 高兴 高兴 谈木溪做了个梦, 梦里她没让祁遇去那次团建,带着祁遇去见孟星辞,孟星辞在拍戏, 穿着古装戏服站在她面前,她介绍:“祁遇,这是孟老师。” 祁遇一张脸通红,支支吾吾:“孟老师好。” 她手臂都被祁遇拧红了, 忍不住凑近她:“疼啊!” 祁遇这才松开,一双眼很是无辜,孟星辞说:“祁遇?” 祁遇连连点头。 孟星辞说:“木溪, 你去拿点吃的过来。” 她笑, 转身去拿零食, 回剧组的时候, 怎么都找不到孟星辞和祁遇, 镜头里的人还在拍戏,辗转成她不熟悉的面孔,她抱紧零食, 手足无措,恍惚中似乎看到孟星辞的身影, 她喊:“孟老师。” 孟星辞没回头,背影对着她,往前走,身侧的祁遇和她说说笑笑, 两人不知道聊什么表情很愉悦,她往前, 怎么也走不到孟星辞身边,她们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忍不住喊:“祁遇,孟星辞。” 没人听到,没人理她。 她着急了,往前小跑,一边跑一边喊:“孟星辞。” “孟星辞!”谈木溪一惊,整个人如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被子裹太紧,她出满身汗,谈木溪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多,许是最近一直都是睡到闹钟响,此刻醒这么早,她还有点不习惯,谈木溪起身下床,进卫生间里冲了澡,出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六点了,她赶在闹钟响起之前关掉,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往下看,风声呼啸,六点多天都没怎么亮,路灯散发昏黄光线,楼下的一切模糊,只有远处路上的车灯稍显清晰。 吹了冷风,谈木溪从刚刚梦境里回过神,她拨了拨秀发,湿发缠绕脖颈,有些不舒服,她转身回卫生间里吹干,吹风机响起的时候,她恍惚想到昨晚上孟星辞帮她吹头发的神色。 “嘶——”头皮又被烫到,谈木溪敛神,吹干头发之后她走出卫生间,听到手机振动,她拿了手机是单萦风的电话,通知她早上起床的,谈木溪心不在焉听着,听到门口动静,接着门被敲响,她三两步走到门口,缓了神打开门,孟星辞穿戴整齐站门口,说:“早上给予安买早饭,给你带了一份。” 第170章 谈木溪看着她手上拎着的香包盒子,问:“哪买的?” 孟星辞说:“楼下。” 谈木溪看眼她,点头,手机那端单萦风问她怎么了,谈木溪说:“早餐不用带了。” 单萦风哦一声,谈木溪刚想问孟星辞要不要进来一起吃,听到她说:“我到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 “这么忙?”谈木溪说完低头,拎了拎袋子:“谢谢。” 孟星辞点头,刚要走转头看谈木溪,问:“你洗澡了?” 谈木溪下意识垂眼看向自己新换的睡衣,刚想点头,孟星辞托起她手。 谈木溪:…… 这人熟练的好像在摸自己的手。 她想抽回,孟星辞说:“不是让你不要碰水吗?” 谈木溪说:“洗澡的时候我用薄膜裹着的,没碰到水。” 孟星辞这才点头:“擦药了吗?” 谈木溪说:“刚准备。” 孟星辞歪头,透过门缝往里看,茶几上放着打开的药膏包装袋,她点头,放下谈木溪的手,谈木溪说:“你有事去忙吧。” 孟星辞嗯一声,看眼她上电梯。 谈木溪刚想伸手冲她挥挥,手举起的时候她转头看着手指,蜷缩回去,身边的门咔嚓一声,谈木溪转头,孟予安看到她没意外,她笑:“木溪。” “早。”谈木溪说:“你姐说给你买早餐,给我带了一份。” 孟予安:“嗯,我吃过这家的小香包,很好吃,早上她去买我就说给你带一份。” 谈木溪听了她解释点头。 孟予安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谈木溪问:“你们?” 孟予安表情些微不自然,她说:“庄斯言说下来。” 谈木溪说:“她起挺早啊。” 孟予安解释:“她最近要晨跑,一直起得很早。” 谈木溪了然啊一声,很轻微的语调,孟予安被她看的越发不自然,她眨眼,刚想开口,听到电梯门打开,没来由,孟予安松口气。 庄斯言看到谈木溪一愣:“谈老师。” 谈木溪冲她笑:“早啊。” 庄斯言点头:“早,早。” 她润润唇,穿运动服,晨跑出了一声的汗,额头亮晶晶的,谈木溪余光扫到孟予安盖腿上的除了薄毯,还有一块浅色毛巾,她说:“那你们吃吧,不打扰了。” 庄斯言耿直,说:“不打扰不打扰。” 谈木溪说:“一会单萦风来接我了。” 庄斯言这才作罢。 谈木溪和她们打完招呼回屋子,听着隔壁动静,微微扬唇,她给孟星辞发:【庄斯言去你家了。】 孟星辞隔了会回她:【我知道,早餐我给予安多买了一份。】 真贴心。 谈木溪由衷感叹:【有姐姐真好啊。】 孟星辞问她:【我对你不好吗?】 谈木溪看到这句话,愣是不知道怎么回。 好。 孟星辞对她无疑是好的。 甚至,太好了。 有点超出她对朋友好的界限。 谈木溪觉得感情很奇怪,她和孟星辞实则五年多没联系了,居然还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熟络至此,她甚至好几次都分不清自己面对的是现在的孟星辞还是五年前的她。 亦或者。 是五年前的自己? 这让她想到第一次和祁遇分开很久,是暑假,那时候她没手机,没告诉祁遇住址,她们整整两个月没见面,开学那天,她看到祁遇穿着一件新衣服,觉得有些陌生,祁遇走到她身边,捶她肩膀,很不高兴的说:“怎么一个暑假都不给我打电话!” 只是开了个话头,她便接了下去,乍见的陌生感荡然无存。 和孟星辞重逢,好像也是这样。 她总是能在孟星辞身上看到过去,那些好的不好的,高兴的痛苦的,充斥在一起,碾碎她对孟星辞产生的陌生感。 那孟星辞对她呢? 是不是延续了五年前的情绪,所以对她才这般好? 谈木溪手指点在屏幕上,没有回复孟星辞这条消息,放下手机打开包装盒,食物的香气溢出,她拈起一个,慢条斯理的吃着。 单萦风到谈木溪家接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吃完早饭了,单萦风有点遗憾:“谈老师,我还给你带豆浆了。” 谈木溪说喜欢喝这家豆浆,每天单萦风都会带一杯,有时候谈木溪吃完早饭,她喝两杯,想着今天又要喝两杯了,谈木溪伸手,单萦风立马高兴将豆浆递给她,插好吸管。 谈木溪咬着吸管,豆浆甜滋滋的,抚慰她心底烦躁。 单萦风也看出来了,询问:“谈老师,你心情不好吗?” 谈木溪扭头,语气淡淡的:“没有。” 单萦风鼓着嘴,她眼神落谈木溪的手腕上,发现已经不红肿了,她笑:“谈老师,你手好了。” 谈木溪低头,目光扫过手腕,说:“本来睡一觉就好了。” “哪有。”单萦风说:“抹了药好得快。”她抬头:“昨天孟老师给你擦药了吗?” 谈木溪顿几秒:“擦了。” 单萦风夸:“孟老师真给力。” 谈木溪看她夸张表情,想到昨天孟星辞说单萦风抱怨她,乐出声。 单萦风见她笑不理解:“谈老师,你笑什么?” “没什么。”谈木溪说:“吃饱了吗?” 单萦风将最后一个香包塞嘴里,连连点头,谈木溪顺手给她将豆浆拿着,单萦风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袋子,两人就这么上了电梯,到楼下的时候碰到要去上学的孩子,谈木溪戴好口罩和帽子,随单萦风上了车。 “外面起雾了。”单萦风说:“这两天大降温,谈老师你要多穿两件衣服。” 谈木溪听着她唠叨点头。 单萦风又说;“谈老师,那我今晚给你搬行李吗?” 今晚上本来谈木溪是要搬去剧组酒店,但她晚上要去钟慈家里吃饭,没时间,单萦风这话问出来,谈木溪说:“今晚不用。” 单萦风以为她是今晚没空,所以今晚不用。 她接着问:“那明天早上直接带过去吗?” 谈木溪想了下:“唔——晚上再说。” 单萦风点头:“行。” 她说完看着窗外,雾蒙蒙,她们车开的很慢,到红绿灯尤其注意,单萦风双手握着方向盘,安静片刻忍不住,她问谈木溪:“谈老师,你真的不打算和时代续约吗?” 谈木溪听她这个问题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她伸出手,直接扭着单萦风看过来的头。 “解约的事情,我会和柳书筠谈。”谈木溪说:“你让时姐别问了。” 单萦风目的被拆穿,她咬唇掩饰尴尬。 谈木溪手机震动,她低头,打开手机,是小群里的消息。 【相亲相爱】这名字到底还是没改,显眼又特别,谈木溪点进群里,看到钟慈发的消息:【各位,早。】 配一张她自己做的早餐,扑面而来的温婉。 谈木溪盯着熟悉的头像看。 后知后觉,这两天钟慈没再给她发花房的照片。 谈木溪垂眼,看半晌才打字,在小群里回复:【早啊。】 手机刚放下,听到单萦风说:“咦,那不是孟老师的车吗?” 谈木溪闻言抬眸,看一眼,说:“不是。” 雾大,单萦风看不清,只模糊看到车型和颜色,路过车旁才看到车牌,果然不是,她说:“谈老师,你真厉害,那么远都能看得清。” 谈木溪抿唇。 单萦风又说:“我还想着要是孟老师,我得好好谢她的,等她下次来剧组吧。” 谈木溪语气轻松:“怎么好好谢她?” 单萦风说:“就——”她眼珠子一转,突然不知道孟星辞喜欢什么。 谈木溪听出她迟疑调子,笑:“你不骂她就好了。” 单萦风面一紧:“我怎么会骂她呢!” 谈木溪侧目,看她严肃神色和昨晚孟星辞说的抱怨,微微扬唇,单萦风余光瞄到谈木溪的唇角和松弛神色,她说:“谈老师,你和孟老师是不是相处的很愉快啊?” 谈木溪敛神:“怎么说?” 单萦风说:“我一提到她你就很高兴耶。” 谈木溪垂眸,手指刮了下鼻尖。 第125章 开门 开门 谈木溪到剧组七点刚过, 剧组里灯火通明,她习惯来得早,坐在躺椅上看剧本, 今天拍最后几场戏,没蓝宁的戏份,单萦风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她,舒口气:“真好。” 她心情好, 忙前忙后,给谈木溪端茶倒水,棚子里暖充足, 谈木溪穿着单薄的戏服, 靠躺椅上, 看她一会飘进来, 一会飘出去。 谈木溪忍不住:“这么高兴?” 单萦风连连点头:“嗯。” 看她不掩喜好的单纯样子, 谈木溪摇头,单萦风说:“怎么了谈老师?” 第171章 “没事。”谈木溪说:“庄斯言到了吗?” “到了。”单萦风说:“已经在换衣服了,估计一会就可以拍了。” 谈木溪点头, 其他艺人正抱着手机玩,有几个人来找谈木溪, 问她要不要开一局游戏,谈木溪没什么兴趣,婉拒之后靠在椅子上,单萦风空下来了, 搬小凳子坐在她身边,拨弄手机。 昨天那两个营销号打了鸡血一样连续发了十来条谈木溪和柳书筠的消息, 把两人走红毯的截图一帧一帧分析,被粉丝打脸就换下一张, 单萦风再点开评论区,已经不少粉丝艾特时代和谈木溪官方来告黑了,【嘿嘿俱乐部】更是无耻,直言:【告了不就代表谈木溪还要吸附柳书筠嘛,说不定在怀里嘤嘤嘤好久才让柳书筠动动手指。】 评论区一片污言秽语:【什么手指?手指动哪里?】 【哎呦,谈木溪和柳书筠在一起,不就图人家动动手指嘛。】 单萦风早餐都要吐了。 这些人真是恶心至极! 她气的眼睛发红,撸起小号又上去和她们吵架,还顺带和时同说了这个事,时同昨天收到截图和艾特,她们以前告过这个博主,但她很会钻空子,接着道歉,没过一段时间把道歉函删了当无事发生,现在这个号主还拉拢全网其他家的黑粉,集聚一堂,简直乌烟瘴气。 她这次本来还想告,柳书筠说:“先等着。” 等着? 这不太符合柳书筠以前做事风格,时同问柳书筠:“柳总,是等收集证据吗?” 柳书筠说:“等她自己站出来。” 时同更懵。 等她自己站出来? 她是谁? 时同刹那灵光一闪,看柳书筠,有点不可思议:“柳总查到是谁了?” 这种账号背后一般都是虚拟账号,所以难查,告也难告,一个告没了,能出来千千万万个,时同怎么不想抓住的背后的人是谁,但她上次告黑都没拿到一手信息,所以她没抱有希望。 柳书筠见她问的迫切,说:“还没。” 还没,那就是正在查。 时同明白了。 她难得在柳书筠面前肩膀一挎,说:“真能揪出来,我在木溪面前也算是抬起头了。” 柳书筠抬眼看着她,问:“怎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时同苦笑,唇角动了动,说:“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看柳书筠:“也没做什么对得起她的事。” 没为她积极过一次,没为她主动过一次。 仗着谈木溪是时代老板娘的身份,以为谈木溪要什么有什么,实则错得离谱。 所以她连续约,都让单萦风去打探。 柳书筠握笔,听到时同的话,想到和谈木溪的几年。 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也没做什么,对得起她的事情。 她说:“出去吧。” 时同哎了一声,她问:“柳总,那续约……” 柳书筠说:“我会和木溪谈的。” 时同说:“我知道了。” 离开前办公室她大胆一次,说:“希望柳总把握住木溪。” 柳书筠签字的动作一顿,迟迟没动。 带谈木溪回家那天,她妈妈说:“艺人有什么好的,书筠你要想清楚,她们那个圈子最乱了。” 她爸—— 她爸说话了吗? 柳书筠讥笑。 柳云生倒是一贯张牙舞爪,还怂恿谈木溪离开她,说她们一点不配,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承受过祝福,还遭到粉丝的谩骂和指责。 没想到现在分手了,柳云生说,你把她追回去吧。 时同说,希望你把握住她。 她们又对自己和木溪的感情,有了期望。 真奇怪。 柳书筠回过神,原本她签名的地方,写了个谈木溪的名字,她按下内线,让夏凌进来处理。 剧组拍摄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天气原因,她们只能先拍室内戏,今天一直大雾,阳光不炙热,到处都是雾蒙蒙的,谈木溪坐在窗子前,接过庄斯言递来的杯子,暖气腾升,庄斯言说:“降温了,好冷。” 她对谈木溪说:“还是钟慈舒服,她还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旅游呢。” 虽然说的玩笑话。 谈木溪问:“说了去多久吗?” “没吧。”庄斯言说:“不过她店关了。” 钟玉盈去世后,店一直没怎么开,现在彻底挂上休息的牌子,庄斯言说:“还怪不习惯的,以前隔两天我就要去蹭饭。” 谈木溪说:“她会回来的。” “嗯。”庄斯言说着眼眶一烫,眨眨眼:“有点舍不得。” 毕竟她们从认识到现在分开也没超过一个月,赶上庄斯言在外地拍戏,她中途休息都要溜回来找钟慈,或者钟慈去她剧组探班,给她做好吃的。 庄斯言说:“那时候剧组还有同事误会,以为我和钟慈好了。” 谈木溪笑了一声,说:“大学的时候,我也被误会过。” 那时候和祁遇走太近,同吃同住同玩,走哪里都黏一起,她们又不喜欢男同学搭话,婉拒不必要的社交,所以那时候很多人传谣言,说她和祁遇是一对。 庄斯言惊讶:“谈老师你也有过?” “嗯。”谈木溪想起来有点好笑,祁遇听到这些留言翻白眼:“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脑子有坑啊?咋了,在一起玩得好就一定得是情侣关系,简直玷污我们高贵的友谊!” 她被祁遇逗笑。 祁遇说:“再说了,你也不是我的菜啊!” 她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祁遇认真想,说:“和我一样的,能和我聊得来。” 那时候觉得这条件很宽松,毕业上班之后她才抱怨:“这世上没有人能懂我!没有人!还是水水你最了解我,不行我们俩凑合凑合吧。” 她抵着祁遇的头:“滚蛋!” “得咧!”祁遇笑嘻嘻:“我知道你不同意,心里有人了吧。” 她不吭声。 祁遇哈哈笑。 谈木溪拍她肩膀,说:“没事,过阵子钟慈就回来了。” 庄斯言点头,她深呼吸,调整神色,说:“晚上可不能被她看出来我难过,她也会难过的。” 谈木溪浅浅嗯了声,抿口温水,庄斯言站她身边,窗外风声呼啸,一阵阵,下午的外景还是没拍上,阴天又起雾,拍不了,单萦风惦记谈木溪行李的事情,问她要不要现在搬过来,谈木溪说:“你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单萦风知道她晚上有活动,交代庄斯言两句才放心离开。 谈木溪是和庄斯言一起回去的。 路上她接到陶七安电话,陶七安奇怪:“你们收工了?” 谈木溪说:“嗯,今天起雾拍不了,提前结束了。” “我还说晚上找你说事呢。”陶七安语气不高兴,但无奈:“你手好了吗?” 谈木溪被她一说看着手腕,早就消肿了,也不疼,她说:“没事。”说完问陶七安:“单萦风告诉你的?” “还用她说?”陶七安说:“剧组里谁不知道蓝宁把你手弄伤了。” 谈木溪秀眉蹙了蹙。 陶七安说:“那你收工了,晚上干什么?” 谈木溪回她:“晚上要去钟慈家吃饭。” 陶七安唇角抽了抽:“去她家吃饭?” 几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谈木溪没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嗯。” 陶七安问:“就你们俩?” 谈木溪说:“还有庄斯言和予安,钟慈要出国一段时间。” 陶七安哦一声,语调明显好转,谈木溪发现她的喜好全在声音里,丝毫不掩饰,陶七安说:“行吧,那你去吃饭,我就是想和你说个事。” 谈木溪问:“什么事?” 陶七安说:“那部喜剧片上映了,这个月十三号。” 谈木溪:“嗯。” 陶七安试探:“那我订好票告诉你时间?” 谈木溪应下:“好。” 陶七安没想这么顺利,很意外,谈木溪又有个电话进来,她说:“那先这样,我还有个电话。” “哦。”陶七安挂了电话。 谈木溪接了时同的电话。 庄斯言一路见她都很忙,电话几乎没停过,到家门口还接着电话,她给谈木溪做手势,示意她上楼换衣服,一会下来接她,谈木溪点头,回家里换了简便的休闲装,卸了妆,做好补水,扎了个丸子头,出门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静静看了几秒,敲门声随即响起,是隔壁的门,她打开,看到庄斯言意外眼神:“谈老师,你好了?” 谈木溪说:“嗯,你也挺快啊。” 庄斯言不好意思摸了下脖子,说:“我就换了个衣服。” 孟予安打开门,两人站在门口,她打招呼:“木溪。”末了她喊:“庄斯言。” 庄斯言应下,走到她身边,习惯性蹲下身体,和她平视问:“好了吗?” 第172章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如此,庄斯言和她说话始终和她面对面,半蹲着身体,孟予安有几次看着她眉眼出神,谈木溪眼神扫过两人,说:“电梯到了。” “哦,来了。”庄斯言起身推孟予安进电梯,她站在谈木溪身边,孟予安转头,电梯镜子里谈木溪穿着简单随意,戴着帽子和口罩,隐在帽檐下的眉目漂亮精致,她低头,耳边冷不丁想到庄斯言早上的话:“谈老师和钟慈,没有在一起。” 庄斯言说完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误会。” 她满脸悔恨:“我应该问清楚再和你说,我……” “庄斯言。”她当时很乱,又好像很清晰,一万种思绪在脑子里冲撞,她说:“先吃饭。” 庄斯言呐呐的吃完早餐,没和往常一样,边和她吃着边给她说剧组的笑话。 “木溪。”孟予安轻唤,庄斯言推轮椅的手指握紧,谈木溪低头,看孟予安发顶,询问:“嗯?” 孟予安微仰头,说:“你们今天结束好早。” 庄斯言攥紧的手松了力道。 谈木溪笑:“大雾,没办法,明天要是起雾,可能还不好拍。” 孟予安嗯了声。 到车上谈木溪让孟予安和庄斯言坐在后面,她开车,庄斯言说:“还是我开吧,这段路我熟。” 她抢过方向盘,坐在驾驶室,谈木溪没辙,坐在后排,和孟予安肩并肩。 车内安静,孟予安膝盖上放着一个浅粉色的礼物盒,谈木溪问:“丝巾?” 庄斯言说:“嗯,送钟慈的。” 孟予安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谈木溪语调温和:“你们送的,她肯定喜欢。” 孟予安说:“也有你的份。” 谈木溪莞尔。 车晃晃悠悠半个小时到了钟慈楼下,钟慈让她们直接上去,门打开的时候谈木溪闻到饭香味,充斥满屋子的温馨,她换了鞋跟庄斯言和孟予安身后进了屋子,钟慈穿浅蓝色居家服冲她们侧头笑:“快进来,斯言你来厨房帮我一下,予安和木溪,你们坐会。” 谈木溪推孟予安到沙发旁坐下,两人看向四周,钟慈家里没什么变化,依旧干净整洁,只是现在添了烟火气,墙上挂着一幅画,应该是新买的,谈木溪正欣赏,听到门铃响起,刚好钟慈从厨房里走出来,谈木溪问:“还有人吗?” “还有一个朋友。”钟慈说:“木溪,我手不方便,你去帮我开个门。” 谈木溪没多想,穿着拖鞋到门口,打开门,表情微愣。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孟星辞。 第126章 碎片 碎片 在钟慈家门口看到孟星辞, 让谈木溪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的程度,她哑口,回过神问:“你怎么来了?” “我——”孟星辞还没解释, 钟慈走近,说:“孟小姐到了。” 她对谈木溪解释:“奶奶在医院的时候,孟小姐帮了很多忙,我一直想请她吃个饭, 她没空,我说这次再没空可就吃不到了,才硬把人请过来。” 谈木溪回想钟玉盈在医院的时候, 孟星辞去过好几次, 葬礼也帮了忙, 钟慈不止一次说感谢孟星辞, 但她以为两人没什么交集, 她点头,孟予安说:“姐,你过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让她别说的。”钟慈转头对孟予安笑:“给你们一个惊喜!” “怎么样?够惊喜吗?” 谈木溪:…… 这气氛, 不够惊喜,够惊吓的。 孟星辞进了门, 走到孟予安身边,说:“下次提前告诉你。” 孟予安仰头,看着她说:“我还以为你今晚加班。” “明天晚上,可能要加班。”孟星辞说完看了眼谈木溪, 谈木溪垂眼,没和她对视, 明晚加班,不就是明晚要和她去幻影吗? 她抿唇。 钟慈说:“坐坐坐, 饭已经好了,大家先坐。” 孟星辞也换了休闲的衣服,长发扎成低马尾,卸了妆,没戴首饰,整个人很素,却给人轻松惬意的感觉,她走到桌子旁,钟慈安排的座位,长桌子,一边可以坐三个人,孟星辞刚坐下,钟慈说:“木溪,你坐这,有你喜欢吃的金丸。” 谈木溪挨着孟星辞坐下,钟慈将装金丸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随后孟予安和庄斯言坐在她们对面,钟慈坐在孟予安身边,她说:“斯言都和我说了,你们今天过来,是给我送风。” 钟慈话还没说完呢,庄斯言眼睛红了。 钟慈哎一声:“你别哭啊,不吉利。” “我管你吉利不吉利。”庄斯言说:“奶奶走的时候你没叫我,现在你要走了,还不能让我哭一下啊!” 她说的委屈至极,钟慈无奈的看着她,推推她肩膀:“还有人在呢。” 庄斯言说:“我知道有人在。”她说着带泪的目光扫过谈木溪和孟星辞,憋了憋:“我忍不住。” 她说完冲到卫生间里。 谈木溪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身影。 钟慈说:“斯言她就是这样,看着稳重,其实很孩子气。” 这几天给她打电话,哭唧唧的语调,仿佛多说两句就要哭了,今儿实在没忍住,谈木溪笑:“很正常。” 她语气里充满理解。 孟星辞偏头看着她,钟慈说:“我去看看。” 孟予安也不放心,一双眼看向卫生间,钟慈见状说:“予安,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嗯。”孟予安有了正当理由,钟慈推着她走向卫生间,没一会传来交谈声,孟星辞和谈木溪静静坐着,孟星辞问:“你和祁遇,也会这样吗?” 谈木溪点头,说:“比这夸张多了。” 孟星辞沉默两秒,说:“从小我朋友很多。”这点谈木溪知道,以前和她拍戏的时候,她有个什么好事,光恭喜信息都能坚持到半夜,她人缘一向很好,孟星辞继续说:“但交心的朋友很少。” 不是很少,是没有。 从她记事开始,父母不停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妹妹,任何人都不得凌驾妹妹在她心里的位置,包括父母,她在最逆反的年纪,遇到了柳书筠,分享了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秘密。 算起来,她最知心的朋友,居然是柳书筠。 荒谬。 谈木溪听了她的话说:“那我比你幸运,我有祁遇。” 孟星辞说:“嗯,你比我幸运。” 谈木溪笑:“也没幸运太多。” 孟星辞看着说话的谈木溪,没吭声,谈木溪见她不说话了奇怪,问:“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孟星辞说:“我只是在想,祁遇离开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谈木溪闻言失神几秒,说:“不用熬。” 她语气淡淡的,淡的有点冷漠,疏离像城墙,瞬间矗立,横亘在彼此之间,谈木溪低头,说:“祁遇没离开。” 孟星辞偏过头看着她,谈木溪垂眼,长睫毛在灯光下划出冷寂的弧度,她侧脸紧绷,显得格外淡漠,目光幽幽然,此刻她像是孤岛,不许人进入,不许人靠近。 钟慈安抚好庄斯言回了客厅,饭菜有点凉了,庄斯言很不好意思,她说:“我去热一下。” “没关系。”孟星辞说:“就这样吃吧。” 庄斯言眼眶微红,说:“对不起。” 谈木溪说:“你再说对不起,可就见外了。” 庄斯言这才咬唇,不吭声,低着头看面前碗筷,钟慈噗一声笑:“这气氛,干什么呢?” 孟予安接话:“庄斯言,你再哭我就拍照了。” 庄斯言瞬间抬头,眼眶微红,她说:“不准拍!” 钟慈笑的更大声:“拍拍拍,等我回来给她看。” 孟予安拿了手机,庄斯言一把抢过,两个人闹着,谈木溪眉目舒展开,孟星辞静静看着她们欢笑,最终以庄斯言不敌孟予安为结局,拍了一张照片,庄斯言凑近孟予安:“删了。” 孟予安一转头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发愣。 印象里庄斯言虽然不如钟慈那么沉稳,但也比同龄人稳重,在谈木溪那件事里,她甚至还开导自己,俨然知心姐姐,此刻眨巴透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孟予安觉得好像看到另一个庄斯言。 可怜兮兮的庄斯言。 她心软,说:“没拍。” 庄斯言不信:“真没拍?” 孟予安说:“没有,逗你玩。” 庄斯言刚想板脸,一想到今晚自己的闹剧,脸是彻底板不起来,只是吃饭的时间格外安静,饭菜都是钟慈做的,一桌子,除了孟星辞,她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和喜好,幸好孟星辞也不挑食,所以晚饭吃的还算愉快。 饭后钟慈让庄斯言帮忙收拾碗筷,孟予安想帮忙,她说:“你带你姐和木溪去花房转转。” 孟予安来这里的次数比谈木溪多,很多次钟慈午休的时候回来,也会捎上孟予安,她还在花房里给孟予安单独置办了椅子,孟星辞看着孟予安坐椅子上,给她们泡茶,姿势熟练。 第173章 谈木溪问:“你经常来啊?” 孟予安面带笑:“我经常来和钟慈学种花。” 孟星辞看她眉眼漾起悦色,虽然在家里,她并没有让孟予安什么都不做,但每次看到孟予安做点什么,她都会帮忙,久而久之,孟予安也极少提到爱好,或者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她也很少看到孟予安这样笑。 平静,安逸,舒适。 她泡茶浇花信手拈来,是她从未见过的从容,在孟予安身上,她已经看不到腐朽和歇斯底里,她像是面前正在栽培的花苗,摇曳探出嫩芽,茁壮成长。 孟予安将杯子递给孟星辞,说:“姐,喝茶。” 孟星辞低头,接过杯子,说:“谢谢。” 孟予安听到她客套只是看她一眼,笑笑。 谈木溪不等孟予安端起来,已经自顾自抿一口了,孟予安咬唇问:“味道怎么样?” 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说:“不甜。” 孟予安:…… 她想到谈木溪的口味,说:“那我给你重新泡一杯。” “别麻烦。”谈木溪说:“不甜也是好喝的。” 孟予安神色放松,身后的门被推开,钟慈和庄斯言收拾好走进来,孟予安也给她们两人泡了茶,谈木溪手机铃响起,她出门接电话,和钟慈擦肩而过。 钟慈偏头看她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口,空气中残留些许香气,淡淡的,很快消散。 庄斯言问她:“你那个拼图碎片找到了吗?” 钟慈回过神:“嗯?” 孟予安也问:“什么碎片?” 庄斯言说:“就是她前阵子拼了好几个月的拼图,有个碎片掉了,怎么都找不到。”说完她诧异:“你敢信,她居然弄丢了!” 在她们心里,钟慈强迫症到晚上睡觉都要数一下碎片数对不对的人,居然弄丢了碎片! 孟予安问:“什么时候丢的?肯定还在家里吧?” “我也觉得应该在家里。”庄斯言看着钟慈,说:“一会我帮你再找找吧?” 钟慈说:“不用。” 庄斯言说:“不用什么不用,我担心你找不到,到你妈那里连觉都睡不好。” 钟慈:…… 她无言,起身说:“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庄斯言按住她,说:“你歇着,我去!” 她一骨碌起身,离开前问孟星辞:“孟老师,你想吃什么水果?” 孟星辞说:“我都可以。” 庄斯言点头离开,等她出去的时候,钟慈说:“孟小姐,今晚招待不周,见谅。” 孟星辞回她:“今晚我很开心,予安这段时间一直承你照顾,本来应该是我请你吃这顿饭。” “予安帮了我很多,要说谢谢,也是我谢谢她。”她说完起身往花房深处走几步,末了回来手上端着一个花盆,她走到孟星辞身边,将花盆递过去,孟星辞有点意外的看着她,钟慈说:“这是双株,我奶奶最喜欢的花,原本我是想送给木溪的,但我怕她触景生情,徒惹不快,希望孟小姐不要介意,能收下这个小礼物。” 孟星辞接过花盆:“双株?” “一根枝两生花,两种颜色。”这句话她对谈木溪说过,现在重复一遍,心情完全不一样,钟慈说:“可惜今年过了花季,孟小姐想看只有等来年了。” 孟星辞低头看着光秃秃的花根,伸手拨弄。 钟慈见状,笑:“孟小姐,这花不容易养活,需要小心呵护,花期又短,错过就没有了,希望你不要错过下次的花期。” 她意有所指。 孟星辞拨弄花根的手指微顿,看向她,钟慈冲她略微点头,笑的落落大方。 孟予安听着两人对话看向孟星辞,片刻垂下眼睑。 门外倏地传来庄斯言叫声:“找到了找到了!” 钟慈转头,庄斯言风风火火进了花房,冲钟慈笑着说:“找到啦!” 钟慈问:“什么找到了?” “当然是拼图碎片。”庄斯言说:“钟慈你真粗心,你猜我在哪里找到的?” 钟慈问:“哪里?” 庄斯言一挑眉,邀功的神色:“在你砚台下面,肯定是你上次拼完之后没收仔细,就在上面练字了。” 钟慈说:“可能是。” 她接过庄斯言递来的拼图碎片,目光微抬,和刚打完电话进花房的谈木溪四目相对。 钟慈捏了捏手指尖的碎片。 边缘依旧锋利,刮的指腹很疼。 第127章 突然 突然 八点, 聚餐结束,谈木溪是跟着庄斯言和孟予安来的,要走的时候, 钟慈说:“斯言,我还有几件事要和你说,你留一下。” 庄斯言没多想,准备把车钥匙给谈木溪, 谈木溪说:“给我你怎么回去?” “我可以打车。”庄斯言说:“实在不行让钟慈送我。” 谈木溪说:“我们坐孟星辞的车。” 庄斯言恍然:“是哦,孟老师也顺路。” 何止顺路,和孟予安住一个屋子, 她都忘了, 主要孟星辞第一次参加她们聚会, 庄斯言还没习惯, 她对孟星辞说:“那麻烦孟老师了。” 孟星辞说:“不麻烦。” 她说着将花盆放在后备箱, 谈木溪还有点意外:“钟慈怎么送你花?” 而且还是双株,钟慈多照顾这花,她比谁都清楚。 孟星辞说:“我不适合养花吗?” “我怕你养死了。”谈木溪说:“这花很脆弱。” “有问题我再问钟小姐。”孟星辞说:“或者你也教教我怎么养花。” 谈木溪摇头:“我可不会, 不能误人子弟。” 孟星辞看她依旧不放心的神色盯着花盆,突然有点明白钟慈的意思, 她转头看门口,钟慈晚饭后换了一件高领衫,披坎肩,身材纤细高挑, 站在灯光下,温婉的画面感扑面而来, 她正在和孟予安说话,笑容浅浅, 夜风扬起些许碎发,发丝都是柔软的弧度。 似察觉到她目光,钟慈抬头,和孟星辞目光对焦,她冲孟星辞微点头,孟星辞颔首。 孟星辞说:“先上车,我去叫予安。” 谈木溪听话的上车,只是坐在驾驶室,孟星辞叫孟予安上车的时候,她探头:“我开车吧。” 孟星辞说:“好。” 孟予安上车坐在谈木溪身后,抬头:“木溪你开车?” 谈木溪说:“嗯,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听到她玩笑话孟予安轻抿唇笑,随后孟星辞跟着她上车,要开车的时候,孟予安降下车窗,往后看,谈木溪从后车镜看到她动作,问她:“钟慈和庄斯言说什么?” 孟予安说:“好像是花房的事情。” 她低头:“刚刚钟慈也把家里钥匙给我了,让我没事做可以过来照料这些花。” 孟星辞看她手指拧着钥匙,不知道她是在担心钟慈,还是担心庄斯言。 谈木溪说:“走了。” 孟予安轻声回她:“嗯,走吧。” 车呼啸而过,从庄斯言和钟慈面前擦过时,谈木溪降下车窗和她们打招呼,末了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很快到了小区,期间孟予安和孟星辞出奇安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交流,车内只剩下轻音乐,许是钟慈要离开,辗转出忧伤。 谈木溪拍着方向盘,说:“到家了。” 她转头,看着孟予安:“你明天去送钟慈吗?” 孟予安点头:“嗯,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谈木溪说:“那我是去不了,代我和她说一路顺风。” “好。”孟予安面上有浅淡笑意:“庄斯言也是这么说的。” 谈木溪听到她提庄斯言,打趣:“庄斯言不敢去是怕会哭吧。” 想到今晚上的表现,孟予安也笑,笑完解释:“她平时也不好哭。” “那平时我们和她相处少,不太知道呢。”谈木溪说:“还是予安了解她。” 孟予安似乎听懂,低头说:“也没太了解。” 谈木溪说:“走了,下车。” 她打开后排的门,孟予安下车不方便,孟星辞刚想从另一端过来抱她下车,谈木溪说:“你把后备箱东西拿出来,我抱她。” 孟予安身体一僵,谈木溪不是第一次抱她,钟慈和庄斯言也经常抱她上下车,但谈木溪最少,因为她们这段时间见面很少,而且有其他人在,谈木溪总是站在后面,但她还是抱过两三次。 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呼吸都停了,在谈木溪放下的那一刻心跳疯狂乱窜,像要冲出来。 后来两三次,倒没有那么明显的症状。 孟予安的手腕轻轻搭在谈木溪的肩膀上,谈木溪身上始终都有种很好闻,很淡的香气,她问过谈木溪,谈木溪说:“沐浴乳的香味吧。” 并不是。 她买过和谈木溪身上一样的沐浴乳,不持久留香,也没她靠近时那么明显。 更像是从她骨子里滋生出来的体香。 第174章 孟予安抬眼,目光从谈木溪侧脸到她眉梢,鼻尖,一寸寸看过去,庄斯言和她说:“对不起,钟慈和谈老师的事情,是我的错。” “她们没有,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交往吗? 所以庄斯言愧疚如斯,因为传达给她错误的信息,让她做了一场错误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想,其实谈木溪和钟慈在一起是最合适的,钟慈能更好的照顾木溪,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然后现在又因为庄斯言的一句话,乱了分寸。 庄斯言说:“你骂我吧,或者你打我也行。”庄斯言把脸伸过来,她伸出手,只是轻轻刮了庄斯言的脸颊,庄斯言不解的看着她,她说;“打你骂你干什么?难道木溪不和钟慈在一起,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低头:“我这样的人?” 庄斯言拉她的手,蹲下身体看着她说:“予安,你也很好。” 她眼睛好像会说话,会安慰人。 孟予安回过神,谈木溪推着她往前,孟星辞手上捧着花盆,她说:“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养花。” 孟星辞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至少孟予安没发现她对什么事物格外热衷,从小到大,她和孟星辞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她们和寻常的姐妹也不一样,记得有一次柳云生冲她发火,说:“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姐对你多好。” 她苦笑。 她没告诉柳云生,她也很羡慕柳云生,能在柳书筠面前肆无忌惮,想说什么说什么,她做不到。 孟星辞闻言低着头,说:“我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她表情看不出喜好,但不排斥。 钟慈一向都是细心地,送人礼物也肯定是细心地,她为什么要送孟星辞,这盆花呢? 孟予安抬头看了一眼孟星辞,没吭声。 很快到了家里,谈木溪和两人在门口分别,孟予安率先进家门,谈木溪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妹今晚有点奇怪?” 孟星辞看着孟予安背影,说:“可能钟小姐要离开,她不习惯。” 谈木溪说:“也是。” 她神色幽幽:“钟慈和她关系很好。” “嗯。”孟星辞说:“予安朋友很少,她一直不太喜欢表达自己,但是在钟小姐面前,她很放得开。” 谈木溪说:“她很喜欢钟慈,那你这段时间多陪陪她。” “会的。”孟星辞说:“她应该更喜欢庄斯言陪她。” 谈木溪看向说这句话的孟星辞,语气不似惆怅,也没被夺走妹妹的醋意,她冷静平述,似乎孟予安已经找到最好归宿,她很安心。 谈木溪想说什么,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她点头。 孟星辞说:“回去了。” 谈木溪:“嗯。” 她说完转身,准备回家,踏进家门的时候,孟星辞说:“木溪。” 谈木溪转头:“嗯?” 孟星辞对上她眼神,被光摇曳出漂亮色泽,她笑笑。 谈木溪也回她一个笑。 两人在门口分开,回到家之后孟星辞发现孟予安一直盯着花盆发呆,她走过去,喊:“予安。” 孟予安抬头,扬唇:“姐。” 孟星辞说:“看什么呢?” 孟予安收回视线,说:“没什么,我先去洗澡了。” 孟星辞问:“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不用。”孟予安说:“衣服我拿好了。” 孟星辞看她面朝卫生间,倏地孟予安又转头,她说:“姐,刚刚给你收的衣服,放在你衣柜里了。” “好。”孟星辞说:“谢谢。” 孟予安咬唇,她手指抠轮椅边缘,想了想还是说:“我看到一件挺旧的卫衣,是你的吗?” 孟星辞闻言点头:“是我的。” 孟予安哦了声,说:“没见你穿过。” 孟星辞说:“只穿过一次。” “但你很喜欢。”孟予安说:“我看一直挂着。” 其他衣服都换几轮了,但这件卫衣一直挂着,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以前好奇但没问,孟星辞说:“嗯,我很喜欢。” 孟予安不解:“喜欢为什么不穿呢?” 孟星辞说:“可能不太合适穿了吧。” “姐。”孟予安说:“不穿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孟星辞看着她,半晌点头,似同意她的话。 孟予安神色稍稍放松,她进卫生间里,收到庄斯言给她发的消息:【到家了吗?】 孟予安:【刚到,怎么了?】 庄斯言:【没事,我准备出发,你真的没拍照片吧?】 孟予安:【真没有,不信你来我家,我给你看手机。】 庄斯言:【信信信,谁不信你了,对了,钟慈为什么要送孟老师花啊?】 孟予安:【怎么不问钟慈?】 庄斯言:【问了,没告诉我,神神秘秘。】 孟予安:【我觉得,我姐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庄斯言:【!!!!】 庄斯言:【谁啊谁啊啊!】 孟予安:【不知道,我就是这么觉得。】 庄斯言:【那也挺好,你不是一直说孟老师挺孤单的吗?】 孟予安:【嗯,她一直很孤单。】 两人聊完孟予安放下手机,门外没动静,她进了浴缸里,孟星辞在门外听着水流攒动,头一偏,看到窗台上那盆花。 良久,她从茶几上摸到手机,给谈木溪打电话。 谈木溪趴沙发上,看到孟星辞来电没犹豫,接了。 孟星辞说:“方便出门吗?” 谈木溪问:“怎么了?有事?” 孟星辞说:“要不要去幻影?” 谈木溪瞬间绷直身体,脸色微变,握着手机的指腹紧的发疼,她声音干涩:“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孟星辞说:“突然吗?我就是觉得你今晚可能,会想见祁遇。” 第128章 见面 见面 祁遇是谈木溪的软肋, 孟星辞自私卑鄙的利用这个软肋,靠近谈木溪。 她对谈木溪说,我觉得你今晚可能想见祁遇。 其实是她。 是她, 想见谈木溪。 哪怕她们刚刚分开。 这种想见没来由,或许是因为这盆花,或许是因为钟慈,或许是因为那件, 从未被孟予安提及的卫衣,她没立刻起身,而是等着孟予安从浴室里出来。 孟予安戴着干发帽, 穿着浅色的睡衣, 家里暖气充足, 她刚洗完擦干净身上才出来, 孟星辞给她递了一杯水, 问她:“要看会电视吗?” 孟予安摇头:“今天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孟星辞说完,孟予安有点奇怪看她一眼:“你不休息吗?” “我还要出去一趟。” 孟予安知道她最近总是加班,虽然不知道她是在忙什么项目, 但孟星辞忙起来,总是会给孟予安莫名的安全感, 好像孟星辞在努力生活,并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 她以前一直希望孟星辞醉心工作。 现在却不然。 孟予安说:“姐,你别太累了。” 孟星辞听着她突然而来的关心,怔愣两秒, 说:“好。” 末了她离开家里。 出门谈木溪并不在,她给孟星辞发消息:【楼下。】 孟星辞赶到楼下, 谈木溪穿着黑色大衣靠在车旁,戴着口罩, 丸子头散着,遮住眉眼和半边脸,她走过去,听谈木溪问:“予安休息了?” 孟星辞点头:“她今天很累。” 谈木溪说:“你累吗?” 孟星辞看眼她。 谈木溪说:“你累就我开车,看着我干什么。” 孟星辞:…… 她说:“没关系,上车吧。” 谈木溪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孟星辞坐在她身侧,车内暖气没怎么散,还存留温度,倒是不冷,谈木溪扣上安全带,摘掉口罩,她拨弄秀发,问孟星辞:“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孟星辞余光扫着她动作,谈木溪抬手露出纤细的手腕,红绳束缚,和她白皙肌肤形成反差,倒是没有看到勒痕了,今天晚上吃饭她注意了下,发现痕迹淡了很多。 谈木溪没听到回话转头,没开车,车内只有屏幕发出幽幽白光,反射在两人身上和脸上,她喊:“孟星辞?” 孟星辞回神:“嗯?”她问:“你说什么?” “我们现在能进去吗?”谈木溪问她:“不是安排在明天吗?” “我和教授调了时间。”孟星辞说:“走吧。” 她踩油门上,车倒出去,和刚刚进小区的庄斯言擦肩,谈木溪看到庄斯言的车放平些许座椅,整个人仰躺,孟星辞问她:“干什么?” “庄斯言。”谈木溪说:“刚刚你没看到吗?” 孟星辞说:“看到了。” 她还和庄斯言闪灯了,庄斯言肯定也看到她。 谈木溪说:“这么晚她看到我在你车里,会怎么想?” 第175章 孟星辞说:“怎么想都可以。” 话说完谈木溪偏头看她一眼。 孟星辞依旧面平静的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她回去也没换衣服,淡蓝色休闲装,很宽松,袖口往上些许,露出精瘦的手腕,谈木溪记得她以前出席活动,白姨总会让她接手表或者手链的代言,说她这双手戴着最好看,别人是手型好看,她是连带手腕都漂亮,所以代言首饰品绝对火。 但孟星辞从来没有答应。 孟星辞入圈这么多年,代言的产品屈指可数,但每一个都很火,导致她商业价值奇高。 谈木溪以前也问过孟星辞,问她为什么不愿意代言首饰品,她还没解释,白姨说:“因为不缺钱。” 孟星辞只是笑笑。 后来孟星辞告诉她:“我妈妈很喜欢漂亮的首饰品,家里收藏了很多很多,她说我小时候一哭,她把手链摘下来给我玩,我就不哭了。” 她不理解:“那你应该很喜欢手链。” “是啊,我挺喜欢的。”孟星辞说:“就是每次看到,总会想到我妈。” 这次她哭,没有人再摘下来,哄她了。 谈木溪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想的,她听了这话就去学编织手绳,不知道是想模仿孟星辞的母亲给她安慰,还是想给她一份特别。 车轻微颠簸,谈木溪身体晃了下,她回神,从车窗看出去,问孟星辞:“你花放哪了?” 孟星辞说:“阳台。” “你也不怕花冻死。”谈木溪说:“晚上都要零下了。” 孟星辞说:“阳台窗户关着呢,有暖气。”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问:“会养花吗?” “不会。”谈木溪说:“不过这段时间钟慈教了我很多。” 孟星辞点头:“那你也教教我。”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看不出眼底深意,几秒后她笑:“好啊,给学费。” 孟星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说:“给。” “还得叫我老师。”谈木溪说的一本正经。 孟星辞试探:“谈老师?” 谈木溪鸡皮疙瘩起来,她搓了搓手臂,说:“算了算了,你正常点。” 明明是她起的话头,怪孟星辞不正常。 孟星辞没反驳,扬唇。 两人到了中院,和之前一样,也是晚上,没什么人,谈木溪不知道孟星辞带她走的是什么通道,四处静悄悄的,但对面的楼层里能看到人影晃动。 孟星辞解释:“这栋楼一直很少人。” 谈木溪问:“不需要监察吗?” 孟星辞说:“有监测仪器。” 谈木溪明白了,合着这栋楼都是人工智能楼,不过她对中院了解实在太少,如果不是【幻影】,她估计对这个行业更不熟悉。 孟星辞驾轻就熟,带谈木溪穿过走廊,谈木溪找到熟悉的感觉,两人又一次刷卡进入里面,这次谈木溪有心理准备了,她说:“是不是要我一直闭着眼?” 孟星辞说:“都可以,不过光闪对眼睛有伤害,闭着眼以较好。” 谈木溪哦一声,很听话。 两人要进去的时候,她突然想到:“祁遇现在是不是睡着了?” 孟星辞说:“还没,你所谓的睡着是系统休眠,无法和【幻影】里的人联系上,但她们一切都是照常的。” 谈木溪有瞬间没明白孟星辞意思,问:“你的意思是,她夜里依旧可以自主活动?” “不算自主。”孟星辞说:“有活动轨迹,当然偶尔也有意外情况。” 谈木溪知道意外情况,轻则脱离轨迹,重则唤醒意识。 祁遇也有过,她第一次说到以前的事情,是谈木溪刚用这个软件不久,那天和祁遇聊着聊着,祁遇突然说一句:【木溪,你还记得我们寒假去冬泳,冻得要死回来抱着我妈哭吗?】 当时她看着那条消息,心脏鼓动的要跳出来,就在那个瞬间,她觉得,祁遇回来了。 就在手机那端,和她聊天。 后来她询问中院的职员,得到的回答是人工智能是会唤醒以前的记忆,叫做残留意识,职员建议她,不要频繁说以前的事,一旦意识全部唤醒,就要格式化了。 因为意识觉醒,意味着她已经知道自己死了,会对系统产生冲击。 此后谈木溪再也没敢说以前的事情,倒是祁遇冷不丁提到。 孟星辞说:“要闭眼吗?” 谈木溪还是闭上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好像一个世纪漫长,她听到孟星辞说:“木溪。” 她睁开眼。 还是熟悉的地方,只是白日里叫卖的烧饼老板不在了,四周安静,偶尔还有人行走,但步履匆匆,谈木溪看着和她擦肩而过的人,失神。 孟星辞担心别人撞到她,拉她手腕到一旁。 两人往祁遇公司方向走,祁遇就住在公司后面的高楼里,很高,谈木溪抬头看到屋子和黑夜接连,乌压压的,她手被风吹得冰凉,孟星辞问她:“祁遇住在哪一层楼你知道吗?” “我知道。”谈木溪说:“她在……” 话没说完,她看到熟悉的身影,祁遇是下楼扔垃圾的,手上拎着一个垃圾袋,扎着高马尾,穿黄色棉衣,她走路晃着脑袋,马尾随着她身形晃动,她扔了垃圾拐进旁边的生活超市,里面没什么人,谈木溪跟进去。 到货架的时候,祁遇转头,谈木溪下意识拿了一瓶饮料在手心里,她不敢抬头,只得憋着气问孟星辞:“她走了吗?” “嗯。”孟星辞说:“她走了。” 谈木溪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到祁遇手上拿着一包面走出超市,她想都没想跟上去,到门口没看到祁遇身影,谈木溪正张望,孟星辞给她指了方向,谈木溪捏着饮料一路跟着。 以前她们很喜欢散步,晚上吃完饭下楼走走,祁遇说:“消化你懂不懂,才不是为了减肥。” 谈木溪就听着她嘴硬。 后来她一个人,就没怎么下过楼了。 祁遇还是喜欢晚上散步。 谈木溪一路跟着,跟到一栋楼下面,她后知后觉,到祁遇住所了,她没再跟上去,因为没什么人,她跟着太扎眼,祁遇一回头就能看到。 孟星辞说,最好不要让祁遇看到她。 祁遇又一次转身,谈木溪立马背对她,差点和面前孟星辞撞上,孟星辞拉住她手腕,坐在花圃上,说:“不上去?” 谈木溪摇头。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俨然没有第一次看到祁遇那般震惊,但她脸色依旧苍白,刚刚她抓谈木溪的手,冰凉,她只是压抑了情绪,孟星辞将她手中的饮料打开,递给谈木溪,谈木溪说:“能喝?” 孟星辞笑:“解渴,也有饱腹感。” 谈木溪眨眼,抿了一口,刚刚随意拿的饮料,她都没看清楚什么口味,此刻一口茉莉茶香,她咽下去,孟星辞坐在她身边,谈木溪问:“要回去了吗?” 上次她记得进来一小会,孟星辞就说时间到了。 孟星辞说:“还可以待一会。”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问:“冷不冷?” 寒风吹着两人,虽然有花圃挡着,但不是很暖和,谈木溪手指尖凉的没感觉了,她脸色越发苍白,孟星辞说:“这个别喝了,我去给你买杯热的。” 就在旁边的生活超市。 谈木溪点头,看孟星辞进了超市里。 她低着头,捏了捏手心里的饮料瓶,一阵寒风吹过,冷的她打了个喷嚏,谈木溪揉揉鼻尖,刚想拢紧衣服,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道身影笼罩她,她以为孟星辞回来了,抬头说:“你怎么……”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谈木溪面前一张俏颜冲她笑,眉目恣肆飞扬,眼底闪烁璀璨的星光,祁遇惊喜的声调都变了:“木溪!” 第129章 亲她 亲她 木溪, 如果你看到祁遇,你想说什么? 谈木溪愣愣看着面前的人,熟悉的发型, 熟悉的眉眼,连带呼吸,都是那么熟悉,祁遇见谈木溪没吭声拍她肩膀:“想什么呢?看到我太高兴了吗?你不是说这部戏拍完才来看我吗?你……” 耳边轰鸣, 似乎很多声音围绕,又好像,没有声音。 谈木溪傻了一般只会盯着面前的人。 祁遇晃了晃手:“嗨, 木溪。” 谈木溪眨眼, 眼底瞬间涨满水花, 她低头, 掩饰情绪, 耳边的嗡鸣逐渐好转,她开始听到祁遇的声音:“木溪,你怎么了?你怎么来这里了?来这取景还是拍戏?” “我——”只是一个字, 谈木溪哽咽在喉间,如酸涩的烈酒, 难以下咽,她胃部翻滚,整个身体都翻山倒海,谈木溪手指紧紧掐着掌心, 极力控制住情绪,身体绷直, 苍白的脸色被风一吹,支离破碎。 “我拍戏路过。”谈木溪哽咽, 声音被风扬散,断断续续传到祁遇耳朵里,祁遇睁大眼:“你说什么?” 第176章 谈木溪敛起狼狈姿态,她掌心掐的没了知觉,整个人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一偏头,看到孟星辞站在祁遇身后不远处,她刚想起身,孟星辞冲她微点头。 心突然安定下来。 谈木溪抬眼,看向祁遇,她说:“拍戏路过,想来偶遇你,还真碰到了。” “给我惊喜啊?”祁遇盯着她看,谈木溪不知道此刻她的演技有没有发挥作用,她只觉得祁遇的眼神如锋利的刀刃,戳破她伪装,谈木溪尽量稳定情绪,装作若无其事:“是啊,给你惊喜,高不高兴?” 祁遇嘿嘿笑:“高兴!” 她搂着谈木溪:“走走走,和我上楼!” 谈木溪脚步跟着她动,一抬眼看到孟星辞,她说:“祁遇。” 祁遇站在原地看着她,谈木溪说:“下次吧,我助理还在等我。” “助理?”祁遇问:“哪里呢?” 谈木溪随意指了一个方向的车,说:“那——”她遗憾的语气:“晚点我还有个活动。” 祁遇不高兴:“你好忙。” 她看谈木溪:“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会陪我。” 谈木溪抬头,听到祁遇说:“你好久没陪我了。” “嗯——”谈木溪每个音调拖长,哽咽在嗓口的声音换了换,她语气平静的说:“等我忙完。”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祁遇问:“还是你在哪里拍摄,我下班去找你。” 谈木溪说:“剧组要保密。” “是哦。”祁遇一拍自己脑门:“我都忘了。” 谈木溪冲她笑笑,脸色依旧苍白。 祁遇垮下肩膀:“你是不是要走了?” 谈木溪看着她沮丧神色,说:“我送你上楼吧。” 祁遇嘟囔一声。 谈木溪侧头看着她,祁遇还是五年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她的相貌,神色,说话的语气,都和五年前一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退,将谈木溪拉回五年前,只是祁遇少了很多,属于她们的回忆。 她不会打趣,说:“今天和孟老师聊什么了?” 也不会‘教唆’她:“大胆点嘛木溪,我看好你。” 这微弱差别,将她和五年前的祁遇区别开,也能让谈木溪清醒两分。 只是两分而已。 祁遇挽着她的手,头挨着她肩膀,靠近她耳边小声问:“你和柳书筠真的不会复合了吧?” 谈木溪没辙笑:“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祁遇撇嘴:“那难说,柳书筠现在追你追的紧呢。” 谈木溪低头:“你又知道了?” “当然。”祁遇看着她,说:“谁不知道啊,网上还在说她是好女友,我看八成是柳书筠买了水军,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意思,你们在一起没看她多爱你,现在分手了,还要树个深情人设。” 祁遇嘀咕:“不过吧,我看了上次红毯的视频,她那眼神,好像真的喜欢你,她追你,你不会同意吧?” 谈木溪摇头。 祁遇说:“我就知道不会。” 谈木溪问:“你还知道什么?” 祁遇一口咬定;“我还知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谈木溪一愣:“谁啊?” “是……”祁遇说:“是……” 她神色纠结,似乎努力从记忆中思索,但没想到,迟钝的声音像是卡壳,她重复:“是……” 谈木溪拉着她:“祁遇。” 祁遇转头看着她。 谈木溪说:“别想了。” “我知道的。”祁遇说:“好奇怪,我知道的,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祁遇!”谈木溪声音大了一些,吓到祁遇,她肩膀瑟缩,谈木溪说:“对不起。” 她低头:“别想了,没有。” 祁遇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谈木溪顺了顺她秀发:“对不起。” “没事。”祁遇说:“就是木溪。” 谈木溪声音紧绷:“嗯?” 祁遇说:“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谈木溪失神走出大楼,孟星辞见到她是一个人出来的,祁遇没在,她仰头看,楼上灯火明亮,等了几分钟,孟星辞上前,喊:“木溪。” 谈木溪回过神,看着她,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耽误时间了?” “没关系。”孟星辞说:“你们聊什么了?” 谈木溪说:“没聊什么。” 她脸色还没恢复,身体依旧绷紧,孟星辞走到她身边,将手心里的暖茶递给她,谈木溪双手接过,微烫的杯壁,驱散了寒意,她跟着孟星辞走出楼栋,两人辗转到旁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路灯照在不远处,将她们身影拉的很长。 谈木溪抿口温茶,说:“我今天表现很差。”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眼睫毛上闪烁晶莹,不知道是哭过,还是雾气蒸发,她眨眼,晶莹折射在眼底,瞳孔变了色泽,孟星辞说:“怎么表现差了?” “我话都没说出来。”谈木溪想笑,笑的有点勉强,孟星辞想伸手,手微微抬起,她蜷缩,垂在膝盖上,整个人前倾,侧着身体,孟星辞说:“太激动了吗?” “一部分吧。”谈木溪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所有的预想和假设,在面对祁遇的时候,全盘瓦解,她连一个完整的句子差点没说出来。 谈木溪觉得刚刚表现糟糕透了,磕磕巴巴。 孟星辞还是没忍住,伸手放谈木溪手背上,谈木溪低头,看到她手背和纤细的手指,孟星辞用力握了握,随后松开,说:“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 她安抚:“你已经很冷静了。” 谈木溪想到她们第一次进幻影,孟星辞也是这么安慰她:“木溪,你已经很冷静了。” “有吗?”谈木溪说:“我觉得一点都不冷静。” 她问孟星辞:“你说祁遇,会不会想起什么?” 说到这里她有点紧张:“她刚刚差点就想起来了。” 孟星辞问:“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谈木溪看眼孟星辞,话音戛然而止,她咬了舌尖,疼的恢复理智,改口:“没什么。” 她问:“回去了吗?”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起身,看了眼身后的高楼,看到祁遇所在的那层楼,她目光复杂,孟星辞顺她视线看过去,没催促,谈木溪率先离开,头也不回。 孟星辞紧跟在她身后。 出了幻影之后两人上车,孟星辞问她:“祁遇高兴吗?” 谈木溪说:“她很高兴。” 出来之后,谈木溪神经没那么紧绷,松弛下来,脸色缓和很多,不那么苍白,声调都有了温度,谈木溪说:“你知道她刚刚一个劲拉着我回家,说她前天做了一个夜灯,可漂亮了。” 笑容重新回到谈木溪的脸上。 孟星辞说:“什么样的夜灯?” 谈木溪摇头:“我没问,不过她手很巧。”谈木溪说着说着笑起来:“以前放假,我和她出去摆摊卖剪纸,每次都能卖出去很多。” 说到这里她看向孟星辞,问:“你摆过摊吗?” 孟星辞摇头。 果然,谈木溪说:“很有意思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很喜欢和祁遇一起摆摊。” 她扬唇:“有次还有个星探给我递名片,祁遇说,肯定是骗子,后来我们在电视上看到那个经纪人,祁遇又哭着说,完了啊木溪,我影响你发大财了!” 她模仿起祁遇说话的强调,怪模怪样。 孟星辞将车停路牙,听着谈木溪诉说以前她们的事情,今晚的谈木溪格外兴奋,一路上不停说她和祁遇以前的事情,似乎需要倾诉,又或者是,她怕被遗忘,所以一股脑的说出来。 说出来,就多个人记得。 孟星辞静静听着,一直到谈木溪说的口干,孟星辞从后车位拎了一瓶水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打开抿了口,她说:“好奇怪。” 孟星辞问:“奇怪什么?” 谈木溪说:“明明是矿泉水,我觉得在喝茉莉花茶。” 孟星辞说:“你就当花茶。” 谈木溪说:“可她不是花茶。” 她说完拧紧盖子,放在一侧,余光扫到车窗外,语气慢悠悠:“孟星辞。” 孟星辞说:“嗯?” 谈木溪调子平缓:“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孟星辞转头看着她,窗外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笼罩出朦胧的光泽,谈木溪侧头看着窗外,眉眼清晰,眼底闪烁的光都很清晰,孟星辞问:“是吗?” 谈木溪缓缓点头,嗯一声,她转头,和孟星辞对视,说:“我也满足你一个愿望吧。” 孟星辞愣了下:“满足我一个愿望?” 谈木溪说:“你不是说有几件事想做吗?今天见到祁遇,你满足了我一个愿望,我也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吧。” 她颇为大度:“你尽管说。” 第177章 “真的吗?”孟星辞玩笑的语气:“什么愿望都可以?” 谈木溪点头,态度认真:“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么愿望都可以。” 孟星辞对上她眼眸,被水滋润过的目光格外清亮,眼尾泛起一抹红,山根深邃,鼻尖秀挺,说话时薄唇轻启,孟星辞失了神,重复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谈木溪不假思索点头。 下一秒,孟星辞松开安全带,手撑着座椅边缘,上半身倾斜,如倒塌而来的钟摆,狠狠撞击谈木溪的心口! 谈木溪只觉孟星辞的五官清晰深刻,香味侵袭,她迅速眨眼,睫毛像羽翼,不停颤抖,谈木溪舌尖麻痹,仅有的知觉和唇瓣的柔软告诉她。 孟星辞。 在亲她。 第130章 骗我 骗我 孟星辞, 在做什么? 谈木溪大脑似宕机,她有几秒没反应过来,依旧愣神看着面前的人, 眨眼的频率转低,很缓慢的,眨了眼,眼底的光色斑斓, 汇聚成五颜六色,光线落孟星辞侧脸上,将她眉目映照清晰明朗。 就在谈木溪面前。 两人呼吸, 近在咫尺。 谈木溪喉间绷紧, 眼睑几不可见的颤动。 孟星辞低头, 对上她眉眼, 轻声唤:“木溪, 这样也可以吗?” 什么愿望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这样,也可以吗? 谈木溪回过神,降下车窗, 转瞬脸转向车窗,寒风凛冽从她眉梢掠过, 掀起心底波澜,她极力控制情绪,但按住车窗的手指太用力,指尖发白。 孟星辞说:“木溪……” “什么意思?”谈木溪扭头看孟星辞, 目光黑亮,直逼孟星辞眼底, 谈木溪质问:“你什么意思?” 孟星辞说:“喜欢你的意思。” 谈木溪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哑口几秒, 声带被剔除,发不出一丝声响,说不上今晚和祁遇见面的冲击感大,还是刚刚那一幕冲击感更大,两个巨大的冲击让她有些难抑制情绪,谈木溪扬起的声调尖锐:“喜欢我?” 她问:“你喜欢我?”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说:“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孟星辞说:“我没说过。” 谈木溪问:“那你也没……” 也没反驳。 可是不反驳。 代表默认吗? 谈木溪噤声,直直盯孟星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孟星辞任她打量,神色平静坦然,只是对上谈木溪压抑的目光时,她握紧手,她在等待一场审判,来自谈木溪。 两人无声争执,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谈木溪从倒车镜看到自己苍白脸色,她眨眼,越想平复的心跳,越是叫嚣,涌动的血液连带拉门把手的指尖,都滚烫到无力。 清脆的啪嗒声响,打断安静氛围。 孟星辞侧目,谈木溪又一次拉动门把手,车门锁着,谈木溪忘了解锁直接拉动,试了两次都没成功,门把手缩回去,发出清脆声响。 孟星辞看到谈木溪垂下的眼睑,和固执的眉目,侧脸紧绷毫无血色,唇瓣在轻抖。 门把手没打开,谈木溪很烦躁,她皱眉,唇抿直,身体如拉紧的弦,随时会断裂,孟星辞看到她用力拽门把手,哐当声在安静四周来回冲撞,孟星辞担心她刮到手掌,替她解了锁,随后打开门。 谈木溪立马冲出去! 冷寂的寒夜,她站在路牙边迎着风,马路两边没什么路人,夜深,只有两三辆车偶尔经过,没逗留一秒。 谈木溪抬头,扑面而来的北风,刮在她脸上如剔骨,瞬间打散她身体里攀升起来的温度,谈木溪脸色被风吹的越发惨白,整个人不吃风力,摇摇晃晃。 孟星辞站在她身后,语气温和:“木溪,先上车吧。” 谈木溪似没听到,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孟星辞走到她身边,拉开车门想将她推进去,谈木溪直接甩开她的手,抬眼凝视,孟星辞和她目光对上,心尖被刺狠狠戳中,疼的麻痹两秒,抓谈木溪的手腕也稍稍松了力道。 谈木溪说:“你走吧。”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和着冷风,掀起寒意,孟星辞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冻的她手指尖冰凉,饶是如此,她依旧站着,谈木溪见她没动打算绕开她,刚走出一步被孟星辞抓住手腕。 冰凉的手指尖贴谈木溪肌肤上,谈木溪打了个寒颤,她想缩回手,没成功,手腕被孟星辞攥死紧,谈木溪一抬眸,孟星辞也垂眼,两人视线焦灼几秒,孟星辞将车钥匙塞在她手心里,说:“你开车回去。” “我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孟星辞说:“那我开车跟你后面。” 谈木溪下颌线绷直。 她气恼的看眼孟星辞,倏地握紧车钥匙,一咬牙,擦过孟星辞的身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窗户开着,暖气充斥凉气,但还是比外面暖和,谈木溪刚坐下,暖气从空调口吹出来,滚烫而炙热,她余光扫了眼车窗外,立马合上车窗,车扬长而去。 谈木溪在生气。 她很生气。 不知道是生气孟星辞并没反驳过喜欢女人这个话题,还是她其实意识到,只是自己一直刻意忽略,亦或者,她不止是气孟星辞,还在气自己。 寻常其他人对她只是展露头角,她立马能察觉,做出回应。 但孟星辞。 她狂妄自大的先入为主,哪怕孟星辞做的事情那么赤·裸·裸,她依旧盲目而自信,因为她是既得利益者,她在享受,享受孟星辞对她的特别,用以往的情义为借口。 今晚。 孟星辞撕开这个借口。 让她再也没眼瞎的理由。 所有事情翻转成陌生样貌,她有一万次的机会察觉这段感情,但她总是视而不见,说什么一起共赴黄泉,所以对她好。 借口! 都是借口! 都是她也知道,说服不了自己的借口! 她就是贪念孟星辞的好罢了! 装什么懵懂无知,装什么纯真友谊,她早该在孟星辞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进家门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她默许了。 这种默许让孟星辞在今晚。 亲了她。 车开出去五分钟,谈木溪一脚踩刹车上,停路牙边,她握方向盘的手指用力,手背静脉凸起,手腕绷直,倏地她低头,额头抵着方向盘中间,歪过头看向光彩绚烂的车窗。 被光折射出一道道影子,在她眼底蹒跚。 车内通话突然跳出来,显示一段来电号码,谈木溪心里一惊,立马看向号码,熟悉到她都要会背了。 这不是打给她的电话,这是打给孟星辞的,孟星辞的手机,在车上。 谈木溪立马看向车内夹板,果然在内置里看到孟星辞的手机,她拿起手机,看着闪烁的电话号码,沉默片刻看向后车窗。 五分钟,已经开出去很远了,远到看不到孟星辞。 她把孟星辞丢在马路上,一个人,没手机。 谈木溪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到那天孟星辞爽约,自己被一个人丢在夜里。 孟星辞,在想什么? 手机震动还在继续,谈木溪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这里不方便调转车头,她往前又开了两个路口,才找到调转车头的指示,回去路上又折腾几分钟。 电话已经响第三次了。 谈木溪终于还是没忍住,接了电话。 电话那端女人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以前白姨说什么都是笑着的,只是最后分开的时候,她说:“木溪,在柳书筠的公司,比待在阿姨这里好,阿姨希望你以后前程似锦。” 她麻木点头,分不出白姨这句话里的真情有几分。 只是那时候的语调,平缓中近乎冷淡。 远没有现在语气里的卑微。 白姨说:“小孟,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接我电话了。” 谈木溪张了张口,紧绷过度的嗓子口,连发声都是奢望。 白姨又说:“是不是还在生阿姨的气呢?” 她低声:“是阿姨错了,阿姨给你道歉好不好?” 错了? 什么错了? 谈木溪从她只言词组里,终于找回声带,她尽量平静开口:“白姨。” 手机那端像是被剪去舌头,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白姨迟疑了很久,声音才从手机那端传来:“木溪?” 她问:“是你吗?木溪?” 如同她对白姨的手机号码了然于心。 白姨对她的声音,也熟悉至极。 谈木溪敛起情绪,说:“是我,孟星辞不在,你稍等一下,我让她接电话。” “木溪。”白姨问:“这几年还好吗?” 突然而来的关心,让谈木溪精神恍惚,她张望车窗外,呼啸的景色从眼前掠过,排列组成陌生图样,又辗转成熟悉的光景,谈木溪回过神,终于在一条马路的路牙边,看到正在走路的人。 第178章 她对白姨说:“我很好。” 白姨缓口气:“你好就行。” 谈木溪将车开到那人身后,缓缓跟着。 车内白姨声音响起:“你怎么用小孟的手机?” 谈木溪平静回复:“她手机忘拿了。” 白姨听到车窗外的喇叭声,问:“你们在外面?” 谈木溪说:“嗯,在外面。” 白姨问:“夜这么深,在外面不安全,早点回家。” 她温和的调子仿佛这五年她们没断过联系,似乎谈木溪一转头,就是昨日的白姨正扬眉对她笑:“木溪,给你争取到一个广告,价格是低了点,但我们起点低,等你和小孟一样,你想接什么广告都可以。” 她满怀感恩。 谈木溪停下车,盯着前方走路的人背影,对手机说:“好啊,我会和孟星辞早点回家的。” “你们……”白姨止住话头。 谈木溪说:“我们怎么了?” 白姨说:“没什么。” “没什么吗?”谈木溪问:“没什么,你当年为什么骗我?” 白姨呼吸乱了,喘气粗重,谈木溪挂断蓝牙,贴着孟星辞的手机,白姨杂乱气息似砸她耳朵上,她质问:“你当年,为什么骗我?” “木溪。” “我问你为什么骗我!”谈木溪今晚所有受的刺激,在这一刻找到发泄点,她莽撞而直接:“为什么!”她嗓音尖锐里透着绝望:“为什么骗我!” “木溪。”白姨声音转小,似沉浸在那段回忆里,她说:“我当年不是故意要骗你们……” 谈木溪捏紧手机,察觉一个身影走到她车窗旁。 隔着一层薄膜玻璃,她和车窗外的孟星辞四目相对。 手机并未挂断,白姨还在解释,但谈木溪耳畔清晰重复那句话。 我当年不是故意要骗你们。 你,们? 第131章 恨着 恨着 孟星辞站在车窗外, 看向里面,车膜是黑色的,不透光, 自然也看不到里面的人,她不知道谈木溪怎么又将车开回来,她刚刚那么生气,愤怒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的银针, 孟星辞现在还感觉全身麻痹,被风吹着往前走,神色麻木苍白。 谈木溪开车离开的几分钟, 好像几个小时, 她看到熟悉的车灯和车牌有两秒恍惚, 直到车跟在身后, 她才上前。 车窗一直没打开, 两人无声对峙。 一个在窗外。 一个在车内。 孟星辞很有耐心。 谈木溪看着她被风扬起的秀发,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以前一起对戏的时候,有一句台词拗口, 又很长,她背几次总是错字, 那天是生理期,她情绪不太好,错字让她气恼,对比孟星辞卓越演技和台词, 更觉落差,她捏着剧本一股脑坐花圃旁的时候, 孟星辞坐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闷气, 不想和她坐在一起,屁股一抬往旁边挪。 孟星辞只是抿唇笑,接着坐她身边。 她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不看着她。 孟星辞说:“木——溪——” 她咬字清晰,气音被她耳膜捕捉,两人靠太近,她能嗅到孟星辞身上的香水味,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住,她不耐:“你跟着我干什么?” 孟星辞问:“你在干什么。” 她沮丧:“背台词。” 孟星辞说:“哪一段?” 她将剧本递过去,孟星辞指着其中一段:“这里?” 她看到孟星辞手指,孟星辞不怎么做指甲,纯色甲油衬得手指更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微微弯曲,指尖落在剧本的文字上。 她见到孟星辞手指尖点了点剧本,才回神。 “唔。”她说:“是这段。” 孟星辞在她面前读了一遍,刚刚她背不太通畅的文字,被孟星辞顺溜念出来,好像,也没那么拗口,孟星辞看着她,说:“你背,我听着。” 她那天。 背了三十二遍。 错了三十遍。 孟星辞每次都笑着纠正她,目光温柔,一直定定神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安心。 谈木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听到白姨说:“那天晚上,她一睁眼就在找你,不肯做手术,我骗她说你回家了,她才安静,后来……”似乎难以启齿,但白姨还是说:“后来我把照片发给她。” “什么照片?” 白姨说:“你和柳书筠回家的照片。” “好了。”谈木溪语气冷淡,淡到有些无情,她说:“我知道了。” 白姨:“木溪,我只是……” 谈木溪决绝的挂了电话,多一个音节都不想再听!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她们在一起,只是不想她危险,所以用保护她的名义,让她离开孟星辞的身边。 诡辩! 车窗被降下,孟星辞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手机,谈木溪说:“上车。” 孟星辞没犹豫,转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坐进去,车内暖气充足,冷暖交替,她身体略僵硬,几秒后适应了才换姿势,谈木溪将手机递给她,说:“刚刚有个电话。” 孟星辞垂眼看手机,又看向谈木溪,说:“白姨的吗?” 谈木溪有时候很佩服孟星辞的洞察能力,一直都那么好,所以她才会那么快发现自己想死?那她想要一起离开,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呢? 算了,不重要。 孟星辞见她不吭声,喊她:“木溪?” 谈木溪回神,和孟星辞对视两秒,说:“白姨的。” 孟星辞说:“你接了?” 谈木溪低垂眉眼看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接了?” 孟星辞说:“你接了,才会回来找我。” “这么笃定吗?”谈木溪轻笑的语气有点寡淡:“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问那晚的事情?” 孟星辞靠椅背上,侧脸被车窗外路灯映照,睫毛根根分明,她态度沉稳:“我不知道。” 谈木溪:…… 是,她不知道,刚刚甚至都没提,是自己太生气,没了逻辑,所以又是她自爆卡车? 谈木溪不想兜圈子,说:“我接了。” 孟星辞低低应一声。 谈木溪说:“你不想知道,我们聊什么了吗?” 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浅浅啊一声:“孟总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我们会聊什么了吧?” 她举着手机,看向孟星辞,眼神比刚刚在车外还扎人,孟星辞对上她目光,须臾错开视线,谈木溪声音依旧,冷淡里有压抑的怒火,她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白姨骗我们的?” 孟星辞低头,秀发遮住半边侧脸,语气也染上默然:“前段时间。” 她听到谈木溪问那晚为什么没来觉得奇怪,才去调查,但所有线索都被白姨抹干净,她查不到丝毫有用的消息,找白姨对峙,白姨自然否认,只是她并不傻,白姨见瞒不住,才如实相告。 谈木溪看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理解:“这段时间我们每天都在见面,你都没想过告诉我吗?哪怕一次?”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又是一个为了我好?” 她因愤怒,态度强势,略显咄咄逼人:“白姨为了我好,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你知道她刚刚说什么吗?她说木溪啊,你和小孟都是我的艺人,你们的感情,我有责任插手。” “你呢?”谈木溪说:“孟星辞,她是我的经纪人,她有权利插手,你是我的什么人?” “我——”孟星辞还没开口被谈木溪打断。 “你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谈木溪自暴自弃的语气,颓废又无望,谈木溪笑的开怀:“你当然有权利掩盖这段事实,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谈木溪咬字:“如果我不问,如果今天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她情绪有些激动,孟星辞深呼吸,看向谈木溪,说:“木溪。” “告诉我是不是!” 孟星辞被她话赶着,脱口:“是!” 谈木溪身体一松,靠座椅上,她将手机扔台面上,哑笑点点头,问:“为什么?” 孟星辞说:“没必要。” “没必要?”谈木溪无声的笑,眨眨眼,眼角湿润,她喃喃道:“没必要。”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了多久吗?”谈木溪说完耸肩:“哦,你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在抢救室。” 她从孟予安的只言词组里,已经猜到那晚孟星辞也遭遇意外,但她以为是孟予安替孟星辞挡了劫难,伤到腿,她没想到孟星辞当时也在抢救室,命悬一线。 她更没想到,孟星辞托白姨转告她的话,白姨会全部咽下,然后告诉她,孟星辞不想见她,她去找过孟星辞,白姨说,木溪啊,成年人之间,应该有一份体面。 她连体面都没有,卑微又狼狈。 第179章 现在孟星辞又说,没必要? 是在说,她错过祁遇的离开,没必要。 还是说,她这五年的怨恨,没必要? 不管哪一个,好像都显得她很愚蠢。 谈木溪拉开车门,冷气从夹缝里窜进来,透过手指,掌心冰凉,谈木溪说:“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我有权利知道。” 孟星辞转头看她,余光瞄到她拉门把手的动作,道歉:“对不起。” “不用。”谈木溪说:“你说的,没必要。” 孟星辞见她说完要走下意识伸手拽住谈木溪手臂,谈木溪身体一顿,侧目,孟星辞没松开抓住她的手,谈木溪缓缓松开握住门把手的手,问孟星辞:“孟总这是什么意思?” “木溪。”孟星辞解释:“我只是觉得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再回忆……” “所以宁愿我恨你吗?”谈木溪打断她的话,嘲讽:“孟星辞,你可真伟大。” 孟星辞闻言脸色一僵。 谈木溪说:“抱歉,我没你这么伟大,所以我刚刚追着白姨问清楚那晚发生的事情,我就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孟星辞迅速抬眼扫她,谈木溪说:“孟星辞,你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吗?” 孟星辞松开握住她的手,身体埋入副驾驶的阴影里,她声音低而缓:“知道。” 果然。 谈木溪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星辞说:“你和柳书筠公开的那天。” 谈木溪心一悬,被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她哑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的心意和她的感情,在同一天被公之于众,她看向孟星辞,孟星辞被她看的笑了笑,有些勉强,刚刚在车外寒风吹得脸发白,目光揉碎很多光影,看不真切。 谈木溪低头,她和柳书筠公开的那天。 原来孟星辞那么早,就知道了。 但她一次都没联系过自己。 谈木溪自嘲:“那你这几年,是在避嫌?怎么?怕我缠着你?” 孟星辞抬眸子,看谈木溪,声音紧绷在嗓子口,最后如实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谈木溪倏地想到上部戏她客串,偶尔请假错开时间,从前那么敬业的她频繁迟到,任由剧组里谣言四起,从未澄清和解释,谈木溪突然明白过来,她了然:“因为这几年,你也在恨着我,对吗?” 第132章 进来 进来 恨她移情别恋, 恨她明明在诉说喜欢,但和柳书筠在一起。 孟星辞从未被人戳破伤口,指着伤疤问:“这是怎么造成的?” 她看着狰狞的疤痕, 想到五年前,白姨说谈木溪和柳书筠在一起了,让她别再去打扰,她摇头:“不可能, 木溪不可能和柳书筠在一起!” “那和你在一起吗?”白姨每句话都比她伤口疼:“和你在一起,担惊受怕?还是落的和予安一个下场?这辈子站都站不起来?” “我会……” “你会保护好她。”白姨说:“你当初对予安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看着白姨, 全麻后的脑子还没能反应, 任由白姨将信息一点点塞进去, 此后所有的公开活动白姨帮她推掉了。 待在医院的时间痛苦又煎熬, 她看到了孟予安留在车上的笔记, 字里行间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原来还有人,如此炙热的喜欢着木溪。 是她的妹妹,因为她受伤, 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妹妹。 她每次想给谈木溪打电话,都会想到孟予安。 不是因为孟予安的喜欢。 而是孟予安因为她受到的伤害。 白姨说:“你想木溪也这样?她能接受吗?你现在靠近木溪, 是在害她,阿姨知道你不放心,别担心,有阿姨在, 没人欺负到她,我们这次配合警方能斩草除根, 你也不想你妈在天上担心你们是不是?” 是,她不想, 她不想任何人受伤,最不想的就是谈木溪受伤。 她配合警方,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听着白姨将消息一一带回来,她从未怀疑过,在她和孟予安有生命安全的时候,白姨会冲在她前面,保护她们的人,她怀疑过自己,都没怀疑过白姨。 哪怕木溪,一次都没来过。 白姨说,木溪最近行程太紧张了,而且她也不敢冒险,等人抓了,事情尘埃落定,她和木溪会有个结果的。 她信了,等了。 等到木溪进了时代。 等到她和柳书筠公开。 她给谈木溪打过很多电话,没人接,白姨砸了她手机:“小孟,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木溪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做了选择,她选择柳书筠,不是你。” 她低头看着手机碎片。 白姨说:“她如果真的喜欢你,就不会一次都不去医院看你。” “她喜欢我!” “喜欢你会在你进医院第二天和柳书筠回家?”白姨极少生气,但那天,她气的口不择言:“你在手术台上缝针的时候她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 “胡说!”大病未愈的她根本听不得这话,摇摇晃晃又被抬进医院,睁开眼的时候,孟予安哭红眼,坐轮椅到她病床前,声音弱弱的叫:“姐。” 孟予安手指尖都在发抖。 她攥孟予安的手。 孟予安问她:“姐,你怎么了?” “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回音:“没事。” 恨吗? 孟星辞无法欺骗谈木溪,她真的,恨过。 但她从那滔天的恨里,抽丝剥茧出爱意,以为再见面会镇定自若,没想到只是和谈木溪打个照面,就慌了神。 她的盔甲抵挡不了任何人,只能束缚自己,在被时间裹着步伐不得不往前走的这些年。 她唯一能如愿的就是在心底藏着一个人。 肆意的恨她。 肆意的爱她。 可笑吗? 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些都是她亲手造成的,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她觉得这几年好像泡沫,她甚至觉得自己早就死了,在五年前就死了,她死于自己的愚蠢,过于信任别人。 可为什么是白姨。 为什么是这个在她母亲去世后,代替她母亲,占据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的人。 痛苦跗骨,一寸寸在她身体里蠕动,她看着悔恨吸附在她骨血里,吸食,吞噬,她仿佛坏死的人,无法反抗,只有每次看到谈木溪的时候,她才能喘口气。 然后她想。 不能让木溪知道。 不能让她,也如此悔恨和痛苦。 但她还是高估自己,以为被恨着也无所谓,谈木溪说错了,她没那么伟大,她也很自私,她也想靠近,想和她牵手,想抱她,想亲她。 她以为自己瞒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孟星辞缓了情绪,开口声音不那么干涩,只是稍微有点沉:“我给你打过电话。” 似是她沉默下用尽力气的挣扎,她没有明白的回复谈木溪关于恨与不恨的问题,而是迂回婉转,诉说痛苦,谈木溪说:“电话?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 孟星辞说:“住院的时候。” 她打过,很多很多。 最开始几通没人接,后来,再也打不通。 谈木溪说:“你住院的时候,她将我行程安排的很满,我每天睡觉只有三个小时,一睁眼就在宣传,上飞机下飞机,路跑,所有的联系设备都是她处理,后来离开她那里,她说我手机号不能带走,是工作室,她说……” 孟星辞倏地抓住她手。 谈木溪声音戛然而止,像风筝断了线,孟星辞手里只有一半的线,摇摇晃晃,她攥紧住这根线,以为抓住了谈木溪。 谈木溪余光扫了她一眼,孟星辞的手指尖依旧冰凉,贴谈木溪的肌肤格外不舒服,她皱着眉推开孟星辞的手。 孟星辞说:“我知道。” 她解释:“都过去了。” “过去?”谈木溪说:“谁说的过去?你说的?你是过得去,我过不去。” 她扬笑的嗓音讥讽下格外尖锐:“孟总当然过得去,当年她为了阻止我接近你,费劲心机,她怕我耽误你事业,影响你多年的形象,说那么多的谎,把我骗的团团转,她把我卖给时代,她让我和柳书筠好好在一起,她说,你不要我了。” 孟星迅速抬眼,看谈木溪。 谈木溪说:“很惊讶吗?她不是也骗了你,说我和柳书筠好了吗?” “木溪。” “哦,你信了。”谈木溪点头:“所以你恨我。” 孟星辞见她情绪越发激动,不由想伸手拉谈木溪,反被谈木溪一甩手抛开,谈木溪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她咬字:“你凭什么恨我?!” 孟星辞被她问僵住。 “都过去了?”谈木溪冷笑:“对不起孟总,我没你这么大度,我过不去!” 第180章 孟星辞苍白脸。 谈木溪不想再看第二眼,她一脚油门直接踩车回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感应门没感应上,闸口一直没开,谈木溪掌心按住喇叭,似尖叫,刺耳至极。 她用这种方法发泄。 孟星辞察觉她状态失控,只是沉默坐在车里,直到保安打开闸口,谈木溪恼一张脸,神色绷紧的下了车库,车吱嘎一声停稳,车内安静的似乎没人,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静悄悄的。 谈木溪一拉车门走下去,这次她走得很快,但迎面走来一对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她避开那几个人转身,孟星辞刚好跟在她身后,替她戴上帽子。 路过的人好奇看过来,孟星辞往前一步,将她的脸遮挡的严实。 谈木溪刚想走,孟星辞按住她肩膀。 谈木溪抬眼扫孟星辞,瞥到她下颌线。 孟星辞说:“走了。” 语气低缓,谈木溪闻言转过身往电梯口走去,脚步很快,她没回头,但她知道,孟星辞就跟在她身后,上电梯没人,一直到楼层后下了电梯,谈木溪冷着脸沉默的走到门口,钥匙按了两次才打开家门,她的烦躁显而易见,孟星辞不放心,在门要合上的时候,她脚尖快一步卡在门缝隙里,谈木溪用力关门,门遇到阻碍反弹,她低头,才看到孟星辞的鞋子。 谈木溪秀眉蹙起,眉目里还有没消下去的余火,愤怒而不耐。 她看到孟星辞的腿因为被夹着疼的瑟缩,也没动摇,只是问:“干什么?” 孟星辞说:“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聊?” “聊?”谈木溪说:“有什么好聊的?” 孟星辞还没开口。 谈木溪夹·枪·带·炮:“我和孟总的理念不一致,应该没有什么好聊的,如果你是想劝我看开一点,原谅白姨,对不起,我做不到。” 孟星辞说:“我不是想和你聊白姨。” 谈木溪沉默两秒:“那你想聊什么?祁遇吗?是,没有你我是见不到祁遇,那又怎么了?”谈木溪句句带着无声咆哮,调子越冷静,越藏着火花,她看向孟星辞,瞳孔因生气攒着光,凝结出痛苦,谈木溪脸色始终冷淡,脸部线条绷紧,唇瓣也抿紧,只是说话时微微颤抖还是泄露她正在攒压的的情绪,已经到崩溃的边缘。 她说:“孟星辞,我不会谢谢你,这是你欠我的。” 谈木溪说完闭眼,低头准备进屋,孟星辞手快的拉住门框边缘,谈木溪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终是没狠狠关上门,她盯着孟星辞的手指,问的平静无波:“孟总还想干什么?” 孟星辞说:“那柳书筠呢?” 她说出这三个字,苍白的脸上想挤一抹笑,太勉强,显得尤为僵硬,连带声调都紧绷绷:“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柳书筠在一起?” 谈木溪看着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困扰孟星辞多少年。 她很早就想问了吧? 但她一直憋着,如同这么几年她的恨意,一直被她很好的隐藏,不透露半分。 甚至她们重逢这么久,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谈木溪握紧门把手,气笑,骨子里荡出自暴自弃的颓然,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破碎的布娃娃,没有一点生机,她整个人站在玄关处,走廊声控灯也倏地熄灭,四周黑暗,谈木溪在暗色里盯着孟星辞的眸子,很亮,她甚至能看到孟星辞眼眸折射出的色泽,她问:“你想知道吗?” 孟星辞和她对视,目光灼然。 谈木溪往后退半步,站在黑暗里,语调平缓却诱人,她说:“进来我告诉你。” 第133章 洗澡 洗澡 年少的时候, 孟星辞过得并不轻松,父母的职业关系,纵使外界再羡慕她衣食无忧, 享受荣华富贵,只有她知道,这些都是父母用命换来的,他们虽然是律师, 但并不是寻常的律师,接触都是穷凶极恶的人,所以她妈从小就教她怎么保护好自己。 孟星辞嗅觉十分敏锐。 她能轻易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如此刻。 她也感受到危险, 但是别样的, 来自谈木溪盛怒下的危险, 谈木溪此刻宛如吃人的小兽, 静静站在黑暗里, 蛊惑她:“进来吗,进来我告诉你。”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这些年,她和柳书筠的故事? 孟星辞发现, 她其实并不想知道,她甚至不愿意听到谈木溪嘴里, 再说出那个名字,但她依旧往前跨一步,身体不受控的进了黑暗。 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合上,在暗色里, 清脆的辗转出暧昧。 两人站太近。 她垂眼,长睫毛微颤, 打量近在眼前的谈木溪,谈木溪微抬下巴, 整个人充斥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姿态,她抬头,看向孟星辞,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吗?” 孟星辞说:“木溪……” 轻笑声覆盖上薄唇,谈木溪身体往前倾,双手按住孟星辞的肩膀,孟星辞被她按着坐在换鞋子的柜子上,她顺着谈木溪亲吻她的力道仰头,谈木溪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跟前,双腿卡在她腿缝隙里,双手捧着的孟星辞的的脸颊,低着头,舌尖如利刃,划开孟星辞的薄唇,进去扫荡,勾起无数蜜饯,甜味从两人舌尖迸发到喉间,孟星辞声音吞咽在嗓子口,她说:“木溪,你冷静点。” 含糊不清的嗓音,夹杂暧昧的调子,孟星辞的阻止更像是邀请,谈木溪闻言松开她,垂眼,眼神漫不经心扫过孟星辞脸庞,四周很黑,但她们靠太近,从阳台微弱透进来的光线里,她们看清楚彼此并不难,谈木溪也能看到那双清亮的瞳孔里,反射出自己的倒影,只是模糊成一片,幽深黑暗。 谈木溪手指尖刮过孟星辞的唇角,问的认真:“要我冷静点吗?” 她调子平缓没有力道,平述的好似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刮孟星辞唇瓣的手指微微用力,唇瓣被压出柔软的弧度,孟星辞双手托着她手臂。 谈木溪说:“看来孟总也不想知道。”孟星辞没吭声,谈木溪笑,觉得无趣,说:“我和柳书筠……”她边说话边转身,孟星辞猛地拉过她手臂,将她拽向自己! 逼仄的玄关酿出汹涌潮流,谈木溪被她拽的往前一倾,双手惯性按住孟星辞的肩头,孟星辞托她手臂的双手落谈木溪腰肢上,紧紧搂着,谈木溪没料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来不及反应,一只腿撞到孟星辞的腿边,她闷哼一声,孟星辞抬头,仰望的姿势看着谈木溪暗色里的眉眼。 眼神如锋利的刀,一寸寸抵着谈木溪的肌肤,谈木溪被她扫视的面部线条紧绷,那眼神最后落在谈木溪的脖子处。 纤细的脖子肌肤白的反光。 谈木溪呼吸间喉管细微的浮动,孟星辞眼神定定落那里,谈木溪感觉被架着,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蹙眉说:“孟……” 名字还没叫出来,孟星辞牙尖咬住她浮动的喉间,谈木溪觉得她此刻犹如吸血鬼,张牙舞爪大肆用舌尖扫荡,触及肌肤引发血液涌动,她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血管爆裂,但她无法控制身体颤栗,屋子里明明没有开暖气,但谈木溪还是在瞬间察觉热气游走全身,她扫过玄关处的镜子,瞄到自己脖子被黑色秀发缠绕,孟星辞双手紧紧抱她腰,不让她动弹半分。 谈木溪假装不舒服扭了腰,实则更紧实的和孟星辞镶嵌,镶嵌在她怀里,在她双手里,在她舌尖下。 孟星辞的唇炙热,和她冰凉的手指尖完全两个温度,极致的热和冷攀附在谈木溪肌肤上,她没了力气,全身软绵绵,哼出的声音破碎不着调,孟星辞松开牙尖,往下亲吻,鼻尖弥漫谈木溪的体香。 讨厌她说话。 讨厌她说那个名字。 讨厌! 孟星辞也没喝酒,但没了平时的分寸和理智,刚刚只是听到谈木溪提及,她心口荡起酸涩和苦楚,本能想要拉谈木溪靠着自己。 好似这样就能将五年前的谈木溪拉回来。 她深埋谈木溪的喉间,咬住她浮动的血脉,舌尖扫过平滑的肌肤,留下一寸寸属于她的痕迹,等到孟星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谈木溪胸口开满了被吮吸出的红花,外衣挂在双臂上,衬衣扯开领口,谈木溪靠在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孟星辞鼻尖靠着颈窝,微微抽身,她喊:“木溪。” 干哑的声调没了平静,咬字也不够清晰,含糊中添了莫名韵味。 谈木溪调子缓缓:“嗯?” 单音节却让孟星辞察觉出冷意,她回过神,深呼吸。 “还做吗?”谈木溪凉薄的语气里,有些不耐:“不做我去洗澡了。” 她说完旁若无人起身,推开孟星辞,打开玄关处的灯,孟星辞眼睛受刺,偏头,谈木溪换了拖鞋,孟星辞只听到啪一声,她低头,看到谈木溪扔了一双拖鞋给她。 是她先前看过的,那双新的拖鞋。 原来是给她准备的。 孟星辞看眼拖鞋又看眼谈木溪。 第181章 谈木溪说:“进来就穿这个,不进来就回家吧。” 她头也没回拽开发绳走进卫生间里,途中看都没看孟星辞一眼,孟星辞看她合上门,低头看着拖鞋,唇瓣依旧发麻,她手指摸过唇角,余光扫到玄关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只是些微凌乱,头发乱糟糟,好像是刚刚谈木溪揉捏的,她很喜欢扯头发,孟星辞拨了拨秀发,手抬起的时候肩膀处有点疼,她外套刚刚纠缠的时候已经被扯了,内衬上有清晰的牙印,孟星辞拽开领口,侧头,在镜子里看到靠近肩头的地方有深深牙齿印。 谈木溪咬的。 她下口很重,牙印很深,只是孟星辞毫无察觉。 孟星辞手指触摸那些牙齿印,想到谈木溪趴在她肩膀上,一只腿跪在她腿上,低头,牙尖锋利,明明是咬她,是要她疼,但孟星辞血液里涌出兴奋的激素。 她极力克制,手指攥住被扯开的领口,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攥领口的手指越发用力,直到内衬将衣服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松了手。 她进来,是担心木溪的情绪。 孟星辞努力说服自己,但镜子里的人却反驳,柳书筠说的没错,她就是虚伪,渴望谈木溪至极,渴望到夜夜梦到她,想抱她,亲吻她,却还骗自己,只是担心木溪的情绪,她心思呼之欲出,却极力掩盖,藏在阴暗骨子里的欲·念如野火,滋生开迅速燃烧,蔓延,胸前滚烫。 孟星辞对着镜子,手指拂过谈木溪的牙齿印,末了解开纽扣。 一颗,又一颗。 谈木溪听不到门外的动静,她想,孟星辞应该回去了,刚刚随她进门,已经不像是平日里的孟星辞,和她纠缠不休,更不像她,孟星辞该是理智的,时刻都理智,哪怕知道被白姨欺骗,被她肆意指责,孟星辞也只会用温软的语气说:“木溪,都过去了。” 她平和的好像可以原谅所有人,站在理智的角度分析任何事情。 她和自己不一样。 谈木溪觉得自己刚刚更像野兽,诱惑孟星辞进门,吞噬她。 可孟星辞的理智还是胜一筹,她冷静的松开,缠绵过后眼神清幽,被她扫了一眼,谈木溪也恢复两分清醒。 她们在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 谈木溪仰头,水流冲过身体,水温适合,淋浴间里腾升被雾气弥漫的白烟,笼罩在花洒下方,她站在水下,听着水流敲在皮肤上的细碎声,仿佛想起来她要干什么。 她想撕碎孟星辞的理智。 她想拉她入深渊,她想让孟星辞,过不去。 可她太高估自己。 谈木溪自嘲的笑笑,拈起澡巾擦拭身体,沐浴乳的香味幽然,无孔不入,在这只够转个身的地方更觉浓郁,谈木溪听到关门声,她身体一僵。 声音靠的很近,不是客厅的关门声,更像是,她卫生间的关门声。 她刚刚进来,只是合上门,没关严实。 谈木溪无意识抓紧澡巾,透过磨砂门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靠近,她声音含在雾气里:“孟星辞?” 孟星辞几不可闻嗯了一声,谈木溪松了抓紧澡巾的手,熟悉的调子让她安心,开口的声调也没那么紧绷:“你进来干什么?” “洗澡。”孟星辞一句话让谈木溪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孟星辞已经拉开磨砂门,谈木溪看到她没穿衣服站在门外,淋浴间的雾气随之跑出去,绕她身侧,谈木溪被她不着寸缕惊到,抓着澡巾往后退半步,孟星辞随她后退的姿势,挤进淋浴间里。 孟星辞骨骼并不纤细,紧实有力,进来看着谈木溪的眼神灼灼,谈木溪往后退半步她往前走一步,谈木溪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她直起腰,抬头,热气熏的她脸色微红,不复刚刚门外的苍白之色,眼神和孟星辞错开,声音不那么平稳:“我洗好了,你洗吧。” 她说着准备擦过孟星辞身侧出去,孟星辞在她经过身侧的时候,拉住她手臂,花洒下的水浇灌在两人身上,打湿孟星辞的眉眼和头发,谈木溪想抽回手,没成功,孟星辞抓太紧,两人扯扯拽拽,谈木溪手臂撞孟星辞胸前,柔软肌肤让她愣在原地。 孟星辞又往前一步,谈木溪回过神,花洒的水彻底被她阻隔在外面,没了温水,冷气侵袭,她打了个冷颤,谈木溪不高兴的双手一用力推开孟星辞,这次很成功,孟星辞被她推的站在身侧,谈木溪往前两步站花洒下,感受温水滋润肌肤,驱散寒意,她刚缓口气,一只手从她腰侧环过,她低头,看到水流浇在那只纤细的手臂上。 她伸手想去拉孟星辞的手,刚垂下手,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贴在孟星辞手臂肌肤上,格外显眼。 她被孟星辞从后面抱着,后背抵着绵软,问:“你干什么?” 孟星辞从她肩膀处探头,呼吸混合温水,一并洒谈木溪脖子和耳垂处。 她听到孟星辞用无比理智的音色说:“洗澡。” 她越理智,越克制,谈木溪越觉得她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只需要一个撕开的契机,谈木溪仰头,水洒两人身上,她站两秒,缓缓拉过孟星辞的手,顺水流,没入缝隙里。 第134章 睡着 睡着 谈木溪被一团火包围, 不同于温水的洗礼,从身后袭来的温度炙热,她后背挺直, 抵着孟星辞的绵软,贴她的肌肤润滑,谈木溪身上的沐浴乳没有完全冲掉,部分泡沫染在孟星辞的身上, 浓郁香气萦绕,谈木溪松开拉着孟星辞的手,垂眼, 虽然孟星辞没动, 但两人姿势契合, 她往后靠一点, 指尖没入深一些。 孟星辞另一只手贴她细腰处。 谈木溪等几秒, 只等到孟星辞贴过来的唇,摩擦她耳垂,谈木溪不知是挑衅还是无心, 问孟星辞:“会不会?” 身后的人一僵。 谈木溪明显察觉她绕过来的手臂顿住,她心底涌起变态的愉悦, 还想开口,右腿倏地被孟星辞从身后往前顶着,她往前一步,孟星辞贴她腰侧的那只手改为搂着她腰身, 很紧,几乎是勒住她细腰, 谈木溪被她紧紧抱着,镶嵌在她怀里, 后背微弓,孟星辞紧密贴合上,花洒的水流窜下,都落孟星辞的后背上,些许水流从她身侧溢出,落谈木溪肌肤上,摇摇欲坠。 孟星辞始终没松开她,只是在谈木溪耳畔说:“手扶着。” 谈木溪还没想到手扶着什么,孟星辞用紧抱她的那只手托起她手腕,将她两只手抵着墙壁,掌心对着冰凉的瓷砖,刺的谈木溪身体一哆嗦,她刚想缩回手,孟星辞单手压在她双手上,从身后紧贴,另一只手随水流破开缝隙,没入溪涧。 攻势太急太猛,不过眨眼,孟星辞褪去温和外皮,张蛮有力,谈木溪如碎娃娃,在她手心里翻飞,身体随她手臂幅度轻微晃荡,谈木溪受不住想往后靠孟星辞的身上,但双手又被定在前面,想挣脱,脱不开,想往后,使不上劲,谈木溪气闷的一扭头,刚想骂孟星辞,孟星辞松开压着谈木溪双手的那只手,搂谈木溪,单手将她翻转过来,谈木溪瞬间后背抵着墙壁。 后背沁凉,谈木溪吸口气,孟星辞如火炉覆盖,将她罩严实,两人面对面,她还没反应,孟星辞双手托起她双腿,环绕腰侧,随即往前半步,腰身挺起,随着水流细细摩擦,只是磨了两下,谈木溪脚趾蜷缩,身体绷紧,她轻哼使劲摇头,忍不住拍孟星辞的肩膀,孟星辞没松开,只是更靠近她,水渍声在花洒下,听不真切,但谈木溪从绵密的滑润里,感受到一阵阵刺到骨子里的麻爽。 如电流,一下又一下窜过身体,在血液里涌动,她是紧绷的弓,弦还在收紧,谈木溪拍孟星辞的肩膀越用力,孟星辞抱着她摩擦越凶狠,谈木溪眼角沁出水花,她低头,狠狠咬在孟星辞的肩窝处。 瞬间红痕弥漫。 随之身体一软。 谈木溪挂孟星辞身上,她刚想喘口气,下一波来势更汹涌! 她逼着在孟星辞的肩窝,肩膀,肩头,一个牙印接着一个牙印,出浴室的时候,孟星辞还想抱着谈木溪,但被谈木溪一把推开,随后她身体踉跄,孟星辞忙托着她半侧身体,谈木溪说:“你出去!” 呜咽过后的声音并不清脆,也没了挑衅的凉薄声调,孟星辞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谈木溪说:“不要你在这!你出去!” 孟星辞似叹气,蹲在她面前,用干毛巾擦了擦谈木溪的湿发,又用浴巾裹好她,像照顾易碎品,动作轻柔,谈木溪看着她替自己理好秀发,末了起身准备出去,她皱眉:“你就这样出去?” 衣服都不穿一件? 孟星辞说:“我衣服在外面。” 谈木溪没好气,随手递了一件浴袍给孟星辞,孟星辞接过,裹好自己,谈木溪等她走了之后想换姿势,刚刚太激烈,余温还在,只是换个坐姿摩擦都让她咬唇,卫生间里并不明亮,两人也不知道折腾多久,雾气把里面笼罩的好像仙境,刚刚要不是孟星辞靠得近,她都看不到。 第182章 镜子被雾气和水蒸气覆盖,身影被剪碎成很多片,谈木溪吃力站起身,皱着眉,伸手抚了镜面的水珠,被她抚花屏,谈木溪心里没来由烦躁。 这被惩罚的人到底是她还是孟星辞? 她冷脸,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裹着干发帽走出去,孟星辞站在外面玄关处,听到谈木溪出来她正在开暖气,谈木溪见她衣服都落玄关那里,不由问:“你在那脱得衣服?”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 什么怪癖! 她没好气:“你进去穿。” 孟星辞裹着衣服进了卫生间里,谈木溪坐在沙发上,暖气刚开,还有点冷,她扫过毯子盖住身体,一偏头,阳台的帘子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到窗外景色,不用看也知道,乌漆嘛黑。 尽情欢愉过后,谈木溪身体乃至灵魂才冷静下来,先前的烦躁和憋闷让她做出反常的动作,直接让孟星辞进门,孟星辞也反常。 她比自己还反常。 她还不让自己反抗! 谈木溪蹙眉,俏颜冷着,依旧有点不高兴,茶几上的手机无端震动,谈木溪瞥眼来电,是眼熟的号码,她抿唇,下颌线绷直,假装没在意抽面纸,面纸盒碰到手机,手机砸在毯子上,发出嗡鸣,谈木溪忍不住:“孟星辞。” 孟星辞在更衣室里听到声音回她:“嗯?” 谈木溪不高兴:“你手机!” 孟星辞听着她吃了炮竹般语气,已经猜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她说:“挂了吧。” 语调淡淡的。 谈木溪却有点舒心。 她伸出脚尖挂断电话,又响起,她又挂断,直到铃声第三次响起,她接了。 白姨这次没和先前一样,开口就是小孟,而是等这边先开口,谈木溪也等着她开口,两人僵持,白姨说:“木溪?” 谈木溪语气冷淡:“孟星辞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那端呼吸微窒,白姨说:“你们……” “我们很愉快。”谈木溪说:“还有什么事吗?” 话说完听到卫生间动静,谈木溪转头,见孟星辞穿好衬衣和裤子走出来,她家里只有一个干发帽,孟星辞的湿发只是用干毛巾擦拭半干,垂在衣领边缘,素面,没化妆,但她五官太立体,太深邃,自带妆容效果,谈木溪有两秒失神,末了将手机递给孟星辞。 孟星辞看眼她,接了电话,语气不亲不近,淡淡的说:“白姨,是我。” 她真体面。 没给白姨说错话的机会。 谈木溪扬唇想笑,也不知道笑什么,笑自己不如她体面,还是哪怕白姨做这么多的事情,她依旧愿意喊她一声,白姨。 换做她。 做不到。 她没那么大度。 谈木溪心头攒起一团郁火,连带看孟星辞都不爽起来,明明她以前,很喜欢听她和白姨聊天。 孟星辞父母离世早,她过早担负起家庭责任,她还有个妹妹,但孟星辞说:“她不是很爱和我聊天,她更喜欢和白姨聊。” 孟星辞又说:“我妈去世以后,一直都是白姨照顾我们。” 她知道白姨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亚于她母亲,有次孟星辞遇到危险,也是白姨义无反顾救了她,她听着这些事,入了神,孟星辞说:“木溪,白姨真的很好,所以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她说,她很喜欢你,圈子复杂,有她护着你,你路会好走很多。” 她当了真。 谈木溪扬唇,孟星辞还在和白姨聊,两人不知道说到什么,谈木溪见孟星辞看了她一眼,她皮笑肉不笑:“要我避开吗?” 说着她起身,孟星辞手快,拉住她手臂,谈木溪低头,余光扫着孟星辞纤细的手指,关节分明骨节有力,弯曲的力道攥住她,不会疼,但也牢固。 谈木溪看两眼抬手,孟星辞看着她,谈木溪说:“松开,我去吹头发。” 孟星辞这才松开她的手,谈木溪进了卫生间里,依旧听到孟星辞对手机道:“下次再说吧,不用了。” 谈木溪打开吹风机,轰鸣声吹散门外的声响,她一扭头,看到孟星辞的外套还搭在卫生间里,就放在她放衣服的篮子里,和她换下来的衣服缠绕,她伸手,快碰到衣服的时候,又缩回,末了胡乱吹干长发,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动静,悄悄的,她挂好吹风机在卫生间里又待了半小时,补水保湿,直到脚指头都抹了乳液,她才走出门。 孟星辞还在,坐沙发上,没看手机,盯着黑屏的电视看。 听到动静孟星辞转头,她半干的秀发差不多都干了,但没用吹风机,有点蓬松后的毛毛卷,她不是很在意,转头时秀发随她耳侧垂下,落她胸前。 衣服都没穿好。 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肌肤,和肌肤上的红痕,谈木溪扫一眼问:“你不回家吗?” 她还以为孟星辞回去了。 以前几次她都是招呼都没打就回去了。 谈木溪记恨。 孟星辞说:“等你睡着我再走。” 谈木溪说:“你有看人睡觉的癖好?” 孟星辞还没开口,谈木溪说:“算了,你喜欢看就看吧。” 她无所谓的耸肩,夹起沙发上的毯子往卧室走,孟星辞没跟过来,谈木溪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客厅亮着的灯,很刺眼,她在床上翻身,背对门口。 孟星辞不是第一次在她家里留宿,但感觉不同,谈木溪越想不在意,心尖那根刺越是被拨弄的疼,她一骨碌起身,打开床头抽屉,安眠药的瓶子从里面滚出来,她看着白色药瓶,抿唇,末了合上抽屉,又背对房门。 门外啪嗒一声,是关灯的声响。 回家了? 谈木溪闭眼,用毯子将自己裹更紧一点,倏地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谈木溪吓得忙转头,黑暗里和孟星辞四目相对,她恼火:“你走路没声音的?” 孟星辞语气温温:“抱歉。” 谈木溪被她两个字堵的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冷脸背对她,孟星辞躺在她身边,从她毯子边缘钻进来,从她身后抱着。 很暖。 刚刚谈木溪气头上,直接裹着毯子躺下,也没拉被子,此刻盖身上就一条薄薄毯子,孟星辞体温比她高,热量袭来,谈木溪没吭声,任由孟星辞一只手绕过她的腰侧,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她小腹上,谈木溪一伸手,想扯开孟星辞的手,被孟星辞就她扯手的姿势从她手掌心推进去,卡她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谈木溪想甩开,越动孟星辞攥越紧。 她皱眉,听到孟星辞说:“睡不着吗?” 孟星辞靠太近,搂着她后腰贴她耳边,呼吸洒谈木溪脖子处,她不耐往前挪了挪,和孟星辞有了间隙,冷气从间隙里倾灌,她背挺直,说话冒着火气:“睡不着怎么了?” 孟星辞随她动作往前挺身,缝隙被合上,温暖再度来袭,一冷一暖,谈木溪后背爬上激颤,孟星辞依旧用温柔的调子理智的语气说:“你睡不着,要不要再做一次?” 谈木溪不动了。 第135章 忍着 忍着 谈木溪没给孟星辞再做一次的机会, 她没吭声的几秒后,睡着了,本来白天就很累, 晚上情绪大起大伏伤人,她和孟星辞还在浴室里折腾那么久,她连挣脱孟星辞牵手的力气都没了,索性眼一闭, 睡过去。 孟星辞半晌没听到回应,低头,怀里的谈木溪呼吸深深浅浅, 显然, 睡着了。 她, 睡着了? 孟星辞哑笑, 怕吵醒谈木溪, 憋住没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将谈木溪身体拨正,平躺在床上, 末了拉开束缚她的薄毯,她太喜欢束缚自己了, 孟星辞不记得几次看她睡觉裹这么严实,她扯开的时候谈木溪习惯性用腿夹着,孟星辞撬开她双腿,从缝隙里抽走毯子。 谈木溪好似有些不高兴, 皱了皱眉,孟星辞将被子给她盖好, 躺在她身边,刚想伸手抱谈木溪, 谈木溪很自觉往温暖的地方靠近,侧着身体双手一用力,抱着孟星辞。 孟星辞被她抱满怀。 一团香雾侵袭,孟星辞伸出手将谈木溪搂更紧,也侧过身体,和谈木溪面对面,谈木溪的坏习惯,盖什么都要严实,被子也是,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也埋里面,孟星辞无奈只得将被子边缘往下扯了扯,将谈木溪的头露出来,明明没有光,但孟星辞看到谈木溪眼皮动了动,似被光刺到一样,她伸出手,挡在谈木溪双眼前,黑暗彻底覆盖,谈木溪安静了。 她紧皱的眉缓缓松开,双手依旧抱着孟星辞,一只腿还搭在孟星辞腰上,姿势太狂野,孟星辞没忍住,轻声道:“木溪啊。” 谈木溪估摸嫌吵,摸索着手捂住她的嘴。 孟星辞:…… 她抿唇,继续躺下,却睡不着,此刻和梦一样,她无数次从梦境里醒来,看着空旷的房间发呆,后来做梦不敢醒,现在是不敢睡。 怀里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实感,她忍不住抱更紧一些,谈木溪不高兴的挪动腰身,刚离开又被她捞回来,刚睡着的谈木溪被吵醒,捞过来捞过来,她是猫吗? 第183章 谈木溪忍无可忍,钻出孟星辞的怀里,腿一跨坐孟星辞的腰上,双手捧着孟星辞的脸颊狠狠亲她,孟星辞刚启唇,被她单刀直入,两人唇枪舌战,孟星辞双手扶谈木溪的腰,刚想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谈木溪猛地松开她,腿收回去,报复性背对她,说:“睡觉了。” 孟星辞:…… 她舌尖满是清甜的蜜饯味,忍不住反复推磨,心底被深深掩藏的欲·望刚被勾起,转瞬熄灭。 孟星辞轻叹气。 谈木溪没理她,兀自睡觉。 大概真的累一夜,谈木溪这一觉睡特别沉,闹钟响了也没听到,孟星辞帮她随手关了两个,又来一个,是电话,单萦风的。 她,应该不方便接。 孟星辞唤:“木溪?” 谈木溪睁开困顿的眼皮,烦她一眼。 孟星辞:…… 谈木溪没接电话,顺她手机按下接通,打开免提,单萦风清亮嗓音划破她们安静的房间:“谈老师早!” “唔。”谈木溪说:“干什么?” 单萦风愣了下:“谈老师,你还没起吗?” 谈木溪眨眨眼,这才想起来起床工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说:“起了。” “那我还给你带早餐吗?”单萦风问的乖巧,谈木溪说:“嗯,带。” 她瞟眼身侧的人,说:“多带一份。” 单萦风哦哦两声,以为她是带给隔壁孟予安的,因为孟予安经常也给她多带一份,挂了电话谈木溪掀开被子钻进去两秒,又出来,像是完成某种仪式,孟星辞看着她忙碌半天头发乱糟糟,睡衣皱褶,眼皮都没睁开忍不住拽住她,谈木溪被她一碰,倒是清醒了,立马缩回手。 孟星辞看她动作好笑:“我是病毒吗?” 谈木溪说:“你是什么你自己知道。” 孟星辞一早上就被她怼着,没吭声,谈木溪起来换衣服,她问孟星辞:“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孟星辞说:“忘了。” 谈木溪:…… 这都能忘? 以前回家不是很积极吗? 她低头,换好衣服,见孟星辞不动,说:“你不换衣服?” 孟星辞说:“等会,你去洗漱吧。” 她晚上睡觉估摸穿浴袍不太方便,套了谈木溪的睡衣,两人身形差不太多,谈木溪又喜欢宽松款,所以孟星辞穿起来也挺合身,谈木溪听了她的话点头,拐进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以为孟星辞已经换好衣服,哪想她还坐在床上,穿着她的睡衣。 和她乱糟糟的头发不太一样,孟星辞头发虽不顺直,但挺乖巧,垂在她身后和耳后,睡衣是棉质的,她想到昨晚上睡前孟星辞也没穿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的,她衣柜里几乎都是顺滑的丝绸款,鲜少有棉质的,这套她记得只穿过一次,一直塞衣柜最里面,这次打包行李她都没想带着,现在看孟星辞穿起来还不错,昨晚上贴着这材质,好像很舒暖。 或许可以带着。 谈木溪站门口胡思乱想,听到门铃响起,她习惯性走出去,还没开门反应过来,折回房间门口,看到孟星辞坐床上看着她,那姿态…… 谈木溪撇嘴。 她砰一声合上房门。 春光被杜绝,谈木溪心情好了很多,开门之后单萦风挤进来,手上拎着几个袋子,屋子里开着暖气,她进来后很自觉脱了外套,换了拖鞋,她穿的是谈木溪备用的一双,原先看到谈木溪又买一双还有点好奇,谈木溪说:“有时候来客人。” 她没存疑,此刻看到鞋子不在鞋架上,抬眼看谈木溪,谈木溪下意识拢了拢睡衣,问:“早餐买了什么?” “哦,是你喜欢的那家豆浆店,她们今早卖水晶包,我买了两笼,还有蟹黄馅的,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就买一份尝尝味。”她大包小包好几个袋子放在饭桌上,谈到吃,单萦风挺专业,谈木溪拈起她递过来的蟹黄包,咬了一口,软绵绵的,有点像她昨晚上咬孟星辞…… 谈木溪捏着包子回神,面颊微微红,她眨眼,抿口豆浆,面前单萦风大刀阔斧吃起来,三两口解决一个,谈木溪好奇:“你吃到什么味了吗?” “蟹黄味。”单萦风咽下去之后说:“香的。” 谈木溪:…… 看她吃饭,是挺香。 谈木溪微微扬唇,单萦风盯她看,谈木溪被她看的拨弄秀发,问:“看什么?” “谈老师。”单萦风笑的憨憨:“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谈木溪说:“你又知道了。” 语气里却没反驳。 单萦风接连解决好几个包子,喝完豆浆,谈木溪豆浆才喝了一半,她听到单萦风说:“谈老师,你今天带过去的行李是不是就这个?” 靠阳台的地方有一个红色行李箱,上面盖着一件衣服,是昨晚谈木溪随手放的,此刻单萦风提起衣服挂在架子上,谈木溪见状点头。 单萦风将箱子拽到门口,说:“我们今晚就要住在那边了吧?” 谈木溪闻言沉默两秒,没回她,只是又咬了一口包子,正想着,单萦风说:“对了谈老师,你卧室里还有个蓝色的,我也拿出来。” 她说着走到卧室门口,谈木溪刚想阻止但刚塞了一嘴的包子,她倏地起身,凳子靠桌子太近,还没起身又被弹坐回凳子上,门咔嚓一声,已经开了,谈木溪顺缝隙看到里面,床上没人。 她抿抿唇,垂眼,心口攒起一团郁气。 单萦风将门口的蓝色行李箱拖出来,说:“我记得是这个。” 她帮谈木溪收拾的,单萦风说:“不能忘了,忘了谈老师晚上还要回来拿。” 谈木溪几不可闻嗯了声,咽下包子,喝完豆浆,单萦风说:“谈老师,这一份是送给孟小姐吗?” “搁这吧。”谈木溪说:“我去换衣服。” 单萦风点头,整理饭桌,谈木溪进了房间里,关上门,依旧没看到孟星辞,她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定定看着衣柜,落地衣柜,中间有隔板,她衣服少,一半进了行李箱,此刻衣柜里空着半边,谈木溪拉开衣柜,果然看到孟星辞环膝坐在里面,听到拉衣柜的声响,孟星辞转头,和站衣柜旁的谈木溪四目相对。 孟星辞还穿她的睡衣,头发没怎么整理,微乱散在身后,她双腿蜷起,侧头,谈木溪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可怜兮兮的感觉,哪怕她被白姨骗那么几年,提及白姨和这段往事,她也是云淡风轻的态度,此刻却一只大狮子,被顺了毛,安静坐在狭小的衣柜里,乖巧的看着她。 谈木溪心尖被刺了下,泛出酸疼,她抓衣柜边缘的手指用了力,别过头,刚想转身,孟星辞伸出手,拦腰抱着谈木溪,谈木溪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抓衣柜上,另一只手落孟星辞的肩膀处,她想到孟星辞这幅可怜样子,心里又气闷又上火,想都没想狠狠拧孟星辞的肩头,但她纤瘦,肩头上拧不出一丝肉,谈木溪拧了两下滑手,她更气,低头剥开孟星辞的睡衣,咬在她肩窝上。 和昨晚一样的位置,双重刺痛让孟星辞更紧的抱着她,忍不住轻声说:“木溪啊,疼。” 谈木溪瞬间红眼,但她语气依旧硬邦邦:“忍着!” 第136章 躲人 躲人 谈木溪从房间里出来眼睛有点红, 她早上没化妆,肌肤太白皙,所以看起来很明显, 单萦风不理解,忙上前询问:“谈老师,你怎么了?” “什么?”谈木溪还想装作无所谓,单萦风说:“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紧张兮兮:“你哭啦?” 谈木溪:…… 她真的很好奇单萦风和时同是不是亲戚关系。 谈木溪眨眨眼, 回神:“风吹的。” 风吹? 家里哪来的风?暖气风? 单萦风不理解,但她素来不敢多问,只是关心:“那你一会上车多休息, 眼闭着。” 谈木溪浅浅应一声, 但上车之后她也没能闭眼, 祁遇给她发了消息, 咿咿呀呀激动半天:【木溪!木溪!】 和无限呼叫一样。 谈木溪点在屏幕上。 祁遇:【你到底在哪里拍戏啊?你不是说在拍柳云生的戏吗, 来我们这里取景?也不对,我们这里没啥好景色啊,而且也没听说有明星来。】 祁遇:【今天早上买早饭, 听到她们聊你了,哎哟, 她们要是知道我昨晚抱着你,可不得羡慕死!】 祁遇:【你还没醒吗?】 祁遇:【你这生物钟这么准时的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可喜欢熬夜了?】 谈木溪攥紧手机,咬唇,不知道怎么回复, 祁遇从来没有问有关于准时的问题,在她的设定里, 没有生物钟这个概念。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这个词。 谈木溪看向车窗外, 闭眼。 手机震动还在持续。 祁遇:【木溪,你还没起来嘛?】 谈木溪终于耐不住,回她:【起了。】 第184章 她用以前的语调回复:【你放鞭炮呢,一早上消息嗡嗡的。】 祁遇:【哈!你起啦!】 祁遇:【亲亲。】 谈木溪回她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看着上面的消息,发:【我手机都是公司设定好的,到时间关机开机,公司怕我刷微博手滑闹出事所以不让我玩手机。】 这么蹩脚的理由。 祁遇却信了:【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谈木溪垂眼看着手机。 祁遇:【你早上吃什么了?我和你说,早上街口那家粥铺,熬的海鲜粥可美味了!你一定要尝尝,要不我买一份给你送过去?】 谈木溪:【我昨晚连夜回来了。】 祁遇:【啊?你回去啦?】 谈木溪:【嗯,还有个采访。】 祁遇:【好吧,那你下次来,一定要喝那家粥!】 谈木溪:【好,下次一定。】 祁遇这才没了动静,到谈木溪下车的时候,祁遇又发:【对了,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的。】 谈木溪心尖一跳:【什么?】 祁遇:【完了完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谈木溪没来由松口气,回她:【那就别想了,我到剧组了。】 祁遇:【行吧,那你拍戏,我溜了。】 谈木溪看着熟悉的回复扬唇,收起手机,下车看到好几个艺人围一个棚子聊天,柳云生正在打电话,皱着眉,很不高兴,谈木溪问:“怎么了?” “我去问问。”单萦风也不知道,她摇头,脚下一滑走过去,偷听几分钟跟着谈木溪进了更衣室:“说是蓝宁请假了。” 谈木溪说:“请假?” 单萦风点头:“好像是生病吧,不知道,今天本来排的好几场她的戏,柳导在做调整呢。” 谈木溪看向门外,副导助理小跑进来,万分抱歉的说今天和蓝宁的戏份要搁置,先拍后面的戏,计划全部打乱,还要重新安排,谈木溪没说什么,剧组里其他人嘀咕:“搞什么,早上要拍戏来这一出,昨晚上请假,今早也不耽误行程。” “谁说不是,我中午还有个试镜呢,又要泡汤了。” 庄斯言到剧组也听到这些聊天,她换好戏服走到谈木溪的棚子里,说:“蓝宁生病了?” 谈木溪吃着橘子,点头:“是吧。” 她语气淡淡的。 庄斯言说:“不过这日夜温差大,是容易感冒,昨晚上我暖气坏了,冻死我了。” 谈木溪说:“怎么没去予安家凑合一晚。” 庄斯言脸一红:“不,不方便吧。” 谈木溪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去朋友家凑合一晚很正常。”她抬眼,调侃:“除非你没当她是朋友。” “我——”庄斯言脖子都红了:“我当然当她是朋友。” 谈木溪抿唇笑。 庄斯言很小声:“我怕孟老师不方便。” “她有什么不方便的。”谈木溪拨了拨秀发:“她都没回家。” 话说出口谈木溪抿唇,垂眼,手指碰了碰鼻尖,庄斯言没注意她小动作,心思还挂刚刚的话题上,听到谈木溪附和:“孟老师昨晚是没回家。” 她看谈木溪:“谈老师怎么知道?” 谈木溪说:“昨晚找她有事。” “哦。”庄斯言点头:“她昨晚应该又加班了吧。” 谈木溪撇嘴:“是吧。” 在她家加班,怎么不算加班。 庄斯言感叹:“孟老师真的好辛苦。” 谈木溪:…… 她岔开话题:“一会先拍后面几场戏?” 庄斯言说:“嗯,先拍推理那几场戏。” 推理出谁是凶手,在万众瞩目下居然还敢行凶犯罪,还敢将人体组织扔在公园里,且挑衅警方,这场犯罪每个环节都在预示凶手胆大心细,心思缜密,警方跟着追查半个月,独独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凶手——就是被分尸的死者。 或者说,人是自杀后被人分尸。 这场谋杀从一开始调查方向就是错的,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是收到信的主播。 也就是庄斯言饰演的角色。 她推动的舆论已经将这个案件公之于众,所有人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进展,网上因为这个案件建立了好几个专业的缉凶网站,热度空前高涨,一度盖过时下所有新闻,虽然官方一直在压热度,有关于凶手死者残肢这些字眼全部被和谐,但人天生就有逆反心里,越是不让聊,他们偏要追着查,民间自发组织调查小组,从律师到私家侦探,汇集各路大神,她们逐帧分析,从死者的家庭到工作单位,后来她们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毕业生任职后,第一个恋爱对象,都是学校里的同事。 当然,这些毕业生长期待在学校里,关系推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也无可厚非,但奇怪就奇怪在,她们在读那么久,从来没听说她们对于‘男朋友’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有几个毕业生,公开说过不喜欢她们后来谈恋爱的‘男朋友’。 对此校方给出的解释是,可能日久生情,毕业生任职后一般都会由老师或者主任亲自带着,怕她们工作出岔子,在这样的基础下,她们生出雏鸟情节,所以选择和带她们工作的同事谈恋爱,合情合理。 这种解释,相信的人不在少数,毕竟这些‘男朋友’不是同一人,以前任职的毕业生离开后也没说过学校有什么内情,所以回到案件本身,开始有人揣测是不是因为受害者感情纠纷导致的被杀,甚至,给她编造了不存在的男性朋友。 还不止一个。 庄斯言捏着剧本,对谈木溪说:“有时候觉得人心真可怕,她什么都没做错,被逼得自杀,还要遭受这样的造谣。” 很显然,她入戏了,谈木溪安抚:“斯言,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莫名其妙的恶意。” 庄斯言回过神,看着谈木溪,点点头:“谈老师,你以前被传绯闻,是不是也这样?” 谈木溪说:“不尽然。”她拍庄斯言的肩膀:“也有你这样的人。” 庄斯言不好意思:“谈老师,你说的好像我是好人。” 谈木溪看她:“你不是好人吗?” 庄斯言和她对视,想到在不知情的时候和孟予安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两天孟予安的颓然,她摇头:“我不是。” 谈木溪微诧,庄斯言捏着剧本,笑笑,导演助理小跑进来,和她们说准备好了,谈木溪拿掉外套和庄斯言一并走出去。 午饭她们是在剧组吃的,十五元一份的盒饭,三菜一汤,谈木溪吃了一半,单萦风在旁边嘀嘀咕咕:“谈老师,今天饭菜是不是很对你胃口?” 寻常谈木溪很少吃剧组的盒饭,以前还是专人送饭,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人送饭,但她都是吃几口,说是减肥,今天饭量比平时大,谈木溪喝着汤,愣了下,大锅里熬出来的汤汁肉香味浓郁,今天是蹄花汤,汤水上漂浮一层浅浅油脂,寻常需要身材管理,这样的汤水她不会碰一下,今天喝了半碗。 难怪单萦风说饭菜对她胃口。 谈木溪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最近运动量大。” 单萦风不疑有他,在谈木溪家里也有运动设备,她点头:“我说谈老师最近身材越来越好了呢。” 恭维的话说的谈木溪低头捏了捏腰间的肉,捏不出什么,反倒让她想起早上捏孟星辞肩头,没什么肉,滑手,她见单萦风还在闷头吃,问:“你说孟星辞是不是太瘦了?” 单萦风筷子正戳蹄花上,闻言缩回筷子,附和:“孟老师是挺瘦的,她最近好像越来越瘦,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谈木溪说完单萦风侧头看她,谈木溪抿唇:“可能她最近运动量也很大。” 单萦风点点头,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她见谈木溪放下筷子,问:“谈老师,你不吃了?” 谈木溪说:“不吃了,你吃吧。” 单萦风掸去杂念,一筷子又插蹄花上。 谈木溪靠着躺椅,又觉得刚吃饱就这么躺着不行,起身活动身体,对单萦风说:“我出去走走。” 单萦风忙喊:“谈老师,冷!” 谈木溪没理她,裹着外套慢步走出去,这边场景都是搭建的,附近还有个池塘,谈木溪看到池塘边铺了一排花,是假花,但也很好看,远远看着和真花没什么两样,她心血来潮拍了两张,准备发给祁遇,刚打开聊天软件,一个来电显示,谈木溪看眼名字。 她接了。 孟星辞声音被电流稀释,更温柔一些,她喊:“木溪。” 谈木溪没来由想到她昨晚一直叫自己名字,没好气:“干什么?” 孟星辞问她:“吃饭了吗?” 谈木溪说:“刚吃完。” 孟星辞说:“吃了什么?” 谈木溪低头,看着面前的假花说:“蹄花汤。” 说完她耳边听到有人靠近,抬眼,是两个工作人员,往她这边走来,谈木溪下意识往旁边拐角处站了站,等工作人员过去,她才回过神。 第185章 她躲什么? 莫名其妙。 第137章 房卡 房卡 谈木溪因为自己下意识的动作皱眉, 心底发闷,她刚想挂电话,听到手机那端孟星辞说:“进来。” 应该是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她刚刚好像听到。 谈木溪说:“我……” 孟星辞回她:“稍等。” 谈木溪:…… 她憋着气。 进来的是叶迎,问孟星辞:“孟总,午饭您说出去吃,还出去吗?” 孟星辞说:“不去了, 公司订餐吧。” 叶迎应下:“好的。” 末了是合上门的声音,孟星辞对着手机道:“木溪。” 谈木溪声音低低的:“嗯。” 她这边合着风声,回音很大, 孟星辞问:“你在哪呢?” 谈木溪说:“外面。” 孟星辞问:“做什么?” 谈木溪说:“吃多了散步。” 孟星辞语气如常:“单小姐陪着你吗?” 谈木溪说:“没。”她迎着风口:“我一个人。” 孟星辞顿了顿:“你以前不喜欢一个人散步。” 谈木溪听到她这话愣神, 以前—— 以前不喜欢一个人散步, 只是想和孟星辞多待一会找的理由而已, 时过境迁, 再听到孟星辞说这句话,她竟然有种过去很久很久的感觉,心里的闷气淡了不少, 但语气算不上热烈,淡淡的, 她说:“现在喜欢了。” 孟星辞听出她语气里的转变,抓紧手指尖的钢笔,轻唤:“木溪。” 谈木溪垂眼,冷风从她面骨刮过, 如刀削,皮肤紧绷发疼, 她拢了拢衣服,说:“挂了。” 说完不等孟星辞再开口她挂了电话, 再抬头,单萦风捧着热茶走过来,到她身边,打了两个喷嚏,眼底冒出水花,她声音哆嗦:“谈老师,这里好冷啊。” 本就风大,还在湖边,冷风窜着刺骨的凉意直往人心窝里钻。 谈木溪说:“冷怎么还出来?” 单萦风将热茶递给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怕你冻着。” 她言语下自然而然的关心,冲谈木溪笑,谈木溪接过杯子,见她这样,一乐。 两人回剧组的时候谈木溪看到隔壁棚子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人也看到她了,挥手:“木溪!” 陶七安一上午被折腾的头晕,有个场景过不去,金导要求太细,连头发丝垂下的弧度都要保证百分百,所以这场戏拍了足足十五次,她拍的头昏目眩,午饭吃完刚想休息,眼尖的瞥到池塘边的人。 谈木溪走过去,到她棚子里,陶七安助理很识趣的离开了,单萦风看看陶七安又看看谈木溪,谈木溪说:“你先回去。” 单萦风咬唇:“可是……” 谈木溪扫她一眼,单萦风憋口气,离开了。 陶七安被抽走精神气,没了平时的明艳,谈木溪看到还有点不习惯,在她印象里,任何时候陶七安都是张扬肆意,连妆容都是亮丽的,此刻被摧残的狠了,颇为可怜兮兮。 她想笑。 陶七安不高兴嘀咕:“你助理这是怕什么呢?” 她看谈木溪:“怕我吃了你吗?” 谈木溪说:“是吧,怕你吃了我。” 陶七安一扫颓废的神色,往谈木溪身边凑过去:“让我吃吗?” 谈木溪斜斜看她一眼,陶七安见她没抗拒双手一张开抱着谈木溪,谈木溪抿唇:“干什么?” 陶七安说:“累了,抱一下。” 谈木溪被气笑了。 陶七安先前说要淘一个躺椅,还真给她买到了,藤木的,材质偏软,她还用一个毯子盖躺椅上,看着毛茸茸十分舒服,谈木溪低头,陶七安说:“坐,看看有没有你那个舒服。” 谈木溪也没客气,推开陶七安坐在躺椅上,躺平,陶七安右手托着下巴,手肘抵在躺椅的扶手上,侧头垂眼看着谈木溪,谈木溪微微闭眼,似一点都不担心她要做什么。 陶七安说:“能亲一下吗?” 谈木溪睁开眼,看陶七安,说:“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陶七安说:“看到你就想亲你。” 谈木溪拢了拢毯子,说:“那你还是少看我。” 陶七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笑。 果然还是谈木溪。 她挪动凳子,往前蹭蹭,头挨着谈木溪肩膀处,鼻尖动了动,倏地抬头:“木溪,你换香水了?” 谈木溪神色微微变,没刚刚那么自然,她伸出手腕轻轻嗅:“有吗?” “有。”陶七安说完又靠着她肩膀处,小鸟依人的样子,谈木溪早上是用错香水了,用的孟星辞的,在房间里换好衣服喷香水的时候,孟星辞给她递了一瓶,她以为是自己的那款,香水喷出来的时候才闻出来不是,孟星辞说:“抱歉,拿错了。” 她:…… 躲过单萦风,没躲过陶七安。 谈木溪说:“香吗?” 陶七安说:“香。” 她说完两人没动,就这么个姿势彼此挨着,陶七安说:“木溪,我追你多久了?” 谈木溪闻言偏头。 陶七安继续说:“以前我妈说我三分钟热度,对什么喜好都只有片刻,我也这么觉得。”她看向谈木溪:“现在我不这么觉得。” 谈木溪和她目光对上。 陶七安说:“可能我真的很喜欢你。” 谈木溪眨眼,主动伸出手,陶七安眼底掠过惊喜,谈木溪没等她思考揽住她肩膀,抱着她,说:“小时候,我有个妹妹。” “她比我小两岁,和我长得很像,亲戚看到我们,都说我们像双胞胎。” 说完拍拍她后背。 她对陶七安,是纵容的,从开始,到现在。 陶七安皱眉,狐疑的调子:“妹妹?” 谈木溪点头。 陶七安说:“可惜我不是你妹妹。” 谈木溪说:“我知道。” 陶七安说:“你知道,你还把我当你妹?” 谈木溪说:“我——” “你说谎。”陶七安压根不信:“你把我当你妹,你才不会亲我!” 谈木溪静静看着她生气涨红脸,陶七安不想让她看,一扭头看向棚子外,谈木溪说:“我知道你不是。” 陶七安沉着调子:“你知道就好。” 鬼稀罕做她什么妹妹! 谈木溪见她还在生闷气,一抬手,起身,陶七安侧头看到她站起来,语气不高兴:“午休还没过,着什么急?” “回去背台词。”谈木溪说:“你休息吧。” 陶七安别过头。 谈木溪要走的时候,陶七安喊她:“谈木溪!” 谈木溪转头。 陶七安强调:“别把我当你妹。” 谈木溪看她一眼,说:“我知道。” 陶七安总觉得她这眼神里,有话说,但谈木溪什么都没说,只是离开棚子,她一走,陶七安立马给她妈打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咆哮的声音:“什么姐妹?什么抱回家?你拍戏拍糊涂了?你是我十月怀胎养下来的!从哪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我非撕了这些人的嘴不可!” 陶七安捂着嘴。 不是就不是。 凶什么。 她也很委屈的。 平白无故做了‘妹’。 陶七安咬唇,推说忙挂了,余光扫到谈木溪已经消失在棚子外,谈木溪回去后单萦风狠狠松口气,拍拍胸脯,谈木溪好笑:“你这么怕陶七安?” “不是怕她。”单萦风说:“我就是觉得陶小姐最近越来越热情了。” 每次见面她看谈木溪的眼神,说没事也没人信呐! 两个剧组已经开始有传言了,说陶七安喜欢谈木溪这种话,陶七安也不否认,单萦风看到她不害怕才怪! 谈木溪低头,手机震动,她扫了眼消息,陶七安发:【十三号看电影别忘了!】 她手指点在屏幕上,回她:【好。】 下午的拍摄没了蓝宁,少了两场,五点多就结束了,柳云生安排了饭局,说今天大家一起搬过来,凑个热闹,聚餐。 谈木溪本来中午吃得多,不想参加,但柳云生跑她棚子四五次,生怕她不过去,谈木溪没辙,只得应下,聚餐就近,酒店对面的饭店,都不用开车,走路十分钟,庄斯言卸了妆到她棚子附近等着,见到她出来扬唇:“谈老师!” 谈木溪看她右手竖高高,打招呼,她点头笑。 走过去才发现她正在和钟慈视频,钟慈刚下飞机,神色略带倦态,她见到屏幕里出现谈木溪,眼睛微微亮起,打招呼:“木溪。” 谈木溪冲她笑:“到了?” “刚下飞机。”钟慈说:“这里天热,我穿多了。” 她穿了件外套,谈木溪看到她身边的人都是穿短袖,庄斯言说:“热一点没事,可不能冷着!” 谈木溪也笑。 钟慈问:“你们下班了?” 第186章 庄斯言解释:“嗯,刚结束,我们准备去聚餐。” “聚餐?”钟慈眉目带着笑:“记得少喝点酒。” 庄斯言说:“记得呢,我又不会耍酒疯。” “见人就抱还不算耍酒疯啊?”钟慈说:“木溪,你晚上可得看着点斯言。” 谈木溪笑:“好,我一定看着。” 庄斯言面红。 挂了电话,她抱怨:“钟慈就是夸张。” 谈木溪说:“那你今晚住酒店还是回去?” 庄斯言说:“我姓李都带过来了,今晚住酒店。” 谈木溪点头,两人一同进了饭店,聚餐的人来了一半,谈木溪和庄斯言在主桌,刚坐下,庄斯言给她倒了茶,单萦风一路小跑进来,凑到谈木溪耳边小声道:“谈老师,孟老师过来了。” 谈木溪捧杯子的手一顿,看向单萦风:“孟星辞?” 单萦风点头,谈木溪捏紧杯子,云淡风轻的语气:“她来干什么?” 单萦风忙解释:“孟老师说你有东西落她那了,她刚好在附近,顺道送过来。” 谈木溪问:“什么东西?” 她落孟星辞那里? 昨晚孟星辞不是在她家吗? 要落东西,也是落她家里,怎么跑孟星辞那里了? 单萦风后知后觉,懵了下:“我没问。” 她说着准备打电话:“我现在问问。” 谈木溪压住她要打电话的手,说:“算了。” 她问单萦风:“她知道我们聚餐?” 单萦风点头:“知道,我和她说了。” 谈木溪抿口茶水,听到单萦风说:“那我去门口拿东西?” 她说着起身,谈木溪叫住她:“萦风。” 单萦风转身,又弓着腰到谈木溪身边,谈木溪说:“还是我去吧。” 单萦风一想也是,孟星辞亲自送过来,谈木溪也亲自过去拿比较好,这段时间虽然她没见到孟星辞和谈木溪接触频繁,但两人家就住隔壁,很难说没串个门落个东西,所以单萦风也没怀疑,点点头。 谈木溪起身后走出两步又折回,她问单萦风:“房卡呢?” 单萦风忙从包里掏出谈木溪的房卡递给她,谈木溪捏着房卡走出包厢,单萦风盯着她的背影看,挠挠头,还是觉得奇怪。 不是去拿东西吗? 怎么还要房卡? 第138章 是你 是你 谈木溪想一路也没想起来自己落什么东西在孟星辞那里, 寻孟星辞发过来的停车位,她找到那辆眼熟的车,走过去, 谈木溪敲了敲车窗,孟星辞开的车,她降下半扇窗,对谈木溪说:“上车。” 拿个东西还上车? 谈木溪心里吐槽, 却走到副驾驶,打开门坐进去,问孟星辞:“是什么?” 孟星辞从后座椅拿了一个包装袋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 还真有? 她以为孟星辞框她呢。 谈木溪接过袋子问:“这什么?” 孟星辞说:“睡衣。” 谈木溪:…… 不如没有。 她抿唇, 转头看孟星辞, 孟星辞解释:“早上不小心穿回家了。” 真够不小心的。 谈木溪说:“孟星辞, 你这老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早上香水不小心拿错了, 现在睡衣也不小心穿回家?” 孟星辞被她数落的点头, 笑。 谈木溪本来只是揶揄,她这一笑,好似有什么, 车内暖气开着,她脸有点热, 刚想打开车窗听到车外有交谈声。 “蓝宁请几天假?” “明天吧,说是今天去医院了。” “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柳云生说:“下午让助理去过了。” 她身侧跟着副导。 两人从车上下来边走边聊,副导突然咦一声,柳云生问:“干什么?” 副导说:“这不是孟老师的车吗?” 孟星辞的车窗刚刚半开, 此刻还留有透气的缝隙,所以声音很明显传进车里, 谈木溪听到两人对话一愣,低头握住门把手, 刚要打开,孟星辞快她一步拉住她手臂,谈木溪转头,孟星辞从车后座扯了一条毯子,盖在谈木溪身上。 谈木溪脸也缩进毯子里,眨眼毯子就将她盖严实,车窗外声音更明显:“还真是孟老师!” 孟星辞也降下车窗,同两人打招呼:“来吃饭?” 柳云生诧异:“你也来这吃饭?” 副导赔笑:“好巧啊。” 孟星辞说:“来有点事。” 她说完话正身对车窗,用身体挡住窗外视线,但副导和柳云生还是透过缝隙看到她副驾驶上的人,看不清楚是谁,应该是个女人,身形很纤细。 柳云生和她没那么熟,至少没到过问私事的地步,当下往后退两步,副导也识趣,说:“那孟总您先忙,我们进去了。” 她推推柳云生胳膊,柳云生会意:“进去了,你忙完时间早过来一起吃个饭?今天剧组聚餐。” 孟星辞听到她客套话点头。 柳云生这才和副导离开车库。 谈木溪一只手捏着毯子,另一只手,还被孟星辞攥手心里,就在毯子下面,她想缩手,孟星辞没让,就这么在柳云生和副导面前一直死攥着,谈木溪牙痒痒,等人走之后拉孟星辞的手咬她手背。 孟星辞吃痛瞥她一眼,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谈木溪说:“我属狗的。” 孟星辞:…… 她撒开孟星辞的手,将毯子整理好放在后座位上,手机震动,是单萦风提醒她导演和副导都到了,谈木溪拉开车门,说:“走了。” 孟星辞刚想开口,看到她刚刚坐的副驾驶上,放着一张房卡。 她拿起房卡,看向已经走出去的谈木溪。 谈木溪回到包厢听到副导正绘声绘色:“刚刚碰到孟老师了,就在楼下,我感觉孟老师和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孟老师吗?我刚刚来怎么没看到!” “走了吗走了吗?” 谈木溪入座,听到柳云生没好气睨眼副导:“什么不一样?” “你没发现吗?”副导声音甜甜的,很可爱:“她一直护着副驾驶的人哦,我感觉她们关系不一般。” “八卦!”柳云生刚想翻白眼,看到谈木溪,她说:“你刚刚去哪了?” “去拿个东西。”谈木溪云淡风轻,庄斯言说:“谈老师,你刚刚是下楼拿的吗?那你看到孟老师了吗?” “我……”谈木溪还没说,被柳云生打断:“看到就看到呗,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没看过孟星辞啊?” 其他人嘻嘻哈哈:“是看得少。” 话题转到庄斯言:“你之前是不是还和孟老师一起拍戏来着?” 庄斯言没犹豫,点头。 其他人八卦:“怎么说怎么说?她性格是不是真如传闻那样很好?” 虽然孟星辞没刻意营造过什么人设,但媒体附加她身上的人设不少,性格温柔,人淡如菊,只要是和好搭上边的,几乎都会用在她身上,在场和孟星辞见过面的很多,相处过的很少,每次孟星辞来开会都只有导演和主演,轮不上她们,所以很好奇。 庄斯言说:“孟老师脾气是挺好的。” 谈木溪抿口温水。 她听到坐在庄斯言对面的艺人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谈恋爱啊?” 其他人附和:“我也听说了,以前不是还有因为妹妹把相亲对象——”她做了个噶人的手势,把孟星辞说的好像活阎王,哪里还有刚刚的温柔娴雅。 庄斯言说:“才不是那样。” 其他人看过来。 连谈木溪都看着庄斯言。 想来是孟予安和庄斯言说过这件事,这个是孟予安的痛处,她也愿意和庄斯言分享了,庄斯言被众人看的脸一红,有点犹豫,不太想孟星辞名声受到一丁点的不好,但又不能说出实情,硬是憋着,最后说一句:“反正不是那样,是那个相亲对象的问题。” “我也听说了,那男的不是个东西!” “所以孟老师真的没谈过恋爱吧?反差好大,我好喜欢!”直言不讳的表达并不让人反感,有种落落大方的可爱,谈木溪掀起眼皮看向说话的艺人,先前没什么印象。 其他人反驳:“什么反差,她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听说她以前吻戏都不接的!可能初吻还在!” 谈木溪撇嘴。 初吻还在的人,经验还挺足。 柳云生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副导也听得正起劲,被她这一嗓子惊到,忙打断话题:“先吃饭!” 她嘀咕:“你们是听到八卦就走不动道了!” 明明她才最八卦! 众人敛起嘻嘻哈哈,开始斟茶倒酒,推杯换盏,谈木溪坐庄斯言身边,见她一直忙手机,不由问:“怎么了?” 第187章 庄斯言说:“予安说下楼逛逛。” 谈木溪:“那不是挺好的。” 她还担心钟慈离开之后,孟予安会自闭一阵子,还嘱咐孟星辞这几天多陪陪孟予安。 庄斯言说:“都逛一个小时了。” 她看眼谈木溪,解释:“她以前最多半个小时。” 这天又冷,万一她路上遇到点什么事,难怪庄斯言坐立不安,谈木溪说:“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庄斯言说:“不知道手机是不是没带。” 谈木溪倒是知道孟予安经常不带手机。 她说:“那你一会溜回去。” 庄斯言瞳孔微微睁大:“可以吗?” 谈木溪看她归心似箭还硬坐着,不由说:“过会,我帮你挡着。” 庄斯言连连点头,依旧时不时看手机,谈木溪倏地想到什么,给孟星辞发消息:【知道你妹妹在干什么吗?】 没一会,孟星辞回她:【今天她复查,我让叶迎陪她去医院了。】 难怪刚刚也没看到叶迎。 谈木溪按掉手机喊:“庄斯言。” 庄斯言转头,眼底还有些许着急神色,谈木溪对上她目光,安抚:“回去路上慢点。” 庄斯言:“好。” 她吃到一半溜了,饭局到下半场,大家几乎都不在原先的位置上,敬酒的敬酒,闲聊的闲聊,还有嚼着鱼干坐庄斯言位置和别人聊八卦,谈木溪目光无意识落屏幕上,孟星辞在她问完又发消息:【怎么了?】 谈木溪:【没事。】 之后没了动静。 她拨弄手机边缘,见到柳云生坐在身边,她刚刚出去接电话,身上带着凉气,回来坐谈木溪身边,也没说话,只是抿口酒,盯杯子看了几秒,她转头,说:“木溪,喝一杯?” 谈木溪晚上喝挺多,这些人逮着她和庄斯言敬酒,她连灌好几杯,此刻看到柳云生推过来的杯子,谈木溪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下,问她:“要干吗?” 柳云生笑:“随意。” 她一仰头,喝完了。 谈木溪随之也干了一杯。 柳云生说:“木溪,我一直特别想和你合作。”谈木溪看着她,柳云生声音淹没在嘈杂的氛围里,但谈木溪和她坐的近,所以听的很清楚,柳云生说:“不是因为她的原因,是因为你。” 谈木溪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说:“发现我特别好了吗?” “是吧。”柳云生听出她调侃,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温温:“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你们没分手,我一直想着你们分手,现在你们分手了,我又开始念着,你能重新接受她。” 谈木溪没吭声。 柳云生说:“不可能了吧?” 她说完转身,看着谈木溪,低头扫到她鞋尖,语调缓缓:“木溪,刚刚在孟星辞车里的人,是你吧?” 谈木溪目光低垂,晃了晃手心里的杯子。 第139章 眼镜 眼镜 柳云生的目光并不炙热, 但笃定,她说完盯着谈木溪看,谈木溪晃了晃杯子, 抿口酒,点头:“是我。” 柳云生呼吸微顿,面色白了一瞬,她看向谈木溪。 想过她无数种感情后续, 自从谈木溪分手之后,追求她的人一只手数不过来,还都是圈子里熟悉的, 有几个甚至电话都打到她这里, 她每次气恼的挂断, 也催促过柳书筠抓紧点。 她心里, 还是希望她和柳书筠在一起。 知道谈木溪拒绝所有人, 她是开心的,她以为谈木溪心里还有柳书筠,那个让她曾经又爱又恨的姐姐, 但她现在只希望柳书筠如愿。 却没想被人捷足先登。 还是孟星辞。 怎么可能? 刚刚她看到谈木溪回到包厢,那双熟悉的鞋, 她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呢?上电梯的时候,副导喋喋不休的八卦,说孟星辞和副驾驶的人绝对关系不一般, 她无语:“人家只是盖着被子睡觉,哪里不一般?” “你还看不出来吗?”副导笃定:“孟老师可紧张了!” 她没看出来。 她只盯那身影, 隔着毯子,觉得熟悉, 但不敢相认,然后看到那双鞋。 孟星辞? 孟星辞不是恐同吗? 她们肯定不是那种关系。 柳云生说服自己一万次,晚上讨论到孟星辞的时候,她一直注意谈木溪的表情,看到她神色略微变化,因为孟星辞。 副导说得对。 她看不出来吗? 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以为谈木溪会受不住陶七安的纠缠,会喜欢钟慈的体贴,会认识新的人,但她真的独独没有想过孟星辞。 她不理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听到她问话蹙眉,似乎对她这个问题也不理解。 柳云生有刹那觉得自己错了:“你们没在一起?” 她问:“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谈木溪云淡风轻:“你情我愿的关系。” 她态度自然,大方,只是清淡的嗓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柳云生心里倏地涌上心疼。 奇怪。 她谈恋爱,有床伴,自己心疼什么?但她盯着此刻的谈木溪,无端端觉得眼前的人很脆弱,好似一折就会断,就靠什么撑着一口气。 柳云生没忍住:“木溪。” 谈木溪说:“云生,别花心思在我身上。” 柳云生张了张口,这是谈木溪第二次说这句话。 晚上谈木溪喝了不少,和柳云生你来我往连续喝了好几杯,回去的路上单萦风一直担心她路走不稳,但谈木溪出奇的清醒,要不是她身上的酒味,一点看不出来喝过酒。 到酒店的时候,其他艺人不放心:“谈老师,我和你一层楼,我送你回去?” 单萦风也不放心:“谈老师,还是我送你进去吧。” 谈木溪说:“你们先上去,我去喝杯茶。” 她说着往酒店大厅的方向走,单萦风想跟上去,谈木溪转头:“先上去。” 单萦风这才咬唇,但她不敢怠慢,毕竟谈木溪喝了酒,她躲在一侧偷偷看着她去喝了一杯茶,末了到前台又拿了一张房卡。 她房卡呢? 单萦风以为她是在包里没找到,索性又去拿了一张,况且现在谈木溪喝多了,做什么都有可能,所以单萦风没多想,而是看着谈木溪上电梯,生怕她知道自己一直看着不高兴,所以她们没一起上电梯,直到电梯停在谈木溪住的楼层,单萦风松口气。 回到房间之后她给谈木溪发消息,假装刚刚没发生,问:【谈老师,你到了吗?】 谈木溪正坐玄关处换鞋,鞋是酒店准备的,一次性的白鞋,不太好穿,她套了两次没套进去,正憋着气,看到单萦风的消息,她深呼吸,回复单萦风:【到了。】 还给她拍了一张玄关的图。 末了她放下手机,重新穿好鞋,往里走,沙发上没看到孟星辞的身影,她一抬头,往房间里看,孟星辞躺在床上,穿着她那件睡衣。 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暗黄色,只能看到床头柜的位置,其他角落暗沉沉。 谈木溪不由放轻脚步,但这鞋子不合脚,走路有声响,她索性直接踢了鞋子,赤脚走在冰凉的瓷砖上,房间铺了地毯,她走进去,没发出一丝动静。 孟星辞睡着了。 谈木溪看到她趴床边,身侧放笔记本电脑,电脑上还在跑着数据,一堆她看不懂的图案上下起伏,谈木溪看了半天也没个眼熟的词汇,她低头看孟星辞,孟星辞难得鼻梁上架着眼镜。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孟星辞戴眼镜,有次她们看剧本,到半夜的时候,孟星辞就从包里拿了眼镜出来,当时她还笑:“孟老师,你这戴眼镜的架势怎么和戴老花镜一样。” 孟星辞单手托了托镜框下方,看向她:“现在还像吗?” 她失神几秒,想开口,却先咬到舌尖。 刺痛从心口滋生,裹着甜蜜。 谈木溪低头,用眼神临摹孟星辞的五官轮廓,伸出手,想摘掉她眼镜,手伸到半空,又顿住,转身去卫生间里洗漱,她带过来的行李已经被单萦风收拾好了,卫生间里还有孟星辞使用过的痕迹,她的沐浴乳,她的洗发水,她的护肤品,刚刚身上酒气太大,她竟没闻出孟星辞身上的味道。 谈木溪站在花洒下,温水漫过身体,冲刷疲惫和酒气,今天拍摄算结束的很早,场次也不多,她该是轻松地,但她很累,出奇的累,抬手都费劲的累,谈木溪甚至想把孟星辞叫起来给自己洗澡。 她忍住了。 简单擦拭好穿了睡裙从浴室里出来,谈木溪裹着干发帽,涂抹好乳液,出卫生间发现孟星辞还没醒,她怎么比自己还累? 谈木溪想笑,她走到孟星辞身边,坐下,拿走她的电脑,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孟星辞的睡颜。 第188章 又不是第一次看,又好像是第一次看。 谈木溪伸出手戳孟星辞脸颊上,她呼吸平稳,肌肤细腻温热,谈木溪刚落下指尖,孟星辞眉头动了动,谈木溪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摩擦双手上残留的霜。 香气袭人,孟星辞迷糊睁开眼,察觉眼前一团香雾。 谈木溪每次洗完澡,在她眼里,连呼吸都是香的,戴着眼镜睡觉不太舒服,当然她也没想着戴眼镜睡觉,只是在等邮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都不知道谈木溪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星辞问:“你洗完澡了?” 谈木溪察觉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不似平时轻柔,点头道:“嗯,我叫你了。” 她撒谎。 孟星辞说:“什么时候叫我的?” 谈木溪在她眼底看到些许后悔。 看来孟星辞很喜欢浴室。 也是,她那蛮力,浴室也适合她。 谈木溪继续睁眼说瞎话:“你睡着的时候。” “那我睡太熟了。”孟星辞说完坐起身,摘掉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电脑屏幕还开着,谈木溪问:“你还工作?” “我收个邮件。”她说着身体略微往前倾,长发从腰侧背侧垂下,右手伸直,身体曲线因为紧绷更明显,谈木溪视线落屏幕上,看到她收完邮件关机,合上电脑,电脑蓝色的屏幕光闪过孟星辞侧脸上,幽幽暗暗。 谈木溪视线从孟星辞脸上扫过,孟星辞察觉,转过头,屏幕在这个时候漆黑,房间里没第二个光亮,孟星辞挡住另一边床头灯的大部分光线,谈木溪藏她阴影里,抬头,看孟星辞。 孟星辞伸出手,想抱谈木溪。 谈木溪侧过身体,拿孟星辞放茶几上的眼镜,递给孟星辞。 孟星辞狐疑看眼她,说:“你喜欢我戴眼镜?” 谈木溪说:“想看看。” 看什么? 孟星辞没犹豫,脸凑上前,闭着眼,谈木溪看她突然靠近的脸庞一顿,捏着眼镜,孟星辞说:“你帮我戴。” 谈木溪眨眼,想学上次孟星辞自己戴老花镜的架势,但她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任何眼镜到她脸上都成艺术品,她觉得镜框都透着优雅。 无语。 谈木溪没好气挂在孟星辞鼻梁上,耳朵旁都没挂上去,还是孟星辞自己推了推,挂在耳朵上,她侧头,顺谈木溪戴眼镜的姿势从她身侧抱着,谈木溪肩膀对着她,孟星辞一低头见到她漂亮的颈窝,鼻尖弥漫沐浴乳的香气。 香味萦绕,纠缠,孟星辞轻轻吻在谈木溪平滑细腻的锁骨处,谈木溪微抬头,右手推孟星辞的胸口,摸到一手软绵绵。 她捏了捏。 孟星辞右手环绕谈木溪腰侧,左手顺睡裙边缘落谈木溪白皙的肌肤上,腿内侧也肌肉紧绷,更显皮肤细腻滑润,她右手拢紧,谈木溪深深镶嵌在她怀里,孟星辞低头吻过她脖颈时,镜框冰凉,谈木溪一个激灵。 她说:“等下。” 孟星辞没松开她,只是抬头,谈木溪随口找了理由:“我头发还没吹。” 她说完动了动腰身,刚想站起,孟星辞双手更用力,将她圈抱怀中,低头,薄唇亲吻谈木溪的耳畔,轻声道:“一会再吹好不好?” 她明明商量的语气,双手却紧紧缠谈木溪,谈木溪被她束缚的侧过天鹅颈,干发帽的好处是将头发全部包围,露出细长的脖子,孟星辞唇瓣从她耳畔扫到她后脖颈处,又将谈木溪抱着转身,依旧侧着,只是这次侧对她,她盯着谈木溪的脖子,因呼吸轻咽而浮动的脉搏,想都没想低头吮吸。 炙热的唇瓣贴肌肤上,无比舒畅,冰凉的镜框刺的谈木溪脚趾蜷缩。 孟星辞察觉怀里的人身体绷更紧,伸出手,从她睡裙边缘探进去,摸到谈木溪身体里跳动的‘脉搏’,谈木溪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啊!” 声音刚喊出她咬唇,孟星辞听到,浅浅笑。 谈木溪恼羞,双手用力推开孟星辞,孟星辞被她推往后撞床头柜上,她拉着谈木溪一起往后倒,谈木溪身体惯性,整个人往前,结结实实嵌入孟星辞怀里。 两人严丝,合缝。 第140章 初吻 初吻 谈木溪觉得以前对孟星辞最大的误解就是, 觉得她好说话,性格温吞,实则一点都不, 至少在床上,她强势又霸道的撕开一切束缚,像一张网笼罩住谈木溪,她喜欢没有任何衣物摩擦的纠缠, 肌肤的脉络清晰可见,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曲线也一览无余,谈木溪在她手心里翻飞, 如跳舞的蝴蝶, 她双手搂着孟星辞的脖子, 轻轻摇头, 哼出不高兴的调子, 屁股却没挪地方,依旧坐孟星辞的小腹前,让她指腹顺畅抵入, 捏住内核。 谈木溪喜欢濒临的快·感。 越快越好。 哪怕她使不上力,也要磨着孟星辞用力, 哼哼唧唧的,孟星辞担心她受不住还想收点节奏,谈木溪不高兴的推开她,被孟星辞拉在怀里狠狠纠缠, 攀附,像蛇一般钻到谈木溪身体里, 搅动她身体里每一个神经,谈木溪头皮发麻, 身体里滋生出的酥麻让她在瞬间破功,一泻千里。 孟星辞擦拭干净她的身体,末了抽走垫在床上的毯子,谈木溪才发现她用的是防水短毛毯,乳白色,和床单的颜色接近,但舒适度不是一个概念,床单冷幽,毯子绵密厚实,还保暖,谈木溪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毯子?” 孟星辞没想到她做完第一关注的就是毯子。 有点失败。 她低头,捏紧手里的毯子说:“昨天你睡着之后买的。” 谈木溪:…… 说得好像她睡觉,孟星辞没睡觉一样。 孟星辞问:“喜欢这个?”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说:“那边还有。”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没注意孟星辞也带了一个行李箱,黑色的,在角落,和背影融为一体,要不是孟星辞看过去,谈木溪也注意不到,行李箱很大,敞开,谈木溪粗略看了眼,起码还有四五个颜色各异的毯子,谈木溪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买毯子了?” 孟星辞抱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铺好新毯子,刚洗过,还有洗衣液的清香味,谈木溪双腿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斜靠椅子扶手边,托着下巴看孟星辞忙碌。 孟星辞说:“不是你喜欢吗?” “我?”谈木溪后知后觉,她家里毯子也很多,沙发上床上柜子里,没十个也有八个,她是挺喜欢的,最喜欢披在身上的就是长毛薄毯,谈木溪点头,说:“嗯,我喜欢。” 她见孟星辞铺好之后迫不及待想上床,但刚刚体力消耗过度,下地一个踉跄,孟星辞刚想过来扶她,谈木溪说:“不用。” 她说着身体往前,直接将自己摔在床上,毯子的绒毛从脸上擦过,舒服的谈木溪闭了闭眼。 好想睡觉。 她第一次靠近毯子,念头居然不是好想裹起来。 谈木溪手指尖勾着绒毛,身侧孟星辞也躺在,就在她身边,低头看谈木溪,谈木溪的干发帽早就不知道扔什么地方了,半干的秀发散在身后,刘海几缕垂在脸颊旁,孟星辞勾住她头发拨至耳后,动作轻柔。 谈木溪转身,仰躺在床上。 孟星辞看到她脖子处被亲吻出的红痕,她知道谈木溪要拍戏,这里不太好上妆,所以刻意控制力道,只是锁骨上方一小块肌肤依旧红润的明显。 不像是吻痕。 更像是咬痕。 谈木溪发丝碰到那块肌肤,不知是不是刺痒,她用手挠了挠,肌肤有些刮痕,孟星辞盯着刮痕看,问她:“很痒吗?” 谈木溪闻言垂眼,自己看不到,只是漫不经心点头:“嗯。” 下一秒。 孟星辞亲在那块肌肤上,有些灼热。 谈木溪被她舌尖刺了下,想翻身,孟星辞顺手搂上她,从身后抱着,将她按在怀里,谈木溪挪动腰肢,和这个姿势更契合。 孟星辞脸颊蹭到半干的发丝,有点凉,她说:“一会吹头发。” 谈木溪不是很在意。 两人就这个姿势抱着,谈木溪都要睡着的时候,孟星辞将她捞起来,半抱到卫生间里,坐在凳子上,吹风机嗡嗡作响,谈木溪没骨头一样靠孟星辞身上,孟星辞从镜子里瞄到谈木溪因为吹出热风微红的面颊,睁开眼却不知道想什么,有些无神的瞳孔,她睡衣遮盖住大部分痕迹,却盖不住脖子处的亲昵。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形成依偎的样子。 孟星辞很喜欢这样,她连发丝都吹了两三遍,直到谈木溪回过神,孟星辞才放下吹风机。 她问:“刚刚在想什么?” 谈木溪说:“在想你这么熟练,哪学的经验?” 孟星辞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吹头发,还是其他。 她默了默。 谈木溪转头,说:“今天她们饭桌上讨论你。” 孟星辞有些意外:“怎么讨论我了?” 第189章 “她们看到你,提了一嘴。” 孟星辞想到柳云生和副导,点头,问:“讨论我什么?” 谈木溪说:“她们说你初吻还在。” 孟星辞:…… 她看着镜子里的谈木溪,拍【折柳】的时候,有边关的戏份,当时她们整个剧组搬到北方拍了两个月,那会虽然刚入冬,但温差极大,谈木溪不适应,落地就感冒,第二天症状更严重,她不敢怠慢,请了假带她去医院陪着,谈木溪眼睛红鼻子红的,说:“孟老师,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她说:“可能我经常锻炼。” 谈木溪不服气:“我也锻炼啊!” 她生气的调子都是悦耳的,她嘱咐谈木溪早点歇下,谈木溪嘴上应着,转头和别人打电话抱怨她水土不服,现在想想,是在和祁遇说话吧。 她守在门口,直到谈木溪挂点滴睡着才进去,白姨匆匆赶过来又要飞回去,忧心忡忡,她说:“白姨,晚上我陪床,没事的。” 白姨这才放心一些,离开前还是叮嘱:“没好之前一定不能再吹凉风!” 她说知道了,晚上却被谈木溪哀求想开窗看下雪,她说:“孟老师,第一场雪,我就看一眼。” 她转头,看到谈木溪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好似看到谈木溪的小尾巴,也在讨好的摇晃着,她没辙:“就两分钟。” 全然将白姨说的别吹冷风抛之脑后。 后果当然是,晚上发烧更严重,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很后悔开那扇窗,谈木溪笑盈盈:“孟老师,没事的,咳——”她肺都要咳出来了,还没事。 她故意不理谈木溪,装作生气的表情,谈木溪身体探过病床,手臂挽着她右手,撒娇:“对不起嘛,你别告诉白姨。” 她是有点气,但对上谈木溪那神色,软成心疼:“现在知道怕了?” 谈木溪眼睛咕噜噜转。 她笑。 谈木溪来了精神:“呐,你笑了,我们一笔勾销!” 她没好气:“一笔勾销是这么用的?” 谈木溪霸道的说:“在我这里就是这么用。” 她无奈看着,说:“快睡。” 谈木溪躺进被子里,消毒水的气味不太好闻,谈木溪皱了皱眉,等到护士给她拔针之后,她掀开被子说:“孟老师,你也躺进来吧。” 她推脱:“没关系,我睡陪护床。” 谈木溪说:“可是陪护床很小,我给你让半边。” 陪护床,比她半边大。 但是她还是爬上床,头挨着床头,身边是谈木溪侧过的身体,背对她,没隔多久,她听到身侧浅浅而均匀的呼吸,药水里有安眠的效果,所以谈木溪睡得很快,很熟,她将谈木溪的身体掰正,侧过身体托着下颚看谈木溪,谈木溪脸色明显比发烧时好很多,只是脸上还是绯红,连带薄唇都泛起润泽,她手指勾起谈木溪的秀发,拨至耳后,刚想起身,腰侧的衣服被人拽着,都不知道谈木溪什么时候拽住的。 她回神,放低声音:“木溪。” 谈木溪往前凑了凑,凑近她怀里。 她理谈木溪长发的手指从她脸颊,抚摸到唇瓣的润泽上。 孟星辞说:“早就不在了。” 谈木溪眼底神色一僵,随后她若无其事:“难怪。” 孟星辞问:“难怪什么?” 谈木溪说:“难怪你这么有经验。” 孟星辞看着她:“我很有经验吗?” 谈木溪侧头和她对视:“你没经验吗?” 孟星辞摇头,目光清亮坦诚。 谈木溪心底被爪子刮了下,孟星辞追着问:“你,没有不舒服的吧?” “没有啊。”谈木溪耸肩:“很爽。” 孟星辞假装忙碌,收起吹风机的线,低头,掩饰微微扬起的唇角,她说:“木溪,下次不用……” 谈木溪看着她:“不用什么?” 孟星辞掩饰调子里的愉悦,试图平复语气,但人高兴的时候,呼吸都是轻快的,她压不下上扬的嘴角,用自认最冷静的声线说:“不用这么直白。” “哦。”谈木溪调子浅浅:“我喜欢直接一点。” 她抿唇,随后问孟星辞:“你呢?” 孟星辞被她问一愣:“什么?” 谈木溪说:“你喜欢我什么样的?” 孟星辞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奇怪,她看着谈木溪,谈木溪说:“没想过吗?” 孟星辞摇头,是没想过谈木溪的这个问题。 谈木溪说:“你可以想想。” 孟星辞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谈木溪说:“节省时间啊。” 孟星辞敛起情绪,蹙眉:“节省时间?” 谈木溪说:“我们用彼此喜欢的样子面对彼此,不好吗?” 孟星辞明白了,她点头,看着谈木溪,目光清亮有神,谈木溪被她看的莫名,两人还维持一个坐一个站的姿势,镜子里的孟星辞将吹风机放在柜子里,末了蹲在谈木溪面前,谈木溪低垂眉眼,长睫毛轻颤,孟星辞仰头,声色温柔:“可是怎么办呢,木溪。” 谈木溪不解,看着她。 孟星辞说:“你每个样子我都喜欢。” 第141章 挺忙 挺忙 谈木溪并不是相信甜言蜜语的人, 在她并不顺遂的人生里,她觉得甜言蜜语是最没用的东西,但——起码能让人高兴, 所以她以前和柳书筠,说过不少甜言蜜语,为了哄柳书筠高兴。 现在呢? 孟星辞是在哄她开心吗? 谈木溪低垂眼,笑笑。 孟星辞还蹲在她脚边, 仰着头,谈木溪双手捧她脸颊,抵着她额头, 孟星辞视线轻扫, 睫毛在空气划出弧度, 谈木溪盯着看, 末了对孟星辞伸出手, 说:“抱我。” 孟星辞很难拒绝这个要求,抱起谈木溪。 谈木溪的拖鞋掉地板上,闷闷的声响, 孟星辞抱着她刚放在床上,谈木溪顺势勾住她脖子, 将她绊倒在床上,随后跨坐在她身上,孟星辞双手扶着她腰身,谈木溪俯身, 上半身压在她脸上,关掉床头灯, 问孟星辞:“要不要开心一下?” 孟星辞疑惑的嗯了一声,谈木溪手指勾过睡衣摸在她肌肤上。 谈木溪也不记得晚上具体几点睡着的了, 只记得做到一半单萦风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喝点醒酒汤或者吃点胃药,防止次日起来头疼,不是她提醒,谈木溪都忘了自己喝那么多酒,难怪晚上疯得很。 她这电话来的不太及时,恰好中断两人友好交流,谈木溪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伸了两次手,都没碰到床头柜的手机,还是孟星辞从她身后探出身,拿了手机,接通,压在她耳边。 另一个耳边,压着孟星辞轻缓的呼吸。 她才发现,孟星辞的气息,如此炙热。 谈木溪耳朵边发痒,连单萦风的声音听得都断断续续,末了她瞪眼孟星辞,翻个身,托起手机,说:“什么都不要,我要睡觉。” 单萦风呐呐:“谈老师你睡觉啦?” 谈木溪声音浅浅:“嗯。” 单萦风说:“哦哦好,那你睡你睡,我挂了。” 谈木溪看着电话挂断,看向孟星辞,见她擦着身体蹭过来,还没开口,孟星辞抱着她躺下,说:“睡觉。” 她好奇:“你不做啦?” 孟星辞笑的声音很轻,谈木溪不知道她笑什么,刚启唇,孟星辞吻她唇角,不似情·欲的激烈,很缠绵,很温柔的亲吻,唇瓣的柔软,舌尖的甜蜜,谈木溪闭着眼享受,没一会被孟星辞哄睡着了。 她确实累了。 白天的疲惫加上晚上的过度劳动,次日单萦风两个电话都没吵醒她。 也没吵醒孟星辞。 谈木溪摸索手机的时候碰到孟星辞的脸,她随后睁开眼,和也刚睁眼的孟星辞目光对上,孟星辞说:“你手机。” 谈木溪说:“嗯。”她看屏幕,不出意外是单萦风。 单萦风买好早点又比平时等了五分钟才给谈木溪打电话,电话那端声音迷糊,单萦风觉得谈木溪最近睡眠质量真不错,以前每次打电话给她都是早就醒了。 多睡会好。 明天再迟一点给她打电话。 单萦风笑,对谈木溪说:“谈老师,早餐我订好了,是来餐厅还是送去你房间?” 谈木溪说:“我来餐厅。” 单萦风应下,谈木溪挂了手机,呆坐在床上,秀发微乱,散在身后,孟星辞准备下床,看到她发怔神色,不由定定看着她。 谈木溪好似没察觉,坐了两分钟钻进毯子里,别人是吸猫上瘾,她是吸毯子上瘾,只见她用毯子裹着,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孟星辞担心她闷气,把她头捞出来,毯子盖到她鼻子下方,让她看起来比毯子还柔软。 孟星辞又想抱她了。 谈木溪却松开毯子,这时候才清醒一般起身,说:“你先洗漱还是我先洗漱?” 第190章 孟星辞说:“你助理还在等你,你先。” 她考虑一直很周全。 谈木溪没犹豫,下床后找拖鞋,但她昨天拖鞋掉卫生间里,此刻只得穿孟星辞的拖鞋,酒店的拖鞋偏大,穿上后她往前踩了踩,孟星辞没忍住,抿唇笑。 谈木溪听到声音转头。 孟星辞垂眼整理被子和毯子,等谈木溪出来的时候,外面和客厅都被收拾干净,只是两人衣物混乱在一起,孟星辞说:“衣服我帮你带回去洗了,晚上带回来。” 谈木溪问:“你晚上还过来?” 孟星辞也问:“你晚上有事?” 谈木溪说:“我晚上有夜戏。” 孟星辞说:“没关系,我等你结束。” 等她结束? 谈木溪看眼孟星辞,低头:“结束再说吧。” 她语气淡淡的:“我不喜欢别人等我。” 孟星辞抬眼,察觉谈木溪的情绪不高,谈木溪刚好也看她,孟星辞从她眼底看到浅薄的凉意,如冰锥一样,刺的她一疼。 谈木溪转身:“那你洗漱,我先下去了。” 孟星辞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沉默半晌。 客房安静,她不知道坐了多久才起身洗漱,昨天带来的衣服她挂了两身,收拾好行李箱之后她依旧放角落,不知道谈木溪会不会再让助理收拾房间,以防万一,她还是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了,离开房间的时候她也没忘记拿房卡。 孟星辞上电梯的时候给谈木溪发:【走了。】 谈木溪回她一个表情包。 孟星辞盯着表情包看几秒,启动车子,出了酒店车库,不是那么巧,赶上早高峰,车一会挪动一点,寻常的事情,她今天反而有些烦躁,孟星辞关掉车内空调半降下车窗,冰凉冷空气随之吹进来,她情绪渐渐稳定,到红绿灯的时候,对面驶过来一辆黑色保姆车,和她擦车而过。 柳书筠坐车里。 夏凌不太放心看柳书筠的气色,连加两天班,她只睡三小时,刚刚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身体还晃了下,夏凌是想直接送她回家休息,柳书筠却说:“先去木溪那里,谈完合同的事情我就回去。” 她自然不敢反驳柳书筠的话,但也不放心,早餐给她买好了,只是柳书筠没什么胃口,喝了点温水就说饱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凌错觉,她感觉柳书筠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不想回家。 她这段时间不是住在公司,就是熬夜加班,还有一天,剧组全体休息,她跑剧组,找到谈木溪的棚子,睡躺椅上,醒来气色还不错。 那是她这段时间,为数不多,气色好的时候。 那天她从早上睡到晚上,夏凌都不知道躺椅那么窄,她是怎么蜷缩身体在上面睡一天的。 但柳书筠很满意。 这段时间虽然她们来剧组不是那么勤,但关于谈木溪的消息有不少,当然网上更多,夏凌有次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瞄到柳书筠的电脑壁纸,居然是谈木溪的照片。 她以前都是用的原始壁纸。 夏凌没忍住,问她:“柳总,您怎么不换成和谈小姐的合照呢?” 柳书筠吃饭的动作顿了顿,说:“我和她的合照,大多都是活动照片。” 活动照片怎么了? 也很漂亮啊。 但柳书筠没换,依旧是谈木溪单人壁纸。 夏凌看过很多烂俗的追妻情节,分开后才知道喜欢,才后悔,才改变,以前觉得这样的分手很爽,不珍惜的感情,不值得让人回头,但她此刻又希望谈木溪再给柳书筠一次机会。 人,果然很双标。 到剧组门口的时候,她想随柳书筠下车,柳书筠说:“你先回去。” 夏凌不太放心:“您一个人?” 柳书筠说:“没事。” 夏凌只得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柳书筠进去没看到谈木溪,也没看到她助理,来之前没让时同提前和谈木溪说,为的不过是如果谈木溪没空,她可以名正言顺多待一段时间,所以没找到谈木溪她没着急,而是坐棚子里等着,副导看到她一愣,三两步走到她身边打招呼:“柳总,您怎么来了?” 柳书筠说:“来找木溪有点事。” 副导说:“哦,木溪应该在更衣室。” 柳书筠起身道:“谢谢。” 副导说:“我带您过去。” 柳书筠点头,跟在副导身后,到更衣室门口,门半敞开,里面没人,副导觉得奇怪,拉经过的工作人员问:“木溪呢?” 工作人员回她:“谈老师被柳导叫过去了。” 副导哦一声,转头说:“那柳总……” 柳书筠说:“我在里面等她。” 副导闷一秒,柳书筠又说:“不用催她们。” 副导明白了,点点头,柳书筠进了更衣室,沙发上还有谈木溪用来午休盖的薄毯,她走过去,捡起毯子,手心里软绵绵的,她靠躺沙发上,听着门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突然很心安。 谈木溪从柳云生办公室出来,手上拿着新改出来的剧本,有几句台词改了意思,她边走边想着手语表达,手机震动,她瞄眼,是祁遇给她发来的消息。 熟悉的早安问好,谈木溪抿唇笑,回了她一个早。 祁遇满血回复:【你在干什么呢?】 谈木溪:【刚开完会。】 祁遇:【吃早饭了吗?】 谈木溪:【嗯,你呢?】 祁遇:【我已经到公司了,刚刚我上网,好多你新电影的消息,什么时候上映啊?】 谈木溪:【还早呢。】 祁遇那边两三分钟没回应,谈木溪还以为她忙的时候,祁遇发:【木溪,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谈木溪心尖一咯噔,很快打字:【怎么了?】 祁遇:【没有啦,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她似控诉又似抱怨:【你话少了好多。】 谈木溪抿唇。 祁遇发:【而且你也不怎么找我了。】 谈木溪握手机的手微颤,眼眶瞬间发烫,她站着没动,身后的单萦风不解,探过头:“谈老师?” 谈木溪喉间动了动,攥紧手机,低着头发:【对不起。】 她打字的手指尖发疼:【祁遇,对不起。】 第142章 恭喜 恭喜 谈木溪消息刚发过去, 祁遇立马给她噼里啪啦一堆消息:【你怎么道歉了?】 【不是啊木溪,不用对不起。】 【我就是问一下。】 【我知道你很忙的。】 【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我知道你行程很赶。】 【我就是……】 她的一句道歉, 让祁遇分寸大乱,连续无数条消息钻进来,谈木溪有瞬间想到她以前和祁遇吵架,她们其实吵架的机会不多, 祁遇会理解,她会忍让,但也有拌嘴的时候, 一句都不让一句, 都是零碎的小事, 她们吵起来好像情感纠纷大戏, 然后不理彼此。 往往她会忍不住, 先道歉,说:“祁遇,对不起。” 祁遇紧接就吼她:“你对不起什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都是我的错你还道歉……” 明明是顺人心意的话, 她好像要和人吵架,她被逗笑。 祁遇抹着眼睛:“我都哭了你还笑!” 谈木溪回神, 手机震动还在继续,她连忙发:【祁遇。】 那端终于安静了。 祁遇回她:【我没想要你道歉。】 谈木溪:【我知道,就是这段时间确实忙了点,对不起。】 祁遇:【那你也别说对不起了。】 谈木溪:【怎么了?】 祁遇:【我难受。】 谈木溪愣神。 祁遇又发:【木溪, 我好难受。】 谈木溪立马给她打了个视频通话,她眨眨眼, 掸去眼角湿润,做鬼脸哄祁遇开心, 祁遇果然被她鬼脸吸引,噗一声笑了,她说:“木溪,没发现你还有这技能。” 谈木溪看着屏幕她笑脸,说:“不难受了吧?” 祁遇回她:“刚刚好奇怪,我好像喘不上气。” 谈木溪捏紧手机。 祁遇笑脸如花开:“看到你就好了。” 谈木溪也笑,走到更衣室门口,单萦风见她在打电话不方便跟进去,就站门口,谈木溪走进去,站门口听到祁遇说:“那我工作了。” 她点头:“嗯。” 要挂的时候,祁遇说:“木溪。” 谈木溪看着她。 祁遇说:“你那么忙,不着急来看我。” 谈木溪笑:“好。” 她说完挂了电话,脸上笑意慢慢敛起,后背抵在门上,深呼吸,往里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点红,刚刚祁遇应该没看到,谈木溪用手指压了压那块肌肤,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单萦风,说:“进来。” 门咔嚓一声,谈木溪从镜子里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她转头。 白婧瑶站在门口,看向里面,轻声道:“木溪。” 第191章 谈木溪瞬间红了眼。 单萦风在旁边解释:“谈老师,白小姐说她……” “我知道了。”谈木溪打断她的话,说:“你先出去。” 白婧瑶走进来,说:“木溪,你瘦了很多。” 谈木溪闻言笑了笑。 她说:“白小姐说笑了,我这几年过得很开心,应该胖了才对。” 白小姐。 她从来没有这么生疏的,叫过这个称呼。 白婧瑶沉默两秒。 谈木溪说:“坐。” 她看向沙发,她的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叠整齐,应该是单萦风整理的,她将毯子放在旁边,对白婧瑶说:“喝点什么?” 白婧瑶说:“别忙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谈木溪讥笑,毫不留情面:“看我什么呢?五年的时间,你一次都没想过看看我,怎么我帮孟星辞接了两次电话,你想回来看我了?” 白婧瑶喊她:“木溪。” 谈木溪侧头:“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白婧瑶被她质问一顿,看谈木溪,以前不会露爪子的她,早已面目全非,此刻在她面前的谈木溪张牙舞爪,是她应该承受的,她还以为谈木溪看到她会狠狠打她一巴掌。 “对不起。”白婧瑶说:“五年没联系你,是我的错。” 谈木溪说:“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我逼着你联系我。” “我没这么想过。”白婧瑶说:“其实刚到国外,我就想联系你了,我想知道你好不好。”她看向谈木溪,说:“但我担心,小孟不好。” 谈木溪看向她。 这么几年,白婧瑶并没有太大改变,她站在那里,穿着定制的长裙,浅色风衣,长发披肩,看起来比谈木溪大不了太多,第一次知道她年龄,谈木溪惊讶:“真的吗?白姨比我大两轮?我还以为她顶多比我大十岁!” 孟星辞说:“她保养的很好。” “这不是保养,这是逆生长!”她说:“以后我一定要问白姨怎么保养的。” 孟星辞笑。 此刻她和五年前看起来,差别有些许,但没那么大,至少还是光鲜亮丽,至少——谈木溪一眼就看到她了。 白婧瑶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解释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谈木溪说:“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解释的很清楚了。” 白婧瑶目光微垂:“但道歉,还是亲自过来比较好。” 谈木溪说:“不必了。” 白婧瑶看着她。 谈木溪说:“其实你也不欠我什么,她的家世,她的地位,我确实高攀不上,你没做错什么。” 白婧瑶沉默。 没做错什么,吗? 她这五年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该告诉孟星辞当初的事情,然后她又骗自己,木溪现在过得不错,小孟也很好,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妹妹要照顾,和谈木溪在一起,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万一媒体攻陷,她们肯定会产生很多矛盾。 现在是最好的,她当年没做错,她一遍一遍说服自己,只是每次想联系谈木溪的时候,看到小孟,就犹豫了。 两年前,过年,她带孟予安来拜年,晚上她送孟予安先回去,回来之后,看到孟星辞面前放了很多空杯子,她助理无奈:“我劝过孟总了,但是她……” 她摆手。 之后她坐孟星辞对面,喊她名字,孟星辞混沌中一直念叨:“木溪?” 她眼睛出奇的亮,又惊喜又开心,像个孩子,她照顾孟星辞那么久,鲜少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说:“木溪,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看着孟星辞,每次想联系谈木溪,内心对孟星辞的愧疚就加重一分。 昨天,她问孟星辞:“你恨不恨我?” 孟星辞语调如常:“白姨。”她还是愿意喊她阿姨:“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恨你。” 她说:“恨我自己吧。” 她心如刀绞。 自从她妈妈将孟星辞托付给她,她给了孟星辞能给的最好的,她承认对孟星辞比对孟予安更上心,因为孟星辞就在身边,就像是她的孩子,她倾注了所有心血。 所以,她不能看着孟星辞毁掉自己。 所以,她牺牲了谈木溪。 白婧瑶沉默片刻,说:“木溪,对不起。” 谈木溪听着她这声对不起,隔着五年的时间,隔着生死的界限,她不会错过祁遇的离开,也不会怨恨无辜的孟星辞,她们之间或许会有一百种可能,但掐断在萌芽,只剩下结局。 她很想和孟星辞那样,说:“都过去了。” 说:“没必要。” 但她说不出口。 甚至连没关系,都说不出口。 谈木溪喉间疼的厉害,她转过身,背对白婧瑶,眼眶灼烫,连开口都有点难,激烈情绪撕扯她心口,疼的她唇抿直。 她侧脸倔强又固执,疼了也不吭一声。 白婧瑶忍不住往前一步:“木溪。” “你应该向孟星辞道歉。”谈木溪开口,语调紧绷压抑,声音不高,却清晰:“你知道她这几年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是因为什么吗?” 她转头。 白婧瑶看到她发红的双眼,呼吸骤缓,垂身侧的手不自觉握起,背脊绷着,问谈木溪:“为什么?” 谈木溪说:“因为她一次都没怀疑过你。” 白婧瑶和她对视。 良久。 白婧瑶眨眼,撇开视线,她说:“木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谈木溪盯着她。 白婧瑶继续说:“不管自己受多大委屈,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小孟。” 谈木溪神色一僵。 白婧瑶说:“我会去找小孟,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请你吃晚饭。” 谈木溪转过身,声音平缓:“不必了。” 白婧瑶静静看着她背影,门口传来脚步声,白婧瑶说:“木溪,我先走了。” 谈木溪听着她离开的走路声,仰头,但眼角湿润,她随意的掸去,丝毫不在意的坐在镜子前,拿起化妆棉,压住眼角的红。 房间里安静,她平稳情绪和呼吸,刚想让单萦风带化妆师进来,听到卫生间里面有动静,哐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瓷砖上的声响,她神色凛起,三两步走到卫生间门口,一把拉开门,看到坐在里面的柳书筠。 柳书筠也抬头,看着她,脸色发白,她打招呼:“早。” 谈木溪蹙眉。 柳书筠说:“借用一下你卫生间,不介意吧?” 谈木溪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柳书筠迟疑两秒:“你和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 她本来是想进来上个厕所,洗好手之后听到谈木溪和白婧瑶的对话,不是刻意想要偷听,但她听到小孟。 孟星辞? 她们的谈话,什么意思? 柳书筠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时间长了,产生幻觉。 她看向谈木溪,扯了扯嘴角,笑的不算好看,声音因紧绷透着凉意:“木溪,你那天晚上等得人,是孟星辞吗?” 谈木溪不意外她会知道,只是意外她在这里面,听到她问话,谈木溪怔了怔,点头:“是。”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柳书筠嘴角弧度加深,苦笑:“所以你那天和我回家——”她盯谈木溪:“也是因为孟星辞?” 谈木溪垂眼。 没否认。 柳书筠点头:“接孟星辞的电话,什么意思?你们在一起了?” 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靠近一点,她余光瞄到谈木溪锁骨上方的微红肌肤,她忍不住上前,逼着谈木溪和她对视,两人面对面,她手指轻轻拨开谈木溪的衣领,看到锁骨下方的痕迹。 柳书筠攥紧她衣领,谈木溪觉得她下一刻,会撕碎这件衣服。 但柳书筠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缓缓松开,将她衣服顺平。 谈木溪沉默两秒:“对不起。” 她今天,对不起的人真多。 柳书筠咬牙:“你对不起什么?” 她闭眼,沉压许久的占有欲灭顶袭来,她说:“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又对不起什么呢?” 谈木溪也不知道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没和柳书筠说实话? 可柳书筠,当初也没和她说替身的事情。 她们只是心照不宣的需要一个陪伴的人而已。 柳书筠狠狠压下想要拥抱谈木溪的冲动,想把她攥紧在怀里,死也不放手,想靠近她,呼吸她每一寸气息,想—— 柳书筠往后退两步。 她神志不清了。 再不离开,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谈木溪看她身影踉跄,眉头蹙更紧,想扶她一下,柳书筠说:“别过来。” 谈木溪站在原地。 柳书筠往后退几步,很想体面的离开,但她胸口积攒的气压快要爆炸,她眼眶浮红,声音都带灼热的火气,咬字清晰的说:“恭喜谈小姐,得偿所愿。” 第192章 第143章 别扭 别扭 单萦风看到推开门出来的人是柳书筠, 愣了下,她都没看到柳书筠什么时候进去的,柳书筠脸色苍白的可怕, 身体绷紧,她微低头,手扶着墙,单萦风和化妆师互相看眼, 颤颤巍巍喊:“柳总。” 柳书筠没理她。 单萦风不想化妆师多关注,所以推着化妆师进了更衣室。 谈木溪坐在镜子前,听到动静扭头。 单萦风说:“谈老师, 赵老师来了。” 谈木溪说:“准备吧。” 赵老师不敢多问, 憋着气做妆前准备, 谈木溪静坐几秒, 低头看到手机那端柳云生的回复:【好, 我马上过来。】 她合上手机。 柳云生远远看到柳书筠扶着墙,走得很慢。 她,有点狼狈。 柳云生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被绑架之后,她去医院看柳书筠, 柳书筠都是坚毅,不需要别人帮忙的样子,她并不经常进医院,更少透露出脆弱, 但此刻她面前的柳书筠。 脆弱的不像是她。 柳云生心疼的握紧手,眼睛通红, 她刚想往前,一个身影窜过她跑过去, 在柳书筠的身边,扶她手臂,柳书筠转头定定看着那人,柳云生清晰听到她说:“滚。” 蓝宁沉下脸。 柳云生立刻上前,她对蓝宁说:“你先回去,一会我找你。” 见到有人过来,蓝宁脸色缓和很多,勉强露出一个笑,说:“好的柳导。” 她咬牙。 只是柳云生的注意力都在柳书筠身上,无暇顾及她,柳云生伸出手,搀柳书筠的手臂,站在她身侧,在柳书筠转头看她的时候心尖悬起,好在,柳书筠没说,让她滚。 柳云生松口气,扶柳书筠一直到休息室里。 她说:“我给夏凌打电话了,她一会来接你。” 柳书筠说:“我喝杯水就行。” “行什么行?”柳云生也动了气:“夏凌说你这几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你是疯了吗?” 她以前也经常骂柳书筠,真情实意,也曾咒过她,用最怨毒的话,最愤恨的语气,现在说着同样的指责,她言语里满满都是心疼。 柳书筠说:“她是你助理还是我助理?” 柳云生听她的话一噎,从小她们就没有过正常的姐妹情,更遑论更深一点的关系,她仰慕过柳书筠,在很小的时候,年少的时候,只是后来被一次次摧残,让感情扭曲,生成最厌恶的样子。 但柳书筠之于她。 终归是不一样的。 柳云生说:“不想死你就在这里休息。” 她也没了这段时间的恭顺,恢复以前的牙尖嘴利,但处处都是为了柳书筠着想,柳书筠嗤笑一声,说:“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柳云生斥责:“柳书筠!” 柳书筠说:“或许当初我死了,对你们都好。” 柳云生没吭声,眼底迸发怒火,她握紧手。 柳书筠说:“没了我,你可以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家吗?” “够了!” 柳书筠没听到似得继续说:“没了我,你就不用计较那对夫妻的感情天秤往哪边倾斜了,柳云生……” “够了!!”柳云生凑近她,很想捞起她衣领,将她拽起来,但看到柳书筠苍白的脸色,她什么都没做,咆哮:“我说够了!” “柳书筠,你以为就你是受害者吗?”柳云生强忍情绪,还是没忍住,通红眼:“凭什么你认为只有你是受害者?” “是,当年绑架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呢?”柳云生忍无可忍,终于冲柳书筠吼:“你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我宁愿你骂我,把事实告诉我,用尽全力恨我!好过什么都不说,假装受害者的样子。”柳云生笑出声:“看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很爽吧?你何尝不是杀了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她越说越激动,看到柳书筠的狼狈,勾起她心底最深处的疼,听她无所谓生死的话,更是狠狠戳到她痛处,柳云生说:“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对夫妻?什么天伦之乐,什么母女之情?都是狗屁!都是狗屁!!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只有你!” 话一出,柳云生愣住。 她视线朦胧,憋在心底多年的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面对柳书筠吼出来,她想过和柳书筠好好谈一谈,心平气和,用她最礼貌的态度,但她失败了。 在柳书筠面前。 她果然永远失态。 柳云生闭了闭眼,声音微哽,她低头,说:“这是我休息室,要不要在这休息,随便你吧。” 她说完打开门离开。 身后的门合上,柳云生背挺直,一直骄傲的抬头,压下眼角的酸胀,平复良久之后她才离开休息室,远远她看到蓝宁拿着剧本发呆,她走过去,替柳书筠道歉。 蓝宁一边咳嗽一边说:“柳导言重了,柳总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她余光瞄着柳云生休息室的方向,唇角勾着弧度,柳书筠这段时间经常往剧组跑,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找谈木溪,所以大家对谈木溪的态度,和时代老板娘没什么区别,恭恭敬敬,巴结着。 但谈木溪不搭理柳书筠。 她一直等两人撕破脸。 今天终于给她碰到机会了。 蓝宁眼睫毛垂下弧度,遮住眼底幽冷的光。 “你理解就好。”柳云生说完盯她剧本看,迟疑几秒,问:“你在剧组里,没人欺负你吧?” 蓝宁不明白她怎么这么问,明显一愣,随后笑:“当然没有,大家对我都很好。” 柳云生点头,没再吭声。 蓝宁忍不住:“柳导怎么这么问?” “没事。”柳云生说:“都是风言风语而已。” 蓝宁想到什么似得:“啊——柳导,是因为昨天的热搜吗?我已经联系经纪人第一时间澄清了,不过她说这些都是谣言,我主动站出来不太好,所以——” 她秀眉微蹙,因为感冒气色不是很好,上了妆也压不住神色的倦态,柳云生定定看她,说:“没关系,我也能理解。” 蓝宁扬唇。 昨天的热搜,是她进医院,没告诉粉丝是因为感冒,所以有猜测是不是因为剧组的关系,甚至还有个营销号猜疑她是不是和剧组的人闹矛盾,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少粉丝相信了,还私信她,但蓝宁没上号,只是任消息散发两小时就撤了热搜。 她只是需要一点风声出去,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做什么文章。 柳云生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随后对蓝宁说:“对了,你这两天身体不好,天气又凉,我让小邓给你重新安排拍摄时间,一会你记得核实。” 蓝宁推说:“不用的,柳导,你太费心了。” 柳云生看着她,默了默:“应该的。” 蓝宁这才没说什么,没一会助理过来找她核对新的场次表,除了必要的对手戏,蓝宁先拍单独的戏份,对手戏也安排在三天后,也就是她这几天和谈木溪,没什么机会碰上。 蓝宁捏着场次表,皮笑肉不笑。 谈木溪对于蓝宁改时间的事情是知晓的,柳云生早上和她讨论完剧本提了一嘴,所以她听到单萦风的话没意外,倒是单萦风一直惊吓过度的表情,想问柳总怎么在更衣室,又想问白小姐怎么来找谈木溪,还想问蓝宁怎么改时间了。 她满肚子疑惑,奈何没人解答,孤零零坐在棚子里,看谈木溪拍完一场戏结束回来,忙跟前跟后端茶递水,谈木溪偏头看她一眼,说:“想说什么?” 单萦风不是能沉得住性子的人,有点事都写脸上,谈木溪先前心绪乱,一直没看她,拍了几场戏情绪稳定了,才问单萦风。 单萦风摇头:“没想说什么。” 谈木溪侧目看她,单萦风凑上前,将杯子递给谈木溪,问:“谈老师,你今天不好吗?” 虽然单萦风的察言观色有时候失常,但她雷达一直很敏锐,谈木溪觉得她应该去干开原石,没准一猜一个准。 单萦风忽闪大眼,水灵灵的。 谈木溪说:“没有啊,心情挺好的。” 骗鬼呢。 单萦风没敢说,中午她就吃了两个虾,这段时间她胃口一直挺好的,所以食量锐减,必定有事,只是单萦风也不太知道她究竟和白姨,柳书筠之间的纠葛。 当然,她也没想弄清楚,老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只要是谈木溪不想说的,她就不主动问,虽然有时候,也挺干着急的。 单萦风说:“那我一会给你买点下午茶?” 谈木溪点头,说:“给大家都带一杯。” 单萦风笑:“好咧!” 谈木溪拿着剧本,听到庄斯言走近的脚步声,她抬头,单萦风往后退半步,说:“那我先去买了。” 她和庄斯言擦肩而过,庄斯言今天状态不是很好,下午前两场戏她ng了好几次,寻常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柳云生让谈木溪问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193章 谈木溪感觉事情都堆一起,有种无言的好笑,但她还是将杂乱事先放一边,趁庄斯言休息的时候让她过来,庄斯言坐在刚刚单萦风坐的椅子上,谈木溪推了杯子给她,说:“萦风刚准备的,暖暖身体。” 庄斯言双手接过,抿口温水,暖流顷刻在身体里流窜,她舒畅很多,说:“谢谢谈老师。” 谈木溪问:“今天怎么了?” 庄斯言看着她:“什么?” 谈木溪说:“今天状态不好?” 其实她状态也很差,但她入戏会好很多,没让人发现端倪,也可能庄斯言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没发现谈木溪的异常。 庄斯言顿了顿:“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谈木溪点头:“昨晚睡哪里的?” 她问的随意,庄斯言身体紧绷:“家里啊。” 她很想和谈木溪一样,自然一点,但声音紧绷绷,谈木溪扫她一眼,没吭声,庄斯言坐她身边,第一次感觉如坐针毡,她挪动屁股,听到谈木溪问:“昨晚孟星辞回去了吗?” 庄斯言不假思索:“没有。” 说完她看谈木溪,坦白:“昨晚我在予安那里休息的。” 说完她立马找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谈木溪睁着漂亮的眼睛,看庄斯言:“你想发生什么?” “我!”庄斯言哑口。 谈木溪拍她肩膀,淡淡笑:“紧张什么。” 庄斯言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低着头,说:“不是紧张。” 她很沮丧:“是予安今天一直不理我。” 谈木溪问:“她不理你?” 庄斯言点头:“昨晚我喝有点多,不知道是不是和她耍酒疯了。”她后悔的表情:“但她说没有,说我到她家聊了一会就睡死了,怎么叫都不起来,早上我还是在客厅醒的。” 谈木溪好奇:“然后呢?” 庄斯言说:“没然后了,早上我陪她吃完早饭,过来剧组再给她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她担心:“谈老师,你说我昨晚是不是真的发酒疯了?” 谈木溪问她:“你没感觉?” “没有啊。”庄斯言说:“我也记得聊完之后就睡着了。” 她垮下肩膀,随后扬起声调:“一会拍完,我还是回去看看。” 谈木溪问:“要我陪你吗?” 庄斯言刚想说不用,又想到万一孟予安不理她,总不会不理谈木溪,她说:“那麻烦谈老师。” 谈木溪说:“别客气。” 庄斯言如释重负,心情缓和很多,谈木溪见她出了棚子,拿出手机,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拨了孟星辞的号码,嘟一声,谈木溪惊醒,立马回神,她掐断电话。 下一秒。 孟星辞的电话打进来了。 谈木溪别扭的偏过头,咬咬牙。 第144章 痕迹 痕迹 孟星辞刚结束会议, 还没进办公室,手机振动,她看眼屏幕, 是谈木溪的电话。 熟悉的号码拨过来,她有两秒愣在原地。 身后叶迎不解:“孟总?” 她回神,刚想接通,那端挂了。 打错了? 孟星辞也没管她是不是打错了, 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正在连接的音乐划破时间的长河,让她有瞬间想起以前谈木溪也经常给她打电话。 早上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 休息的时候。 那时候谈木溪的话还挺多, 她徘徊在人群里, 翩翩起舞, 没一会落她身边, 抱怨:“孟老师,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没人接?” 她说:“什么时候。” 谈木溪说:“八九点的时候吧。” 她想起来那时候正在和导演视频通话,一直聊到半夜, 之后太困,洗完澡就睡了, 所以没看到谈木溪的电话,她道歉:“下次我注意。” 谈木溪开玩笑:“那你下次再忙都要接电话。” 她笑:“好啊。” 谈木溪说:“礼尚往来,我以后再忙都会接你电话。” 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她给谈木溪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滋生出绝望, 往昔的玩笑话狠狠扇在她脸上,让她不由不相信白婧瑶说的话。 她说, 木溪选择了柳书筠。 “喂。”简短声响打断她思绪,只是一个音节, 将她拉回现实,孟星辞声音轻轻地,怕惊扰,但又忍不住唤道:“木溪。” 柔软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谈木溪耳朵尖麻了两秒。 她换了耳朵听电话。 孟星辞问:“怎么了?” 谈木溪说:“打错了。” 孟星辞浅浅笑。 谈木溪觉得她好像戳破自己的谎话,明明她什么都没说。 她不高兴:“你笑什么?” 孟星辞说:“没什么,打错了就聊一会。” 谈木溪捏着手机:“聊什么?” 孟星辞问:“你在做什么?” 谈木溪回她:“背台词。” 孟星辞说:“坐躺椅上?” 谈木溪不自觉直起腰杆,坐正,随后想到孟星辞又看不到,她瘫着身体,反驳:“不是坐,是躺。” 孟星辞问:“躺着也能背?” 谈木溪回她:“当然。” 孟星辞夸她:“真厉害。” 谈木溪抿抿唇。 孟星辞那端有电话铃,谈木溪说:“你先忙,我……” 孟星辞挂了电话:“我不忙。” 谈木溪:…… 你不忙,我忙。 她说;“我要去拍戏了。” 孟星辞这才说:“知道了。” 说完那边没出声,谈木溪也没出声,两人隔着手机沉默,又同时开口:“你先挂。” 谈木溪:…… 她咬牙,说:“你妹妹,今天怎么样?” 似没想到她会提到予安,孟星辞顿了几秒,说:“她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事。”她撒谎:“刚刚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孟星辞说:“我一会给她打电话。” 谈木溪嗯了声。 两人又无声沉默。 说好的挂电话,就这么断断续续,聊着。 直到单萦风拎着下午茶拐进棚子里,谈木溪才回神,她说:“挂了。” 孟星辞浅浅嗯一声,调子不高,似贴在谈木溪耳边,让她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从身后抱着自己,就爱贴她肩膀上,脖颈处,轻声说话。 单萦风见谈木溪挂了电话,神色不太自然,脸很红。 她问:“谈老师,你很热吗?” 谈木溪抬眼看她,说:“热,热死了!” 单萦风挠头,这棚子里也不热啊,尤其她刚从外面出来,冷的打哆嗦,谈木溪接过她递来的甜点,用勺子尝了一口,不是很甜。 她问:“这哪家的?” 单萦风说:“就路口那家的。” 太远她也不想去,冷。 说完她看谈木溪:“谈老师,是不好吃吗?” 谈木溪说:“没有,挺好吃的。”她笑笑。 单萦风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午的时候觉着谈木溪心情挺差的,现在又觉得好起来了,难道是和刚刚那通电话有关系。 她好奇,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察觉她视线扫眼她:“看什么?” 单萦风说:“谈老师,你刚刚和谁打电话?” 谈木溪不答反问:“你觉得和谁?” “不知道。”单萦风实诚:“应该是谈老师很喜欢的人。” 谈木溪捏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瞟眼单萦风。 单萦风嘻笑。 谈木溪没理她。 下午天冷拍摄不是很顺利,风太大,她们只好调整先把室内戏拍完了,七点多结束,谈木溪换好衣服出更衣室的时候看到柳云生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长廊有风,吹得她大衣的衣角翻飞,她像是没什么感觉,低头看剧本,谈木溪走过去,问她;“怎么不进去?” 柳云生听到她声音抬眼,迅速让开半个屁股的位置,谈木溪坐在她身边,听到她说:“她还在睡觉。” 谈木溪知道柳书筠今天在剧组,午饭的时候柳云生还让助理送一份午餐进去,不知道柳书筠有没有醒,听柳云生说她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谈木溪想到她走路重心不稳,垂眼。 柳云生说:“要进去吗?” 谈木溪摇摇头。 柳云生没意外,她说:“不进去也好。” 进去了,柳书筠出不来。 谈木溪声音难得温柔:“云生。”柳云生转头,谈木溪说:“你好好陪她。” 柳云生和谈木溪对视,几秒后她点头。 谈木溪起身。 柳云生问:“走了?” 谈木溪说:“走了。” 柳云生倏地叫住她:“木溪。” 谈木溪转身,柳云生说:“小心点蓝宁。” 第194章 谈木溪微诧看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谈木溪说:“知道了。” 出剧组后的远远看到庄斯言的车停在路牙边,谈木溪提前让单萦风下班,单萦风乐不可支:“真的吗谈老师,我下班啦?” 她笑:“嗯,晚上我和庄斯言回去一趟,你就别跟着了。” 单萦风眉开眼笑:“好。” 所以她一个人到车旁,庄斯言正低头看手机,听到敲车门声转头,立马打开车锁,谈木溪坐进去,问她:“你开车?” 庄斯言笑:“谈老师,我开车你放心。” 谈木溪见她心情不错,逗她:“予安接你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庄斯言惊讶:“谈老师你是不是也联系予安了?” “没有。”谈木溪说:“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庄斯言说:“我表情……” 她似意识到什么,一愣。 谈木溪看她握紧方向盘,关照:“别紧张啊。” 庄斯言面红:“我没紧张。” 谈木溪附和她:“那出发吧。” 庄斯言这才一脚踩油门上,离开剧组,路上两人聊到谈木溪生日的事情,庄斯言说:“谈老师,你以前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谈木溪说:“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虽然每年粉丝和朋友都给她庆生,但私下里,她基本不过生日,上一次吃生日蛋糕,还是祁遇在的时候,在祁遇家,祁遇切的蛋糕,第一块就是给她,祁遇的妈妈说:“寿星应该第一个吃蛋糕。” 后来回到剧组,剧组也给她准备了蛋糕,孟星辞给她递了切蛋糕的水果刀,和她站的很近,很小声的说:“切里面那块。” 她看着孟星辞和大家闹笑的样子,也扬唇。 那天,其乐融融。 庄斯言不知道内情,笑着说:“那今年好好过一次。” 谈木溪转头看着她,也笑。 庄斯言说:“可惜了,钟慈不在,她在就让她给你设计一个大蛋糕!” 谈木溪问:“她在国外怎么样?” “说是饮食不习惯。”庄斯言说:“刚刚还在和我抱怨呢。” “不过她说那边风景很好,她刚刚给我发了很多图。” 谈木溪说:“她很喜欢拍照?” “第二爱好。”庄斯言说完乐了:“不过她爱好特别多,以前写同学录,我们爱好那栏都是两三个,她能写两三排!” 谈木溪也乐。 庄斯言问:“谈老师,你上学的爱好是什么?” 谈木溪想了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说完她想到祁遇,说:“不过我朋友也有很多爱好。” 她语调平稳,淡淡嗓音在车内回荡,最近回忆起祁遇,都是温馨的事情,连带她面容柔和两分,窗外的路灯光线映在她侧脸上,很恬静。 庄斯言握着方向盘,笑了笑:“我也没有,所以我那时候可羡慕钟慈了。” 说完话她们到了小区车库,庄斯言下车后给谈木溪拉开车门,说:“我和予安提前说过了,我们直接上去。” 谈木溪点头。 下电梯的时候,庄斯言后知后觉:“谈老师,你要回家吗?” 谈木溪回去也没事,摇头,随庄斯言一起站孟予安门口,庄斯言按了门铃,没一会传来声响,随后门打开,庄斯言诧异:“孟老师。” 她说:“你今天在家啊?” 孟星辞脱了外套,穿衬衣站在门口,她身形高挑,罩住客厅的光线,阴影落谈木溪身上。 孟予安转轮椅到孟星辞的身后,说:“也是很巧,我姐这几天都很忙,今天刚好有空回家吃饭。” 谈木溪看眼孟星辞。 孟星辞正低头拿拖鞋,庄斯言接过,忙道:“谢谢孟老师。”孟星辞语气平淡如常:“进来吧。” 庄斯言进去换鞋,谈木溪跟在她身后,一双拖鞋递到她面前,她没犹豫,接过拖鞋,孟星辞在她拿拖鞋的时候,手指勾住她手指。 谈木溪浑身一激灵,心跳停了一摆,迅速抬眼看孟星辞。 孟星辞收回手,拨了拨垂胸前的长发,微微侧头,谈木溪发现她衬衣纽扣解开了一颗,露出漂亮的的脖颈,和平滑的锁骨,和锁骨上被反复咬出的牙齿印。 谈木溪看她故意露出的痕迹。 牙痒痒! 第145章 仓促 仓促 庄斯言换好拖鞋之后起身, 堪堪挡住了孟予安的视线,她看不到在庄斯言身后的两人举动,只觉得玄关陡然逼仄, 可能三个人确实拥挤,她说:“快进来吧。” 庄斯言走进去,孟星辞拢了拢衣领,转身, 给谈木溪让开半个距离,谈木溪从她面前擦过,拎紧包, 庄斯言文:“予安, 晚饭你准备的?” “我和我姐一起准备的。”孟予安语气淡淡的, 说:“她刚好在家。” 谈木溪走进去, 看到饭桌上放几盘菜, 一碗汤,米饭香溢出,厨房里亮着白炽灯, 孟星辞招呼:“先坐。” 庄斯言说:“那我洗个手。” 谈木溪也随她进了卫生间。 庄斯言嘀咕:“早知道孟老师在家,我就带点水果了。” 谈木溪说:“你和她这么客气?” 庄斯言说:“也不是客气。” 她斟酌半天, 没想到什么适合的形容词,其实孟星辞比她大不了几岁,而且她们在剧组也不算陌生,但她总觉得和孟星辞隔着无数条鸿沟, 不是因为年龄,而是见识, 眼界,还有各方面的成就。 她感觉在孟星辞面前, 她好像乳臭未干。 庄斯言说完问谈木溪:“你对孟老师,没这种感觉吗?” 谈木溪说:“没有。” 她只想咬孟星辞。 庄斯言说:“其实也挺奇怪,孟老师也不凶,但我每次见她有点怵得慌。” 谈木溪说:“你怕她啊?” 庄斯言更小声:“谈老师你不怕吗?” 谈木溪回她:“怕呀。” 庄斯言眼睛一亮,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谈木溪调侃:“怕她不给我晚饭吃。” 庄斯言:…… 她眼底的光暗淡了。 谈木溪说:“其实你就是接触的少,以前你不也怕我吗?” 庄斯言说:“那不一样。” 她怕谈木溪,是夹杂旺盛的仰慕,和小心翼翼,和怕孟星辞,完全不同的感觉,两人聊完,孟予安转动轮椅到门口,往里看,说:“要吃饭了。” 谈木溪转头,看向孟予安,发觉她眼角有点点红,神色还是一如既往,谈木溪擦干净手,跟孟予安出了卫生间,到客厅坐下,孟星辞给她们盛了一碗汤,香味很浓郁。 庄斯言说:“孟老师,你也会做饭啊。” 孟星辞说:“偶尔下厨,尝尝手艺。” 谈木溪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口味偏清淡,她当时学做饭的时候,说过口味的问题,因为孟予安的口味一向清淡,久而久之,这个习惯延续了下来。 她一口就尝出哪些菜是孟星辞做的,哪些是孟予安做的。 庄斯言很捧场:“好吃。” 孟星辞问她:“你们找予安,是不是有事?” 庄斯言差点没被汤汁呛到,她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孟予安看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事,她找我肯定是来道谢的。” 孟星辞好奇:“道谢?” “昨晚她睡我们家。”孟予安说的云淡风轻,语调平缓,庄斯言一张俏颜涨红,看孟予安的眼神有点傻眼,孟星辞重复一遍:“昨晚,睡我们家?” 庄斯言解释:“我昨天喝了点酒,过来找予安聊天,时间聊过头了。” “嗯。”孟予安说:“她昨晚睡客厅。” 庄斯言肯定点头。 谈木溪吃着饭看庄斯言手忙脚乱,好像见家长被挑刺的样子,又看向孟星辞,孟星辞坐她对面,身侧坐孟予安,两姐妹神色没太明显的变化,孟星辞只是微微蹙眉,看向庄斯言。 谈木溪余光扫到庄斯言筷子都要不会抓了。 她抿唇。 孟星辞说:“庄——庄斯言。”以前她都是叫庄小姐,改变的称呼让庄斯言挺起腰杆,孟星辞说:“先吃饭吧。” 庄斯言这才低头吃饭,一顿饭,她头几乎都没抬起来,直到吃完饭,孟星辞收拾碗筷去厨房,谈木溪见状说:“我去帮忙。” 庄斯言刚想起身,谈木溪拉住她手腕,庄斯言看向谈木溪,谈木溪下巴微抬,示意阳台边的孟予安,钟慈离开之后,孟予安从店里带几盆花回家,放阳台养着,此刻吃完饭,她坐阳台边,阳台的窗户半开,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孟予安坐窗台边,更显身形单薄。 庄斯言只是看一眼,久久没回神。 谈木溪见状松开她,拐进厨房里。 厨房虽然是半开放式,但有推拉门,谈木溪刚进去,孟星辞合上推拉门,厨房本不狭小,被她这一来一回走动,空气好像稀薄了些,谈木溪撸起袖子,刚想洗碗,孟星辞拉住她手腕,谈木溪侧头,孟星辞说:“帮我把袖子折起来。” 第195章 自己不会折? 谈木溪白她一眼,还是走到她面前,低头将她袖口往上折两道褶子,露出漂亮的手腕,和细长手指,手指微弯曲,形成好看的弧度,谈木溪听到孟星辞问:“她们怎么了?” 谈木溪说:“你应该问,你妹妹怎么了。” 孟星辞低头,见谈木溪替她折好袖口,她转过身,在谈木溪面前打开水龙头,洗碗,动作娴熟,谈木溪站一旁看着,不是第一次看她做家务,以前她学做饭的时候,就看到她做家务,只是那时候不太熟练,切个菜她都怕孟星辞切到手,和现在俨然不同。 孟星辞洗干净碗筷,说:“我今天回来,看到予安在试义肢。” 谈木溪一愣。 孟星辞说:“这么多年,她头一次主动尝试。” 虽然她给孟予安准备了几种材质不同的义肢,根据她的需要调节到最适合的尺寸,医生也劝孟予安可以尝试,但孟予安从看到那些义肢开始,就没看第二眼。 那些,一直藏在书房里。 她今天回家早,没看到孟予安,倒是听到书房的动静,走到门口,看到孟予安在尝试,她压根都不知道怎么操作,笨拙的想要尝试站起来,身体趔趄摔倒的时候,她使劲捏大腿,狠狠拍打。 她就站在门口。 她差点进去了。 但她没进去,而是退后几步,退到门口,退出家里,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给孟予安打电话,说:“予安,在家吗?我要到家了。” 她听到孟予安仓促的慌乱声,和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她问:“予安,你怎么了?” “没事。”孟予安说:“碰到桌子了。” 她说:“那你别收拾,我回来收拾。” “没关系。”孟予安声音明显哽咽,她极力装作没事样子。 孟予安说:“姐,你回来之前能不能帮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个东西?” 她深呼吸,顿了顿:“好。” 等她回家,孟予安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笑着迎接她,她透过孟予安看向书房,书房门合着,好像没被人打开,她问孟予安:“今天在家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孟予安说:“看看电视剧,休息。” 她说:“予安,钟小姐出国了,你想不想也出去走走?” 孟予安沉默片刻,看着她,几秒后才开口:“再说吧。” 她好像在考虑。 孟星辞点头:“考虑好了告诉我。” 孟予安笑:“好啊。” 她陪孟予安进厨房做晚饭,至此没再过问一句其他的事情,包括昨晚庄斯言在家里过夜,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谈木溪问:“感觉怎么样?” 孟星辞问:“什么?” 谈木溪说:“你妹妹被人抢走了,感觉怎么样?” 孟予安在微妙的改变,让她有了改变的人,不是孟星辞,是庄斯言。 孟星辞擦干净手上的水,看向谈木溪,语气认真:“挺好。” 她这几年过分的保护孟予安,不让她经历一点风雨和挫折,自以为是的对她好,在下午看到她尝试用义肢一次次站起来的时候,才知道错的有多离谱。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错了,但今天更直观。 站在门口的那几分钟,好像几年那么漫长,她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进去,想扶孟予安,但她只是静静站在门口。 有些路,本来就应该让孟予安一个人走。 哪怕跌跌撞撞。 她的那些搀扶,保护,只是给孟予安增加一个缩在壳子里的理由,现在孟予安想挣破壳子,她自然支持。 谈木溪看眼她,没吭声。 两人出了卫生间,远远看到孟予安还坐阳台边,窗户开着,庄斯言站起身似乎要关窗户,孟予安拉住她不准她关,庄斯言蹲下身体和孟予安平视,孟予安别过头,两人聊什么声音不是很大,所以听不真切,但情绪感受真切。 孟予安,在闹情绪,对庄斯言。 谈木溪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肯定和孟予安今天尝试义肢有关,她一转头,看到孟星辞眉目平静的看着前面,眼底被白炽灯折射出的光泽,忽明忽暗。 第一次。 谈木溪觉得孟星辞和自己一样。 在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的时间长河里,她被留下了。 孟星辞也被留下了。 她敛起看向孟星辞的目光,手机震动,谈木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祁遇发来的消息,她点开,祁遇消息跳出来:【木溪!木溪!我想起来了!】 谈木溪眼皮一跳,还没输入文字,看到祁遇又发来一条消息:【你以前喜欢的人,是孟星辞。】 她语气笃定。 谈木溪看到消息愣神,手一哆嗦,手机从手心滑落,孟星辞眼疾手快,顺手捞住她掉下去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孟星辞低头,也看到祁遇的消息,她神色微变,下意识喊:“木溪。” 谈木溪迅速从她手上夺走手机,面色发白,她低头,招呼都没打一声转身,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对孟星辞说:“我先回家了。” 门砰一声重重关上。 孟星辞看她离开背影,仓促又慌张。 第146章 泛红 泛红 谈木溪蜷缩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都没开,手机屏幕亮光尤其刺眼,她一低头, 就能看到祁遇刚发来的消息,再往上,她们聊天记录里,祁遇偶尔回忆起来的琐碎事。 祁遇抱怨她最近太忙了, 聊天少了很多。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想起来的祁遇,该怎么面对她逐渐恢复的意识。 她的逃避,只是希望祁遇别再想以前的那些事。 但事与愿违。 祁遇说, 你以前喜欢的人, 是孟星辞。 所以有一天, 她是不是也会说, 木溪, 其实我早就死了吧? 谈木溪身体发颤,手机拿不稳,她全身乏力, 扭过头看客厅,阳台外的光影照进来, 屋内痕迹斑驳,她双手捂着耳朵,试图做个鸵鸟。 手机铃无端响起,声音让她心慌。 孟星辞站在门口, 谈木溪已经回家半个多小时了,她突然离开惊到庄斯言和孟予安, 她解释谈木溪有点急事,见她们在聊没打扰, 先走了。 估摸两人还有其他矛盾,没注意她的谎言,半个小时后,她借口回公司,出门站谈木溪家门口。 谈木溪电话一直没人接,信息也没人回,她不敢太大声敲门,隔音不好,会让庄斯言和孟予安发觉,她只得干站在门口,倏地,她想到什么,踱步走到祁遇家门口,轻轻敲了门。 半晌。 门打开了。 谈木溪站在里面,屋子里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走廊微弱的光透过她肩膀照谈木溪身上,谈木溪没什么表情,看着她。 孟星辞往前一步,走进屋子里。 身后的门合上。 屋子里再度恢复黑暗。 谈木溪刚想伸手开玄关的灯,孟星辞拉住她的手,黑暗里,她又往前走一步,和谈木溪面对面,伸手抱住她。 谈木溪身体僵住,随后反应过来,她想松开孟星辞,但孟星辞没同意,两人在玄关处无声争执,谈木溪推孟星辞的肩膀,想将她推出去,孟星辞却依旧将她死死抱在怀里,谈木溪气恼的推不开,抓住她的手咬下去,孟星辞一只手紧搂谈木溪,一只手任由她发泄。 疼了她才喊:“木溪。” 谈木溪牙尖没了力气。 她身体也没了力气。 刚刚的挣扎似垂死斗争,此刻她像泄了气的球,整个人软绵绵的,也不说话,只是沉默。 孟星辞依旧抱着她,后背抵门上,一刻没松懈,她问:“祁遇是不是恢复意识了?” “没有!”谈木溪想都没想回她,一口咬定:“她没有恢复意识!” 孟星辞安抚她:“木溪。” “她没有。”谈木溪却不想听任何的话,她对孟星辞说:“你出去。” 孟星辞紧紧抱着她。 谈木溪此刻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刺猬,张开爪刺,随时扎人,孟星辞被她扎疼也没松手,她说:“木溪,你清醒一点。” “清醒?”谈木溪闷在她怀里,说话嗡嗡的:“孟星辞,在你眼里,我不清醒吗?也是,整天和一个死人聊天,能有多清醒。” 她说着说着笑出声,不在乎那些爪刺将孟星辞扎出血窟窿。 孟星辞双手搂紧。 谈木溪说:“松开我。” 孟星辞没撒手。 谈木溪推她:“松开我!” 孟星辞松开她些许,安抚她:“木溪,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让我清醒什么?”谈木溪说:“清醒点,离祁遇远一点,看着她恢复意识,看着她格式化,看着唯一愿意待在我身边的人离开我,孟星辞,这么几年待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是祁遇!你凭什么让我清醒!” 孟星辞喉间酸涩。 谈木溪的每一句质问都如烙铁刻在她心上,每次和她耳鬓厮磨,都不敢问那段过往,那是烙在她心底深处最疼的伤疤,碰一下,鲜血淋漓。 第196章 她让谈木溪清醒什么呢? 这几天的甜蜜,让她忘了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的活着,如行尸走肉,她凭什么让谈木溪清醒? 孟星辞道歉:“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浅浅:“木溪,对不起。” 谈木溪闷在她怀里,听到她的话推开她的手指松了力道。 孟星辞依旧道歉,声音轻而柔:“对不起,木溪。” 谈木溪鼻尖发酸,落她肩膀上没力气的双手倏地攥紧她肩膀上的衣服,紧出皱褶,手指尖发白,衣服在她手中被撕扯。 谈木溪觉得此刻不是衣服在被撕扯。 是她的理智。 是她的灵魂。 她听着孟星辞的声音在黑暗里,在耳边响起,她以为自己能受得住孟星辞的这句道歉,但她受不住,谈木溪趴在她怀里呜咽,声音细碎,她摇头,希望孟星辞别再说了,但孟星辞头次罔顾她意愿,一直道歉。 谈木溪捂着耳朵。 孟星辞拉开她双手,谈木溪不想再听,堵住孟星辞的嘴,她脸上一片冰凉,泪水模糊眼睛,孟星辞被她堵住唇瓣,开口声音含糊:“木溪。” 她缓缓拉开和谈木溪距离,双手掸去她脸上的泪水,谈木溪闭眼,说:“别道歉了。” 她情绪终于稳定一些。 孟星辞沉默。 谈木溪说完没在理她,而是转身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捡起旁边的毯子将自己裹住,孟星辞紧随其后蹲在她身边,看谈木溪紧攥毯子,将自己裹很严实。 孟星辞见状坐在她身边,伸手连毯子抱住谈木溪。 谈木溪身后是源源不断的温热,胜过肌肤相亲的温暖,这令她安心。 她一动没动,似最漂亮的木偶,就这么靠孟星辞身上,孟星辞将她拥在怀中,双手小心环过她腰,听到谈木溪问她:“孟星辞,祁遇会被格式化吗?” 孟星辞无法给她准确回复。 她见过很多被格式化的‘人’,起初都是因为太过于思念,渐渐地,注册她们的人,有了新的生活,也有些不愿意沉浸在痛苦里,而选择注销账号,她很少见到,完全恢复意识到,知晓自己已经死亡的‘人’。 孟星辞很想安抚谈木溪,但又不想骗她。 谈木溪感受她良久的沉默,说:“孟星辞。” 孟星辞声音低低的:“嗯。” 谈木溪说:“我还没准备好。” 她说:“说好这部戏结束的,你说她着急什么?” 孟星辞将谈木溪在怀里转个身,换了姿势,两人面对面,谈木溪又说:“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我上次不该见她的。” “不是的木溪。”孟星辞右手抚摸过谈木溪脸颊,肌肤冰凉,她语气温和:“是因为她也太想你了。” 谈木溪红了眼。 她看向孟星辞,问:“她也想我吗?” 孟星辞肯定的点头:“她想你。” 谈木溪眼眶发烫,她眨眼,低着头,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孟星辞听到她放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谈木溪身体僵住,孟星辞说:“要不要,我和她聊一会?” 谈木溪微诧转头:“你和她聊?”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问:“你和她聊什么?” 孟星辞说:“都可以,闲聊。” 谈木溪盯她看几秒,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便将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孟星辞,孟星辞当她的面打开手机,看到祁遇发来的消息。 她问:【你还没下班啊。】 孟星辞回她:【下班了,刚吃完饭。】 祁遇:【晚上吃的什么?】 孟星辞:【家常菜,排骨汤,你呢?】 祁遇:【汤泡饭,我也想喝排骨汤了。】 孟星辞:【那你明天做。】 祁遇:【做不出来那味,总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谈木溪看着孟星辞打字,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骨节漂亮,她入了神。 第一次,别人在她面前,和祁遇聊天。 柳书筠知道祁遇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那时候她坐在沙发上,和祁遇‘重逢’的喜悦淹没了她,她很兴奋,见柳书筠目光一直落自己身上,她问:“你要不要,和祁遇聊聊?” 那时候她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和她一样,将祁遇当做正常人。 柳书筠沉默片刻,定定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的刺人。 她惊醒,说:“我回房间了。” 从那之后,她在柳书筠面前,很少和祁遇聊天,偶尔也会避开其他人。 这是属于她的秘密,她最隐私的地方。 此刻被孟星辞填满。 孟星辞抬眼,看她,问道:“祁遇问你现在厨艺怎么样?” 谈木溪声音绷着:“不怎么样。” 孟星辞说:“她问你炒菜还会糊锅吗?” 谈木溪没绷住,想笑,她说:“我什么炒菜糊锅了?” 她眼角闪烁晶莹,眼尾的红如胭脂晕散,缀在她白皙肌肤上,浅笑的时候,眉眼略微弯起,恬静面容顿时生动,有了温度。 孟星辞本就抱着她,一低头,鼻尖拂过谈木溪的侧脸,淡淡香气,看她眼底荡着光,脸上勉强笑,孟星辞心尖一悸,被拧着,滋润出酸涩的甜味,孟星辞问:“一次都没有吗?” 谈木溪说:“我以前……” 她没说完,一张脸凑近。 孟星辞一只手托着手机,另一只手托谈木溪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亲被谈木溪咬泛红的薄唇。 第147章 会来 会来 客厅的灯没开, 整个屋子还是暗色,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反射在孟星辞脸上,谈木溪舌尖被吮吸到微麻, 她此刻身体都麻麻的。 孟星辞还在和祁遇聊天。 两人也不知道聊什么,屏幕透过的光映她脸上,露出温柔眉目,谈木溪静静看着, 听到她打字的声音,没来由的安心,她靠孟星辞的怀里, 问她:“你们又在聊什么?” 孟星辞转头:“她说你上学的时候经常哭。” “胡说八道!”谈木溪自然不承认:“是她经常哭, 每次吵架她都哭。” 谈木溪说着笑起来:“她泪眼低, 和别人争执两句就眼红。” 孟星辞问:“你呢?” 谈木溪说:“我才不哭。” 她这句话完全没说服力, 眼角的红晕还没散去, 眼底还浮水花,眼睛亮晶晶的,孟星辞没戳破, 只是瞥一眼,心动一秒。 她回神。 手机那端许久没了动静, 孟星辞说:“她去洗漱了。” 谈木溪点头,说:“到时间了。” 孟星辞放下手机,没了屏幕的亮度,客厅里陡然幽深, 窗外的光隐隐约约落进来,看不真切, 屋子里暖气没开,谈木溪裹着毯子, 她一侧头,看到孟星辞还穿着单薄的衬衣,她问:“你要不要进来?” 孟星辞低头,看到谈木溪将毯子撑开一个缺口,温暖袭来,她从缺口钻进去,紧紧抱着谈木溪。 两个人在毯子下相拥。 相互取暖。 孟星辞问她:“今晚睡这里?” 谈木溪摇摇头,说:“一会回去。” 孟星辞侧目:“回酒店?” 谈木溪说:“回家。” 孟星辞没了动静。 谈木溪问:“你不回家吗?” 孟星辞没回她,只是双手环过谈木溪的腰,从她身侧抱着,柔软抵在谈木溪的手臂上,软绵绵,谈木溪转过头,孟星辞凑到她唇上亲了亲。 她今晚。 很喜欢亲吻。 先是试探性的蜻蜓点水,接着如暴风雨般密集,谈木溪被她亲的后背靠沙发上,腰挺直,她想和孟星辞有点间隙,身后退不了,前面推不开,双手从落她肩膀到攥孟星辞的衣服,衬衣在她手心里早已变形,被蹂·躏出皱褶,谈木溪偏开头。 舌尖更麻。 她不高兴:“你今晚不准亲我了。” 孟星辞没吭声。 黑暗里,孟星辞低头,谈木溪看不到她脸上表情,不由问:“你听到没有?” 孟星辞回她:“没有。” 谈木溪:…… 她扯过毯子,不想给孟星辞盖,孟星辞捏着边缘,谈木溪扯了两次没成功,她倏地起身,气恼:“给你给你,都给你。” 孟星辞被毯子盖一身,谈木溪说:“我回家了。” 她还没走出去,孟星辞起身张开毯子从她身后抱住,谈木溪静在原地,她偏头,毯子盖住她身体,暖意从身后侵袭,一点点从身后攀爬进骨髓里,驱散她被寒意浸染多年的身体。 孟星辞只是安静的抱着她,不言语,整个屋子只听到两人心跳声,逐渐同频率。 门外传来走路的动静,谈木溪偏头。 孟星辞说:“是庄小姐回去了。” “是庄斯言。”谈木溪被她抱着,虽然知道门外听不到两人谈话,但她声音还是压低了些:“你不要总是喊她庄小姐,她怕你。” 第197章 孟星辞说:“她怕我什么?” 谈木溪说:“怕你长得凶。” 孟星辞:…… 她掰正谈木溪,谈木溪扭过头不看她,孟星辞凑到她面前,谈木溪没辙,索性仰头给孟星辞看,大大方方,孟星辞看她这幅视死如归的架势,觉得更可爱,她垂眼,亲了亲谈木溪薄唇。 谈木溪白她一眼。 听不到门外动静之后谈木溪走到门口,说:“回家了。” 孟星辞跟在她身后,谈木溪开门的时候还是刻意站在最前面,怕庄斯言和孟予安还在,她余光扫了眼走廊,末了给孟星辞让开距离。 孟星辞先一步站在她家门口。 谈木溪:…… 怎么感觉和做贼一样。 她撇嘴,打开自己家的门,孟星辞随后走进去,换鞋的时候她手机震动,谈木溪拿拖鞋的手一顿,孟星辞语气平常:“是钟小姐。” 谈木溪问:“钟慈?” 她看眼孟星辞:“你还和钟慈联系?” 孟星辞说:“她问我花养的怎么样了。” 谈木溪好奇:“没死吧?” 孟星辞将手机递给谈木溪,谈木溪瞄她一眼,低头看,认出这是孟星辞的办公室,她问:“你还带去公司了?” 孟星辞说:“嗯,钟小姐说花和人一样,都是需要陪伴的,我这段时间很少在家,就带去公司了。” 谈木溪说:“怎么没让予安照顾?” 孟星辞定定看着屏幕,又看向谈木溪,说:“我想亲自照顾。” 谈木溪耸肩。 两人走进屋,谈木溪进卫生间洗手,出来看到孟星辞将阳台的窗帘合上,当初怕记者跟拍,所有窗帘都是选密不透风,最严实的那种,在冬天里,有别样的暖意。 她倒了杯温水,问孟星辞:“你喝吗?” 孟星辞走到她身边,就她喝过的杯子抿了口,她娴熟的姿势好像两人每天都用一个杯子喝水,谈木溪咬咬唇,低着头,又喝了一口。 无滋无味的水,好像,也泛起滋味。 谈木溪放下杯子,屋子里暖气烘上来,没刚刚那么冷,她手机震动,谈木溪低头,瞥到屏幕上祁遇刚发来的消息。 孟星辞站她身边说:“我先去洗澡。” 谈木溪抬头看她,后知后觉:“哦。” 孟星辞见状进了卫生间里,谈木溪听到水流哗啦啦才打开手机,祁遇发来一个笑脸,告诉她准备睡觉了。 谈木溪听着卫生间的声音,看着眼前的消息,莫名心安,她回祁遇一个笑脸。 祁遇:【木溪,是你吗?】 谈木溪:【是鬼。】 祁遇发了个见鬼的表情包,问谈木溪:【刚刚和我聊天的人,不是你吧?】 谈木溪心下一咯噔。 她掐着手机,眼前的文字从清楚到模糊,排列成她不懂的意思,谈木溪心脏缩紧,跳动的时候拉扯到神经,疼的她脸色苍白。 良久。 她回了祁遇一个问号。 祁遇:【还想骗我,刚刚和我聊天的人,我知道是谁。】 谈木溪手指尖发凉,她打字:【谁?】 祁遇:【孟星辞。】 她问:【是不是?】 谈木溪往上翻翻:【她告诉你的?】 祁遇:【果然,被我猜对了。】 谈木溪咬唇:【你怎么知道?】 祁遇:【很简单啊,你最近很开心,我觉得是因为你谈恋爱了,但你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除非,那个人是孟星辞,你怕我知道了太高兴,所以不知道怎么告诉我吧?】 谈木溪见她有理有据的说辞,半晌没回复。 她呐呐打字:【祁遇,你现在怎么这么聪明。】 祁遇:【所以,是真的咯?我就说嘛,什么恐同,就是骗人的!她上次发微博力挺你分手我就看出来了,她就是喜欢你!】 谈木溪手脚发麻。 祁遇:【木溪,我好想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告诉我是对的,我现在开心的要炸了!】 谈木溪打完的字迟迟发不出去。 祁遇:【木溪木溪,木溪宝宝,亲爱的木溪,下次你来见我,可以带上孟星辞吗?】 谈木溪将编辑好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删除,看着这最后一条消息,她缓了好久,才回祁遇:【好。】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放茶几上,失去全部力气,卫生间的水声还在继续,她转头,静静听着,几秒后她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的门没合严实,透着缝隙,她从缝隙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潮湿。 孟星辞听到门口动静关掉花洒,打开磨砂门,一个身影挤进来,是谈木溪,她进来后打开花洒,衣服都没脱,全部被淋湿了。 孟星辞问:“怎么了?” 谈木溪仰头,感受水花拂过脸面,水花太密,砸在她脸上和眼睑上,她眼睫毛动了动,在水里如刚破茧的蝶,煽动脆弱的羽翼,谈木溪说:“刚刚祁遇认出你了。” 孟星辞盯她平静侧脸。 谈木溪说:“她说,下次见面,希望我能带上你。”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回到五年前,她答应祁遇安排两人见面,却因为各种原因,迟迟没能见上一面,明明知道她这个时候不应该答应祁遇,不应该再继续碰面,但她又舍不得。 舍不得祁遇心愿落空。 孟星辞问:“你答应她了?” 谈木溪点头:“嗯,我答应她了。” 孟星辞问:“什么时候?” 谈木溪说:“还没定什么时候。” 她问的随意:“你什么时候有空?” 孟星辞没回答,说:“木溪……” “我知道。”谈木溪打断她的话,声音在花洒下,听不真切,但两人挨太近,呼吸纠缠在一起,谈木溪说:“我知道她在恢复意识,但我想,与其胆战心惊每天害怕她被格式化,不如满足她愿望。” 孟星辞点头。 她伸出手揽住谈木溪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谈木溪身上到衣服都湿漉漉的,她闭上眼,再一次和孟星辞确认:“你会来的吧?” “会的,木溪。”孟星辞将她抱更紧,如拥抱失而复得的五年,她说:“我会来的。” 谈木溪垂身侧的双手,慢慢搭孟星辞的腰上。 第148章 休息 休息 谈木溪做过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不都是美好,她经常梦到小时候,那段在她生命里只占据一点时间的小时候, 成了她永久的噩梦,每次醒来她茫然很久,后来做梦工作,梦到祁遇离开, 梦到被白姨和孟星辞抛下,一次,又一次。 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原来没有。 偶尔美梦醒来的时候, 再想起过去, 会加倍的疼, 她咽下那些疼痛, 装作若无其事, 以为这样就能将情绪粉饰太平。 都是自欺欺人。 谈木溪睁开眼,时间尚早,五点都没到, 她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昨晚和孟星辞什么都没做, 她们洗完澡出来,孟星辞找了好久的睡衣,谈木溪才想起来,睡衣大多带去酒店了, 她们干脆穿着衬衣,拥抱着躺在床上, 肌肤相亲,孟星辞的腿一直卡她腿缝里, 压着她,却没做什么,只是将她禁锢似的抱在怀里。 她承受这样的紧迫感,舒心极了。 她说:“孟星辞。” 孟星辞低头,下巴蹭过她发顶,她说:“再抱紧一点。” 孟星辞双手用力,将她嵌入身体里,每一寸的严丝合缝,没有丝毫透气的空隙,明明这么紧,明明这么温暖,她却觉得有些东西,有些记忆,在逝去。 睡觉前,孟星辞问了她很多关于祁遇的事情,多数都是上学的时候,也有工作的时候,她说:“祁遇一直想换个工作,她说太累了,我让她干脆来做我助理,她说好啊,等你成为大明星,我就辞职专门伺候你。” 她不记得哭了没有,只记得眼睛很疼。 谈木溪摸了眼角。 皮肤刺刺的痛。 她一动,孟星辞也醒了,腰间环过的手臂有了力道,将她抱在怀里,孟星辞说话的嗓音低低的,有点闷:“醒了?” 谈木溪问:“你怎么也醒了?” 孟星辞说:“你睡不着?” 谈木溪说:“睡得着。” 孟星辞没再说话。 谈木溪说:“我刚刚做梦了。” 孟星辞问:“梦到什么?” 谈木溪缓了下:“很多。” 孟星辞听了她的话,没追着问,而是说:“我父母离开之后,我也经常做梦,梦到她们又回来了。” 谈木溪在她怀里翻个身,房间内连起夜灯都没开,一片黑,她和孟星辞面对面,鲜少听到她说家里的事情,以前也和白姨打听过,白姨说:“小孟不太喜欢说家里的事情,你在她面前,少提。” 她听进去了,之后在孟星辞面前,极少问。 当然,她也不喜欢说家里的事情。 第198章 那时候觉得她和孟星辞,哪哪都合适,不想提及家人,都很合适。 可没想过,一个是因为恨,一个是因为爱。 谈木溪说:“你是不是经常想她们?” 孟星辞说:“偶尔吧。” 她抱紧谈木溪:“我不敢经常想。” 谈木溪喉间发苦,她没说话,只是顺从的抱孟星辞,拍拍她后背。 孟星辞浅浅笑,呼吸的气息落谈木溪脖子处,很暖,很痒,她用手挠了挠,听到孟星辞问她:“还睡吗?” 谈木溪说:“不睡能干嘛?” 孟星辞抱她的手指戳了戳谈木溪腰侧,谈木溪没吭声,孟星辞手指顺她肌肤的脉络划过小腹,谈木溪往她怀里蹭,说:“我要睡觉。” 孟星辞说:“你睡不着。” “不要你……”拒绝还没说出来,孟星辞指尖用力,谈木溪不受控啊一声,她听到孟星辞说:“木溪。” 谈木溪从她怀里抬头。 孟星辞说:“咬我。” 什么怪癖。 谈木溪抿唇,没忍住发痒牙尖,咬在孟星辞的锁骨上,随着身体的浮沉,和灵魂的激撞。 早上单萦风给谈木溪打电话,才知道她回了酒店,单萦风诧异:“谈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木溪说:“早上。” 单萦风更诧异:“这么早啊,那你打车回来的?” 她车还停酒店呢。 谈木溪面色一顿,说:“搭的顺风车。” 单萦风这才点头,以为是搭的庄斯言顺风车,昨晚就是跟她回去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么早,单萦风看眼她,说:“那谈老师,一会吃完早饭,你休息会?” 她瞧着谈木溪的气色不是很好,好像没睡饱的样子。 谈木溪昨晚是没休息好,点点头,两人吃完早饭回了剧组,远远看到柳云生在和蓝宁说话,两人表情还挺严肃,蓝宁见到谈木溪进来,没似以前那般,连假装都省了,一直冷脸,目光也阴森冰凉,单萦风站谈木溪前面,对上蓝宁视线,说:“这人神经病吧。” 谈木溪问:“她怎么了?” 单萦风说:“不知道啊,我一会找人问问。” 谈木溪没作声,进了棚子之后她躺椅子上,暖气烘着,没一会她身体暖起来,单萦风说:“我去倒杯水。” 知道她是想去八卦,谈木溪点头,单萦风捧着杯子直奔八卦中心。 可惜的是,她没挖到半点料,在茶水间蹲守半天也没人知道蓝宁今儿怎么了,只知道她和柳云生聊完之后就走了,整个上午都没再看到她,庄斯言也好奇:“蓝宁又请假了?” 谈木溪说:“不知道。” 吃完午饭,柳云生的助理通知下午的拍摄暂停,一来天气原因,二来可能人员调动,所以要暂停拍摄,谈木溪倒无所谓,其他艺人还有采访和通告,自然免不了和剧组周旋,柳云生到下午一点多才进棚子,满身疲倦,谈木溪还没见过她这么累的样子,但眼下她也靠近不了,只是同柳云生打个招呼先回酒店了。 单萦风说:“肯定是因为蓝宁,不知道蓝宁干什么了。” 谈木溪说:“别乱猜。” 单萦风努嘴,她说:“也挺好,谈老师你下午回去好好休息。” 谈木溪想到时同,说:“下午回公司吧。” “公司?”单萦风说:“是找时姐吗?” 那八成是要谈合同的事情了,单萦风眼神不时落谈木溪身上,想问,又不敢问,憋着气,一直到公司下车,她才忍不住:“谈老师,你真的不续约?” 谈木溪想了好久,点点头。 单萦风不再说话了。 到公司之后她们没见到时同,说是在开会,时同的助理听说她是来谈合同的事情,面有难色:“谈老师,之前柳总说,合同的事情,她和你谈。” 换言之,找时同也没用。 谈木溪没为难她,说:“我知道了,我上去找柳书筠。” 助理这才松口气。 单萦风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到楼上办公室,夏凌见到谈木溪一愣,忙道:“您稍等一下。” 谈木溪问她:“柳书筠在忙?” 办公室的门紧闭,夏凌又站门口,很显然是有客人,谈木溪说:“没关系,我等一下她。” 夏凌不好意思的看眼办公室门口,更不好意思说,里面确实有人,还是谈木溪的熟人。 蓝宁。 蓝宁站在柳书筠办公桌面前,不太理解的看着柳书筠,问她:“柳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上午的时候柳云生告诉她,剧组要换角,还说是柳书筠要求的,她问怎么回事,柳云生说你去问柳书筠,本应该她公司找过来,但她气不过,自己过来了。 柳书筠看都没看她,直接扔了一个文件夹给她,蓝宁看眼柳书筠,又低头看眼文件夹,打开,脸色微变,她说:“柳总……” “是不是你做的,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来我公司,问我什么意思,而是请一个专业点的律师,这样能少赔一点。”柳书筠语气冷淡,看蓝宁的眼神很厌恶。 她当然看出来这段时间去剧组,蓝宁的示好,她以为示好而已,直到她知道蓝宁做的小动作,先是抓伤谈木溪,接着装病进医院,刚刚好就被媒体拍到,再紧接爆出一点和谈木溪在剧组里的小矛盾,好借机引舆论,卖惨说被谈木溪冷暴力,最后利用谈木溪的粉丝,掀起一波网络暴力。 可惜,在第一轮,就被她掐死在萌芽里。 柳书筠说:“你不会以为你的这点小伎俩,没人看出来吧?” 蓝宁神色微变,她解释:“柳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如何,不重要。”柳书筠语气沉稳:“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她问:“网上那两个账号,是你的吧。” 蓝宁迅速看眼柳书筠,直接否认:“不是我的。” 柳书筠嗤笑:“我还没说是哪两个呢。” 蓝宁死死咬牙。 柳书筠说:“你这智商,就别想掀起什么风浪了。” 蓝宁被她羞辱的面红耳赤,忿忿看柳书筠,说:“柳总,话不能这么说,我起码没有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而且我做这些事情,你应该支持我,应该高兴啊!” 柳书筠看她眼神和看疯子一样。 蓝宁迎上她目光,说:“难道不是吗?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在谈木溪面前博个机会吗?” 柳书筠说:“我需要什么机会?” “靠近她的机会。”蓝宁说:“拯救她的机会。” 蓝宁越说越兴奋:“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她说的大度,柳书筠看她疯魔神色,越发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木溪。” “为什么?”蓝宁说:“当初要不是她抢我【折柳】的角色,那和孟星辞搭戏的人是我!进白婧瑶工作室的人也是我!后面那么多的机会都应该是我的!我为什么不恨她?我恨死她了!!她假清高,贴着你用身体买资源,还装贞洁烈女,她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柳书筠说:“那你呢?” “我只是将一切拨正。”蓝宁说:“我没做错什么,柳总,你应该谢谢我,如果我将一切拨正了,我让她身败名裂,那她不就永远只能待在你身边了吗?” 她扬声:“我拥有我的,你拥有你的,我们合作不好吗?” 说到这里她一笑:“对啊,我们可以合作啊,柳总,我们合作吧?” 柳书筠看着她,没吭声,就这么一直看着,良久,她笑。 笑出声。 蓝宁皱眉。 柳书筠逐渐敛起笑脸,不笑的五官锋利尖锐,她说:“蓝宁,谢谢你。” 蓝宁眉头死死皱起。 柳书筠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以前的我,有多令人作呕。” “你!”蓝宁一口气噎住,柳书筠按下内线,说:“送客。” 夏凌敲门进来,带蓝宁离开的时候,说:“柳总,谈小姐来了。” 柳书筠问:“在哪?” 夏凌说:“休息室。” 柳书筠起身,跟夏凌身后,刚出门,看到谈木溪从休息室出来,蓝宁看到谈木溪咬牙,还想过去,夏凌挡在她前面,蓝宁一低头,离开了。 谈木溪也看到蓝宁了,她看向柳书筠。 柳书筠对她说:“进来吧。” 单萦风想跟上去又看眼谈木溪脸色,谈木溪说:“在外面等我。” 单萦风乖乖哦一声。 门合上,柳书筠说:“今儿怎么了,我这里还挺热闹。” 谈木溪问:“蓝宁怎么来了?” 柳书筠倒了杯茶,走到沙发旁,递给谈木溪,眼瞅谈木溪抿了口,她才说:“来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谈木溪抿口茶水,甜滋滋的,往昔她最喜欢的蜜茶,此刻裹着不知名的滋味,柳书筠回她:“公事。” 第199章 谈木溪问:“有关于我的公事吗?” 柳书筠抬眼看谈木溪。 其实她心底知道,谈木溪一直都是聪明的,漂亮又聪明,只是以前她太懂事,太听话,掩饰她所有的优点,所以她也逐渐忘了,谈木溪多聪慧的一个人。 柳书筠点头。 谈木溪还没问。 柳书筠说:“回去问孟星辞。” 她没居功:“是她告诉我的。” 孟星辞告诉她那天,她讽刺孟星辞:“这点事都来告状,木溪看上你什么?” 孟星辞说:“不是告状,我只是不想她为难,她现在还是你公司的艺人,我插手,只会让她更为难。” 为难。 在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个字眼。 那天挂了电话,她站窗口很久,盯着楼下看,夏凌来提醒她下班的时候,她心血来潮,问:“夏凌,我有让你为难过吗?” 夏凌目瞪口呆。 她静静看着。 如此刻,静静看着谈木溪。 柳书筠垂下眼睑,问:“你来找我什么事?” 谈木溪回她:“合同的事。” 柳书筠点头:“到期的合同我已经让时同在准备了。” 谈木溪抿唇。 柳书筠问:“还是你,想续约?” 短短六个字里,有她私心的期盼,谈木溪摇头,说:“不续了。” 柳书筠面色如常,语气淡淡的:“解约之后准备干什么?” 谈木溪说:“休息。” 她看向柳书筠,话语诚恳,没弯弯绕绕:“我打算休息一阵子。” 没人知道这个一阵子有多长,谈木溪也不知道。 柳书筠抬眼,看她眉目,曾肌肤相亲那么多次的她们,其实很少这样坐下来说一说以后,现在回想,难怪没有以后。 柳书筠问:“不拍戏了?” 谈木溪说:“暂时不拍了。” 她那么喜欢拍戏,当初要不是—— 柳书筠刨根究底:“为什么?” 谈木溪抬眼和她对视,谈木溪眼底被窗外的光折射,泛出色泽,宛如流动的水,隐隐约约,美丽异常,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子,热气袅袅腾升,拂过她脸部,柔和她面部轮廓,柳书筠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谈木溪,她愣神,听到谈木溪说:“演了那么久的别人,累了。” 谈木溪浅浅笑:“想休息了。” 柳书筠没吭声。 谈木溪放下杯子,刚准备起身,柳书筠抬眼看着她:“木溪。” 谈木溪偏头侧目。 柳书筠眼底被柔光覆盖,她整个人从嵌入的沙发里微微抽身,往前些许,抬头说:“恭喜。” 第149章 终点 终点 谈木溪出了公司, 阳光洒在身上,她仰头,刺目光线跃进眼睛里, 她眯了眯眼,一个身影站在她面前,担忧的看着她:“谈老师,你怎么了?” 单萦风见谈木溪从办公室出来不声不响, 而且她也看到蓝宁了。 蓝宁来公司? 可别是签给公司了! 她被自己想法吓到,呸呸呸好几声,忍不住给时同打电话确认这事, 时同没好气:“你做梦呢?” 单萦风到现在也没能理解这个做梦是什么意思, 是骂她呢, 还是骂蓝宁呢? 好不容易憋着气等谈木溪从办公室出来, 又看到她不言不语, 忍不住心底泛嘀咕。 可别再来个陶七安那事。 也不对。 陶七安现在可是谈老师的追求者。 蓝宁? 蓝宁压根就不像。 她胡思乱想。 谈木溪拨开她肩膀,说:“你挡住我阳光了。” 单萦风努努嘴,往旁边站了站, 既然谈木溪开了口,她顺势问:“谈老师, 蓝宁怎么来公司了?” 她内心祈求,一双眼巴巴看着谈木溪。 谈木溪对上她目光,吓她:“把她签来公司,以后你不跟我了, 跟她。” 单萦风瞪大眼,好像听到鬼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谈木溪盯着她看, 笑出声:“怕什么?” 单萦风欲哭无泪:“谈老师,不是真的吧?” 谈木溪说:“不是。” 单萦风拍拍胸口:“你又吓我!” 谈木溪笑:“吓到了?” 单萦风说:“吓死了!” 她问:“那蓝宁到底怎么回事?” 谈木溪说:“她咎由自取。” 随后谈木溪简短说了几句事情,单萦风闻言茅塞顿开,她一拍手:“我就说那个账号绝对是熟人!谈老师你不知道我那天晚上和那个账号私信对骂一夜!” 一想到对面是她最讨厌的人,被她骂了一夜,她就爽! 虽然她也被骂一夜。 算了,没关系。 单萦风嘿嘿傻笑,不计前嫌的说:“我今晚还可以继续骂一夜。” 谈木溪:…… 只怕今晚没人和她对骂了。 车停身边的时候,单萦风开的车,她问谈木溪:“谈老师,那送你回酒店吗?” 谈木溪想了想,对她说:“下车。” 单萦风不明所以,看着她,谈木溪拉她手让她下来,说:“坐旁边。” 单萦风乖乖跑到副驾驶,坐下,谈木溪开车。 “我们,去哪啊?”单萦风不解,谈木溪点开导航,看到单萦风保存的一个地址,问:“这是你家?” 单萦风茫然点头。 谈木溪说:“先送你回家。” 单萦风问:“那你呢?” 谈木溪说:“我还要去个地方。” 单萦风点头,又小心翼翼:“那谈老师,你别被拍到了。” 谈木溪笑:“你知道我去哪里吗?就被拍到了?” “不知道啊。”单萦风挠头:“就觉得你去哪都会被拍。” 谈木溪说她:“啰嗦。” 单萦风听着她这话,没觉得嫌弃自己,反而还觉得很宠溺。 随后她说服自己。 能不是宠自己吗,哪个当红艺人,这么大牌的艺人,会亲自送一个小助理回家?也只有谈木溪了,到家门口之前,单萦风说:“谈老师,你真好。” 谈木溪侧头,握着方向盘,瞥她一眼。 单萦风声音扬起:“谈老师,你真好!” 谈木溪轻笑。 很快送单萦风到家,单萦风冲她挥挥手,谈木溪降下车窗,轻点头,目送单萦风回家之后她才升起车窗,手机震动,她停在路牙边看到屏幕闪烁陶七安的名字。 谈木溪接通。 陶七安问:“你们放假了?” 谈木溪说:“嗯,下午休息。” 陶七安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谈木溪说:“风大,拍不了。” 陶七安嘀咕:“我们也风大,为什么不休息。” 谈木溪听她抱怨扬唇,陶七安问她:“你在哪呢?还在剧组吗?” 谈木溪说:“在外面,刚回了趟公司。” 陶七安哦一声。 她握紧手机,和谈木溪的距离,从没一刻觉得,如此远,还以为她们在隔壁拍戏,是拉近彼此关系的最好机会,她以为能天天看到谈木溪,实则并不是。 陶七安突然觉得。 那些能靠近的人。 是因为,愿意靠近。 她愿意。 谈木溪,不愿意。 所以她们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哪怕面对面拍戏,关系也没很亲近,陶七安第一次有了无力感,她越是用力的想要抓紧,却只能看着东西从她手指缝隙里一点点流逝,她迫切想要求证什么,不由喊:“木溪。” 谈木溪浅浅应她:“嗯?” 陶七安顿了顿:“没事,后天见。” 谈木溪说:“后天见。” 她挂了电话,打开导航,对孟星辞公司的路她还不太熟悉,虽然去过两次,谈木溪也没联系孟星辞,而是直接导航到她公司,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路上她和祁遇视频通话。 祁遇的脸映在小小屏幕里,笑起来眯着眼:“好啊,你个木溪,昨晚不是被我发现,还想瞒着我!” 谈木溪看着前面,听到祁遇的话只是扬唇。 祁遇说:“还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谈木溪问:“说中什么?” 祁遇:“呦呦呦,某人明知故问呢。” 谈木溪没理她。 祁遇问她:“你开车呢?” 谈木溪说:“嗯。” 祁遇说:“去哪?” 谈木溪话到舌尖拐了弯,说:“回家。” 祁遇说:“这么早回家啊?下午不拍戏?” “下午休息。”谈木溪说:“风大,天气不好。” 祁遇笑一声:“那你怎么不去找孟老师。” 她又问:“孟星辞现在干嘛呢?” 谈木溪张了张口。 祁遇说:“肯定是在想你。” 谈木溪抿唇:“胡说八道。” 第200章 祁遇嘿一声:“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发个消息不就知道了。” 谈木溪双手握着方向盘。 祁遇喋喋不休:“你别害羞啊。” 谈木溪没好气:“谁害羞了?” “你啊。”祁遇笃定:“木溪,你在害羞。” 谈木溪紧了紧方向盘,趁红绿灯的时候停车,余光扫到屏幕里的祁遇,她漾着笑脸,八卦的神色,谈木溪突然想到以前,她知道她和孟星辞在外拍戏,晚上躲在夜市吃夜宵,或者吃完饭散散步,祁遇也会这样,她那时候很不好意思的反驳:“你别八卦了!” 祁遇笑着说:“这就八卦啦,以后你俩在一起,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八卦!” 再回忆。 谈木溪笑笑。 她问祁遇:“还想知道什么?” 祁遇被她问糊涂:“什么?” 谈木溪说:“不是想八卦吗?还想知道什么?” 祁遇会意,了然的笑,说:“那我问咯?” 谈木溪点头。 祁遇说:“木溪,你开心吗?” 谈木溪一愣。 她低头看着祁遇。 屏幕里祁遇背着光,但她从祁遇的眼底看到闪烁的水光,衬得她那双眼清亮有神,谈木溪喉间哽住,她眨眨眼。 身后汽车鸣笛,谈木溪回神,她听到祁遇说:“开车就别打视频了,我先挂啦。” 谈木溪连好都没来得及说,那端挂了视频。 车慢慢悠悠往前开,谈木溪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又紧,车内暖气开着,窗外阳光折射,落她身上,她耳边响起祁遇刚刚的问话。 木溪。 你开心吗? 她好像,挺开心的。 谈木溪抬眼看向前方,是孟星辞的公司。 孟星辞坐在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中院的新生代导航第三次评估,叶迎坐在她身边,将评估数据发到屏幕上,她小组成员立马就屏幕上跳跃的信息开始解说。 内容孟星辞都看过,她侧着头,问叶迎:“祁遇的信息全部调出来了吗?” 叶迎偏向她,低声回:“孟总,中院那边前段时间做数据反馈,耽误了几天,说是这两天能给我们。” 孟星辞点头:“让她们直接发我邮箱。” 叶迎忙道:“好的。” 她说完话,瞥到孟星辞手机震动,叶迎坐直身体,看向屏幕。 孟星辞垂眼,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神色一柔,叶迎见她没接电话,不由往前侧头小声道:“孟总,您有事可以先过去,一会我把会议结果整理发给您。” 不用孟星辞说,叶迎猜到来电显示是谈木溪。 孟星辞扫她一眼,点头,起身离开会议室,其他人侧目,叶迎说:“孟总有点急事,大家继续。” 出了会议室,孟星辞接谈木溪的电话,刚好卡在电话结束前。 谈木溪以为她在忙,刚准备挂电话,听到那端传来熟悉声音:“喂。” 她还没吭声。 孟星辞又喊:“木溪。” 谈木溪顿了顿:“嗯。” 孟星辞问:“怎么了?” “没事。”谈木溪说完看着面前的高楼,开口:“我下午休息……” 她说这个干什么呢? 谈木溪抿唇。 孟星辞问:“你在哪?” 谈木溪停在路牙边,身侧不时有汽车鸣笛,她怔几秒,说:“你公司门口。” 孟星辞下意识从窗口往外看,外面的车太多,她看不到,孟星辞问:“你开进来?” 谈木溪问:“我进得来吗?” 孟星辞问:“你今天开的什么车?” 谈木溪将车牌号告诉她,孟星辞说:“进来吧,知道车库吗?” 谈木溪说:“知道。” 她说着打方向盘,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滴一声,道闸缓缓升起,从大门口右拐下去就是车库,但是车库太大了,光是进门口的指示牌都张,谈木溪蹙眉,听到孟星辞说:“下车库从中间那条道,往前走。” 谈木溪顺从孟星辞的话,油门踩的浅,车慢悠悠往前开着,中间那条道不长,很快就到头了,谈木溪问:“接下来往哪边……” 她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右侧最里面有亮光,谈木溪转头,降下车窗,看到孟星辞站在右边过道的里面车位处,刚刚是手机灯扫过来。 电话里,孟星辞说:“木溪,往我这边。” 她站在那里,抬手示意,脸上带着淡笑,眉目温柔。 谈木溪觉得此刻的孟星辞,是她的人形导航。 也是她的终点站。 第150章 盒子 盒子 谈木溪不是第一次来孟星辞的公司, 但上次来和这次来的心情不太一样,连走路上看到的风景都不同,孟星辞给她戴好帽子和口罩, 电梯不是直达,中途有职员上电梯,见到孟星辞站在门口处,她们纷纷往后退半步, 推说一会来。 除非有必要,否则没人想和老板坐一个电梯。 哪怕这个老板并不凶。 谈木溪见到又一批职员合上电梯,不由说:“她们挺怕你啊。” 孟星辞说:“你说的, 我长得凶。” 谈木溪:…… 她站在孟星辞身后, 撇嘴, 想了想, 还是伸出手掐孟星辞的腰侧, 孟星辞侧目,见她纤细的手指攀附在腰侧衬衣上,使劲拧了下。 刺痛袭来, 伴随无言的甜。 她觉得真实。 被她咬着,被她拧着, 被她拍打,每一处,都真实无比,这种真实冲淡身体带来的刺疼, 谈木溪见她没反应,忍不住:“你木头啊?” 孟星辞抬眼:“什么?” 谈木溪好奇:“不疼吗?” 孟星辞说:“疼啊。” 谈木溪:…… 她无语, 没看孟星辞,孟星辞见她板着脸往她身边站平行, 很快到了十三楼,从下电梯一直没见到什么人,孟星辞解释:“都去开会了。” 谈木溪问:“你怎么没去?” 孟星辞笑着说:“我做甩手掌柜。” 谈木溪嘀咕:“也不怕别人把你公司卖了。” 孟星辞扬唇,瞥眼谈木溪,两人要到门口的时候,旁边会议室的门打开,会议室里的人从里面出来,谈木溪先一步进了办公室,听到那些人同孟星辞打招呼,转头,孟星辞冲那些人微点头,神色温和,虽没有居高临下的上司做派,但隐隐给人距离感。 谈木溪没来由想到第一次和孟星辞见面,她和孟星辞目光对上,孟星辞目光柔和,但她连抬头都不敢。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谈木溪回神,孟星辞问她:“喝点什么?” 谈木溪瞥到她办公桌上的杯子,问:“你喝的什么?” 孟星辞说:“薄荷茶。” 谈木溪点头:“我也来一杯。” 孟星辞没叫叶迎,亲自给谈木溪泡了一杯薄荷茶,用她的杯子,谈木溪抿口,喝不惯,她皱着眉,孟星辞说:“我给你换杯温水?” 谈木溪说:“不用。” 她说着又喝了一口。 知道孟星辞喜欢喝薄荷茶之后,她其实经常偷偷尝一口,想习惯这个味道,只是每次喝都觉得呛人,现在亦是。 孟星辞听到她说不用,还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谈木溪抿两口茶,吸气都是冰冰凉凉的,她受不住,将杯子还给孟星辞,孟星辞顺她刚刚喝过的地方,浅浅抿一口,眼神还不偏不倚盯谈木溪看。 谈木溪和她对视,撇嘴。 她移开视线。 孟星辞问:“明天去剧组吗?” 谈木溪说:“等通知。” 大概率是不去,她问孟星辞:“你怎么知道蓝宁有问题?” 孟星辞看眼她,问:“柳书筠说的?”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说:“第六感。” 谈木溪没好气:“你神婆啊,还第六感。” 孟星辞听到她嘀咕只是往她身边坐近一些,说是第六感,不如说她对这个圈子的直觉,虽然她好几年不拍戏,但她从五六岁接触影视,进剧组开始,接触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加之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对危险的嗅觉,虽然不能百分百判断人性的善与恶,但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不过她也没想到能顺藤摸瓜,揪出蓝宁的小号。 谈木溪说:“谢了。” 孟星辞侧目:“嗯?” 谈木溪放下杯子:“我说谢谢。” 孟星辞盯她看:“你来我公司,就是为了说谢谢?” 谈木溪嘴硬:“是啊。”她低头:“我从公司出来,顺路……” 话还没说完,孟星辞撑着掌心身体往前倾,唇轻轻贴过谈木溪唇角,柔软夹杂薄荷香,清冽气息划开谈木溪薄唇,她想推开孟星辞,手还没举起被孟星辞攥住,压在手心里,另一只手被她抓紧放身后,孟星辞用压她身后的姿势,将谈木溪环抱住,谈木溪上半身挺起,微仰头,孟星辞并没深吻,只是亲了亲,唇和她贴很近,垂眼,谈木溪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随她垂眼抬眸划出弧度,孟星辞眼神直勾勾,问谈木溪:“只是顺路?” 第201章 谈木溪气息微乱,被她视线盯着,后背爬上酥麻,入骨。 孟星辞见她不吭声,又亲了亲她薄唇。 谈木溪说:“口红要花了。” 孟星辞说:“一会我给你补。” 谈木溪目光往下扫,开口:“我是说你。” 她话音落,被孟星辞压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抬起,勾住孟星辞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孟星辞只是浅尝即止,蜻蜓点水的亲吻,谈木溪却长刀直入,咬着孟星辞的舌尖,咬出清冽的薄荷香。 香味裹着甜蜜,冲昏两人头脑,孟星辞的手刚搂她后腰上,听到门口动静。 两人俱是一愣。 谈木溪松开孟星辞,不尴不尬的整理衣服,她余光扫了眼孟星辞。 孟星辞衣服只是稍微皱褶,被她抚平,衬衣领口系严实,长发一盖,完全看不出她留下的痕迹。 门口叶迎说:“予安,你怎么来了?” 孟予安说:“刚好来附近逛逛,我姐在忙吗?” 叶迎说:“孟总有个视频会议,可能要等一会。” 她说完看向孟予安身后的女人。 孟予安转头,说:“白姨,我就说我姐最近很忙,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回家睡觉了。” 叶迎捏了捏嗓子。 好几天没回家睡觉? 她可是一到下班点,跑的比谁都积极。 往常加班最多的人,近来下班正常了,人事部还觉得奇怪,问她孟总是不是在拓展什么新业务。 什么新业务? 恋爱算新业务吗? 叶迎笑着解释:“孟总最近在谈中院的项目,是挺忙的。”她安抚孟予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孟予安说:“我不着急。” 白婧瑶说:“那我们先回去。” “等她会议结束吧。”孟予安说:“白姨,你也好久没来了,我们先去休息室?” 叶迎说:“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孟总应该快结束了。” 孟予安没怀疑,被叶迎推向休息室,白婧瑶又看眼紧闭的办公室红木门,一低头,也跟着孟予安去休息室。 外面没动静的时候,孟星辞收到叶迎的消息,其实不用她发,孟星辞也听到叶迎刻意扬起的声调,在喊予安,她说:“木溪。” “你去忙吧。”谈木溪说:“我坐会就走。” 孟星辞问:“不等我下班吗?” 谈木溪说:“不……” 孟星辞说:“下班我们去吃点好吃的?” 谈木溪看她哄孩子的语气,眼神有期待,她不是在哄自己,她只是怕自己离开,谈木溪抿唇,顿了顿开口:“再说吧。” 孟星辞扬唇,她说:“你要是累了,里面有休息间。” 她看向书柜旁边,谈木溪看到一个暗门,想来是她晚上不回去休息的地方,谈木溪点点头,看孟星辞离开,她也起身,拎包的时候,又想到孟星辞的眼神,她低头,扫了眼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末了坐下。 敲门声没一会响起,谈木溪听到叶迎的声音:“谈小姐。” 她走到门口,帮叶迎开了门。 叶迎手上端点心,看到谈木溪一点不惊讶,面带笑:“孟总担心您饿了,让我给您送一些糕点。” 谈木溪看她托盘里放好几种糕点,还有盒装的牛奶和饮料,估摸她是将所有的都拿一份,谈木溪说:“谢谢。” “不客气。”叶迎放在茶几上,说:“您有事直接叫我。” 谈木溪问叶迎:“她最近没事做吗?” 叶迎汗颜。 孟予安那里是忙不着家。 谈木溪这里是‘嫌弃’她没事做。 为老板的幸福,叶迎说:“孟总前段时间把手上的项目都分出去了。” 她是想着,估摸孟星辞是要陪谈木溪。 但谈木溪闻言一愣,她看向叶迎:“分出去了?” 叶迎点头。 谈木溪问:“什么时候?” 叶迎想了下:“大概三四个月之前。” 三四个月,之前。 在她们说一起离开之前。 所以孟星辞不是骗她,是真的想过离开。 谈木溪静坐几秒,问叶迎:“那她最近没参与的项目吗?” 叶迎说:“中院那边的项目,孟总一直在评估。” 谈木溪点头。 叶迎见她没话说了,不由道:“那我先出去了,您有事按内线随时找我。” 谈木溪顺她目光看到孟星辞的办公桌,上面两部电话,她说:“好。” 等叶迎离开之后,谈木溪吃了一个糕点,草莓味的,有点甜腻,她抿口孟星辞杯子里的薄荷茶,很解腻,她不知不觉喝完一杯,起身倒茶水时经过孟星辞的办公桌,谈木溪脚尖一转,走到她办公桌前,和她想象中科技人员的办公桌不太一样,孟星辞办公桌挺单调的,一张桌子,一个电脑,敞开的资料书,旁边叠起来高高一摞子不是文件,而是被翻旧的专业书。 这桌子,说是考生的也有人信。 谈木溪不知怎么想到孟星辞以前拍戏的时候,在剧组很少拿书,但她回酒店之后很喜欢看书,有次她去找孟星辞核实剧本,看到她坐床头旁托着书,床头柜上还有几本,都是和投资相关的书籍,她不太感兴趣,问孟星辞:“孟老师,你这有其他的书吗?” 孟星辞问:“你想看什么书?” 她心血来潮:“小黄书。” 孟星辞一愣,她笑着说:“我开玩……” 话没说完,孟星辞说:“有啊。” 她结舌。 孟星辞神秘兮兮:“在抽屉里,你自己找。” 她瞥眼孟星辞,一时拿捏不了她这话的真实性,孟星辞见她存疑的态度,拉住抽屉把手,她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心跳那么快,好似孟星辞拉开的不是一个抽屉,而是和她的关系。 她心脏被紧紧捏着。 孟星辞边拉开抽屉,边对她说:“你还真信?” 抽屉里。 只有护照和机票,空空的。 她白了孟星辞一眼。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和孟星辞发脾气了,谈木溪低头笑,瞥到孟星辞办公桌的抽屉,侧目看几秒,伸手拉开,和她意料中一样,里面放一些文件,她当然不会打开,只是要合上时,一个四四方方的木质盒子引起她注意。 谈木溪神色微变,从抽屉里拿出盒子。 盒子表面很平滑,因为镀了膜,在盒盖右下角还有一个孟字,谈木溪知道,因为这是她刻的,送孟星辞生日礼物的盒子,此刻隔了五年,重新回到她手上。 谈木溪把玩几秒,打开,里面只有一条光秃秃的手绳。 成褐色的手绳。 谈木溪捏在指腹里,盯着上面斑驳的痕迹。 难怪再也没看到孟星辞戴过。 她头一偏,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谈木溪将盒子放桌子上,手指摸自己的红绳,良久,她拿孟星辞放桌子上的美工刀,割开绳索,摘掉红绳,末了放在盒子里,和那根血迹斑斑的手绳缠绕在一起。 孟星辞回办公室没见到谈木溪,但糕点还在,两个杯子也在,孟星辞合上门走到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门口,门是有缝隙的,透过缝隙她看到谈木溪坐在休息室的窗户边,正侧头看阳台上的双株,她纤细的手指拨弄叶子,叶子随她动作摇摇晃晃。 谈木溪扬唇笑。 孟星辞在她身后静静站了很久,这个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此刻真实的存在,孟星辞心头激荡,她三两步走进去,谈木溪还没来得及转头,被她抱满怀。 谈木溪不解:“孟星辞?” 孟星辞闷在她肩膀处,声音轻轻地,很小心的回应:“嗯。” 谈木溪拍拍她肩膀,又忍不住:“孟星辞?” 孟星辞抱她腰侧的手收紧,两人之间没了空隙,谈木溪被她勒进柔软里,她仰头:“孟——” 这次名字没能全部喊出来。 孟星辞低下头。 谈木溪将话咽回去,从喉管里发出微弱声响:“唔……” 第151章 流沙 流沙 谈木溪以前都不知道孟星辞这么喜欢亲近, 靠她身边不是搂着抱着就是贴过来亲亲,好在她理智尚存,推孟星辞, 提醒:“窗帘。” 孟星辞松开她些许,解释:“外面看不到,这玻璃是三层的。” 双层玻璃她听过,三层是什么? 谈木溪不太理解, 她眼底困惑,孟星辞见她好奇目光扬唇,凑她唇角浅浅咬一口, 唇瓣被她吮的发疼, 谈木溪蹙眉, 孟星辞这才起身走到休息的床旁边, 床头柜不大, 上面放两三本书,还有眼镜盒子和杯子,杯子旁边有个黑色的和汽车钥匙差不多大的遥控器。 孟星辞将遥控设备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瞟眼遥控器, 又看眼孟星辞,眼底狐疑。 以前又不是没被孟星辞‘戏耍’过, 她问:“怎么……” 第202章 孟星辞站她面前,点在她放手心里的遥控器左键上,房间里霎时暗沉,黑漆漆的, 玻璃像是镀了一层黑膜,丝毫不透光, 谈木溪有刹那没看清孟星辞的脸,只察觉她呼吸轻洒耳边。 孟星辞解释:“午休的时候, 用得着。” 也是。 午休的时候阳光这么刺眼,能睡着才奇怪,谈木溪点头。 不知道孟星辞怎么看得见,黑暗里,她手指点在右边键位上,孟星辞说:“木溪,抬头。” 谈木溪抬头,看到天花板呈现斑斓的星海,光线穿越进星星里,谈木溪一时傻眼,她自然看过星空顶,以前还想过将车改造成星空顶,只是没那么立体,没这么环绕效果,谈木溪甚至觉得,手一伸出去,能碰到星星。 她看呆眼,忍不唇角扬起。 孟星辞见她侧着头,眼底被星光覆盖,延升出漂亮色泽,她瞳孔被折射,染上奇异的光,谈木溪眼神顺其中一颗星星往上,往下,长睫毛划出浅浅的弧度,孟星辞看入神。 谈木溪转头,瞥到孟星辞灼灼目光。 她说:“你不看星星,看我干什么?” 孟星辞说:“我每天都看,习惯了。” 她说完拉谈木溪的手往床边走,谈木溪撇嘴,倒是没拒绝,到床边的时候孟星辞说:“躺下。” 这么霸道? 谈木溪抿唇。 孟星辞说:“想什么呢?” 谈木溪没说话。 孟星辞给她做示范,脱了鞋坐在床上,随后仰躺下,看着上方,谈木溪这才知道会错意,她见孟星辞拍拍身边的位置,不由学她那样拖鞋躺上去。 头顶的光绚烂,弥漫出淡淡光晕。 明明是白天,但谈木溪体会到夜里的极致景色,孟星辞伸出手揽她肩膀,将她拉近。 然后,近一点。 更近一点。 谈木溪头挨她肩膀,说:“你每天睡午觉都能看到这些?” 孟星辞说:“累的时候会看一会。” 她指着其中一颗星星:“你看那颗。” 谈木溪看半天,没看出异常,她问:“怎么了?” 孟星辞说:“助眠的。” 谈木溪:…… 她说:“我睡前也喜欢看星星。” 孟星辞侧头。 谈木溪说完笑。 孟星辞将她抱怀里,谈木溪翻了个身,后背挨着她,柔软贴背脊上,谈木溪舒服的叹息,她抬头,黑暗里她早已分不清窗台的连接处,整个屋子好像一个密室,黑暗将里面包裹,也将两人包裹。 她扭动腰,嵌入孟星辞怀里。 温热的气息随即贴她耳畔处,谈木溪身体一颤,她拉过孟星辞的手臂,环过腰,挂在她腰侧,随后她手指插孟星辞的指缝里。 两人就这个姿势侧躺。 谈木溪依稀记得她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情,她父母还在的时候,她和孟予安的事情,她说予安小时候很乖巧,是所有人心里的别家孩子,她那时候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孟予安,因为她讨厌父母所有注意力都在孟予安身上,有次考试,她和孟予安都拿了满分,但她妈妈买蛋糕,只定了孟予安喜欢的口味。 她讨厌父母的区别对待。 但孟予安很小很小就懂事了。 她将切好的蛋糕第一个递给自己,说:“姐姐先吃。” 孟星辞抱着谈木溪,说:“我是不是很小心眼?” 一点事,她能记很多年。 谈木溪翻个身,和她面对面,说:“你知道云生特别羡慕你们吗?” 孟星辞低头,看谈木溪眉眼平静。 她应了声:“嗯。” 谈木溪问:“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羡慕吗?” 孟星辞垂眼,看着她。 谈木溪说:“因为你好。” 她抱紧孟星辞:“因为你是特别好的姐姐。” 孟星辞还没听过别人这么直白的——她眨眼,别过头,被谈木溪掰回来,谈木溪盯她看,说:“你眼睛红什么。” “没什么。”孟星辞转过身体准备从床上起身,被谈木溪拽回去,将她压在床上,孟星辞索性抱着她,将她闷在怀里。 谈木溪抬头。 孟星辞松了力道。 谈木溪跨坐她身上,低着头,手指尖拂过她脸颊和鼻梁,到眼睛上,眼尾处。 孟星辞眨眼,眼角在谈木溪指腹下波动,她刚起了玩心,准备再摸一下,被孟星辞抓住手指,孟星辞抬眼,眼底的光灼灼发亮,谈木溪想往后缩的时候孟星辞已经搂她腰坐起身。 薄唇随即贴上来,伴随孟星辞气息和薄荷香。 谈木溪坐她腿上,比她高,双手搂她脖颈,低下头,余光里是星光和暗沉,孟星辞仰头,舌尖挑开谈木溪的薄唇,刮过她唇角,刺在她脖颈肌肤脉络上,温热伴随湿润,谈木溪闭眼,抱紧孟星辞,身高的差别,她低头就能咬在孟星辞的肩膀上,隔着布料,不痛不痒。 她牙尖用力。 孟星辞嘶一声。 谈木溪回过神。 她稍稍松开孟星辞,低着头,孟星辞托她腰身,听到谈木溪问:“咬疼了?” 孟星辞摇头。 谈木溪嘀咕:“那你喊什么?” 孟星辞没吭声,见谈木溪如此她只是双手更紧搂她腰,谈木溪只觉天旋地转,后背顷刻和薄毯重叠,孟星辞搂她腰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滑过她腿内侧,谈木溪一个激灵,还没说话,孟星辞掀起旁边的毯子,盖过两个人,随后俯下身。 同样是隔着布料咬人,谈木溪脚趾蜷缩,搭孟星辞肩膀上,薄被将两个人盖严实,谈木溪露出脸,从星光的缝隙里,看到毯子下的起伏,她俏颜涨红,孟星辞的舌尖抵着布料压在她花·xue上,谈木溪刺的身体不受控,想要弯曲,被孟星辞死死按着,她摇头,脚尖踢了孟星辞的肩膀,忍不住说:“别——” 孟星辞声音含糊:“咬疼了?” 谈木溪想都没想:“没有。” 孟星辞说:“那你喊什么?” 谈木溪气恼,脚尖用力,孟星辞架起她双腿,没让她动弹,谈木溪扭着腰想转身,被孟星辞拖回去,一个靠背垫她臀下,谈木溪随手一抓,抓到满手的秀发,她忍不住,越抓越紧。 休息室外安静,办公室里偶尔响起座机铃声,叶迎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孟星辞的人,其他人来找孟星辞签字她也只是推掉:“孟总出门了。” “孟总有事出去了。” “对对对,孟总什么时候回来,还没消息呢。” 到下班前,她终于给孟星辞打了个电话。 孟星辞从休息室里出来后才接叶迎的电话,谈木溪听到她没合上门之前说什么工作的事情,她没在意,扭头又眯了会,再睁眼是十分钟后,她以为身体困顿应该很好入眠,但有点冷。 这休息室什么都好,就是没暖气。 还是她没开? 谈木溪想着赤脚下床,身上搭一件的孟星辞的衬衣,她衣服是肯定不能穿的,休息室有衣柜,有没用过的内衣和衬衣,孟星辞尺寸和她差不太多,就是胸衣小了点,谈木溪怀疑是不是刚刚被孟星辞捏大了。 她撇嘴,听不到门外动静,孟星辞不知道在不在办公室,她可不想一打开门,看到叶迎或者其他职员,所以她赤脚在休息室里摸索,最后只找到灯的按钮,谈木溪无奈只得重新躺被子里,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遥控器还在床头柜上,谈木溪想看看能不能变个样式,拿了遥控器摸索,按一下左键,没什么反应,又按了右键,星光的亮度变高了,再按一下,又高一个度,太亮,她不喜欢,想将光调回去,就又按了一下右键。 这次很成功,直接没灯了。 整个屋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谈木溪皱眉,下意识又按了一次右键,微弱灯光从旁边落地窗折射出来,谈木溪转头,看到玻璃夹层里不间断的落下流沙。 黑色底幕,金色流沙十分明显,一点点宛如丝绸,垂直落下。 谈木溪想到以前看别人用流沙作画,也是这个样子,但很显然,这并不是真的流沙,只是灯光模拟出的流沙效果。 她看到流沙一点点汇聚,很快一个人的轮廓隐隐凸显出来。 肩膀,脖颈,下巴,脸颊,耳朵,鼻子,眼睛。 无一不是她熟悉的。 像在照镜子。 谈木溪下床,缓步走到流沙画面前,硕大的落地窗此刻就是一张画布,而画中的人,正是她自己。 孟星辞,在她的办公室里,藏了一个她。 无人知晓。 第152章 时间 时间 孟星辞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谈木溪已经收拾好自己,穿了新的衬衣,虽然内衣有换新, 但衬衣没有,她穿的是孟星辞的衣服,裹着被子,露出头, 秀发微乱,正在拨弄手机,见到孟星辞进来她不满, 刚想说话先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尖, 问:“没暖气吗?” 第203章 孟星辞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又好气又好笑。 她说:“你冷不会打电话问我?” 谈木溪嘀咕:“谁知道你忙不忙。” 孟星辞无奈看她, 心疼的走到她身边,谈木溪看到床头柜后面还有一排控制按钮,她:…… 谈木溪忍不住说:“你还可以藏更深一点。” 孟星辞说:“睡觉的时候方便。” 谈木溪说:“你睡觉之前喜欢数钱吗?” 孟星辞没反应过来:“嗯?” 谈木溪左右看看:“有保险柜吗?” 孟星辞:…… 她好笑:“公司没有。” “家里有?”谈木溪好奇看她:“存了多少钱?” 孟星辞:…… 她见谈木溪眼底漾着水光, 色泽漂亮,附和:“下次你去我家, 不就知道了?” 谈木溪说:“少想诱惑我。” 孟星辞抬眼看她。 谈木溪憋几秒:“是现在住的房子?” 孟星辞坐她身边,点头:“嗯,现在住的房子,存了好多钱。” 谈木溪轻笑。 孟星辞问:“什么时候成财迷了?” 谈木溪说:“一直都是啊。” 孟星辞侧目看她:“以前没看出来。” 暖气烘上来, 屋子里很快暖和,谈木溪放下被子, 大大方方给孟星辞看,说:“你以前不了解我。” 孟星辞目光落她脸上, 谈木溪面带笑,说话声调微扬,闲聊的声线很随性,透着慵懒和舒缓,看着她,孟星辞觉得身体都暖了,她一伸手,抱住谈木溪。 谈木溪转头。 孟星辞说:“那我以后多了解你。” 谈木溪抿唇。 她问孟星辞:“你刚刚出去开会?” “是予安。” 谈木溪转头:“予安还没回去?” “回去了。”孟星辞解释:“让我早点回家吃晚饭。” 谈木溪哦一声。 孟星辞又说:“还有白姨。” 身侧良久沉默。 谈木溪托手机的姿势一顿,目光低垂看着手机屏幕,其实下午孟予安和叶迎说话的时候,她听到白婧瑶的声音了,只是孟星辞后来没提,她也没问。 孟星辞看谈木溪低垂的眉眼,长睫毛被手机屏幕映出淡淡烟雾色,她说:“木溪。” 谈木溪说:“那你晚上早点回去吃晚饭。” 孟星辞说:“白姨,这几年都没回国……” “我知道。”谈木溪打断她的话:“我见过她了。” 孟星辞微愣:“你们见过面了?” 谈木溪说:“嗯。”她看向孟星辞;“她没告诉你吗?” 孟星辞抱她的手收紧,摇头:“没有。” 谈木溪耸肩,若无其事的语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完起身,从孟星辞怀里出来,说:“那我先回去了。” 孟星辞顺势拉她的手:“不和我一起吗?” 谈木溪转头看她。 拿捏不了她说的一起回家,还是一起吃饭。 谈木溪顿了顿,说:“晚上我还要去个地方。” 孟星辞没追着问,点头,道:“那你回家给我打电话。” 谈木溪说:“好。” 她穿好外套,拎着包,戴好帽子和口罩,回去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很不通畅,从孟星辞公司出来就一直堵车,她抬头看向孟星辞办公室的方向,楼层并不高,但她只能看到被夕阳反射的玻璃,刺目,谈木溪垂下视线。 说是有地方要去,但思来想去,也没想起来能去哪里,最后她拎了些保养品,送去祁遇家里,二老都在,见到她开心极了,一个劲问她吃饭没有,拍戏累不累,谈木溪看她们忙碌笑:“我挺好的。” “好什么,瘦这么多。”祁遇继承她妈妈的小啰嗦,说起来没完:“你可不能晚上不吃饭减肥了,一会让叔叔给你煲汤,多喝两碗。” 谈木溪说:“阿姨,不忙活。” “没忙活。”祁遇妈妈笑起来温温柔柔,说着不忙活,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切水果拿糖盒子,谈木溪看两人干站在面前,她说:“你们也坐。” “哎,坐坐坐。”祁妈拉谈木溪的手,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她语重心长:“木溪,你可不能瞒着阿姨。” 谈木溪眼眶发红,她笑起来:“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那就好。”她拍拍谈木溪的手,看向祁遇的爸爸,说:“你工作的事情,阿姨帮不上忙,也不懂,但其他的事情,你和阿姨说,有人欺负你了,你也和阿姨说。” 谈木溪扬唇。 祁妈说:“笑起来好看。” 谈木溪浅浅笑。 晚饭她在祁遇家简单吃了一点,被祁妈看着喝了两碗汤,谈木溪胃暖暖的,饭桌上的话题,从她工作的事情说到她感情上,祁妈说:“分了也好,木溪,你该找一个能谈恋爱的人。” 谈木溪说:“阿姨,柳书筠不是能谈恋爱的人吗?” 祁妈妈摇头。 谈木溪看着她。 祁妈说:“哪有谈恋爱这么久,都没见过家里人的。” 谈木溪微怔。 她和柳书筠除了应付她每个月的家宴,从没讨论过家人这个话题。 最开始祁遇的父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情,喜忧参半。 高兴的是她有对象,有归属,忧的是她公众人物,公开性取向不知道会成为多少人攻击的理由,但最后她还是挺过来了。 谈木溪记得有一次祁妈生日,她赶回来庆生,晚上结束,柳书筠顺路在楼下等她,她和柳书筠打电话的时候,被祁妈看到,祁妈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谈木溪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希望见一见柳书筠。 想亲眼看一看,柳书筠是什么样的人。 她想告诉祁遇父母,柳书筠人很好,对她也好,但可惜,那天柳书筠心情不太好,又在楼下等了很久,她话说出口,那端沉默两秒,她忙说:“我一会下来。” 从那之后,祁遇的父母没再提过要和柳书筠见面。 她也没再提过。 谈木溪说:“下次吧。” 下次有机会,她问问孟星辞。 如果孟星辞也有时间…… 祁妈拉她的手:“不着急,木溪,别有压力,阿姨就剩你一个女儿了,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如果能亲眼看一看你对象,就更好了。” 她说完补充:“我可不是给你压力啊。” 谈木溪点头,看拉她的那只手,染满岁月的痕迹,再抬头,祁妈双鬓有了些许白发,脸上依旧带着笑,谈木溪也抿唇笑。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想着祁妈的话。 阿姨就剩你一个女儿。 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 如果能亲眼看一看你对象,就更好了。 是不是,白婧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 谈木溪将车停路牙边,余光扫到手机,几分钟后,她给孟星辞发消息:【你们吃饭了吗?】 孟星辞很快给她打了个电话。 谈木溪听到她那边传来碗筷声响,但孟星辞说:“还没。” 谈木溪没戳破她,说:“我一会回家了。” 不等孟星辞问,她说:“大概十分钟。” 孟星辞哦了声,说:“那我们等你。” 话说完,刚坐饭桌上的两个人看着她,孟星辞放下手机,道:“木溪一会过来。” 白婧瑶错愕,抓紧筷子。 孟予安没察觉她异常,高兴道:“她一会过来?” 孟星辞点头:“嗯。” 孟予安说:“那我再去炒个菜。” 孟星辞说:“我帮你。” “没关系。”孟予安说:“姐,你和白姨好久没见了,你们聊。” 她知道谈木溪以前是白婧瑶的艺人,所以没怀疑,以为谈木溪是来找白婧瑶的,白婧瑶神色有点僵硬,她说:“木溪,知道我在这里吗?” 孟星辞说:“知道。”她看向白婧瑶:“我和她说了。” “那她还——”白婧瑶笑笑,余下的话没说出口,她知道谈木溪恨她,也知道孟星辞恨她,有时候,她也恨自己。 她和孟星辞的妈妈因为一场官司结识,本该萍水相逢,但她欣赏这个漂亮干练的女人,尤其喜欢她做事风格,干脆利落,渐渐地,她和孟星辞家来往多了些,孟星辞刚生下来的时候,她出了点意外,她妈妈为方便照顾,干脆让她去孟家疗养,她闲着也没事,索性搬过去,她喜欢孟星辞,从小就喜欢,这个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甜甜的孩子,她经常抱着孟星辞到处跑,那时候孟星辞还小。 后来她工作忙,有两三年没怎么见过孟星辞,再见面,这个孩子已经是漂亮的小姑娘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妹妹。 孟予安的身世,她自然知道,父母为了救孟星辞的父母没了,所以孟家觉得亏欠孟予安,处处对她好,迁就,什么事情都紧着孟予安。 第204章 那孟星辞呢? 为什么没人觉得亏欠孟星辞? 她小小的年纪,冲她问:“阿姨,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她笑着抱孟星辞:“妈妈喜欢你,阿姨也喜欢你,还会有很多的人,喜欢你。” 后来她想,孟星辞喜欢上拍戏,做艺人,会不会,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她没欺骗孟星辞。 一直将她当女儿对待,孟家父母没能给的疼爱,她都给了孟星辞。 逐渐,过度。 她插手她的事业,插手她的感情。 还自诩,为了她好。 白婧瑶垂眼,放下筷子,说:“她是为了你才肯过来。” 不用白婧瑶说,孟星辞也知道,听到谈木溪电话里说一会过来,孟星辞眼眶一烫,随后她眨眼,掸去温热感,撇开头,说:“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白婧瑶点点头,沉思:“很久了。” 她说:“小孟……” 孟星辞手机震动,她以为是谈木溪,没想是叶迎,叶迎主要汇报工作,说今天的会议记录都整理好发孟星辞的邮箱了,孟星辞压下眼睛的肿胀感,错开白婧瑶视线,说:“我去书房收个邮件。” 她只是不想白婧瑶看到她失态。 白净没跟过去,静静看着她背影。 孟星辞回书房深呼吸,直到情绪稳定才走到窗口往下看,黑漆漆,什么都看不到,她也没看到谈木溪的车和她的人,想来她应该还要点时间,孟星辞随手开了电脑,点进邮箱,不止叶迎的工作邮件,还有中院的邮件也发了过来。 是她先前问的祁遇资料。 孟星辞打开文件,姓名,年龄,生日,注册时间,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 孟星辞盯着那一栏看,熟悉的时间让她瞬间遍体生凉,震惊到身体麻木,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外面倏地传来门铃,孟星辞转头,身体僵硬的动弹不得,她握着鼠标的手一直在发抖,门铃辗转成耳鸣,嗡嗡作响。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了多久吗?” “木溪,事情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她还说了什么? 孟星辞此刻竟一点都想不起来,她身体沉沉坐在椅子上,想起身,腿都没力气。 “晚上予安让我早点回去吃晚饭。” “白姨也在。” “你不和我一起吗?” 孟星辞闭了闭眼。 “我一会到。” 木溪,用什么样的心情,说这句话?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白婧瑶? 孟星辞面色苍白,呼吸过疼,她手一直紧紧攥着鼠标。 门外,谈木溪的声音响起。 她双腿有了力气,三两步走到门口,白婧瑶开的门,和谈木溪面对面,孟予安在白婧瑶的身后,看到孟星辞从书房里快步走出来,她笑着说:“姐,木溪也……” 话没说完,孟星辞擦过她轮椅,走到谈木溪身边,孟予安侧着头只看到孟星辞侧脸,她脸色苍白,眼睛却很红。 孟予安不知道怎么了,小声喊:“姐?” 孟星辞听到她声音拉谈木溪的手,径直从白婧瑶和孟予安面前走出去。 招呼都没打一声。 第153章 回家 回家 谈木溪被她拉出去有点懵, 转头看孟予安和白婧瑶的脸色,也是一脸呆滞,孟星辞极少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她在生气的时候说话都斟酌,谈木溪记得有次对台词,是一段吵架,她念完台词, 说:“好狠。” 孟星辞笑:“吵架的时候,不就是往对方心窝里戳刀吗?” 她好奇看孟星辞:“那你吵架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孟星辞说:“可能吧。” 不过后来再相处, 发现孟星辞连生气都很少有, 更别提吵架, 反正她没见过孟星辞和别人红脸, 也没见过她给别人甩脸色。 虽然此刻并不像是甩脸色, 但孟星辞,出格了。 这和她平时作风,完全不同。 谈木溪被她拉踉跄, 上了电梯,她问:“怎么了?” 孟星辞闻言转头看着她, 谈木溪见她脸色苍白,眼睛里涨了水,眼眶很红,谈木溪皱眉, 她说:“干什么?” 她问孟星辞:“是她们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是因为孟予安还是白婧瑶,也不知道孟星辞是受委屈还是什么, 但她知道,心很疼。 看到孟星辞这样, 她心很疼。 谈木溪眨眼,眼睛瞬间红了,她急了:“你说话啊!” 孟星辞攥紧她,和她对视,张了张口,很想说话,但她声音堵在喉咙里,谈木溪急的瞪她,还想再问,手机铃响起。 她看眼屏幕,是孟予安的电话。 谈木溪调整情绪,接了电话。 孟予安问:“木溪,我姐怎么了?” 谈木溪说:“我也……” 孟星辞这个时候接过她电话,深呼吸,淡淡道:“予安,是我。” “姐?”孟予安不解:“你怎么了?” 孟星辞说:“没事。” 孟予安不可能相信她的没事,刚刚她失态每个人都看出来了,而且白婧瑶都几年没回国,她不可能扔下白婧瑶不管,但她又不知道怎么插手孟星辞的事情,干瘪半晌,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星辞说:“等我忙完。” 不等孟予安再开口,她说:“先挂了。” 手机那端没了声响,白婧瑶看着孟予安,问她:“你姐怎么了?” 孟予安摇头。 刚刚孟星辞一走她就给孟星辞打电话,但手机铃在书房响起来,她手机都没带。 孟星辞再急躁,都是保持理智的,她这样不管不顾,有点让孟予安陌生,也让白婧瑶陌生,从小孟星辞懂事听话,别人都说孟予安乖巧,其实孟星辞比她承受的更多,但孟星辞没闹过,最多也是和父母争执两句,在外人面前,她永远保持体面。 刚刚,她没保持住。 是因为谈木溪要过来? 很明显不是。 她刚刚说谈木溪过来,情绪虽然压抑住,但她很高兴。 她回书房…… 白婧瑶扭头进了孟星辞的书房,电脑开着,屏幕亮着,她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资料表,名字她不陌生。 祁遇。 她记得这个女孩子,是谈木溪的朋友,有次她去接谈木溪拍广告,是她开的门,个不太高,笑起来甜甜的,很温暖,她提到谈木溪眼睛会发光,开门的时候她一脸骄傲的站在谈木溪身边。 她是为谈木溪骄傲。 她听到祁遇和谈木溪说:“多拍广告,我要在电视上看到你!一直看到你!” 谈木溪对她说:“你做梦。” 祁遇哼一声:“才不是做梦,你会红的!会大红大紫!” 后来在国外,她看到谈木溪的成绩,有时候也会想到这个小姑娘。 只是—— 白婧瑶看信息表。 姓名,年龄,生日。 注册时间。 死亡时间。 她身体僵住。 死亡时间? 祁遇,死了? 她脸上血色全无,甚至看不清那个时间,但定睛看,她倏地知道为什么孟星辞那么着急拉谈木溪离开了。 白婧瑶握着鼠标,在孟予安进来之前,关掉信息表,孟予安不解:“白姨,怎么了?” “没事。”白婧瑶的回答和孟星辞一样,只是声音哽住,她低下头,手指掸了额前碎发,说:“我们先吃饭。” 孟予安狐疑的看眼她,又看向她身后电脑,点点头。 晚饭吃的并不开心,孟星辞一个电话也没打回来,消息都没一个,孟予安饭后想给谈木溪打电话,白婧瑶说:“予安,别打了,她可能有其他要紧事。” 孟予安看着她:“那你……” “我一会就走。”白婧瑶说:“回去还要收拾行李。” 孟予安抬头:“你要回去了?” 白婧瑶说:“明天的飞机。” 孟予安错愕:“那你都没说,我姐……” 白婧瑶说:“予安,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见到你们都好,阿姨也放心了,以前阿姨一直很担心你,但你姐说你最近开朗很多,我见到了。” 孟予安低头:“白姨。”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白婧瑶成了她们的‘母亲’,很多时候,她没法说的话,可以通过白姨对孟星辞说,她和孟星辞之间,有了一条奇妙的桥梁。 可惜那场意外,白婧瑶出国,她们之间的桥梁也就断了。 她还以为这次白婧瑶回来,会待一段时间。 没想这么短。 白婧瑶说:“予安,下次——” 下次,孟星辞还愿意见她吗? 谈木溪,还愿意见她吗? 她笑笑:“下次去阿姨那里,阿姨带你逛逛。” 第205章 自从坐轮椅之后,孟予安杜绝外出,也就最近几个月才开始慢慢往外走,她听到白婧瑶的话点头,说:“好。” 白婧瑶说:“那阿姨先回去了。” 她看着孟予安。 孟予安抬头:“你不等我姐了吗?” “小孟——”她缓了情绪,眨眨眼,说:“小孟住哪个房间?” 她想看看。 孟予安说:“右边这个。” 白婧瑶看过去,这个房子两个房间并不是一样大,但她把大的让给孟予安,自己住小一点的房间里,她一直都是这样。 处处谦让。 白婧瑶走进房间里,床铺干净整洁,床边铺了棕色毯子,一张床头柜,上面放了些许零散物,床头柜上还摆了一个台历,上面勾出几个日期,并没有注解日期是做什么,但白婧瑶看到自己回国那天,她日历上,被勾出来了。 那天,孟星辞还说要来接机,她说:“不用,我要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后来。 她去见了木溪。 白婧瑶放下台历,环顾孟星辞的屋子,很熟悉,以前她房间布局也差不多是这样,没什么改变,有时候她还要帮孟星辞配衣服找首饰,她走到衣柜旁,打开,里面衣服款式到颜色,都和从前无异。 孟星辞的喜好,单一而执着。 她垂眼,看到里面的一件卫衣,表情愕然,随后语气一松:“这衣服她还留着。” 孟予安在她身后,抬头看,是孟星辞一直挂衣柜里的那件,她问:“白姨,这衣服不是我姐的吗?” “是你姐的。”白婧瑶转头,看着孟予安,说:“木溪穿过。” 孟予安神色诧异,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谈木溪坐孟星辞的车上,两人离开小区,一直往前开,谈木溪皱眉:“你去哪?” 孟星辞说:“回家。” 谈木溪拉住她开车的手腕,孟星辞转头,谈木溪说:“停车。” 孟星辞很听话,将车停在路牙边。 她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血色,手腕很凉,谈木溪抓住她手指,也是冰凉,她说:“回哪个家?” 孟星辞说:“以前住的房子。” 谈木溪知道了,以前住的房子,就是她父母给她们留下的那套,她父母离开之后,她和孟予安一直住在那,谈木溪进去过,独栋别墅,很大,上下四层楼,第四层是她的,第三层是孟予安的,第二层是她父母,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惊叹:“她一个人住一层楼吗?” 白婧瑶说:“木溪,一个人住一层楼,很孤单的。” 她还说:“小孟还是住的最上面一层,她从小就不喜欢这里。” 从小就不喜欢。 谈木溪问她:“回去干什么?” 孟星辞被她问愣住,双眼定定看着前方,说;“木溪。” 谈木溪看着她。 孟星辞茫然:“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回去那个房子。 能回到过去吗? 孟星辞低头。 谈木溪说:“你到底……” “木溪。”孟星辞打断她的话,声音轻柔:“祁遇什么时候——”她停顿很长,很长时间,似乎在做准备,开口刹那,谈木溪能听出她平静声音下的痛苦:“什么时候离开的?” 谈木溪抓她的手一顿,身体僵住。 车内安静,良久的沉默。 窗外车灯不时照进车里,两人静坐,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走动,谈木溪耳边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孟星辞刚刚的问题。 她说:“你都知道了?” 她都知道了。 所以在白婧瑶和孟予安面前,拉她出来,不管不顾? 谈木溪转头,想笑,又不知道怎么笑,笑的有些勉强,她说:“孟星辞,就因为这个,你要离家出走吗?” 就因为这个? 她咽下多少痛苦,才能将这件事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孟星辞转头看她。 窗外车灯照进来,落谈木溪面庞上,她眉眼平静,可越平静,搅孟星辞心尖的那只手越用力,拧碎,丝丝的疼从骨头缝隙里一点点滋生,凝聚,她握紧方向盘,低声和谈木溪说:“白姨的事情,你怪我没告诉你。” 谈木溪垂眼。 孟星辞说:“祁遇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谈木溪听到她提白婧瑶,皱眉,顺口说:“你说的没必要。”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星辞难得对她发脾气。 是发脾气吗? 谈木溪转头看孟星辞。 她不是在发脾气。 她只是在心疼。 谈木溪声音软了一点,她说:“我想过告诉你。”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但后来发现你误会了。” “我想,祁遇如果知道你误会,也不会希望我说的。” 孟星辞压下翻滚的情绪,她说:“木溪,你应该告诉我的。” “应该?”谈木溪终于还是笑出来:“什么是应该?我们五年前错过是应该吗?我们五年间没联系过一次,是应该吗?她瞒着我的事情,你知道,你也不告诉我,是应该吗?” “孟星辞,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或者不应该。” 她怕自己难受,怕她沉浸过去,怕她痛苦。 不告诉她白婧瑶的事情。 谈木溪都懂。 她也不希望孟星辞知道祁遇带着遗憾离开,不想看到孟星辞痛苦,所以将错就错,让她误会下去。 孟星辞心口沉闷,看到资料表那一刻的感觉依旧紧紧勒住她脖子,让她不间断的想,她都和谈木溪说过些什么,谈木溪又承受了什么,她装的漫不经心和随意,都是一次次伤害。 她无比希望那一晚,在她生命里不存在,被剔除。 那是她最难言的伤疤,最痛的地方。 所以她提都不想提。 那木溪呢? 她想起祁遇的时候,是不是很想和她聊一聊,那天晚上?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孟星辞沉默,黑暗里,谈木溪拉住她的手,插进她手指缝隙里,用力握了握,谈木溪说:“下车。” 身侧的人转头看她,谈木溪牵着她的手,低垂眼说:“我来开车。” 孟星辞问她:“去哪?” 谈木溪说:“你不是想回家吗?”她抬眼,眼底的水光被灯光覆盖,清亮有神,孟星辞和她目光交汇,听到谈木溪说:“我带你回家。” 第154章 老家 老家 谈木溪去过孟星辞以前的家, 虽然只是跟白姨去接孟星辞,但大概方位她记得很清楚,白姨第一次带她去, 第二次的时候她就认路了,白姨说:“木溪,你记性可真好。” 她笑的心虚。 那时候孟星辞来去匆忙,她也没进去做客, 每次都是远远看眼外墙,她听到白婧瑶对孟星辞说:“一个人住着冷清吗?要不要我给你换个房子?” 孟星辞云淡风轻回她:“习惯了。” 她习惯这样的冷清。 但这样的习惯,谈木溪觉得心疼。 谈木溪被勾起回忆, 也勾起回忆里的疼, 她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孟星辞安静坐着, 她今晚一直很安静。 孟星辞虽然不是话很多的人, 但遇到事情,她从不会如此。 等红绿灯的时候,谈木溪偏头, 双手扶着方向盘,看孟星辞的侧脸, 说:“要不你和我吵一架?” 红灯的光跃进车里,照孟星辞身上和脸上,她转过头,谈木溪听她语气狐疑:“吵架?” “对啊。”谈木溪说:“你不是在生气吗?” 她当初知道白姨骗了她, 知道孟星辞明知白姨骗了她,还帮忙隐瞒, 肺都气炸了,那时候想和孟星辞吵, 还想和白婧瑶吵,也就是白婧瑶不在身边,没了机会。 所以她猜,孟星辞此刻一定需要抒发情绪。 孟星辞说:“有什么好吵的?” 谈木溪说:“孟星辞,你知道有很多病都是憋出来的吗?” 孟星辞:…… 她偏过头,被谈木溪掰回来,两人视线对上,孟星辞说:“绿灯了。” 谈木溪没好气:“要你说。” 孟星辞:…… 这是谁在发脾气呢? 她气笑。 转头看向车窗外,这次心情少了郁结,平缓很多。 谈木溪说的没错,她是在生气,惩罚的对自己生气,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去度假村那天,她和柳书筠交换了秘密,晚上回去她回想和柳书筠的话,还是觉得自己没错,父母就是偏心,就是双标,她就是‘讨厌’孟予安! 这样的情绪点攒着,一触即发。 她也发了。 在她妈的房间里,她冲她妈吼:“凭什么我就要处处忍让?凭什么一切以她为先?” “凭什么?”她妈严词厉色:“就凭她父母救了我和你爸爸好几次!凭他们死了我们活着!” 第206章 她恍然。 孟予安不是孟家的孩子她自然知道,只是她以为—— 瞬间愧疚感涌上来,她当然记得父母好几次出意外,鲜血淋漓躺在医院里,她祈祷父母没事,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父母好好的。 祈祷成真。 父母一次次脱离危险。 原来,是别人用命换来的。 她说不清道不明当时的情绪,只觉得自己,似乎没资格再生气,她也不敢面对孟予安,当晚匆匆离开了度假村,之后她没提过那晚的事情,她妈也没再提过。 在她并不成熟的时候,就学会独自消化那些情绪。 遑论此刻。 她不应该将情绪,压给谈木溪。 谈木溪却没管那么多,车到门口后她说:“到了。” 孟星辞转头,是熟悉的建筑物。 这个家她再熟悉不过,小时候想逃离,围着外墙转了一圈,还没跑出去,被她妈拎回家,虽然她妈并不会体罚,但那眼神,和体罚也没什么区别了。 孟予安乖乖巧巧跪在她身边,说:“姐姐跪着我也要跪着。” 她撒开孟予安的手,恼怒:“都是因为你。” 那时候童言无忌,伤人不自知。 谈木溪见她半天没动,喊:“孟星辞?” 孟星辞回过神,苍白的脸色稍微有了红润,她看向谈木溪,说:“我好久没回来了。” 自从搬出去,孟予安情况好转,她逐渐,也不再回来这里。 谈木溪问她:“要进去吗?” 孟星辞想了想,点头。她率先下车,站在车门外,谈木溪走到她身边,这里独栋,其他建筑物离她家还有段距离,四周冷清,谈木溪说:“里面有暖气吗?” 孟星辞闻言看她一眼,牵她手走进屋子里,谈木溪在外墙看过无数次这个家,头次进来,和想象中一样,又不太一样,很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子太大的缘故,家具都透着冷冰冰。 谈木溪说:“还挺干净。” 孟星辞点头:“定期有阿姨打扫。” 和谈木溪以前那屋子一样,都交给家政,谈木溪点头,客厅比她屋子都大,一张长方形的饭桌,欧式装修,一个硕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半空。 许是因为没人住,东西摆放整齐,谈木溪说:“你房间在楼上?” 她显然对这个屋子没什么兴趣。 孟星辞点头。 两人走到楼梯口,谈木溪往上看,得亏在祁遇家里喝了汤,不然还没力气,她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孟星辞说:“还没。” 谈木溪说:“你要生气也吃饱了生啊。” 孟星辞:…… 她纵使满肚子不满,也被谈木溪击碎,孟星辞说:“你吃过了?” “嗯。”谈木溪没避讳:“在祁遇家吃的。” 孟星辞转头看她。 谈木溪走她前面两个台阶,虽然没回头,但察觉到孟星辞的视线,她说:“下次你有空,我们一起去。” 身后没了动静。 谈木溪往前走两步,没听到身后脚步声,她转头,看到孟星辞站在台阶上,正仰头看自己,谈木溪往下跨一步,站比孟星辞高两个台阶,她说:“如果你不想我说祁遇……” 孟星辞打断她:“我没有这个意思。” 谈木溪耸肩:“那就走吧,我想看看你房间。” 孟星辞说:“我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谈木溪说:“你不是说的,有保险柜?” 孟星辞失笑。 两人爬上四楼,谈木溪气喘吁吁,她说:“你小时候每天都爬这么高睡觉?” 孟星辞说:“不用爬,有电梯。” 谈木溪:…… 你咋不等我死了再说? 她白了孟星辞一眼,问她:“你故意的吧?” 孟星辞扬唇,眼底有了微薄笑意,谈木溪瞧出她意思掐了她腰侧,孟星辞往旁边躲过去,谈木溪哼一声,两人站四楼的楼梯口,四个房间,孟星辞说:“最里面是衣帽间,旁边是书房。” 谈木溪问:“你房间呢?” 孟星辞说:“第二间。” 谈木溪顺她视线看过去,率先走到第二个房间,她推开门,里面床被都很整齐,奶白色墙纸,一个梳妆台,一张床,一个衣柜,柜子门是合上的,处处提示,住在这里的人离开很久了。 谈木溪说:“以前就想来看看了。” 孟星辞问:“没什么好看的。” “我家也没什么好看的。”谈木溪说:“你每次去都盯着看半天。” 被她挑破,孟星辞没说话。 谈木溪走进房间里,看到她桌子上放了一本相册,谈木溪问:“能看吗?” “随意。”孟星辞说:“没什么不能看的。” 谈木溪盯着她:“哪里都行?” 孟星辞察觉她赤·裸·裸视线,咳一声,说:“还想看什么?” “看照片啊。”谈木溪说:“我还能看什么。” 孟星辞:…… 她觉得谈木溪性格,越发恶劣了。 谈木溪坐桌子前,随手打开相册,相册里是孟星辞上学的时候,照片很多,孟星辞说:“我妈如果在家,很喜欢给我们拍照片。” 她总是怕走的突然,职业关系,她凡事喜欢未雨绸缪,想着万一哪天她们先走了,总得留下点念想。 孟星辞其实很少翻相册,这个是那天搬家,她犹豫要不要带过去,最后还是没带过去。 谈木溪手指戳孟星辞照片上,学生时期的她已然亭亭玉立,站人群中也十分耀眼,她好奇:“你小时候的照片有吗?” 孟星辞说:“在书房。” 她见谈木溪目光,说:“我去拿。”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离开之前还不忘将屋子里暖气打开,温热扑面而来,谈木溪抬头,看向孟星辞离开的方向,手机震动,谈木溪回神,从包里拿了手机,看到屏幕显示孟予安的消息。 孟予安发:【木溪,我姐和你在一起吗?】 谈木溪咬唇,沉默两秒回她:【在。】 孟予安那端没了回应,谈木溪还以为她只是确认孟星辞安全,见她又发:【白姨明天的飞机,她还不知道,你帮我和她说一声。】 谈木溪盯着这条信息看半晌,门口传来动静,她合上手机,看到孟星辞拿着四五本相册走进来,谈木溪微讶:“这么多?” 孟星辞嗯一声。 谈木溪接过相册,孟星辞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她手肘撑在桌子上,托下巴看向谈木溪,谈木溪瞬间有种上学被老师监督的错觉,她转头,问:“这是你?” 孟星辞随她手指看向照片,点头。 谈木溪问:“这是你妈妈?” 孟星辞看向照片里的女人,她已经很久没看她妈的照片了,乍看到,她缓几秒,随后说:“嗯,是我妈。” 谈木溪说:“你和你妈妈很像。” 孟星辞说:“小时候她们都说我和我妈一个模版。” 谈木溪手指尖刮照片薄膜上,重复:“小时候……” 她看向孟星辞:“你小时候,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孟星辞抬眼看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孟星辞没隐瞒,点点头,谈木溪放下相册,伸手拽过孟星辞的椅子,两人面对面,谈木溪直起身跨坐孟星辞腿上,低下头,她看孟星辞,问:“那你现在可以喜欢一点了吗?” 孟星辞愣神。 谈木溪双手捧着她脸颊,唇轻轻贴在她薄唇上,孟星辞欲开口,薄唇轻启,谈木溪指腹刮她唇瓣,低下头,比刚刚更蛮横咬住她唇瓣,缠绕她舌尖。 第155章 我的 我的 孟星辞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 她喜欢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将这里当最后的港湾,她不会在受到刺激之后想回这里, 她只是压抑太久,情绪,身体,一切一切。 她压抑的太久了, 久到忘了自己的需求。 这是她喜欢的地方,谈木溪从她只言词组里,能感受到, 所以她才带孟星辞回家。 孟星辞身体放松很多, 被她亲吻着, 不反抗, 只是仰头, 从被动到主动,双手搂着谈木溪的腰,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 谈木溪察觉她手在后脊背摩擦。 熟练的信号袭来。 谈木溪低头。 她问:“你都不累的吗?” 孟星辞松开她, 眉目不解:“嗯?” 谈木溪说:“下午做了那么久,晚上又没吃饭, 你都不累的吗?” 孟星辞会意,只是没想她将话说的如此直白,想到她先前说自己喜欢直白,这也太——她垂眼, 说:“还好。” 谈木溪侧着头看她。 孟星辞说:“其实下午也没做几次,你太容易……” “好了闭嘴。”谈木溪面上燥, 暖气的风对脸上吹,她神色不自然, 从孟星辞身上站起身,孟星辞勾着她的腿,仰头。 第207章 谈木溪:…… 她觉得孟星辞才是妖精。 孟星辞眼神直勾勾,谈木溪扭头离开她怀里,说:“你晚上吃什么?” 孟星辞说:“这里没吃的。” “我知道。”谈木溪说:“我点外卖。” 孟星辞说:“我都行。” 谈木溪说:“真都行?”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说:“那我点特辣的。” 孟星辞:…… 她手指尖抵唇角边,喊:“木溪。” 谈木溪扭头。 孟星辞说:“我来点吧。”她问谈木溪:“再吃一点?” 谈木溪说:“再吃就要胖了。” 孟星辞说:“没关系,吃完我们一起运动。” 谈木溪:…… 她狐疑目光落孟星辞身上,怀疑她在一本正经的开车,孟星辞说着点餐,才想起来手机没带,她无奈看向谈木溪,谈木溪抿唇笑,将手机递过去给她。 孟星辞接过,低头看菜单。 谈木溪环视一周,看向孟星辞大床,她好奇宝宝走过去,问孟星辞:“保险柜呢?” 孟星辞抬眼,说:“只有床头柜。” 谈木溪撇嘴,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擦拭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连床单都透着刚洗完晒干的幽香,床头柜一个抽屉一个柜门,她拉开抽屉,以为里面也是空荡,没想里面装了东西。 盘头巾,发簪,手链,脚链,夹头发的夹子。 看其他的谈木溪不眼熟,这个夹头发的夹子,她眼熟的很。 这是她的。 谈木溪记得当时借给孟星辞,她另外买了一个,所以很大度的说:“送你了。” 后来她没带夹子想用孟星辞的,还没找到,她以为孟星辞弄丢了,结果——她藏家里。 谈木溪一一认出这些大部分都是她的,她看向孟星辞,问:“你有收藏癖吗?” 孟星辞点完餐抬眼,见她坐床头柜边,低着头,从里面拿出东西,孟星辞脸上浮一抹热,似心思被谈木溪盯着,她面颊添了红润,谈木溪起身凑近她,孟星辞别开眼,被谈木溪掰回来。 她很喜欢这个姿势。 孟星辞目光和谈木溪对上,无奈:“怎么了?” “那个抽屉里,好像是我的东西。”谈木溪说:“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孟星辞装聋作哑:“哪个?” 谈木溪挑出夹子:“这个。” 孟星辞说:“你送我了。” 谈木溪拿出头巾:“那这个?” 孟星辞说:“不是你给我包扎的吗?” 谈木溪想起来那天孟星辞拍一场打戏,手臂受伤,流了点血,孟星辞是不太在意,毕竟受伤常有的事情,她却心疼的不行,又是消毒又是要包扎,孟星辞见状只要任她忙活,包扎的时候她没找到绷带,随手将盘头巾扯下来,扎在她手臂上。 她还以为孟星辞真的无所谓。 谈木溪拈起盘头巾,问孟星辞:“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孟星辞看着她,顿了顿。 谈木溪话题说的太自然,自然到孟星辞语塞几秒。 谈木溪垂眼:“别紧张,我……” “不是那时候。”孟星辞说完。 谈木溪一愣,状似无所谓的耸肩,缓解尴尬气氛。 孟星辞看着她,说:“更早一点。” 谈木溪拈盘头巾的手指用力,丝巾在她指腹里脉络清晰,她看眼孟星辞,发现她正看自己,谈木溪没来由面红,燥意从脚底板涌上来,她只是随口调侃一句,谁知道孟星辞这么认真。 认真的,她有点招架不了。 谈木溪眨眼,别过头,孟星辞走到她面前,将她头掰过来,这个是学谈木溪的姿势,谈木溪恼羞,白一眼她,没理孟星辞。 孟星辞浅浅笑。 谈木溪说:“物归原主,这些都是我的。” “嗯。”孟星辞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说:“我也是你的。” 谈木溪脸涨红。 又不是她的腻歪话。 她脸红什么? 谈木溪压下翘起的嘴角,她说:“以后不准这么说话。” 孟星辞问:“那我怎么说话?” 谈木溪恼:“反正不准这么说。” 孟星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头,谈木溪余光扫到她扬起的唇角。 谈木溪心情稍稍好转,她见孟星辞放下手机,说:“予安给我发消息了。” 孟星辞抬眼:“什么时候?” 谈木溪说:“你去找相册的时候。” 她盯孟星辞:“你想不想知道,她发了什么?” 孟星辞默了默。 应该是她今晚的态度,还有白姨的事情。 今晚她走太匆忙,没和予安打招呼,谈木溪低头:“予安说,她明天的飞机。” 孟星辞扭头看她。 谈木溪看着窗户,没人在,窗帘是合上的,淡紫色的窗帘,当初是她选的款式和颜色,灯光打在上面,添了暖意。 父母去世的时候,白婧瑶每天早上帮她拉开窗帘,说:“小孟,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 她转头,阳光从窗外刺进来,扎进眼睛里。 孟星辞眼睛有点涨,她没开口。 谈木溪说:“你去送她吧。” 孟星辞轻声道:“木溪……” 谈木溪说:“我是想不告诉你,但我想万一明天她出事怎么办?” 孟星辞抿唇。 谈木溪说:“孟星辞,我不是在咒她,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我不希望你们最后的见面,是在吵架。” 她扭头,看孟星辞,又说:“我们之间已经有太多遗憾了。” 她累了,不想再生出新的遗憾,孟星辞和她不一样,白婧瑶当初保孟星辞,牺牲她,是因为白婧瑶觉得,那样是为孟星辞好。 白婧瑶满脑子都是孟星辞,虽然做法不对,但她是将孟星辞当女儿一般。 尤其是在孟星辞父母去世后。 她不可以用自己的感情和仇恨,去衡量,去干涉孟星辞的感情,她不会原谅白婧瑶,但她也知道,孟星辞无法真的恨白婧瑶。 但凡白婧瑶在这件事里,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孟星辞都有理由去恨她。 但她没有。 孟星辞说:“木溪,对不起。” 谈木溪起身,站她面前:“你和我道歉干什么?难道是想让我也和你道歉?” 孟星辞被她歪理折服,顺她话说:“那你会和我道歉吗?” “不会啊。”谈木溪义正言辞:“我没做错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孟星辞刚想开口。 谈木溪说:“你也没做错什么。” 孟星辞缓了缓,别开头,谈木溪往前一步,站她双腿中间,掰她的脸,强势的逼她和自己面对面,孟星辞眼圈微红,脸上有了血色,红润不少,只是眼角那抹红,很惹眼。 谈木溪指腹扫过那抹红,孟星辞抬眼,眼尾在谈木溪指尖波动。 细微的,波动。 如触电,从指腹刺进去,谈木溪缩回手,听到手机铃响起,她瞥眼屏幕,说:“你外卖到了。” 孟星辞接了电话,往外走,谈木溪跟她身后,缓口气,刚刚心跳有点快,她拍拍胸口,出房间的时候,孟星辞已经下楼了,她听到孟星辞说:“电梯在里面。” 但谈木溪没坐电梯,而是沿着孟星辞下楼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孟星辞去拿外卖的时候,谈木溪看到餐桌上的灯亮着,她提前一步走到餐桌旁,坐在那等孟星辞,没一会孟星辞拎着两个袋子走到她身边,将晚餐放桌子上,谈木溪晚上喝了两碗汤,不想再喝鸡汤,问孟星辞:“有水吗?” 孟星辞说:“厨房有。” 她想着谈木溪估摸不知道,便起身,谈木溪说:“我去吧。” 孟星辞被她按回椅子上,谈木溪走进厨房里,问孟星辞:“杯子在……” 话没说完,她看到玻璃门的柜子里放了几个杯子,谈木溪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水晶杯,合上玻璃门的时候,她余光扫到最里面一个杯子,谈木溪将杯子拿出来,看了几秒,她从厨房走出来。 孟星辞问她:“找到了吗?” 谈木溪点头:“找到了。” 她说完将杯子从身后拿出来,孟星辞看到她手上东西闷咳,刚想伸手,谈木溪躲开她手,将杯子凑到她面前,说:“孟老师,这个好像不是我送给你的吧?” 孟星辞被她问的脸透红。 第156章 坚强 坚强 这个杯子确实不是谈木溪送给孟星辞的, 是有次晚上聚餐,谈木溪带过去,结果忘了带走, 孟星辞顺手带回酒店房间,想着还给谈木溪,但没能如愿,最后进了自己家。 她没怎么用这个杯子喝过水, 往往都是喝水的时候看一眼,有时候也会想到谈木溪喝茶被呛到的搞怪样,很——很可爱。 第208章 这么几年, 她能回忆的不多。 都是从前的记忆在翻来覆去。 孟星辞伸手拿过杯子, 这次谈木溪没有夺走, 而是说:“孟星辞, 你是真的有收藏癖吗?” 她好奇:“还喜欢收藏什么?” 孟星辞抬眼。 谈木溪小声:“喜欢收藏内衣吗?” 孟星辞没理她。 谈木溪凑过去。 孟星辞倏地拽住她手臂, 将她拉到身边椅子上,谈木溪身形往旁边侧躺,顺势靠孟星辞肩膀上, 她转头:“还喜欢藏人啊?” “吃饭。”孟星辞语气僵硬,透着被戳破的尴尬。 她打开饭盒, 将筷子递给谈木溪。 谈木溪没接,说:“不想吃。” 孟星辞问:“那你想干什么?” 谈木溪看着她:“想和你聊天。” 孟星辞放下筷子:“聊什么?” 谈木溪说:“你什么时候有的收藏癖啊?”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扬唇,脸上透着发现小秘密的得意, 孟星辞见她今晚是过不去这个话题,不由转过身, 谈木溪本是靠她肩膀上,孟星辞转身, 她没了依靠,身体往后倾,谈木溪手掌撑着椅子刚想坐正身体,被孟星辞一把捞进怀里,谈木溪刚想撤回,被孟星辞双手搂着,低头,咬住她唇角。 孟星辞的咬人和谈木溪不太一样。 她更温柔,更含蓄,更像是含着。 谈木溪想起身的动作一顿,双手勾着孟星辞的肩膀,加深这个吻。 直到她缺氧,拍了拍孟星辞肩膀,试图推开她,孟星辞仗着姿势的优势没理她,谈木溪牙尖用力咬她舌头,孟星辞啊一声,松开谈木溪。 谈木溪听到她声音一惊,忙低头:“我没太用力。” 还没孟星辞吮吸的疼呢。 但孟星辞向来又是闷性子,不是真的疼,她是不会喊的,谈木溪凑过去,孟星辞不让她看,谈木溪说:“真疼啊?” 孟星辞见她紧张神色倏地一笑。 谈木溪反应过来,她拍孟星辞的身体:“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啊。”孟星辞落落大方,似乎做那么幼稚事情的人不是她,谈木溪没好气,白她一眼,走到她对面坐下,孟星辞给她递了筷子,谈木溪哼一声才吃饭。 饭后她问孟星辞要不要回去,孟星辞摇头,说:“晚上就住这里吧。” 她转头问谈木溪:“行吗?” 谈木溪无所谓的耸肩,说:“你觉得行就行。” 孟星辞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搬出去那天,在她心里埋下的种子也迅速生根发芽,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这是给她温暖最多的地方也是给她伤害最多的地方,父母离开之后,她身上的担子一下重很多,白婧瑶说她:“别总想着予安,想想你自己。” 想想她自己? 她那时候左思右想,唯一能呼吸的缺口,就是和谈木溪在一起的时候,光是看着她,都觉得开心,只是后来连这个缺口,都被关上了。 一同被关上的,还有她自己。 孟星辞看到谈木溪在衣柜里挑挑选选,说:“我喜欢红色的。” 她选了一款红色的长袖丝绸睡衣,担在手腕上,招呼孟星辞:“要一起洗澡吗?” 孟星辞闻言准备起身,谈木溪脸微变:“我开玩笑的。” 孟星辞说:“我当真了。” 谈木溪:…… 她被孟星辞挤着往浴室走,哎了两声,门合上。 谈木溪抱着睡衣:“孟老师,专家说饭后不宜多运动。” 孟星辞没听,说:“哪个专家?” 谈木溪想不起来:“我哪知道哪个专家。” 孟星辞说:“那就不作数。” 谈木溪咬唇。 她见孟星辞开始脱衣,往身侧挪:“那你先洗。” 孟星辞抬眼看她,盛情邀请:“不一起?” 她眼底缀了光和温柔,看过来的眼神带着钩子,谈木溪本想拒绝的话含在舌尖,孟星辞喜欢浴室,她又不是不知道。 没等她想明白,就被孟星辞拽进去了。 谈木溪只有一个感受。 比她家淋浴间大。 连放香皂的台子都比她家大,谈木溪用屁股测量,后背靠着大理石,前胸炙热背脊发凉,她置身冰火两重天,没一会缴械投降。 孟星辞说:“木溪。” 谈木溪声音润润的:“嗯?” 孟星辞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谈木溪混沌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一个激灵,酥麻从身体蔓延到小腿肚,差点没站稳,她趴孟星辞身上,迷糊:“什么?” 孟星辞浅浅的音调:“嗯?” 谈木溪说:“孟星辞?” 孟星辞笑。 谈木溪想起来了。 她咬唇。 孟星辞说:“再喊一声好不好?” 不好! 很不好! 非常不好! 谈木溪很想傲娇的咬住牙根,但身体的松懈比她意识更早,孟星辞身体被打湿,她却没停,谈木溪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孟星辞说:“木溪,水声太大了,我没听清。” 水声? 什么水声? 花洒都没开好吗? 谈木溪想反驳倏地反应过来,她气恼:“孟星辞!” 孟星辞抱着她换了个姿势。 两人冲完澡已经是很久之后了,上床之后谈木溪背对孟星辞,孟星辞搂着她,谈木溪说:“不要了。” 孟星辞:…… 她解释:“我只是想抱抱你。” 谈木溪:…… 两人沉默无声,孟星辞声音贴谈木溪耳边,很轻,很浅,像是哄她睡觉,语气慢吞吞:“小时候我很不喜欢在这里睡觉。” 谈木溪问:“你怕黑啊?” “不是怕黑。”孟星辞说:“单纯的害怕吧,这层楼就我一个人,小时候我总是磨磨蹭蹭不肯上楼,后来还把我被子搬到沙发上。” 谈木溪想到那场景,想笑:“你多大?” 孟星辞说:“五岁。” 谈木溪说:“五岁……” 她声音穿过岁月,说:“五岁的时候,我就想有个家。”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没有人要我,她们说我是灾星,说我是祸害。” 孟星辞心疼的抱着她:“木溪。” 谈木溪说:“其实我也没怪她们。” 只是,还是会难受。 所以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家。 孟星辞说:“现在你有了。” 谈木溪不解:“嗯?” 孟星辞说:“有家了。” 谈木溪堪堪一笑,和孟星辞四目相对,她伸出手,抱孟星辞的腰侧,埋在她怀里,四周漆黑却温暖,谈木溪入眠之前恍惚想到祁遇也说过这样的话。 知道她所有事情那天,祁遇哭的梨花带雨,拉着她回家,说:“木溪,你现在有家啦!” 祁遇说:“我要做你姐姐!” 她说:“你比我小。” “那我也是你姐!”祁遇嚣张的语气,谈木溪扬唇。 她似乎,做了个好梦。 孟星辞低头,看到唇角扬起的谈木溪,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薄唇,熟悉的气息助眠,两人次日睡到十点多才醒,谈木溪收到单萦风发来的剧组调整通知,她回复完之后看到孟予安的消息。 白婧瑶下午一点的飞机。 她们吃完赶过去,刚刚好。 谈木溪和孟星辞的身份,不适合直接出现在机场,她约了白婧瑶在附近的咖啡店见面,白婧瑶来得早,谈木溪和孟星辞到的时候已经看到白婧瑶坐在店里了,靠窗,孟星辞说:“我过去吧。” 她没想谈木溪一起。 谈木溪却在她转身的时候,拉住她的手。 孟星辞转头,谈木溪说:“我也去。” 她语气淡淡的。 孟星辞紧了紧她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店,白婧瑶见到孟星辞没意外,看到谈木溪很惊讶,她失神:“木溪。” 谈木溪戴着帽子和口罩,天冷,她这些装扮并不显眼,坐白婧瑶面前的时候,她听到孟星辞问:“喝点什么?” 谈木溪说:“都行。” 孟星辞去点餐,白婧瑶看着她背影,说:“木溪,对不起。” 谈木溪已经听过太多对不起,来自不同的人,她说:“其实你不用……” “祁遇的事情,我知道了。”白婧瑶低着头,搅动咖啡杯,褐色液体旋转出旋涡,白婧瑶说:“我当时不知道。” 谈木溪问她:“如果当时知道,如果当时孟星辞没有出意外,你会告诉她吗?” 白婧瑶看眼谈木溪:“我……” 她不确定,那时候孟星辞事业上升期,她不希望孟星辞冒险,所以杜绝了这种假设,后来谈木溪随柳书筠回家,她还安慰自己,谈木溪果然不值得。 她麻痹自己,较少负罪感,如果——如果真的回到过去,她会告诉孟星辞吗? 第209章 谈木溪听出她的沉默,点点头。 白婧瑶说:“木溪,对不起。” 谈木溪摇头:“我之前说过了,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孟星辞。”她语气平和,看向在吧台处的孟星辞,说:“如果不是她在我上一部戏里客串,你这次回国,应该是参加她的葬礼。” 白婧瑶神色骤变,她看向谈木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你——” 话没说出口。 白婧瑶似乎明白什么。 她迅速转头看向正在点餐的孟星辞,谈木溪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孟星辞也戴口罩,长发披肩,穿褐色的长款格子大衣,她同店员说话的时候低垂眉,谈木溪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侧脸,被口罩包裹住也露出漂亮轮廓的侧颜,店员不知道说什么,她浅笑,神色温柔,一边低头签了名字,谈木溪对白婧瑶说:“孟星辞,也没那么坚强。” 第157章 生日 生日 孟星辞回卡座的时候, 没看到谈木溪,她看向窗外,停车的地方, 谈木溪倚靠在车旁,仰头,摘掉墨镜,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察觉她视线,谈木溪转头,和她隔着玻璃对视, 孟星辞见她扬唇, 笑了笑。 白婧瑶说:“木溪先走了。” 孟星辞回神, 她说:“嗯。” 谈木溪不太想见白婧瑶, 她看得出来, 所以刚刚下车,她并没有让谈木溪和自己进来。 白婧瑶说:“她说,我应该和你说句对不起。” 孟星辞抬眼。 白婧瑶语气淡淡的:“这几年, 我一直待在国外,不愿意回来, 就是不太想面对你,不太想面对木溪。” 她极力压下去的内疚每到深夜就会吞噬她。 白婧瑶看孟星辞:“她刚刚问我,如果当初你没发生意外,我会不会让你们交往。” 孟星辞沉默。 白婧瑶说:“对不起, 我不会。” 孟星辞抿口咖啡。 白婧瑶说:“我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掉自己。” 她待孟星辞如亲生骨肉, 宁愿做恶人,也不要看她毁了自己, 但她从没想过,这件事里,做选择的人不是她,而是孟星辞。 她代替孟星辞做选择。 孟星辞不会如释重负,只会更痛苦。 她太信任自己,有多信任,发现真相就有多悔恨,谈木溪刚刚的话像是针扎在她心上,她从来都不知道孟星辞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念头。 照顾孟予安的时候,她一直说:“予安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看着孟星辞照顾孟予安,无微不至,完全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还有那些脆弱。 孟星辞不是软弱的人,父母离开之后,她都没颓废,从小被她父母打压着一直要对孟予安好,她也没颓废,所以,她觉得,孟星辞是会挺过来的。 一段感情而已,谁离开谁,不能活? 但刚刚谈木溪的话,点醒她。 孟星辞,没那么坚强。 是她在心里,将孟星辞预设的太坚强,认为什么困难她都能挺过来,可小孟也是人,再坚强,她也会痛啊。 白婧瑶转头,眼眶有点烫,她说:“小孟,对不起。” 她语气柔柔,满含悔恨:“是阿姨对不起你,对不起木溪。” 孟星辞放下杯子。 谈木溪倚着车旁,给祁遇发消息,给她拍了一张图,祁遇:【在哪呢?】 谈木溪:【咖啡店。】 祁遇:【今天没拍戏?】 谈木溪:【休息。】 祁遇:【哎哟哟,以前休息前一晚和我说的人,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昨晚去哪里了?】 谈木溪:【……】 祁遇:【不说话几个意思?昨晚和孟星辞在一起的吧?】 谈木溪:【不要你管。】 祁遇:【是是是不要我管,要孟星辞管,你们俩昨晚是不是在一起?】 谈木溪:【嗯哼。】 祁遇:【嗯哼什么意思?请你详细描述昨晚的经过,少于一千字重写!】 谈木溪:【你打报告呢?】 祁遇:【是你向我打报告!】 谈木溪:【凭什么?】 祁遇:【凭我是你姐。】 谈木溪看到这条消息,面色微变,午后的阳光灿烂炙热,落她身上,却感觉凉意飕飕,谈木溪握着手机的指腹缩紧,抵在手机壳边缘,迟迟没有打下一行字。 祁遇:【人呢?】 祁遇:【木溪?小水?水水?】 祁遇:【不会又忙了吧?】 谈木溪听到身后声音:“木溪。” 她转头,孟星辞已经出来了,手上端着一杯咖啡,递给她,谈木溪接过,孟星辞碰到她手指尖,冰凉,她问:“你冷吗?” 谈木溪说:“有一点。” 孟星辞说:“那回家?我也要回去拿手机。”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见她脸色不太好,一直转头看她,谈木溪抿口咖啡,稳定情绪,快到家前,她回复祁遇:【刚刚去忙了。】 祁遇:【我就知道,那你去忙吧。】 谈木溪捏着手机,听到孟星辞喊她才回神,孟星辞问:“想什么?” “没什么。”谈木溪说:“在想我下次去幻影,可以给祁遇带礼物吗?” 虽然她眼神期待,但孟星辞还是摇摇头。 如果可以,她也想给祁遇带一张明信片。 谈木溪好笑:“我问问而已。” 她说着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孟星辞拉住她手腕,转头说:“木溪。” 谈木溪扭头。 孟星辞说:“明天,我们去看祁遇吧?” 谈木溪定定神看着她。 孟星辞说:“是不是太突然了?” 谈木溪问:“是因为我过生日吗?” 孟星辞点点头,谈木溪对上她目光,沉默了会:“再说吧。” 孟星辞没追着问。 谈木溪生日赶上剧组换人,稍稍压下去一点风波,蓝宁虽然在这部戏里不算主演,但戏份也不少,突然被换,舆论延升到她前段时间去医院,只是这次还没等她出面,公司已经代她处理了,说是她身体问题,无法拍戏,粉丝扼腕,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好的机会,谁知道会夭折。 【有预感,肯定不是身体问题,没准就是得罪剧组里的人了。】 阴谋论还没开始,就被掐死。 蓝宁所在的公司赶在十二点卡着点祝谈木溪生日快乐,让那些臆想两人不对盘的黑粉没了说辞,谈木溪知道她公司想什么,时同给她打电话气笑:“早管着点蓝宁,会出这些事吗?” 她对谈木溪说:“我来处理,你好好过生日。” 谈木溪应下。 上了微博,无数祝福纷沓而至,每年都有的祝福,今年却有了些微不同。 往年都是时同发的微博,一些感谢语加一张配图,今年谈木溪什么都没发,就发了一个生日蛋糕,小小的生日蛋糕表情包,顺便回复艾特她的那些祝福。 发完她要退出的时候,看到孟星辞给她评论,并且转发了,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没说什么生日快乐,只是配了两个生日蛋糕。 谈木溪看不懂这什么意思,粉丝们更看不懂,纷纷猜:【孟老师这是让小水吃两个蛋糕?】 还有猜:【孟老师想胖死小水?】 其余很诧异:【孟老师上条微博是小水分手,这条是生日,老婆们,我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事情!】 立马有人反驳:【洗洗睡吧。】 还有人发:【她们要是会在一起我倒立拉稀!】 谈木溪看到这条评论扬唇。 粉丝也喷笑:【虽然我磕她们俩,但这次我站拉稀老婆。】 【拉稀老婆等等我,我也磕她们,但我站你!】 谈木溪还没截图发给孟星辞,问她什么意思,收到祁遇消息:【孟星辞这是啥意思?】 谈木溪耸肩,回她:【不知道。】 祁遇:【她不在你身边吗?】 谈木溪:【她上班去了。】 祁遇:【哦——所以某人才有空理我。】 谈木溪面红,抿抿唇。 网上关于她生日消息一阵一阵,这个艺人送祝福,上十分钟热搜,那个合作方送祝福,又是十分钟热搜,谈木溪名字就没从热搜上下来,她热热闹闹,陶七安这边冷冷清清,剧组拍内场,疏散不少人,她水淋淋从池塘爬出来,风一吹,透心凉,就这样还不忘记频繁问助理:“几点了。” 助理看时间:“四点半了。” 陶七安刚想说话打了个喷嚏,助理忙带她去换衣服,这两天的戏都是泡在水里,还只能穿单薄的衣服,简直冷死人,金尚星要求比较高,一个镜头反反复复拍好几遍,所以陶七安这两天瘦了不少,她妈给她打视频心疼死了,陶七安突然想到谈木溪。 谈木溪看到她,会说什么? 会发现她瘦了吗? 从谈木溪休息之后,她突然觉得距离一下拉很远,先前一起拍戏,觉得两人之间有距离,但谈木溪休息之后,她才知道什么是真的距离。 第210章 起码那时候她想和谈木溪聊天,直接去她棚子里就可以。 而现在,她不知道谈木溪在做什么。 这种漫无目的的思念,她是头一回,陶七安问助理:“谈木溪回消息了吗?” 助理说:“还没呢。” 陶七安微微拧眉,她进更衣室里,换好衣服,衣服是她三天前选的,满衣柜的衣服,她选了两天才定下这身,是谈木溪喜欢的红色,她秀发散在身后,身上简简单单,只有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项链,妆容再三确认,精致又精致,从镜子里看不出任何的问题的她转头:“怎么样?” 助理说:“很漂亮!” 陶七安心满意足,要出门的时候,助理小声提醒:“不过,谈老师真的会来吗?” 毕竟六点的电影,现在快五点了,谈木溪一点消息都没有,陶七安心被她这么一说,悬起,摇摇晃晃,她抿了抿红唇,低头看发出去的消息,四点发给谈木溪的,一个小时还没回复。 但她今天生日,忙也是应该的。 况且,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陶七安心里给了一百个理由,依旧在出更衣室的门后,紧张的心脏怦怦跳,她不时看向手机,想收到谈木溪的消息,又怕她的消息是来不了。 陶七安从没觉得自己是如此矛盾一个人,她向来要什么有什么,想得到什么就去争取,如此小心翼翼,婉转周旋,多说一句话都怕生变,完全不像她。 她妈也说:“陶陶,最近怎么变懂事了?” 她没感觉到。 但她身边每个人都在说,陶陶,你变了。 陶七安拎着包,裹着大衣,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了眼,是垃圾短信,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松口气,她攥紧手机。身侧助理远远看到公司的保姆车,她招手,车摇摇晃晃开到陶七安身边,小助理一伸手拉开车门,陶七安上车抬头的时候,对上车里谈木溪的目光。 第158章 电影 电影 陶七安只是两三天没和谈木溪见面, 乍对上眼,她觉得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是她刚刚等消息, 等的太心急了吗?还是太过于忐忑,现在终于心安那种满足感?陶七安无从得知,她只知道盯着面前的谈木溪看。 谈木溪穿着浅橘色外套,高马尾, 口罩挂在耳朵上,黑色的,口罩上方是漂亮的眼睛, 没怎么化妆, 肌肤白净透彻, 眼底波光粼粼。 陶七安的心跳在一刹那, 飙升至最高点, 又重重落下,极度的过快让她晕眩两秒,助理扶她, 以为她被风吹得,担心问:“陶陶, 没事吧?” 她摇头,问谈木溪:“什么时候来的?” 谈木溪说:“刚到,看到你车就进来了。” 陶七安点头,助理还想上车, 她看眼助理,助理明白过来, 说:“那你们小心一点。” 她多虑了,电影院是陶七安朋友的, 进出都是vip通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谈木溪扭头看陶七安,听到她说:“我想,你应该不想和我传绯闻。” 她最近总是试探,一步步,这次试探更为心急。 也更心悸。 刚刚的心跳还没缓过来,陶七安说完谈木溪转头,说:“你现在这么会替别人着想?” 陶七安听她调侃,扭头看谈木溪。 她并不是替别人着想的性格,都说柳书筠我行我素,她实则比柳书筠,有过之无不及,她想要什么,开个口的事情,独独在谈木溪身上,屡次碰钉。 偏偏她还不气馁。 以前她哪有这股子劲。 她不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人,但她也没耐心,对谈木溪有兴趣,不过是觉得有意思,但这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有意思的人那么多,不缺谈木溪一个。 可她,还是栽了。 回国初期,她笑话柳书筠,那么喜欢谈木溪却不自知。 现在回旋镖插在自己身上。 刚刚谈木溪在车上和她对视的刹那,她心跳从未有过的快,耳边仿佛绽放烟花,噼里啪啦,炸的她炫目。 她后知后觉的想,其实她也比想象中,喜欢谈木溪,也更多一点。 谈木溪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陶七安坐在她身边,座位上放了可乐和爆米花,挺大一桶,陶七安抱着递给谈木溪,谈木溪失笑。 电影还没开始,硕大屏幕上闪过一幕幕预告,两人坐中间,肩并肩。 “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陶七安问她。 谈木溪细想:“很久以前。” 陶七安问:“上学的时候?” 谈木溪点头:“算是。” 上次在电影院,看完整一部电影,还是上学那时候。 陶七安扭头:“你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谈木溪说:“没有。” 陶七安暗自高兴,扬唇,说:“我也没有。” 谈木溪说:“我知道,你现在也没有。” 陶七安:…… 刚刚高兴的一点情绪,被她掐灭,陶七安嘀咕:“说得好像你现在有似得。” “有啊。”谈木溪没隐瞒,咬了一颗爆米花,转头看陶七安:“我现在有。” 陶七安瞳孔收缩,和谈木溪对视,企图从她表情里捕捉到开玩笑的蛛丝马迹,但她眼底清亮,目光认真,陶七安晃荡不安的心再次疯狂逃窜,越跳越剧烈,心跳声如擂鼓,震的她耳膜发疼,有点听不清谈木溪刚刚的话。 她说,什么? 陶七安噗一声笑:“你别闹。” 谈木溪说:“没闹,陶七安,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陶七安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比她白天从池子里出来还冷,虽然在今天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和谈木溪的结局,但今晚谈木溪过来了,和她一起看喜剧片,她还想过看完电影,她准备和谈木溪一起吃晚饭,晚饭的地方她都想好了,要去她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吃什么…… 陶七安思绪混乱,她手摸到冒着凉气的冰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她说:“谈木溪,你也太实诚了。” 谈木溪依旧定定看着她。 陶七安说:“太实诚,就没意思了。” 她扭头,故作轻松的说:“谈木溪,我觉得你现在很没意思。” 谈木溪扬唇,点点头,她说:“我一直很没意思。” 陶七安试图不在乎的表情,心尖汩汩冒血,她无所谓的语气:“我不喜欢没意思的人。” 谈木溪嗯了一声,问陶七安:“电影,还看吗?” 陶七安绷着声音:“不用,我一会让她们关了。” 谈木溪点头,看眼腕表,将手中的爆米花还给陶七安,陶七安接过,漫不经心吃了一颗,苦涩从喉间钻出来,一颗爆米花她差点没咽下去,最后她抿口冰可乐,囫囵吞枣,谈木溪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陶七安扭头,眼睛通红,她问谈木溪:“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谈木溪看向屏幕,说:“不是。” 然后又转头看向陶七安,她说:“我来是想告诉你,陶七安,电影还没开始。” 还没开始。 所以,她可以随时换人看? 陶七安心头闷出气,她说:“那我也要你陪我看!” 谈木溪盯着她。 清亮目光刺痛陶七安,她出尔反尔:“算了你走!” 她说:“你现在就走!” 谈木溪低着头,踩运动鞋,走路无声息,陶七安等了两分钟,扭头,身后空荡荡,好像谈木溪没来过,她静静坐在椅子上,听着开始的音乐声音响起,没绷住,给方菲打电话,方菲听到这端吵闹,问她:“你在哪呢?” 陶七安说:“电影院。” 方菲从背景音里听出她声音不对劲,问:“你怎么了?看什么电影呢?” 陶七安盯着名字说:“喜剧片。” 方菲狐疑:“真的是喜剧片?” 怎么感觉陶七安是在哭? 方菲紧张起来,她还没怎么见过陶七安哭呢,谁不是把她当小公主哄着捧着,而且她今晚,不是要和谈木溪看电影吗?她都高兴死了,前两天还给她打电话说这事呢。 当时她说:“她生日哎,我和她一起看电影。” 方菲想到说这话的陶七安,对比现在的,恍然:“你被爽约了?” “是我爽约!”陶七安冲她喊:“你来不来?” “来来来。”方菲小声道:“祖宗哎,那你等一下我。” 陶七安听到她这话,又反悔:“你别来了。” 方菲懵:“啊?” 背景音倏地停下,电影正式开始,陶七安看着屏幕映出的名字,一排排,她说:“方菲,别来了,我想一个人看完这个电影。” 方菲愣了下。 陶七安语气理智的她想哭,也悲伤的她想哭。 她突然觉得。 陶七安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浅显的察觉,此刻才深刻的意识到,陶七安和从前的差别。 陶七安挂了电话,看向面前的电影,画面一出来就是个爆笑的镜头,她笑得开心,眼角水花浮动,久久没落。 第211章 谈木溪说得对。 她的电影还没开始。 可在这场没有开始的电影里,她一个人,完成了一场恋爱。 谈木溪出了电影院,接到孟星辞的电话,说下班了,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谈木溪想半天,也没想到,孟星辞说:“那等我回家再说。” 谈木溪说:“先别回去,过来接我。” 她没车,刚刚是蹭陶七安的车过来的。 孟星辞问:“你出门了?” 谈木溪:“嗯。” 孟星辞问她:“去哪了?” 谈木溪说:“电影院。” 孟星辞秀眉蹙了蹙,狐疑:“电影院?” 她问:“你在看电影?” 谈木溪失笑。 孟星辞反应过来:“你和谁?” 谈木溪说:“陶七安。” 手机那端几秒没反应,谈木溪以为她挂断了,正准备拿开手机,听到孟星辞说:“等我十分钟。” 谈木溪:…… 她哦一声。 孟星辞顿了顿:“哪家电影院?” 隔着手机,谈木溪笑出声。 孟星辞面上微燥,还好车里只有她,她调低空调温度,轻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谈木溪转头看电影院,告诉她具体位置,末了说:“我在停车场等你。” 今天不是周末,也刚到下班时间,所以商场的人很少,停车场入口更是寥寥无几的几辆车,偶尔车灯照进来,谈木溪探头,又缩回身体。 孟星辞到停车场一偏头看到一抹身影站在栏杆处,低着头,戴帽子和口罩,高马尾的发梢被风扬起弧度,身形纤细高挑,今天装扮很休闲,浅色外套牛仔裤一双休闲鞋,此刻的她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学生,透着青春和稚嫩。 谈木溪听到喇叭声转头,车停在身后的停车位里,大灯的光让谈木溪眯了眯眼,随后走到孟星辞车旁,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她问孟星辞:“什么时候到的?” 孟星辞说:“刚到。” 谈木溪没在意,拨了发梢,扭头看四周,停车场依旧寂静,没什么车辆,她见孟星辞没开车,问:“不走吗?” 孟星辞扭头:“看的什么电影?” 谈木溪才想起来今天没有和孟星辞说看电影的事情,侧目,说:“喜剧片。” 孟星辞盯着她看,下午的时候她问谈木溪要不要早点下班陪她,谈木溪说下午有点事,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事,孟星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尖轻轻敲击,谈木溪说完和孟星辞对视,问:“怎么了?” “没事。”孟星辞口是心非,启动引擎,车却没动。 车震动,轰鸣。 谈木溪刚看向车窗外,听到孟星辞喊:“木溪。” 她扭头,看孟星辞。 孟星辞抬眼,两人目光纠缠,她说:“我也想和你看电影。” 第159章 重叠 重叠 谈木溪看向孟星辞, 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孟星辞目光灼灼,一瞬不瞬, 谈木溪说:“看电影?”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说:“在这?” 孟星辞说:“你不想在这,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 谈木溪噎了下:“哪,哪里?” 她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孟星辞说:“去找祁遇吗?” 谈木溪闷了闷。 孟星辞说:“我们,一起看个电影?” 谈木溪说:“【折柳】没有电影版, 祁遇一直很遗憾。”她语气慢吞吞:“祁遇说,如果有天拍成电影,首映礼上, 她一定要陪着我去。” 谈木溪想到这些话, 笑:“那时候她还和我商量, 说一定要坐我们中间。” “我当然没同意。”谈木溪扬声:“哪有助理坐艺人中间的。” 孟星辞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谈木溪说:“好可惜。” 她说完垂眼, 问孟星辞:“现在算什么?”她抬眼:“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孟星辞说:“那你, 要吗?” 谈木溪沉默半晌,扭头看车窗外,祁遇的变化一日比一日明显, 她其实想过很多,想和祁遇做很多的事情, 吃她想吃的饭菜,陪她彻夜聊天,她们一起在楼下散步。 但因为惧怕,不敢更前一步。 可是孟星辞, 一直陪着她往前走,谈木溪再回首时, 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走了这么久, 她点头,说:“孟星辞,我们去看电影。” 孟星辞扬唇,伸出手抱了抱她,末了踩油门上,车离开电影院,没一会到了中院。 中院比之前来更冷清,孟星辞说:“她们去开会了。” 谈木溪小声:“你该不会偷偷带我进来的吧?” 孟星辞也小声:“是的啊。” 谈木溪错愕。 孟星辞牵着她的手,说:“怕了吗?” 谈木溪说:“我有什么好怕的,要抓也是先抓你。” 孟星辞说:“你不救我吗?” 谈木溪嘴硬:“当然不……” 一个假设,她居然连谎话都说不出来,谈木溪撇嘴,孟星辞牵着她的手,谈木溪低头垂下眼睑,觉得孟星辞这牵手动作,未免太熟练了一点。 她不吭声了。 孟星辞扭头。 谈木溪察觉她视线看过来,错开视线,孟星辞问:“怎么了?” “少说话。”谈木溪说:“小心被抓了去。” 孟星辞被她逗笑。 谈木溪听到笑声有点恼,甩她的手,没成功,被孟星辞紧紧攥着,两人进了房间,谈木溪感受熟悉的黑暗,片刻,耳边有了声响。 依旧是公司楼下,熟悉的卖饼阿姨,熟悉的路人,熟悉的—— 谈木溪扬声:“祁遇!” 这是她在幻影里,第一次主动喊祁遇。 祁遇低着头走路,听到声音抬头,左右张望,看到谈木溪她眼睛一亮:“木溪!” 她啊啊啊啊奔跑过去,看清楚她身侧戴口罩的人是孟星辞后,扭捏了,害羞脸,刚刚的高调仿佛扬声器的人不是她。 谈木溪搂她手臂。 祁遇凑到她耳边:“你怎么都不和我说,孟老师也来啊?” 谈木溪回她:“你不是让我,下次带孟星辞过来吗?” 祁遇憋了憋:“那也——那你这也太突然了。” 她说:“我都没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谈木溪说:“你相亲啊?” 祁遇哼一声。 孟星辞打招呼:“祁遇?” 祁遇脸透红:“孟老师晚上好。” 她一双眼不敢看孟星辞,但表情出卖了她,兴奋过度的她面红红的,神色激动,被谈木溪搀手臂,还不时往后看。 谈木溪说:“你看她还是看我?” “当然是看你了。”祁遇安抚她:“我们多久没见了。” 她嘴上说着,眼神直勾勾盯孟星辞。 不等谈木溪说话,祁遇说:“她真漂亮。” 谈木溪:…… 说好的脱粉了呢? 三人一直往祁遇的小区走,祁遇才想起来:“你们吃饭了吗?” 谈木溪问她:“你吃了吗?” 祁遇摇头。 谈木溪说:“那我们先去吃饭?” 她说完看向孟星辞,孟星辞问祁遇:“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当然有。”祁遇一脸骄傲:“附近有一家小炒菜特别好吃,我经常去。”她说完看向谈木溪:“而且她们家还有包厢,隐私程度特别好。” 谈木溪点头。 两人随祁遇往她说的饭馆走去,虽然是饭点,但没什么人,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按部就班,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她们经过门口的时候,迎面出来一个人,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往外走,祁遇拍拍胸口:“我好怕有人认出你们。” 谈木溪想笑,又不知道怎么笑。 祁遇应该永远都不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她每天早上买咖啡,都会听到她新剧的消息。 这点浅显的不同之处刺痛谈木溪,她看向祁遇,祁遇正在倒水,第一杯给了孟星辞,满眼小星星,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第二杯是给她的,一脸很替她高兴和骄傲,最后一杯,她给自己,谈木溪抿口温水,无滋无味。 孟星辞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谈木溪抬眼,看到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身侧祁遇立马开启叽叽喳喳模式:“你真把她带来了!木溪你快摸摸我心跳,是不是很快?” 她抓住谈木溪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谈木溪看着她,说:“很高兴?” “那当然。”祁遇说:“我可太高兴了!” 她说完凑谈木溪面前:“你不高兴啊?” 谈木溪笑:“怎么会。” “别吃醋啊。”祁遇说:“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她说完撒娇一般搂谈木溪的脖子,凑过去贴了贴,谈木溪被她环抱,发丝拂过面颊,她闭眼,说:“祁遇。” 第212章 祁遇稍稍松开她,不解看着她:“嗯?” 谈木溪说:“一会我们去看电影吧。” “真的假的?”祁遇不敢置信:“你们有空?” 谈木溪点头:“有空。” 祁遇说:“好啊。” 她笑着说:“我很早就想和你们一起看电影了。” 谈木溪身体僵住,被祁遇拍拍后背,才缓过来,她问祁遇:“你想看什么电影?” 祁遇说:“看刚上映的吧,孟老师有什么喜欢的电影吗?” 谈木溪说:“她都行。” “是是是,为了你都行。”祁遇嘿嘿笑:“我也都行。” 她说:“木溪,真好啊。” 谈木溪扭头:“好什么?” 祁遇说:“真好,你终于和喜欢很久的人在一起了。” 谈木溪从她这句话里,看到从前的祁遇影子,祁遇不是很喜欢拿感情开玩笑的人,但她特别爱开自己和孟星辞的玩笑,刚拍【折柳】时,祁遇经常问:“孟老师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她说:“很好啊,特别好相处。” 祁遇说:“我看有些营销号说她很凶呢。” “不会,乱说。”她反驳;“孟老师可温柔了。” 祁遇哟一声:“说话就说话,你脸红什么?” 她双手捂着脸:“有吗?” 祁遇挑眉:“原本没有,现在有了。” 她逗弄:“你是不是喜欢孟老师啊。” 从那之后,她有事没事,就爱开一些玩笑话,‘重逢’后也不例外,依旧看到孟星辞或者她绯闻相关就会调侃两句,但是她忘了很多事情。 譬如,她忘了,自己亲口对她说,喜欢孟星辞这件事。 而现在,被她提出来。 谈木溪喉间发涩,她抿口温水,咽下去。 祁遇说:“咦,孟老师怎么去那么久,该不会被认出来了吧?”她有点紧张:“我去看看。” 谈木溪刚想也起身,祁遇说:“你在这里等我们。” 她被按回椅子上。 祁遇打开包厢门走出去。 谈木溪坐在安静的包厢里,身侧是窗户,她转头看外面,视线再远一点,雾蒙蒙,什么都看不真切,她好似深陷梦中,正胡思乱想,门口有动静,谈木溪回神,还没起身,看到门被打开,祁遇手上拎着一个蛋糕进来,身后跟着孟星辞。 她看到蛋糕,扭头想笑。 孟星辞擦过祁遇走到她身边,她问:“你告诉祁遇的?” “她本来就知道。”孟星辞说完,谈木溪才想起来,关于她生日的消息随处可见,祁遇想不知道都难,只是进来到现在,祁遇都没说一句,她还以为—— 祁遇将蛋糕放桌子上,问谈木溪:“说什么悄悄话呢?” 谈木溪看着她:“说你对我真好。” “不止我对你好啊。”祁遇说:“孟老师对你也很好。” 谈木溪偏头看孟星辞。 孟星辞扬唇。 祁遇说:“你们别含情脉脉了,快来切蛋糕。” 谈木溪问:“不等吃完饭切?” 祁遇说:“菜还没好呢,我们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 她说着满目期待看向谈木溪,谈木溪当她面打开蝴蝶结,里面蛋糕轮廓显现出来,谈木溪愣神。 这个蛋糕—— 她看向祁遇。 祁遇冲她眨眼:“都是你爱吃的水果。” 谈木溪如鲠在喉。 都是她爱吃的。 连中间祝福的标签位置,都和当初祁遇送给她蛋糕的摆放位置,一模一样。 她握紧水果刀,听到祁遇说:“我要吃这块。” “木溪,快切,我要这块。” “不对不对,木溪,你得先许愿。” 谈木溪准备切蛋糕,水果刀被祁遇拿走,祁遇说:“木溪,你还没许愿呢。” 谈木溪瞬间眼睛通红。 孟星辞站她身侧,侧身,低头说:“木溪,许个愿吧。” 谈木溪看向她,又抬眼看向祁遇,含泪点点头。 许愿。 她当年,许了什么愿望? 谈木溪一时想不起来,只是闭着眼,脑子里发懵,良久,她睁开眼,祁遇说:“吹蜡烛。” 她盯着面前闪烁的火苗看,一口气吹灭。 祁遇凑上来,开口笑:“木溪,生日快乐!” 一句话将谈木溪拉回很多年前,她只是无声点头。 孟星辞也说:“生日快乐。” 谈木溪扭头看着她,脸颊一凉,祁遇掸了一层薄薄的蛋糕奶油刮在她脸上,谈木溪刚想伸手抹掉,孟星辞拉住她扬起的手腕,一低头,亲在她脸颊上。 和那块蛋糕重叠。 和祁遇留下的痕迹重叠。 第160章 空荡 空荡 谈木溪还没反应过来, 身侧祁遇咳出声,谈木溪回神,被孟星辞亲过的脸颊涨红, 肌肤红到耳朵根,她看孟星辞,说:“你在干嘛?” 只是声音太轻,缺少说服力, 反而显得,有点像是撒娇。 孟星辞盯她看,说:“在祝你生日快乐。” 谈木溪被她盯着, 不自然:“有这样祝福人的?” 孟星辞点头。 谈木溪嘀咕:“以前你都这么祝福别人的?” 孟星辞:…… 祁遇凑上来:“真的吗孟老师, 能祝福一下我吗?” 孟星辞:…… 谈木溪:…… 祁遇嘿嘿笑:“木溪你是不是想打我啊?” 谈木溪狡辩:“没有。” 祁遇靠她身边, 咬她耳朵说:“没有就没有, 脸红什么?” 谈木溪习惯性伸手捂着脸颊, 后知后觉的看向祁遇。 祁遇冲她笑。 顿了好久,谈木溪才微微扬唇,眼底水光斑斓, 晚饭吃的很开心,祁遇完美发挥话痨本性, 从两人如何‘破镜重圆’盘问彻底,谈木溪提醒她:“破镜重圆是用在谈过恋爱又分手的情侣身上。” 祁遇耸肩:“一样啊。” 她看向谈木溪:“你们俩以前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谈木溪语塞。 孟星辞低头笑。 谈木溪扭头看她:“你笑什么?” 孟星辞说:“我喜欢破镜重圆。” 谈木溪:…… 她白了两人一眼,决定不说话,祁遇没给她机会, 又问:“木溪,和孟老师谈恋爱什么感觉?” 谈木溪嘴硬:“没感觉。” 身侧正在吃饭的孟星辞偏头看她一眼。 谈木溪指尖刮了额前碎发, 见祁遇还想问,她说:“你吃不吃了?” 祁遇说:“吃啊。” 她见谈木溪放下筷子:“你吃饱了?” 谈木溪点头, 她不是很饿,吃那么多蛋糕,本来晚饭都吃不下,但看祁遇高兴,陪她多吃了点,祁遇说:“你要多吃点,别太瘦了。” 她说着捏了捏谈木溪的手腕,纤细,柔软,谈木溪垂眼,看祁遇的指腹贴她肌肤上,有点凉,她问祁遇:“你冷吗?” 祁遇摇头:“你冷?” 谈木溪说:“有点。” “那一会吃完去我家穿件羽绒服?”祁遇说:“反正也离得近。” 谈木溪说:“没关系,你快吃吧。” 祁遇听她这么说,只得道:“那你把手揣孟老师口袋里,就不冷了。” 谈木溪:…… 她真是三句话不离孟星辞。 谈木溪撇嘴。 祁遇口味不刁钻,吃什么都很香,谈木溪记得有次学校组织马拉松,跑了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祁遇狼吞虎咽,她因为高温加运动量过度没怎么吃得下去饭,祁遇扒拉完自己那口问她:“你不吃啦?” 她点头。 祁遇说:“那我吃你的咯?” 她诧异:“可是我吃过了。” “那有什么关系。”祁遇不在乎的说:“我又不嫌弃你。” 谈木溪眼眶微烫,她别开视线,不想祁遇看出端倪,起身说:“我去卫生间。” 祁遇喝口汤,抬头:“让孟老师陪你去吧。” 谈木溪说:“不用。” 祁遇回她:“你不知道卫生间在哪。” 谈木溪张了张口,孟星辞已经起身了,她对谈木溪说:“走吧。” 上厕所还要人陪。 她们又不是上学。 谈木溪嘴角扯出一抹笑,最后没反驳,跟孟星辞出了包厢,包厢是在二楼,整个二楼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收银台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看电视,听到包厢动静抬头看眼,见谈木溪她们往卫生间方向走,便又低下头。 卫生间宽敞,明亮,透着幽幽香薰的味道。 谈木溪进卫生间里掬一捧凉水洗脸,凉水刺骨,冷的她一激灵,孟星辞在她身后抽了面纸,等谈木溪转身的时候,她替谈木溪擦拭脸颊上的水珠,谈木溪往后退半步,想接过面纸,她说:“我自己来。” 第213章 孟星辞没给她,说:“没关系。” 她说着盯谈木溪眉眼,面纸拂过她额头,脸颊,鼻尖,薄唇,孟星辞仔仔细细给她擦拭干净,谈木溪抬眼触碰到她目光。 孟星辞的眼神,灼灼发亮。 谈木溪低头。 孟星辞又挑起她手,给她擦干净,谈木溪抽回手,说:“好了。” 手指抽一半,孟星辞握住她指尖,谈木溪眼睫毛抬起,孟星辞低头,一边仔细给她擦拭凉水,一边问:“真的没感觉吗?” 什么没感觉? 谈木溪刚想问,反应过来,她笑出声。 孟星辞美目看着她。 谈木溪说:“你就为了问我这个,跟我进卫生间?” 孟星辞说:“当然不是。” 她捏了捏谈木溪的手指尖,谈木溪触电一样想缩回,孟星辞喊:“木溪。” 谈木溪抬头,孟星辞在她抬头的刹那亲了她薄唇。 末了她说:“为了这个。” 谈木溪:…… 回包厢的时候,祁遇已经吃完饭了,她正擦嘴,见到两人回来忙起身,说:“我吃饱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说:“那我们走吧。” 她刻意给谈木溪和祁遇让出距离,不近不远。 祁遇挽着谈木溪的胳膊,偶尔拉她的手,摇摇晃晃,谈木溪拍完戏回来没劲的时候,祁遇就这么摇晃她手臂,拽着她出去,美名其曰:“做了艺人,要坚持锻炼,锻炼好身体才能有好演技。” 她失笑:“这是什么歪理?” 祁遇一本正经:“哪里歪理了?你有好身体,才有好精神,有好精神,才有好演技。” 她无言以对。 后来她忙起来,祁遇工作也经常加班出差,她们时间经常对不上,但有空,祁遇还是会拉她出门多走走。 祁遇见谈木溪长久沉默,不由问:“想什么呢?” 谈木溪说:“在想上次陪你散步,是什么时候。” 话说出来,谈木溪才反应过来,她扭头,祁遇若无其事道:“出差之前吗?” 谈木溪喉间立刻塞了一团棉花,卡着。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棉花辗转成刀刃,割开她喉管,发出呜咽的闷闷声响,谈木溪缓了缓,说:“是吧。” 祁遇神色自然:“好久没和你这么散步了。” 她贴着谈木溪:“好开心。” 谈木溪扬唇。 祁遇问她:“你有没有问孟老师,喜欢看什么电影?” 谈木溪真没问,她摇头。 祁遇说:“要问吗?” 谈木溪说:“有什么看什么吧?” 祁遇说:“那也行,听说最近新上映一个喜剧片,评价还挺好的,我们要不要看看?” 谈木溪想到陶七安,她愣神两秒,问祁遇:“你想看吗?” 祁遇点头。 谈木溪说:“那就看喜剧片。” “好啊。”祁遇嘿嘿一笑:“我要坐你们中间!” 谈木溪扭头。 祁遇挽着她胳膊撒娇:“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谈木溪抿抿唇。 祁遇和她咬耳朵:“行不行?” 谈木溪说:“行。” 祁遇笑,她侧目看孟星辞,对谈木溪说:“你要不要牵着孟星辞?” 谈木溪顺她目光扭头,孟星辞就在她们身后,见到她们看过来,孟星辞抬头,不解看着她们:“怎么了?” “是木溪啦。”祁遇说:“木溪想和你牵手。” 谈木溪俏颜被她说通红。 孟星辞往前快走两步,和她们肩并肩,另一只手主动牵谈木溪的手,谈木溪手指冰凉,孟星辞在掌心里摩挲,谈木溪低垂头,看到两人紧握的手。 身侧祁遇不知什么时候,走慢了一点。 谈木溪听到她问:“我爸妈,身体怎么样?” 风声迎面吹,凉飕飕的。 谈木溪说:“他们身体很好,我经常去看他们。” 祁遇哦一声:“他们想我吗?” 谈木溪说:“很想。” 祁遇说:“你让他们少想我,没事出去旅游旅游,散散心。” 谈木溪嗯一声。 三人依旧肩并肩,缓缓往前,不远处就是电影院,门口没人,安安静静,顶上悬着影院名字的logo和硕大屏幕,屏幕里正放着电影预告,谈木溪余光里,孟星辞始终在她身侧,而祁遇,像是倒退,从她身边一点点被抽走。 她想站定。 祁遇说:“木溪,别停下。” 谈木溪察觉孟星辞牵她的那只手用了力,拉着她往前。 她很听话,一步一步,往前。 祁遇又说:“木溪,我真的很高兴。” 谈木溪平静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哀伤:“因为我和孟星辞在一起了吗?” “不是。”祁遇声音似乎在身边,又似乎在很远,她说:“因为这几年,我一直陪着你。” 虽然她不在了,但她在死后,还能在谈木溪最痛苦的这几年,一直陪着她。 祁遇很高兴。 谈木溪下意识想转身。 一双手从她身后轻轻抱着她。 祁遇声音贴在耳边,她说:“木溪,别回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谈木溪像提线木偶,听话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身侧孟星辞始终牵着她的手,一刻没松开。 不知什么时候,并肩的三个人,只剩下两个身影。 谈木溪似乎走了很久。 久到她听不到身后人的呼吸,脚步声。 久到她余光里再也没祁遇的影子。 久到一阵风吹来,身后早已,空空荡荡。 第161章 告别 告别 谈木溪睡了整整三天, 她是被孟星辞从幻影里拉出来的,还没走出中院人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就是一直在睡觉,孟星辞从早到晚的陪着,寸步不离,期间来过很多人, 庄斯言,单萦风,时同。 还有柳书筠。 柳书筠看躺病床上的谈木溪, 说:“你可真会照顾人。” 孟星辞闻言低垂眼, 没吭声, 目光定定落谈木溪身上, 病房安静, 消毒水汽味刺鼻,柳书筠站病床前,说:“她以前, 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医院。” 孟星辞扭头看柳书筠。 柳书筠说:“有天晚上,她等了你很久。” “那晚之后, 她就生病了。” 孟星辞心尖被剜了一块,血淋淋的疼,她知道谈木溪等她很久,但她不知道谈木溪住院, 柳书筠说:“我知道她不是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觉得挺好。 她也不是喜欢谈木溪, 彼此各取所需,这样最好。 可她在谈木溪身上, 用了太多的耐心。 在医院的时候,她陪着。 回家的时候,她陪着。 谈木溪想不开的时候,她也陪着。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因为她对谈木溪所扮演的角色,有需求。 现在想想,可能从一开始,她对谈木溪就是挂心的,只是她没察觉,早一点——如果早一点,柳书筠转头看孟星辞,说:“从小我没羡慕过别人,我想得到什么都会努力去争取,但孟星辞,我现在羡慕你。” 孟星辞和她对视。 柳书筠说:“我羡慕她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她说完转身,孟星辞在她身后,坐病床前,盯谈木溪睡颜看,在柳书筠要打开病房门出去的时候,孟星辞说:“柳书筠。” 柳书筠站门前,握着门把手。 孟星辞说:“不是木溪给我的第二次机会。”她转头,看向门口的柳书筠,语气认真:“是祁遇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祁遇。 柳书筠握紧门把手,没扭头,隔了许久,她说了一句:“疯子。” 门一开一合。 病房内重新安静,孟星辞手指刮过谈木溪碎发,拂过耳后时,谈木溪秀眉皱了皱,孟星辞忙道:“木溪?” 她盯着谈木溪,小声喊她:“木溪?醒了吗?” 谈木溪似听到她声音,缓缓睁开眼,阳光刺目,她皱眉闭眼,孟星辞弯腰,挡住照她脸上的阳光,谈木溪才睁开眼。 她左右看看,低头,又看向孟星辞。 孟星辞说:“醒了?” 谈木溪说:“我……” 喉间太干涩,她话没说出来,咳出声,孟星辞端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插上吸管,递给谈木溪,谈木溪抿口温水,滋润喉咙,再开口,声音没那么沙哑了。 她说:“我怎么在医院?”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孟星辞说:“让你不要减肥。” 她说着调侃的话,语气温温柔柔,夹杂心疼和关切,谈木溪反驳:“怎么可能,我……” 我—— 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孟星辞:“祁遇呢?” 孟星辞没吭声。 第214章 谈木溪唰的一下掀开被子,被孟星辞抱住,她挣扎,孟星辞说:“注销了。” 怀里的人没动弹。 孟星辞刚放下心,谈木溪猛地推开她,孟星辞没松手,抱着谈木溪差点往后摔倒,她勉强站住,将谈木溪闷在怀里,说:“木溪,你冷静点。” 谈木溪说:“松开我。” 她咆哮:“你松开我!” “木溪。”孟星辞说:“你别激动。” 谈木溪长时间休息力气没恢复,动一下天旋地转,她在孟星辞怀里踉跄,想说话却咬到舌尖,泪瞬间飙出,疼的她哭不出声。 孟星辞察觉怀中湿润,她紧紧抱着。 谈木溪说:“手机呢?” 她问:“我手机呢?” 孟星辞将她手机递给她,谈木溪立马打开聊天记录找祁遇,但聊天框里没有,聊天栏里没有,以前她一打开就能看到的消息,此刻是奢望,谈木溪手一哆嗦,手机砸瓷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有。 都没有。 谈木溪呆坐病床上,孟星辞蹲在她面前,仰头,双手拉谈木溪的手,说:“木溪,祁遇不想看到你这样?” “她想看到我哪样?”谈木溪说:“笑吗?” 她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孟星辞一只手托她脸颊,掌心温热,温暖谈木溪冰凉的脸庞,孟星辞说:“不用笑。” 谈木溪垂下眼睑,视线模糊。 她问孟星辞:“祁遇,什么时候走的?” 孟星辞说:“前天。” 谈木溪说:“我还没同意,怎么……” 孟星辞解释:“他们联系了阿姨。” 当初注册,是祁遇父母注册的,所以工作人员联系了他们,谈木溪点点头,说:“他们见到祁遇了吗?” 孟星辞说:“他们没进去。” 谈木溪闭眼。 掉地上的手机震动,嗡鸣不断,谈木溪低头,看到屏幕闪烁祁遇以前的号码,她掸去眼泪,装若无其事接了电话,开口声音哽住:“阿姨。” 祁妈妈说:“木溪啊,你醒了?” 谈木溪身体紧绷:“嗯。” 祁妈妈说:“我刚熬了点鸡汤,马上到医院了,你喝一点?” 谈木溪狠狠咬唇,唇角被她咬出血红色,倏地她牙齿一松,唇瓣惨白,她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好。” 挂了电话,孟星辞问:“阿姨过来了?”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说:“她这两天上午下午都会过来。” 都会带一点吃的,见谈木溪还没醒,就让她吃。 孟星辞没想过和祁遇的父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她以为,会更正式一点,没想见面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不过她父母倒是和想象中一样,都是很温暖的人。 谈木溪说:“我去洗漱。” 她说完起身,头还有点晕,孟星辞半抱她进卫生间里,给她调好热水,谈木溪看镜子里的人,刹那有点陌生。 洗完脸出来祁遇母亲也到了,她拎着饭盒,对谈木溪说:“醒啦?” 她洋溢笑脸,谈木溪被她感染,也露出淡淡笑。 祁妈妈一边盛鸡汤,一边唠叨:“医生说呐,你这作息不规律,饮食也没营养,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她心有余悸:“阿姨都被你吓死了。” 谈木溪接过她的鸡汤,手心里暖暖的,祁妈妈盯着她看,谈木溪只得含一口鸡汤,汤香味浓郁,虽然谈木溪没什么胃口,但不想祁妈担心,还是喝了小半碗,胃暖起来。 祁妈也给孟星辞盛一碗,看她们喝下去一直笑着。 谈木溪对上她笑容,鼻尖一酸,低头又喝了一口。 孟星辞刚喝完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说:“木溪,那你陪阿姨聊聊,我去接个电话。” 谈木溪点头。 两人目送她到病房门口。 等孟星辞出了门,祁妈才坐谈木溪身边,拉过她的手,说:“瘦这么多。” 她手指有茧,摸谈木溪手背时有些粗糙,但带来的温度炙热,谈木溪咽下鸡汤,说:“没瘦很多。” “瘦了。”祁妈看着她,伸手摸摸她脸颊,说:“瘦很多。” 有刹那。 谈木溪觉得她不是在说自己。 而是透过自己,在看祁遇。 谈木溪沉默半晌,静静喝着汤。 祁妈妈回过神,眨了眨眼,她见谈木溪汤碗到底,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碗?” 谈木溪说:“等会喝。” “也行。”祁妈说:“你刚醒,不宜多喝。” 说完她看向门口,笑:“喝不完让小孟喝。” 谈木溪听到她提到孟星辞,眉目漾着笑,很满意的神色,她问:“阿姨,你喜欢孟星辞?” “她还不错。”祁妈夸赞:“会为你着想。” 谈木溪看着说话的她。 祁妈说:“前两天,中院的人找我,让我把祁遇的账号注销。” “她们说,祁遇是在你生日那天——” 祁妈低头,谈木溪拉住她的手,祁妈冲她笑笑,继续说:“但她们那天没联系我,因为小孟关了整个服务器。” “小孟说,至少让祁遇,陪你过完生日。” 谈木溪心尖钝痛,麻痹感如刺,扎她身体里,一阵一阵,她脸色发白。 孟星辞打完电话进病房的时候,两人还在聊天,祁妈给谈木溪又盛一碗汤,见她进来说:“小孟来得正好,还有一碗。” 孟星辞说:“阿姨,您喝吧。” “我家里还多着呢。”她说完扭头看谈木溪,‘威胁’:“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饭,阿姨就要住你家里看着你了。” 谈木溪抿口汤。 离开前,她说:“小孟,你多陪陪她。” 孟星辞点头,送祁妈出医院,回来的时候,谈木溪正站在窗台边,看着楼下,孟星辞走到她身边,问:“看什么?” 谈木溪听到她脚步声,身体往后靠,温暖从后背袭来,孟星辞抱着她,谈木溪问:“祁遇,真的走了吗?” 孟星辞抱着她的双手微用力,收紧,语气沉沉:“嗯,真的。” 谈木溪又问:“她有没有话留给我?” 她问的不抱希望。 但孟星辞说:“有。” 谈木溪转身,和孟星辞面对面,看孟星辞的眉眼,听到孟星辞说:“祁遇说她很高兴。” “她说,这次能和你好好告别,她很高兴。” 谈木溪瞬间红了眼,她堵住喉间的酸涩涨开,声音从喉咙溢出,双手拧着孟星辞腰侧的衣服,攥很紧,头埋在孟星辞的怀中,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她很想开口说话,很想说她也很高兴,但泣不成声,说不出来的话成只言词组,淹没在她哭泣的声音里。 病房里的哭泣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孟星辞抱着她,泪水浸透衣衫,将孟星辞的心也泡在温热里。 她从未见过谈木溪哭成这样,哭这么凶,像个孩子,嚎啕大哭。 孟星辞眼眶涨红,任由她发泄心里所有悲楚和疼痛,谈木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孟星辞忍不住拍她后背,动作轻柔。 祁遇不仅和谈木溪告别。 也和她告别了。 她还说:“孟星辞,我把以前的木溪,交给你了。” 第162章 刚刚 刚刚 谈木溪习惯一睁眼看到祁遇的消息, 哪怕每天都是循环的话题,习惯她喋喋不休,习惯她可爱到冒泡的表情包, 也习惯她没来由的‘甜言蜜语’。 在祁遇离开之后。 孟星辞也经常给她发消息,工作间隙,她问谈木溪:【在干什么?】 谈木溪坐在家里阳台上,暖气开着, 窗外阳光和煦,照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习惯性想将这些事告诉祁遇, 在手机里翻来覆去, 要关掉手机时, 收到孟星辞的消息。 她微微抿唇, 给孟星辞回:【晒太阳。】 孟星辞立马给她拍了一张窗外的图,说:【木溪,今天阳光很好。】 是很好。 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从医院回家之后,谈木溪休息了一周多, 剧组给她放的假,这一周她也没什么事做,每天起很晚,在孟星辞去上班的时候, 就喜欢坐窗户前晒晒太阳,孟予安和庄斯言每天都过来, 不是拉着她玩游戏,就是给她做饭吃。 正想着, 门口有动静,她扭头,听到敲门声。 谈木溪走过去,打开门愣了下,居然是钟慈。 她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国。”钟慈手上拎着超市袋子:“就被庄斯言喊过来做厨师了。” 谈木溪说:“你不用理她。” “那她不得生气。”钟慈笑着:“她生气可难哄了。” 谈木溪错开身体,让钟慈进来,刚准备关门,隔壁的门打开了,庄斯言和孟予安边说话边从里面出来,谈木溪低头看孟予安双腿,她走得很慢,庄斯言时刻准备扶她,但孟予安走的很稳,见到谈木溪,庄斯言说:“谈老师,你怎么……” 第215章 话没说完,钟慈从谈木溪门框旁探头,庄斯言一下子叫起来:“钟慈!” 她啊一声尖叫,立马兴奋冲到谈木溪家门口,拽钟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告诉我?” 钟慈被她拉踉跄,站稳后才说:“哎——我不是怕打扰你吗?” 庄斯言脸刷一下红了,她说:“什么打扰,我们又没做什么。” “我也没说你们做什么。”钟慈说:“你不是说最近在研究剧本吗,我怕打扰你研究剧本。” 庄斯言脸更红。 孟予安从她身后走出来,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个小时前刚下飞机。”钟慈说:“回家洗了澡就过来了。” 她拎着手上的超市包装袋:“你每天都吵要吃我做的菜。”钟慈看向庄斯言:“怎么?予安做的饭不好吃?” 孟予安也看向庄斯言。 庄斯言背脊出细汗,先前孟予安做饭的时候,她怕自己一个人陪不来谈木溪,所以经常和钟慈开视频,钟慈烦她了,问她:“你到底要干嘛?” 庄斯言搪塞:“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见钟慈不信,她举手发誓:“我真的超级想!” 此刻被钟慈点出来,庄斯言察觉身后的视线如刀子,剐过她脸上,庄斯言扭头解释:“予安……” 孟予安笑眯眯:“那今天麻烦钟慈了。” 钟慈也笑:“不麻烦。” 谈木溪让两人也进来,庄斯言进屋后忙凑孟予安身边,跟前跟后,孟予安没理她,谈木溪见钟慈进了厨房,说:“我来帮你。” 钟慈说:“好啊。” 她问:“口味没变吧?” 谈木溪摇头。 钟慈听到厨房外动静,扭头看了眼,孟予安坐沙发上,庄斯言正在给她剥橘子,钟慈:“这俩真能折腾。” 谈木溪顺她话转头看出去。 庄斯言的心思太明显,想藏都藏不住,她浅笑。 钟慈问:“你呢?” 谈木溪回过神,钟慈问她:“和孟总怎么样了?” 谈木溪垂眼,说:“挺好的。” 钟慈靠近她一些,问:“在一起了吗?” 谈木溪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钟慈打开水龙头,洗菜:“感情这东西可不能含糊,没有算是这一话,她没有表白吗?” 谈木溪结舌。 孟星辞,没有表白吗? 倒是经常表白。 尤其是在祁遇离开之后,她笨拙的想要模仿祁遇的语气,给她发消息,有次她还发了一句,水水宝贝,只是刚发过来立马撤回了。 随后解释,发错消息。 当然,她也没戳破,只是隔了几分钟问她:【发了什么?】 孟星辞:【没什么。】 谈木溪隔着手机都能想到孟星辞脸红发烫。 钟慈侧目,见一提到孟星辞,她眉眼间自然浮现笑意,唇角上扬,神色虽然平静,但漾着悦色。 这俩人也真是。 能折腾。 钟慈低垂眼,问谈木溪:“想听表白吗?” 表白吗? 谈木溪侧目看她,钟慈目光温柔,和从前无异,谈木溪见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洗好的配菜放盘子里,盘子摆放整齐,一个挨着一个,谈木溪说:“你强迫症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钟慈抬眼,说:“没有吧?” 谈木溪盯着她的手。 只见她说话间还将滴落在盘子边缘的水珠用一次性抹布擦去。 谈木溪:…… 这人不是做饭。 是在摆放艺术品。 钟慈却没觉得,她乐在其中,谈木溪觉得自己帮忙也是帮倒忙,索性站在旁边帮她递递盘子洗洗菜,中途看向沙发上。 孟予安正在打电话。 是孟星辞的电话。 孟星辞许久没收到谈木溪的消息,想着到饭点,估摸孟予安过去找她,所以才没回消息,这两天中午她都是抽空回家陪她们一起吃饭的。 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孟予安说:“姐,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她顿了顿:“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孟予安说:“回家睡觉的时间没有吗?” 她哑口。 孟予安说:“为什么木溪家,晒着你的衬衣啊?” 白婧瑶来的那天晚上,她离开匆忙,事后和孟予安也没交代,孟予安没问,她也就默认了,没想现在被她提出来,她摸不准孟予安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正想斟酌措辞,孟予安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愣了下:“什么?” “为什么和木溪的事情,不告诉我?”孟予安从没质问过她,坐轮椅的时候,她有情绪也是独自消化,从来不会质问,但孟星辞觉得那一刻,孟予安是在质问她。 她想了想,说:“予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是怕我想不开吗?”孟予安说:“你知道白姨和我说了你们以前的事情,我在想什么吗?” 她看着孟予安:“想什么?” 孟予安说:“我在想,我多可恨。” “不是的予安。”她想解释什么,孟予安说:“我希望你想我好,是因为你是我姐,不是因为愧疚。” 她沉默半晌。 自从知道孟予安父母因为她父母离世的事情之后,她对孟予安的愧疚感与日俱增,尤其是在她受伤之后更甚,打从心底,孟予安和妹妹这个位置,没有划过等号,有的只是报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逐渐明白,孟予安要的不是恩情,不是她无休止的妥协,而是需要一个姐姐。 需要一个能在她受伤时候,抱着她的亲人。 她说:“予安,是姐姐错了。” 孟予安手机那端良久没回应。 末了,她喊:“姐。” 她应下:“嗯。” “姐。”孟予安叫了两声见没回应,声音扬起些许:“姐?你在听吗?” 孟星辞回神:“在。” 她问:“怎么了?” 孟予安说:“你今天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孟星辞看眼腕表,说:“十分钟之后有个会,还不知道到几点,如果迟了就不回来了。” “哦——”孟予安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中午回来呢。” 孟星辞笑:“怎么了?是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没有啦。”孟予安说:“你要开会也没办法,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她刚准备挂电话,钟慈从厨房里出来,喊:“斯言,过来帮个忙。” 孟星辞从手机里听到这声音。 不是谈木溪的。 还有别人? 还有点耳熟。 她刚想问,孟予安已经挂电话了,孟星辞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孟予安看着屏幕闪烁的号码将手机关静音,放茶几上。 孟星辞打不通孟予安的电话,给谈木溪打电话。 谈木溪在厨房里,有点吵,她拿着手机走出来,接了电话。 孟星辞问:“你在哪呢?” 谈木溪说:“在家。” 孟星辞问:“家里来客人了?” “是钟慈,在厨房忙着呢。”谈木溪说:“你怎么知道?” 孟星辞掸了下眉梢:“予安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吃饭。” 谈木溪不以为意:“那你回来吗?” 孟星辞说:“我……”她看向电脑,说:“回来。” 谈木溪扬唇:“那我们等你。” 孟星辞说:“嗯,好。” 谈木溪挂了电话,听到孟予安问她:“谁啊?” 谈木溪扭头,解释:“你姐。” 孟予安明知故问:“她干嘛?” 谈木溪说:“她——”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震动,谈木溪看向屏幕闪烁孟星辞的名字,拧秀眉,接了电话:“嗯?” 孟星辞说:“木溪,我突然想起来,我车坏了,你能来接我吗?” 谈木溪问:“什么时候坏的?” 孟星辞说:“刚刚。” 谈木溪:…… 第163章 表白 表白 谈木溪挂了电话, 孟予安问:“她又怎么了?” “没事。”谈木溪说:“她车坏了,让我去接一下。” 孟予安点头:“哦。”她忙说:“那你快去吧,我来招呼钟慈。” 她俨然当家做主的气派, 谈木溪对上她目光,想笑,随后摇摇头去拿车钥匙,车是她刚买的, 一辆红色suv,她喜欢宽敞的车型,庄斯言给她推荐了很多款式, 最后她和孟星辞都看中这款。 她喜欢红色。 孟星辞知道她喜欢红色。 提车之后没怎么开, 她鲜少下楼, 多半都是坐家里阳台上, 孟星辞说新车要多跑跑, 没事就开她车去公司,谈木溪有次打电话,听到叶迎问她:“孟总, 您换车了?” 孟星辞说:“不是我的车。” 她那语气,似乎很期待叶迎继续问下去。 第216章 奈何叶迎识趣, 立马笑着说:“真好看。” 孟星辞说:“嗯,木溪的眼光一向很好。” 隔着手机,她都能察觉到叶迎的无语。 谈木溪坐车里,打开车载音乐, 是孟星辞的音乐账号,收藏第一首就是她唱的, 谈木溪不自在的切歌第二首还是她的。 谈木溪:…… 她努力切好几首之后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孟星辞的歌。 这人真是。 她听自己的歌,不别扭吗? 不过谈木溪没再切歌, 听着孟星辞的歌,有种久违的错觉,她连续听了好几首,到了孟星辞的公司,正是午饭时间,车库进出车辆多,谈木溪跟着车后面慢慢开进去,刚想给孟星辞打电话的时候,远远看到孟星辞站在她车旁边。 还是上次的那个位置。 她正在接电话。 谈木溪将车开到她身边,降下车窗,看到她握着手机冲自己打招呼:“到了。” 随后她对手机那端的人说:“那你一会发我邮箱。” 谈木溪坐车里仰头,孟星辞握着手机,许是因为在聊公事,她眉眼严肃,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不容置喙,隔着一扇玻璃看她,莫名添了些许距离。 孟星辞低垂眼,见谈木溪半天没动,不由冲半开的车窗用口语问她:“我来开?” 距离感倏消散。 谈木溪点头。 孟星辞拉开车门,虽然还在接电话,但不忘在谈木溪下车的时候替她拢了拢衣领,动作轻柔,和此刻打电话的严肃态度截然不同。 谈木溪心尖倏地柔软。 她同孟星辞错开身体,坐副驾驶上,见孟星辞已经挂了电话坐车里,谈木溪转头问她:“车真坏了?” 孟星辞笑:“没有。” 她侧目,看谈木溪,一笑:“就是想让你来接我。” 谈木溪说:“天很冷的。” “嗯。”孟星辞伸出手抱了抱她,问:“还冷吗?” 熟悉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孟星辞的呼吸散在耳根旁,谈木溪耳朵痒痒的,她捏了捏耳朵尖,说:“你再不撒手,你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她车窗是防窥膜,倒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就是想逗孟星辞。 孟星辞丝毫不惧,闻言不仅没松开她,还说:“是吗?那我要多抱一会。” 谈木溪:…… 最后她拧孟星辞腰侧,孟星辞才松开她。 回去的路上,谈木溪收到孟予安的消息,孟星辞开着车,不方便转头,只是问她:“谁啊?” “予安。”谈木溪说:“问我有没有接到你。” 孟星辞身体放松:“你和她说,我们一会就到家。” 谈木溪嗯了一声,回复完放下手机看窗外。 她说:“明天是不是要下雪了?” 孟星辞闻言扫了眼窗外,说:“是吧。” 她问谈木溪:“下雪怎么了?” 谈木溪说:“可以堆雪人。” 她这么一说,孟星辞突然想起来,拍【折柳】的时候,有很多雪景,都是实拍,她们飞去另一边气温更冷的城市,那边早早就下雪了,她们到的时候,雪有膝盖高,拍摄很顺利,结束那天,剧组聚餐,所有人吃饱喝足,她找了一圈没找到谈木溪,问白婧瑶,白婧瑶说她出去了。 她出门,看到谈木溪蹲在酒店门口,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戴手套,双手通红,但她毫无察觉,蹲地上,她好奇,走过去,看到谈木溪堆一个小小的雪人,有多小呢,大概一个巴掌大。 听到她脚步声,谈木溪转头,眼睛亮晶晶的冲她打招呼:“孟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她说:“你在干什么?” “堆雪人啊。”晚上大家都喝了点酒,谈木溪也不例外,靠近她身边,有淡淡酒气,她伸手将雪人递给自己,说:“可爱吗?” 她看着谈木溪歪头的样子。 比小雪人还可爱。 孟星辞说:“那时候我以为你喝多了。” 谈木溪反驳:“我酒量还没那么差。” 孟星辞问:“一会回去喝一杯?” 谈木溪说:“你下午不回公司啊?” 孟星辞回过神,握紧方向盘,差点忘了还有工作。 谈木溪见状闷笑。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好了,钟慈正被庄斯言和孟予安拉着问她在国外的事情,钟慈说:“没什么特别的。” 庄斯言说:“没邂逅佳人?” 钟慈侧目:“家人有,佳人没有。” 她说:“不过在那还挺想你们的。”说着话谈木溪和孟星辞进门,钟慈听到动静没转头,语气平常的说:“尤其是木溪,木溪你知道你在国外也好火吗?” 刚进门的谈木溪被点名,她抬头,尚不知她们聊什么,神色茫然。 孟星辞蹲下身体帮她拿了拖鞋,她踩着拖鞋进客厅,问:“什么?” “说你在国外很火。”钟慈笑:“特别火,好多广告牌都是你。” 谈木溪今年几乎没怎么拍广告,闻言笑:“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钟慈意有所指:“我还能认错你吗?” 气氛陡然不对劲起来,孟星辞跟谈木溪身上,庄斯言心惊胆战,戳了戳钟慈背脊,她以为钟慈不知道孟星辞和谈木溪的事,随后一想不对啊,她们经常聊到谈木溪,该知道的钟慈都知道。 这是在做嘛啊? 庄斯言润润唇,缓解气氛:“孟老师,外面是不是很冷?” 孟星辞神色温和:“我觉得还好,不过木溪一直喊冷。” 庄斯言忙接话:“可能谈老师怕冷。” “她是挺怕冷,一到晚上手脚冰凉。”孟星辞说完见谈木溪脱了外套,习惯性接过,和自己的担在旁边衣架子上,孟予安转过身,手臂趴沙发扶手上看着她们。 孟星辞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三句话不离谈木溪。 钟慈说:“那可能体寒,木溪,晚点我教你怎么用饮食改善。” 谈木溪应下:“好啊。” 孟星辞看了眼谈木溪。 吃饭的时候她坐谈木溪身边,钟慈虽然说国外没什么好玩的,但还是分享了几个趣事,庄斯言很有精神:“你上次说那个偷吃的小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她啊,一个不顺心从家里偷跑出来的。”钟慈说:“已经被她父母接回家了。” 庄斯言说:“我还以为她会赖上你。” 钟慈莞尔:“你想太多了。” 庄斯言咬着筷子:“多好的故事开头。” 钟慈说:“吃不下就去外面站着。” 庄斯言:…… 好凶。 她怨气满满看眼钟慈,转头找孟予安寻求安慰,孟予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庄斯言:…… 更哀怨了。 她哼一声,声音还不敢大。 一顿饭在她满肚子怨气里结束,饭后她们闲聊,钟慈说:“对了木溪,行程路线我发给你了,一会你看看,如果有不了解的你再问问我。” 庄斯言憋了一个午饭的话终于有了纾解渠道,问:“什么行程路线?” “哦——”钟慈说:“木溪说最近想出去走走,我给她选了几个地方还不错,温度适宜,刚好不冷不热。”她说着看谈木溪:“你定好时间告诉我,我如果有空可以陪你一起。” 她话说完,孟星辞吃饭的动作一顿,捏紧筷子。 谈木溪说:“好啊,谢谢。” 钟慈笑:“别客气。” 庄斯言终于忍不住了,在钟慈放筷子的瞬间拉着她往客厅走,谈木溪手机震动,她看眼屏幕,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后,孟予安问孟星辞:“姐,你不去吗?” 孟星辞立马起身,随谈木溪进了房间里。 电话是单萦风打来的,告诉谈木溪新的拍摄时间和安排,谈木溪听完说:“知道了。”她一转头,眼前站孟星辞。 谈木溪放下手机,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孟星辞说:“刚刚。” 谈木溪说:“走路都没声。” 孟星辞说:“是你打电话太专注了。”她问:“剧组的电话?” 谈木溪点头,听到呼啸风声,她转过身,看向窗外,虽然阳光很好,但挡不住寒意,她说:“萦风的,说改了拍摄时间。” 天冷很多场景没法拍,孟星辞也知道,更知道没法拍,代表她时间空下来。 孟星辞往前一步,站飘窗前,和谈木溪肩并肩,她转头:“木溪啊。” 谈木溪侧目:“嗯?” 孟星辞说:“我知道最近天冷,你心情也不太好,但年底了,公司的事情比较多。”见谈木溪还是用不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孟星辞头次觉得自己语言组织能力如此差,她挑明:“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出去,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谈木溪侧过身体,凑她唇角亲了亲。 第217章 孟星辞愣神。 她迅速扭头看向谈木溪。 谈木溪笑出声:“孟星辞。” 孟星辞看她薄唇动了动,谈木溪问:“谁说我要出去的?” 她目光清透。 孟星辞刹那反应过来:“那钟小姐?” 谈木溪说:“她骗你的。” 孟星辞一想到刚刚的表现,有些无言,她偏过头,被谈木溪掰着,两人面对面,谈木溪双手捧孟星辞的脸颊,说:“她是想让你紧张一下,表个白。” 孟星辞说:“表白?” “嗯。”谈木溪看着她,眉目漾着笑:“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语气慢吞吞,每说一个字,孟星辞心跳如擂鼓,一击一击,敲打。 心跳振的她身体紧绷,手脚发麻。 谈木溪说:“就是这样的表白。” 孟星辞哑口,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没组织起来,谈木溪依旧笑盈盈:“孟星辞,你愿意吗?” 她问的认真,孟星辞刹那眼一烫。 她不顾谈木溪捧着脸颊的姿势,偏头,谈木溪双手没撒开,只是凑上前,微侧头,问:“你干什么?” 孟星辞缓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说:“高兴。” “高兴什么?”谈木溪说:“难道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欢你吗?” 孟星辞摇头,缓解过后的声音依旧沙哑,压不住的浓烈:“当然不是。” “那你……”谈木溪腰被狠狠搂着,她双手落孟星辞的肩膀上,上半身倾斜,整个人和孟星辞紧紧贴合,耳边是孟星辞的声音:“木溪。” 谈木溪轻声回应:“嗯?” 声调浅浅扬起,孟星辞抱更紧,她薄唇拂过谈木溪的侧脖颈,咬着耳朵说:“木溪,我下午不想回公司。” 第164章 花开 花开 谈木溪和孟星辞出房间的时候, 庄斯言还在和钟慈坐沙发上闲聊,孟予安在收拾碗筷,谈木溪过去, 接过她手上的活,孟予安说:“没事,不累。” 谈木溪说:“钟慈回来,是不是要收拾她那个店了?” “嗯。”孟予安说:“这几天做个深度清洁, 大概下周就可以营业了,到时候你和我姐来吃饭。” 谈木溪点头:“好。” 孟予安说:“下午我陪她们去趟店里。” 谈木溪说:“那我们……” “你和我姐就别去了。”孟予安说:“那里人多口杂,你和我姐都不方便。” 谈木溪因为没和时代续约的事情, 现在风头正甚, 不少经纪公司电话都打到时同这里, 把柳书筠气笑, 但柳书筠也没干涉谈木溪, 只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回来公司。 那天谈话,孟星辞也在。 孟星辞不动声色给她们切了水果, 在柳书筠走后,谈木溪问她:“你希望我留在时代吗?” 孟星辞说:“那要看立场。” 谈木溪问:“什么立场?” 孟星辞说:“作为朋友或者合作方, 你待在时代无疑是最好的。”她说完坐在谈木溪身边,凑近一些看着谈木溪:“作为女朋友,我不希望你留在时代。” 谈木溪如此直白感受到她醋意,抿唇笑。 不过去留谈木溪早就想好了, 孟星辞问她的时候,她卖关子, 没说,这次她牙口很紧, 两人在床上厮磨,谈木溪也只是哼哼唧唧,绝不松口。 孟星辞说:“那你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孟予安点头。 她转过身,捧着碗筷往厨房走,很慢,但很稳,能自己走那天,她说:“姐,原来也没那么难。” 孟星辞看着她背影,眨眨眼。 谈木溪说:“那你下午——” 孟星辞偏头:“不回公司。” 谈木溪:…… 她服了孟星辞。 送走的庄斯言和钟慈还有孟予安之后,谈木溪问孟星辞:“不回公司你想干什么?”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大白天呢,你可别想乱来。” 孟星辞义正言辞:“你想什么呢。” 她搬来游戏机,对谈木溪说:“来玩游戏。” 谈木溪:…… 无语。 还不如乱来。 不过游戏规则孟星辞定的,说输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谈木溪合理怀疑她赢了是不是要自己表演脱衣舞。 想法太奇葩。 谈木溪晃晃脑袋,在游戏开始前,她还是拉上窗帘,没了阳台的光照进来,屋子陡然黑漆漆,孟星辞不解:“你看得见?” 谈木溪不以为意:“玩游戏要看什么?” 孟星辞:…… 虽然不理解,但很尊重。 结果自然是谈木溪失败告终,当然也不是没赢过,她赢了之后扭头看孟星辞,问:“什么都可以要求?” 孟星辞点头:“你说。” 谈木溪说:“我想吃苹果。” 孟星辞削好递她嘴边,谈木溪又说,我想喝茶,孟星辞没半点不耐烦,所有要求全都满足,谈木溪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说:“我想亲亲。” 孟星辞一愣。 她顺从凑到谈木溪面前。 谈木溪推开她,说:“现在不想了。” 孟星辞笑出声。 轮到孟星辞赢了,谈木溪一脸期待:“你想干什么?” 孟星辞说:“先保留。” 谈木溪嘀咕:“还能保留的啊。” 孟星辞说:“规则没说不可以。” 谈木溪撇嘴:“赖皮。” 她说:“那我先前的也保留。” 孟星辞学她耸肩的姿势:“可是你已经要求了。” 谈木溪说:“我才不管。” 孟星辞说:“那你想保留哪个?” 谈木溪想了下:“端茶递水那个。” 孟星辞问:“亲亲要保留吗?” 别说的这么—— 谈木溪面红,不看她,孟星辞靠近她,谈木溪抬屁股就想跑,被孟星辞抱满怀,她故意扭捏,问:“干嘛?” 孟星辞从她身后贴她背脊,薄唇拂过她脸颊,在她余光里,没吭声。 谈木溪转过身,亲了亲孟星辞薄唇,顺势搂着孟星辞的脖子。 游戏也没法好好玩,玩着玩着就玩别的去了。 谈木溪光着手臂从沙发里爬出来,又被孟星辞拽回去。 漆黑屋子里孟星辞说:“木溪,隔壁没人。” 谈木溪不理解:“嗯?” 孟星辞哄她:“别憋着,叫出来。” 谈木溪咬着牙扭过头,不解气,狠狠咬孟星辞的锁骨处,没一会牙齿印痕明显,谈木溪很满足,舌尖舔舐过印痕,孟星辞搂着她盖过薄毯,毯子里两人身形缠在一起,久久没分开。 闹到晚上。 谈木溪没什么力气,晚饭也不太想吃,孟星辞手机打破安静氛围,她听到孟星辞说:“嗯,我知道了,一会过来。” 谈木溪扭头:“你要去公司?” 她也听到电话声音了,好像是叶迎,有个什么文件要给孟星辞签名,孟星辞说:“嗯,我去一趟。”她说着起身,见谈木溪懒洋洋,不由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谈木溪仰头:“我?” 她想了下,伸出手,孟星辞拽她手起身,谈木溪说:“我回房换个衣服。” 孟星辞说:“你等一会。” 说着她将薄毯塞谈木溪怀里,盖住她,末了穿好衣服出谈木溪家门,在谈木溪困惑中,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件卫衣。 谈木溪:…… 孟星辞说:“穿这件。” 谈木溪在她期待眼神里,穿上卫衣,天冷,孟星辞又给她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谈木溪看她低头帮自己系好扣子,有种被妈妈照顾的错觉,她说:“孟星辞,你要是我妈多好。” 孟星辞一脸不敢置信的抬头。 谈木溪抿抿唇。 孟星辞:“你可真敢说。” 谈木溪扫眼她:“你害怕啊?” 孟星辞捏了她脸颊,神色无奈。 两人一道出门,孟星辞牵着她,谈木溪从孟星辞肩膀侧头看她眉目,看了半晌倏地头枕着她肩膀,孟星辞侧目,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谈木溪被她牵着的那只手松开孟星辞,揣进孟星辞大衣的口袋里,有点凉,随后孟星辞手也揣进口袋,握住她的手,暖意袭来,谈木溪闭眼,笑了笑。 两人大半个小时才到公司,没什么人,叶迎早早等着,见到她们一起出现没任何惊讶,而是说:“刚好下午小刘买了新糕点,一会谈小姐尝一尝?” 谈木溪说:“好啊。” 她陪孟星辞进了办公室,叶迎随后给她泡了茶端来糕点,纯白色做成小兔子形状,很可爱,谈木溪拈起一块,问孟星辞:“你吃不吃?” 孟星辞坐办公桌前,戴着眼镜,闻言看谈木溪,见她白皙指腹拈着糕点,摇头:“你吃吧。” 第218章 谈木溪说:“你不饿吗?” 明明下午她运动量也没孟星辞大,但她饿了,连续吃了两块才有点饱腹感,孟星辞说:“一会还要吃饭呢。” 谈木溪说:“我不会做饭。” 孟星辞低着头看文件,笑说:“没关系,我会做。” 叶迎站一旁听两人对话,觉得怪——怪甜的。 她随后一激灵。 想什么呢? 叶迎板正身体,听到孟星辞说:“好了。” 她接过文件,对孟星辞汇报:“我一会把中午的会议记录发给您。” 孟星辞点点头。 叶迎又说:“还有,和中院的合作有初步实际预估了。” 孟星辞说:“一并发我邮箱。” 叶迎应下。 她瞄眼谈木溪,说:“那我先出去了。” 孟星辞嗯了声,叶迎离开前还和谈木溪打了招呼,谈木溪说:“你助理自己挑的?” 孟星辞抬眼:“怎么了?” 谈木溪说:“没事。” 太有眼力见了,不知道收不收徒弟。 或许她应该让单萦风过来跟叶迎待几天。 谈木溪胡思乱想,见孟星辞合上钢笔,问:“你忙完了?” 孟星辞说:“还要回几个邮件。”她怕谈木溪等不耐烦,说:“一会就好。” 谈木溪说:“没事。” 她说完靠沙发椅背上,侧过身体,方便靠更舒服,一只手托着手机,刷了会视频,短视频大多都是复仇戏码,千篇一律,但她看的津津有味。 孟星辞听到她手机里传来微弱声响,透过电脑边看谈木溪,见她低垂眉眼,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额头白净光洁,眼底迎着光,亮晶晶,长睫毛微微垂下,山根挺拔鼻尖秀气,一只手的大拇指抵在唇瓣中间,看到剧情精彩处,她神色不自觉紧张。 她比那些视频好看多了。 孟星辞回复完邮件见谈木溪还深陷刷视频,她没打扰,而是起身回了休息间,没一会双手背身后,坐谈木溪旁边的贵妃椅上。 她身后是硕大的落地窗。 孟星辞喊:“木溪。” 谈木溪从视频里回神,看向她,睫毛划出弧度,眼底光泽漂亮,孟星辞说:“给你看个东西。” 谈木溪好奇:“什么?” 孟星辞将双株从身后拿出来,翠绿的叶子,颤颤巍巍开出淡色花瓣的花,谈木溪愣几秒。 她是知道双株还有一次花期的,钟慈说过,但她也说过,第二次花期一般在寒冬过后,因为双株很脆弱,撑不住寒冬的冷。 谈木溪怎么也没想到,花期会提前。 孟星辞见她诧异,笑着说:“木溪,花开了。” 谈木溪回过神,看向孟星辞,孟星辞背后是落地窗,在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窗外无数的光折射进来,落孟星辞的身后。 有瞬间。 谈木溪想到一个词。 万家灯火。 她心底漫过暖流,抬眼和孟星辞对视。 她知道,孟星辞的花开了。 她还知道,她的花,也开了。 第165章 三不准番外 三不准番外 谈木溪陪孟星辞在公司待到八点多回去, 路上两人还去超市里买了菜,虽然这些都可以让叶迎准备,但谈木溪心血来潮, 就想去超市逛逛, 孟星辞依着她,进超市之后还是蛮多人, 两人身形高挑,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 在外面这装扮不打眼, 进超市还这样就显得有些特别,不少人张望, 不乏年轻的女孩子,一边讨论刚上的电影一边左右看看,随后视线落她们身上,说:“这人好眼熟啊。” “你脸都没看到, 眼熟啥?” 穿粉色棉裙的女孩子说:“感觉,我去看看是谁。” 谈木溪虽然没听到聊天声,但感受到炙热目光,她嗅到信号,拽了拽孟星辞的手臂, 孟星辞低头:“怎么了?” 谈木溪说:“我先回车上。” 孟星辞视线扫过她身后, 明白过来, 说:“那我们回家再买。” 谈木溪点头。 好好地购物没成功,上车后谈木溪冲着窗外看,眼巴巴,孟星辞拉开安全带,蹭到她脸颊边, 谈木溪转头鼻尖擦过孟星辞脸颊,她撇嘴。 孟星辞将手机递给她,说:“在这买吧。” 谈木溪妥协,接过孟星辞的手机,超市页面,和逛超市没什么区别,她选了食材和水果,看到酒水区,问孟星辞:“你家里有酒吗?” 孟星辞说:“老宅有。” 她和孟予安很少喝酒,在外多是应酬,老宅的酒还是她爸妈生前收藏的,谈木溪哦一声,选了两瓶,最后将手机递给孟星辞,孟星辞看到付款页面,她说:“你手机屏保密码。” 谈木溪愣了下,扭头看孟星辞,说:“你干嘛用我的密码。” 孟星辞说:“不能用吗?” 谈木溪想了想:“也不是。” 她笑:“什么时候用的?” 孟星辞说:“一直在用。” 谈木溪按密码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输入完成,下单成功,她冲孟星辞伸出手,孟星辞不解,谈木溪说:“授权费。” 孟星辞余光看到她手心朝上,手指白皙纤细,她问:“授权费?” “对啊。”谈木溪说:“你用了我密码这么久,给我授权费不过分吧?” 孟星辞会意,点点头:“不过分。”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谈木溪的手,谈木溪垂眼,孟星辞从她手指缝隙里插进去,和她十指相扣,谈木溪想缩回手,被孟星辞紧紧攥着。 谈木溪说:“想赖账?” 孟星辞说:“要多少?” 谈木溪咬字:“全——都——要。” 孟星辞问:“我人也要?” 谈木溪说:“孟星辞。”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被逗笑,她说:“你好幼稚。” 孟星辞无奈,谈木溪瞥她神色,催促她开车,路上她一直看着车窗外,到家没多久,超市的食材也送到了,谈木溪问孟星辞:“予安还没回来吗?” “嗯。”孟星辞说:“她晚上在钟小姐那边吃晚饭。” 谈木溪说:“肯定是不想吃你做的饭。” 孟星辞侧目:“我做的不好吃?” 谈木溪故意道:“那我不知道啊,你……” 话没说完被孟星辞搂过腰,谈木溪往旁边想开溜,又被拽回去,她求饶,孟星辞问:“好吃吗?” 谈木溪连连点头:“好吃。” 孟星辞说:“晚上多吃点。” 谈木溪笑。 晚饭是孟星辞做的,谈木溪刷了会视频觉得无趣,去厨房给她打下手,她不经常进厨房,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只是没孟星辞那么熟练,她见孟星辞将排骨焯水,将盘子递过去,客厅手机铃响起,她听到声响说:“我电话。” 孟星辞瞥到她出厨房到客厅接电话,客厅的灯落谈木溪身上,添了光晕。 客厅窗帘是合上的,下午到现在也没打开,客厅光线被窗帘吸收,屋子里暖意更甚,谈木溪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卫衣,高马尾,低头时发梢垂身前,她面带笑,对着手机轻声说话,孟星辞见她扬唇也忍不住笑,眉目温柔。 谈木溪察觉她视线,往厨房看了眼,随后说:“我知道了,定好时间你发给我。” 单萦风应下,在谈木溪要挂电话前,忍不住问:“谈老师,你最近一直在家吗?” 谈木溪声调浅浅:“嗯?” 她问:“怎么了?” 单萦风说:“没有啦,就是你一直在家,我怕你会闷。” 谈木溪说:“不会,有人陪我。” 单萦风立马警觉:“谁啊?” 谁替代她这个贴身助理的位置! 谈木溪说:“女朋友。” 单萦风眨巴眼:“啊?” 随后她努努嘴:“谈老师,你又逗我。” 谈木溪笑出声。 单萦风越发觉得谈木溪就是在逗弄她,寻常被她调侃惯了,不过她听出谈木溪心情还不错,这让单萦风放下心,谈木溪说:“挂了。” “哦——”单萦风嘱咐:“那时间定好我给你发消息。” 谈木溪说:“知道了。” 随后她挂了电话。 回厨房孟星辞问:“公司的电话?” “单萦风的。”谈木溪说:“蓝宁那个角色换人,云生让大家聚个餐。” 她说完看向孟星辞:“你不知道换人吗?” 孟星辞说:“我也是刚知道。” 谈木溪点头,换角之前多轮试镜,这次选的是刚出学校的女孩子,云生说很有天赋,演技很灵,谈木溪听到这个说辞想到孟星辞以前评价她,说她很有灵气。 那时候她乐呵半天。 谈木溪问她:“聚餐你去吗?” 作为投资人,孟星辞肯定是被邀请了,但她年底忙,去不去未知数,孟星辞说:“等她定好时间。” 第219章 谈木溪没意外。 晚饭是家常菜,谈木溪在办公室吃了几块糕点,不是很饿,但看孟星辞端着饭菜出来,她没来由还是想吃点,最后盛一小碗米饭,坐孟星辞对面,刚准备吃饭的时候,她想起来:“还有红酒呢!” 孟星辞握着筷子:“现在喝?” 谈木溪说:“你不想喝吗?” 孟星辞看她很有兴致的样子,点头。 谈木溪乐了,去厨房找杯子,拿两个玻璃杯,又觉得不够有气氛,找半天才找到高脚杯,孟星辞看她这杯子和汤碗一样高,好奇:“你买的?” 谈木溪摇头:“单萦风买餐具送的。” 孟星辞:…… 谈木溪捣鼓半天,才想起来没有开酒器,她看着红酒干瞪眼,孟星辞说:“我家里有。” 她说着回家拿了开酒器,谈木溪围着她打转:“你不是说在家里不喝酒吗?” 孟星辞说:“予安做菜的时候会放一点。” 谈木溪点头,看孟星辞打开红酒,她端杯子过去,孟星辞觉得此刻的她有点像还小时候吃饭,眼巴巴端着杯子等家长给她倒饮料。 随后她想到谈木溪过往,垂眼,给谈木溪倒了大半杯。 谈木溪没等她,晃了晃杯子,抿了一口。 孟星辞问:“怎么样?” 谈木溪说:“还行吧,你尝尝。” 孟星辞浅浅尝了一口,入口有点涩,酒香很浓郁,咽下去的时候,舌尖有不明显的甘甜,谈木溪说:“其实我不太喜欢喝酒,但我今天晚上有点想喝。” 孟星辞问她:“为什么?” “谁知道呢。”谈木溪说:“可能和你在一起,很安心吧。” 孟星辞顿几秒,端起并不算高脚杯的杯子,和谈木溪轻轻碰了一杯,杯壁清脆,撞击声在空气中蔓延,一顿晚饭,谈木溪饭菜没吃多少,酒喝了大半瓶。 她酒量确实不错,只是有点脸红,眼神里没有醉态,吃完饭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机还连着游戏,孟星辞收拾好碗筷出来看到谈木溪的游戏小人在跳台子,跳好几次都没成功,她见孟星辞过来,刚好将手柄塞孟星辞手里,孟星辞坐她身边,谈木溪靠过来,带着酒香。 孟星辞余光里是她绯红的脸颊,游戏玩的七零八散,不知道死多少次,谈木溪说:“你专心一点。” 简直强人所难。 孟星辞逼着自己看屏幕,放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两人手机放一起,屋内又黑,谈木溪以为是她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孟星辞的,她将手机递给孟星辞,接过她的手柄。 是技术部打来的,孟星辞安静听着,谈木溪怕影响她工作,将游戏调成静音,扭头看,孟星辞眉眼被电视屏幕的光照着,轮廓更明显,谈木溪无意识伸出手碰她眼睫毛上,孟星辞扭头看她,谈木溪回过神,刚想说话,意识到她在接电话,用口语道:“我去洗澡。” 说完她想起身,手腕被攥着,谈木溪扭头,看到孟星辞握手机看着她,见她转头,孟星辞瞄到茶几上的便利贴,她拿起便利贴,写:【等会我们一起。】 谈木溪看到这几个字在下面写:【不用。】 孟星辞寸步没让:【你喝了酒,一个人洗我不放心。】 谈木溪:…… 明明就是想乱来,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谈木溪撇嘴,接着写:【好啊,那等会一起洗澡你不准摸我。】 孟星辞:…… 谈木溪:【不准抱我。】 孟星辞:…… 谈木溪:【也不准亲我。】 孟星辞:…… 她盯着这三个不准,写:【你先去洗吧。】 第166章 喜欢你番外 孟星辞打完电话还没见谈木溪出来, 她看眼卫生间的方向,流水声一直在持续,孟星辞走到门口, 试探性喊了一声:“木溪?” 里面没回应, 她立马打开门进去。 淋浴室里站着一个人,刚冲完头发, 仰着头洗脸,孟星辞见她没事放下心, 刚准备出去, 听到谈木溪喊:“孟星辞。” 她回头:“嗯?” 谈木溪说:“你电话怎么打到现在?” 隐隐听,似乎有点小抱怨, 孟星辞刚想问怎么了,突然意识到,谈木溪是在等她,她反手合上卫生间的门, 轻轻的咔嚓一声,谈木溪扭头。 孟星辞没脱衣服站淋浴室门口,磨砂玻璃,但依稀可以看到身体轮廓,她推开玻璃门, 谈木溪忍不住问:“怎么又不脱衣服?” 也不知道孟星辞什么怪癖, 进来总喜欢穿着衬衣, 她有次问孟星辞,孟星辞说,特别喜欢做的时候,她拽衬衣两侧,谈木溪撇嘴, 觉得孟星辞就是在找借口。 她就是不想被自己拧着腰侧。 想到这里,谈木溪伸出手,探孟星辞的衬衣里,拧她腰侧的肌肤,细滑湿润,她一边拧着一边挑衅的目光看孟星辞。 孟星辞往前一步,将她卡入身体和墙壁中间。 谈木溪后背是发凉的大理石,她惊呼:“冷——” 随后一双手托住她背脊,掌心的炙热烫在她后背肌肤上,随水温蔓延到她身体里,谈木溪身体绷着,发丝都在颤抖。 花洒的水倾泻而下,盖过不寻常的水渍声响。 谈木溪双手攥孟星辞腰侧的衣服,身体随着浪波浮沉。 洗完澡倒是没怎么折腾,孟星辞素来喜欢抱着她,从身后,身体绵软的吸附在她身上,谈木溪有时候觉得孟星辞就是薄被成精了,始终给她绵密的包围住,她一个翻身,能看到孟星辞紧闭的眉眼,和漂亮侧颜。 她问孟星辞:“你妹没回来,你都不担心的?” 孟星辞更紧的搂着她,一只腿插过她双腿里,说:“她来过电话了。” 谈木溪在她怀里出来:“什么时候?” 孟星辞:“你洗澡的时候。” 谈木溪哦一声,随后问:“那隔壁今晚没人?” 孟星辞浅浅应她:“嗯。” 谈木溪心血来潮:“那你叫一下。” 孟星辞没反应过来:“叫什么?” 谈木溪说:“叫||床” 孟星辞:…… 她没理谈木溪,谈木溪却没放过她,双手从搂她的姿势改成捧她的脸,还不忘蛊惑:“快叫。” 孟星辞笑出声。 谈木溪不爽,一个翻身坐孟星辞身上,孟星辞仰头,窗帘合上的,屋内没开小灯,四周漆黑,暗色里,她双手扶谈木溪的腰,双腿弓起,让谈木溪后背靠在她双腿前,腰身微微挺起,好好说话的谈木溪呀一声,低头。 黑暗里,她都看不清孟星辞的神色,但捕捉她一双眼,亮晶晶。 玩脱了。 谈木溪掸了下眉梢,立马想从孟星辞下来,但孟星辞双手按住她双腿的脚踝,她刚起的身体重重坐下,孟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她睡裙,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和她摩擦。 “让我下来。”谈木溪说:“我喝多了,不能摇。” 孟星辞唔一声,松开按她脚踝的手,谈木溪顺势下来,还没躺下,孟星辞从她后背抱她,一只手环过她腰身,另一只手紧贴她腿侧。 谈木溪转头,孟星辞问:“还要叫吗?” 她声音温吞,动作却带着火,谈木溪不高兴:“我是让你叫。” 孟星辞胸口贴她后背,软绵绵的,谈木溪肩胛骨动了动,靠更近,孟星辞压她身上,谈木溪身前是细毛绒的毯子,孟星辞的重量压下来,不算轻,她绵软被压变形,忍不住扭头,孟星辞就她扭头的姿势亲吻她薄唇,谈木溪头一偏,孟星辞的唇落她脖子上,牙尖刺刺的,她学谈木溪那般,‘獠牙’咬在后脖颈上,谈木溪头微抬,察觉她环腰身的那只手更用力,她几乎是被嵌入进孟星辞的怀中。 偏这样紧密还不够,孟星辞一只腿卡她双腿里。 另一只手,灵活游走在她腿侧,从下腹溜进去,往下,干燥的指尖瞬间被染湿,谈木溪哼出声,孟星辞说:“木溪,你叫我叫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狡猾的孟星辞! 谈木溪气闷,但她这个姿势无法双手掐孟星辞腰侧,只得将孟星辞抱腰侧那只手从脖子处拽出来,想狠狠咬一口,最后还是没舍得。 良久。 谈木溪软绵绵躺毯子上,和孟星辞说话都不想,孟星辞换好毯子抱着她,意识到她气哼哼,说:“那我叫?” 谈木溪噗一声笑:“叫什么?” 孟星辞说:“叫||床。” 刚刚不叫,现在来什么劲,孟星辞轻声道:“木溪——” 她嘴立马被谈木溪捂住。 谈木溪说:“闭嘴。” 孟星辞没了声音。 谈木溪说:“我睡觉了。” 孟星辞浅浅笑。 熬夜过多的下场是次日睡过头,不过谈木溪不用去剧组,只是孟星辞早早就要去公司,她迷迷糊糊看孟星辞穿好衣服,对她说:“早餐在厨房,你起来热一下。” 第220章 谈木溪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她,醒来的时候睁着眼看天花板,身侧没人,她摸了摸,摸到自己手机,刚打开,是孟星辞的消息:【醒了和我说。】 看消息,两小时之前发的。 除此外还有单萦风的消息,告诉她晚上六点的饭局,谈木溪先回了孟星辞,但没人回,不知道是不是在开会,她关掉和孟星辞的聊天框,给单萦风回了个ok。 单萦风立马就发消息:【谈老师,那我四点半过来接你。】 谈木溪看眼时间,还早,刚过十点,她按下屏幕:【好。】 单萦风:【谈老师,你干什么呢?吃早饭了吗?】 谈木溪:【还没。】 单萦风顿时担心:【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买一份送过来?】 谈木溪想到睡迷迷糊糊孟星辞说的话,有刹那怀疑自己是做梦,随后她赤脚下床,跑到厨房里,果然看到早餐,回单萦风:【不用,已经做好了。】 单萦风:【谈老师,你现在还会自己做早饭啊?】 谈木溪:【不是我做的。】 单萦风疑惑:【嗯?】 谈木溪打字的手顿了顿,将打出来的名字删掉,随后盯着聊天框,又重新打字:【孟星辞做的。】 那端立刻回她:【孟老师?】 单萦风:【孟老师真好,有这样的邻居真好。】 谈木溪:…… 笨死你算了! 她咬唇,扔掉手机,进卫生间里洗漱,出来之后看到孟星辞也回复她了,解释刚刚在开会没看手机,谈木溪猜到了,回复:【唔,知道了。】 发完她想到单萦风,问孟星辞:【剧组晚上聚餐,你知道吗?】 孟星辞很快回:【刚刚叶迎和我说了。】 谈木溪:【你来吗?】 孟星辞:【还不知道,今天有点忙。】 谈木溪:【那你先上班。】 孟星辞给她回了个表情包,放下手机,叶迎看着孟星辞眉目弯弯,神色愉悦,不由扯了扯嘴角,最近她总是能在孟星辞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有次开会,她盯着手机看,组员说完看向她,寻求她意见时,她目光还没挪过来,一脸的——愉悦。 组员诧异:“孟总是不是很高兴这次合作?” 叶迎差没翻白眼了。 她皮笑肉不笑:“高兴,高兴死了。” 此刻她见孟星辞神色,立马明白她在和谈木溪聊天,叶迎说:“孟总,那我先出去了。” 孟星辞点头,说:“晚上……” 叶迎回她:“晚上您和中院的饭局我已经联系过那边,给您挪到明天了。” 孟星辞笑:“辛苦。” 叶迎说:“应该的。” 一点不辛苦,看孟星辞谈恋爱,不亚于铁树开花,最近待她身边都如沐春风,更别提她时不时的温柔,叶迎觉得沾光,哪来的辛苦。 她巴不得孟星辞天天热恋。 孟星辞晚上得了空,也没告诉谈木溪,只是到下班前才问她:“出发了吗?” 谈木溪:“我都到了,你干嘛?有空了?” 孟星辞:…… 她说:“你也太早了。” 谈木溪说:“单萦风来得早,我收拾收拾就过来了。” 她问孟星辞:“你也过来?” 孟星辞说:“嗯。” 谈木溪说:“一号包厢,别走错了。” 孟星辞笑出声:“知道了。” 谈木溪挂了电话,来的是有点早,包厢里只来了两三个人,见到她之后打了招呼,谈木溪坐着刷了会手机,接完孟星辞的电话有点坐不住,她时不时看向窗外,始终没见到眼熟的车,最后站起身,单萦风不解,抬头看她,谈木溪说:“我去透个气。” 单萦风刚想跟着,谈木溪说:“你待这。” “好。”单萦风这才又坐下来,谈木溪出了包厢,是一条长廊,长廊旁边两扇窗户,她站窗口往外看,冷风嗖嗖吹脸上,她却没觉得冷,心底多了期待,似乎身体也暖了,她盘算时间,估摸孟星辞差不多要到的时候站在电梯口,下到一楼,心有灵犀般,开电梯门的时候,她知道孟星辞到了。 孟星辞车刚停稳,手机震动,她边从车里出来边接电话,进酒店大厅的时候看到眼熟身影,谈木溪问:“是不是到了?” 孟星辞说:“你后面。” 谈木溪一直看旋转门,没想她是从另一边侧门进来的,见到孟星辞,她放下手机,问:“不是说晚上没空吗?” 孟星辞回她:“只是说可能没空。” 谈木溪撇嘴:“那怎么不和我说?” 孟星辞冲她笑。 谈木溪绷不住,也微微扬唇,上电梯的时候谈木溪打了个喷嚏,她穿不太多,一件线衫加一件大衣,羽绒服都没穿,孟星辞问她:“冷了?” 谈木溪说:“一会进去就热了。” 说完她垂眼,瞄到孟星辞脱了羽绒服,她诧异:“你不冷?” 孟星辞说:“我穿你的。” 谈木溪说:“不……” 话还没说完,孟星辞已经将羽绒服递给她了,谈木溪抿唇,脱了大衣递给孟星辞,两人在电梯里换了衣服,孟星辞的羽绒服还带她体温,暖和的谈木溪舒展身体,孟星辞套上她大衣,更显身材高挑,秀颀,谈木溪问:“冷不冷?” 孟星辞摇头。 谈木溪抿唇笑,下电梯的时候她站窗口那侧,双手插兜里,随后摸到一张薄薄的纸片,谈木溪好奇,从口袋里拿出来,孟星辞看到也愣了下,随后想拿过来,被谈木溪一把攥手心里,随后背对她打开。 她还以为什么秘密。 是昨晚她们俩写的那张便利贴。 这也要装兜里? 孟星辞该不会今天上班看好几遍吧? 谈木溪明知故问:“孟星辞,这什么?” 孟星辞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她说:“早上收拾茶几,顺手的事。” “顺手?”谈木溪说:“顺手不应该直接扔了吗?谁会把这个揣兜里啊?” 她说完凑近孟星辞:“你该不会还打算收藏吧?” 随后想到她那一床头柜的‘收藏品’,谈木溪声音夹杂悦色,她说:“孟老师,你小癖好怎么这么多?还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孟星辞被她盯着看,褪去不自然的神色,和她目光对上,说:“还喜欢你。” 谈木溪调侃神色愣住,眨眨眼。 孟星辞和她面对面站着,上半身微前倾,凑谈木溪面前,语气如常道:“木溪,我还喜欢你,送给我吗?” 谈木溪俏颜泛出红,在她灼灼目光中转过身,孟星辞刚站直,谈木溪又转回来,将便利贴塞孟星辞的手心里。 第167章 吵架番外 单萦风一抬头, 见到谈木溪和孟星辞进来,她没觉得奇怪,刚准备低下头, 又迅速抬眼, 目光诧异。 谈木溪身上穿的,不是她的衣服, 她的衣服,在孟星辞身上。 什么情况? 单萦风眨眨眼, 溜到谈木溪身边, 询问:“谈老师,你的衣服?” 谈木溪淡淡回她:“碰到孟星辞了, 有点冷,和她换了衣服。” 这放朋友身上稀松平常的事情,单萦风愣是捕捉到不寻常,联想到最近谈木溪有意无意说的女朋友, 还有有人陪,早饭也是孟星辞做好的,她捂着嘴,似乎发现惊天大秘密! 谈木溪见身侧没了声音,扭头, 见单萦风瞪大眼惊吓过度的样子, 冲她挑眉。 挑衅式的默认! 单萦风:…… 她心脏快跳出来了! 不是吧? 真的啊? 她压根没想过孟星辞啊! 不对, 孟星辞不是恐同吗? 是这样恐的? 单萦风一肚子疑惑,但这是聚餐,她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和谈木溪孟星辞对视,生怕被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谈木溪刚刚进来穿的衣服,在孟星辞身上,其他人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来,单萦风愣是憋出一句话:“孟老师您真好,谈老师最近感冒刚好,医生说受不得寒风,谢谢您把衣服借给她,等衣服洗好我给您送过去。” 她说完挤出一抹笑。 谈木溪见她此刻又机灵起来,微扬唇,偏头对孟星辞说:“是啊孟老师,一会吃饭我得注意点,不能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孟星辞:…… 这两一唱一和。 玩上瘾了。 她无奈,只是看眼谈木溪,没吭声。 手机震动,孟星辞低头,谈木溪给她发:“怎么不回我?” 孟星辞就让谈木溪看自己手机的理由,在自己手机打字:“怕戳穿你。” 谈木溪:…… 孟星辞又发:“要回你吗?” 谈木溪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其他人进包厢的时候,看到两人低着头,托着手机聊天,面色严肃,似乎在讨论什么大事,只有孟星辞看到谈木溪在屏幕上用手指尖划出一个滑稽的头像,太滑稽,她差点绷不住,谈木溪扭头看她,询问:“孟老师,好看吗?” 第221章 她偏过头,谈木溪下意识想掰她的脸,手刚抬起,缓了缓,摸自己的发梢。 其他人侧目,小声讨论:“她们说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剧本的问题吧,不是说剧本有改动吗?” “这蓝宁咋回事你们知道吗?” “不是生病吗?” “我听说不是呢,好像最近吃了官司。”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盖过两人互动,谈木溪坐直身体,放下手机,听到孟星辞说:“一会予安也过来。” 谈木溪疑惑:“嗯?” 孟星辞说:“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和庄斯言在附近买东西,我让她干脆过来吃晚饭。” 其实孟予安对这个剧组的人不算陌生,有时候她给庄斯言送东西,或者来探班,工作人员都知道她是孟星辞妹妹,还是庄斯言和谈木溪好友,所以都认识她,只是聚餐这是头回。 谈木溪哦一声,说:“那让她坐我旁边。” 孟星辞还没开口,身后响起副导的声音,边走边招呼:“柳总,这边请。” 两人转头,柳书筠出现在门口。 柳书筠自然也看到她们了,坐一起,虽然谈木溪坐端正,但她肩膀不自觉靠孟星辞的方向,另一侧的位置是空着的,副导很识趣,立马说:“柳总,您坐这。” 是谈木溪身侧的位置,虽然柳书筠和谈木溪分手很久了,但柳书筠在剧组没放假之前经常去剧组,目的不言而喻,不少人都在说她们会不会复合,所以能创造的机会,她不会错过。 谈木溪也看到副导安排的位置,但她料想中,柳书筠是不会—— 料想错误。 柳书筠走到她身侧坐下。 谈木溪偏头。 柳书筠问:“什么时候到的。” 谈木溪双手揣羽绒服兜里,说:“早就到了。” 柳书筠微点头。 她一来,现场气氛都不太一样了,柳书筠太严肃,她的严肃和孟星辞不太一样,过于尖锐,不留情面的尖锐,像一把利刃强势插入,让温暖的房间生出冷冽。 副导咽口水,不知什么情况,但她还是和谈木溪和孟星辞打招呼,孟星辞抬眸,淡淡扫她一眼。 刚刚只是咽口水困难,现在后背都沁出汗了。 副导懵逼的眨眼,再细看,孟星辞莞尔,副导见她笑了才松口气,刚刚一刹,感觉包厢内剑拔弩张。 荒唐的错觉。 柳云生忙完进包厢看到柳书筠坐谈木溪身侧,一愣,还没皱眉,随后看到谈木溪另一侧坐孟星辞,她哑口,几秒才问:“谁安排的位置?” 副导小声:“怎么了?” 柳云生揉揉额头,和她对视两秒,才说:“没事。” 希望今晚柳书筠和孟星辞维持沉默人设。 愿望落空,她刚入座,听到柳书筠问孟星辞:“什么时候撤资?” 孟星辞语气平淡:“你呢?什么时候撤资?” 柳书筠说:“你撤我就撤。” 这话要是被水弋听到,该出一身冷汗了。 孟星辞拒绝:“你撤我也不撤。” 谈木溪:…… 该让她们俩坐一起。 她无聊的拨弄手机,屏幕弹出单萦风的消息:【谈老师,你还好吧?】 谈木溪说:【不太好,要和我换位置吗?】 单萦风瞠目结舌,不时抬头看向谈木溪,唇角都要咬破了,本来就怕柳书筠,现在还有点怕孟星辞——她脑门一阵阵黑,谈木溪见她傻愣样,抿唇回她:【逗你呢。】 那端立马发了好几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谈木溪撇嘴。 逗太狠,把孩子逗哭了。 她心有愧疚,给单萦风发了个红包。 单萦风揉揉眼,看着谈木溪,眼巴巴。 总觉得谈木溪,更柔软了。 以前是通透的温柔,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柔软。 现在是和猫一样,伸出爪子抓到人,会卖乖的柔软。 单萦风的心都不自觉软了。 现在的她愿意为谈木溪两肋插刀! 她的表忠心被打断,庄斯言和孟予安走了进来,本来两人给孟星辞打完电话就过来了,到门口堵车,一直堵到现在,见到她们谈木溪抬头,庄斯言乖巧打招呼:“孟老师,谈老师,柳总,云导……” 孟予安站她身后,察觉四周投来目光,她手指拧着衣角,久违的紧张席卷而来,她还没在这么多人注视下,站着。 谈木溪说:“予安,过来坐。” 她微白脸色有了好转,低头往她那桌走,庄斯言走她外侧,将大部分视线挡住,孟予安侧头,看到庄斯言板俏的肩膀,纤瘦,偏薄,却让孟予安有安全感。 她垂眼,慢慢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挺直背脊,神色平静自然,落落大方。 落座后,她听到谈木溪问:“买什么了?” 孟予安说:“在给钟慈看厨具。” 谈木溪问:“钟慈也在?” 孟予安摇头:“她没来。” “哦——”谈木溪调子些微长,点头笑,孟予安平静神色差点破功,身侧庄斯言坐下后同她说:“我去和她们打个招呼。” 大多数是庄斯言的前辈,还有剧组成员,她理应先过去打招呼,孟予安嗯了一声,庄斯言刚准备走,又低头:“你一个人没事吧?” 话说完孟予安看她一眼。 庄斯言随后意识到自己说什么。 哪来的一个人,她姐坐对面呢! 庄斯言脸色浮上不自然,孟予安说:“你先过去吧。” 孟星辞抬头就看到交头接耳的孟予安和庄斯言,庄斯言还看了她一眼,她颔首,浅浅笑,庄斯言立马回她一个笑容。 有点心虚的笑容。 谈木溪说:“你再看她,她脸上要起火了。” 孟星辞侧目。 谈木溪说:“你看不出来她怕你吗?” 孟星辞问:“怕我干什么?” “怕你凶呗。”谈木溪说:“长姐如母,你现在是她妈!” 孟星辞:…… 刚刚不觉得,现在更要好好看庄斯言了。 庄斯言察觉背后视线,如针扎,不由挺直背。 孟予安轻咳一声,喊:“姐,你今晚不加班?” 孟星辞收回视线:“嗯,今晚不加。” 话说完,隔着谈木溪位置的柳书筠凉薄开口:“公司要倒闭了吗?” 孟星辞闻言看她一眼,开口:“时代还没倒闭呢,我这小公司,怎么敢随便倒闭。” 柳书筠嗤笑:“有木溪在,时代怎么会倒闭。” 孟星辞接话:“柳总这意思,木溪和时代解约,时代就倒闭了?” 柳书筠转头:“解约了也是有机会续约的,木溪选择这么多,哪天想回来,也说不定呢。” 孟星辞扬唇:“那柳总还真是不了解木溪,她决定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那可说不定。”柳书筠看向孟星辞:“你不也是回头草吗?” 孟星辞没因她过激言语生气,而是语调平缓:“只要她想吃,我做什么草都可以。” 柳书筠讥讽:“孟总还真是……” 谈木溪夹在两人中间,声音幽幽:“说完了吗?” 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柳书筠和孟星辞,她们这桌才坐六个人,副导都没敢来这桌,云生正假装低头玩手机,孟予安坐云生旁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们聊天,还有个庄斯言,去找人打招呼了。 谈木溪虽然不担心两人聊天被其他人听到,但也忍无可忍。 她转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柳书筠的手臂,说:“咱俩换个位置。” 柳书筠看向孟星辞,又看向谈木溪:“怎么了?你不想和她坐啊?” 谈木溪忍不住:“我这不是方便你俩吵架吗?” 柳书筠:…… 孟星辞:…… 第168章 仙女番外 虽然不喜欢谈木溪的理由, 但柳书筠很喜欢和她换位置,当即点头,谈木溪刚想起身, 手腕被人拽住, 她转头,孟星辞语气不太高兴:“为什么不和我换位置?” 谈木溪:…… 她没好气, 问孟星辞:“你说为什么?” 孟星辞垂眼,没吭声, 完全不觉得刚刚的对话幼稚, 谈木溪无奈看她一眼,随后屁股坐下, 没动,孟星辞收回手,抬头时,对上谈木溪目光, 唇角隐隐露出笑意。 谈木溪被她气笑。 柳书筠坐在谈木溪身侧,余光里,扫到她神色,虽然她白了孟星辞一眼,看起来是责备, 但她眼底分明是嗔怒。 她对于谈木溪这样的眼神, 不陌生。 扮演谢雨时, 她不高兴总会这样看她一眼。 但那时候,她是在演戏。 可这一刻,柳书筠已经分不清演戏和真情流露的差别了,是谈木溪演技太好了吗?不是,或许谈木溪说的没错, 她也曾有一刻。 喜欢过自己。 第222章 曾有一刻,她拥有过谈木溪。 真实的谈木溪。 只是她未发觉。 柳书筠心底疼痛在这一秒,到达顶峰,她放桌面上的手指逐渐蜷缩起,收紧,身体紧绷,要起身的时候,身侧云生问:“要走了吗?” 她转头,和云生对视,最后声音绷紧说:“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她起身离开。 云生看向她离开的背影,沉默半晌。 水弋是最后到的,最近年底,她忙得不行,不是参加这个慈善晚会,就是参加首映礼,忙飞起,独独好的是,剧组的事情,不太用她操心。 虽然更换蓝宁的角色,对剧组造成不小的波动和影响,但柳书筠说她负责善后,孟星辞提供帮忙,她这个老板反而坐享其成,所以她是舒心不少。 到包厢之后她傻了眼,怎么其他桌都坐满,主桌就这么几个人,好像被人孤立一样,她扯了扯嘴角,问云生:“怎么回事?” 云生皮笑肉不笑:“我怎么知道。” 最后水弋拉了副导和剧组成员来主桌,凑了一桌,座位没重新排,只是孟予安看到新加入的人过来,主动坐孟星辞身边,庄斯言自然也就坐她身边,水弋坐下后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尤其是孟星辞和柳书筠,旁人不知道门道,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八成是因为谈木溪。 所以她话题始终围着谈木溪转,果然打破僵局,饭桌上气氛立刻热络起来,从最近的电影行情,讨论到剧本内容再到审核标准,也有人主动问,这次不是副导,是副导身侧的道具主管,她问谈木溪:“谈老师,听说您拍完这部戏要休息一阵子?” 这不是传闻,谈木溪上次接受采访记者也问了这个问题,当时她坦言,会在休息的时候继续深造,所以现在作为话题,并不突兀。 谈木溪眉目清明,笑着点头:“嗯。” “好可惜。”主管道:“是不是得有一阵子看不到谈老师的作品了?” 谈木溪说笑:“那把以前的作品再看一遍。” “岂止一遍!”她笑盈盈:“【折柳】我都看了七八遍!台词都会背了!你和孟老师真的神中神!” 虽然这句话很明显在奉承,但谈木溪受用,她面带笑,转头说:“孟老师,有人夸你呢。” 孟星辞看眼她,又看向说话的人,道具主管脸刷一下红了,讲话磕巴:“我,我就是觉得演真特别好。” 水弋搭话:“是啊孟总,真的不来我们这部戏客串一个角色吗?” 其他人立刻看向孟星辞,谈木溪也转头看她,孟星辞说:“最近确实有点忙,下次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水弋当然知道她不会同意,如果她想客串,当初投资的时候就有兴趣了,怎么会拖到现在,所以她只是顺着主管的话拍个马屁,拍完孟星辞,轮到柳书筠了,只是她左思右想,想不到能说什么让柳书筠高兴。 哇!柳总!最近电影卖爆了吧? 哇!柳总!最近电视剧收视率不错吧? 哇!柳总!您眼光真好! 哈哈! 要被自己尬死了。 水弋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坐在她身边的柳云生皱眉:“你干嘛呢?” 水弋很想问她,你姐有什么兴趣爱好能提一提,但又想到寻常她对柳书筠的态度,闭嘴了。 最近她太忙,上次约好和柳云生一起吃饭,到饭点公司的艺人又突然出事,忙的她是晕头转向,确实也好阵子没和柳云生唠嗑了,想到这里她有点愧疚,端起杯子对柳云生说:“碰一个?” 柳云生见她没来由的热情,抽动嘴角。 水弋见她没反应咬牙:“端杯子。” 柳云生无奈端起杯子,水弋切齿:“喝。” 她喝了一口,水弋心满意足,喝了一杯。 刚喝完,柳云生问:“受什么刺激了?” 水弋:…… 她想表演的闺蜜情深,被她破坏气氛,水弋不高兴的哼一声,柳云生摸不着头脑,其他桌喝嗨,推杯换盏,聊天八卦,谈木溪听到合作过的艺人名字,当即竖起耳朵,还没听明白呢,水弋站起来开始轮番敬酒,谈木溪没意外,聚餐说白了就是联络感情,拉近关系,所以每次开机宴之前都会先聚几次,她们这个剧组聚餐次数不是很多,这次主要还是换角色,水弋特官方的致词,随后找了个敬酒的理由,饭桌上顿时杯子碰撞,一轮接这一轮。 只是谈木溪看出来,她们这桌,明显不热络,甚至有两个工作人员借口去敬酒,就没回来了。 其他桌子热热闹闹,人挤着人坐,她们这桌七零八散,都快隔一个手臂的距离了。 在副导终于受不住这种气氛,带道具主管上厕所偷溜之后,不负众望,饭桌上又剩下七八个人,水弋被这焦灼气氛尴尬的提议:“要不,我们玩点游戏?” 其他人侧目,柳云生问:“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当然不能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她可不想被迫听到什么惊天大瓜,她说:“敲七令怎么样?” 简单来说,所有人围一圈,到七或者七倍数和带七的数字用筷子敲一下碗,说出来就算输,饭桌上常见的小游戏,谈木溪玩过很多次,但她猜孟星辞一定没怎么玩过,叶迎说她连公司聚餐都很少参加,她转头问孟星辞:“会玩吗?” 果然孟星辞说:“不太熟。” 孟予安也在问:“姐,什么是敲七令?” 谈木溪隔孟星辞给她解释,孟予安点头,水弋见一桌这么几个人都不太会,更有玩的兴趣了,她喊来其他桌上的人凑数,替换蓝宁的新人都被她喊过来了。 新人懵懂大眼,忽闪忽闪认真听,水弋解释一遍之后说:“需要连贯性啊,上一个报数结束立马就要报下一个,超过三秒也算输。” 其他人摩拳擦掌,谈木溪身体往后靠椅背上,悠闲。 游戏从水弋开始,绕一圈,十以内最简单,到开始有倍数就卡壳了,最先错的是新人,她报四十九之后一愣,随后面红耳赤,说:“我输了。” 水弋说:“喝一杯。” 她端起杯子,腼腆的喝了一杯,不太好意思看向众人,有了第一轮的热身,之后速度更快,也将包厢里其他人吸引过来,围她们站着,谈木溪觉得有点热,的刚想脱了衣服,又低头看眼羽绒服,最后还是没脱。 第二轮输的人是孟予安,这么多人突然过来,看着她们,她估摸不自在,连续输了两次,俏颜喝通红,到第三杯的时候,庄斯言很想替她喝,但这么多人看着,今儿刚喝,明儿就有传闻了,她不介意,但孟予安—— 正乱想,一只手接过孟予安端起来的杯子,孟星辞说:“我是她姐,我能替她喝吗?” 水弋反应过来,说:“当然可以。” 其他人窃窃私语,说孟总对妹妹真好,说孟总真疼妹妹,低低的讨论像是蚂蚁爬进柳云生的耳朵里,她转过头,看向孟星辞和孟予安,握紧端着杯子的手,羡慕滋生出细密的疼,在她心口啃噬,她仓促低下头,喉间酸涩,身体太过于紧绷,而没听清身侧的人报数。 柳书筠又说了一遍:“四。” 她说完转头,其他人也纷纷转头,柳云生这才从怔愣中回神,目光对上这么多视线,她还没开口,水弋说:“想什么呢?” 她试图缓解发疼的身体,说:“没什么。” 其他人起哄:“喝酒!喝酒!喝酒!” 她超过三秒了。 柳云生勉强笑了笑,点头,当着众人的面举起杯子,只是还没喝被身侧的人夺走,柳云生转头,柳书筠说:“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姐还没死呢。” 她说着端起杯子一口闷。 柳云生心底酸疼辗转成别的滋味,唇角压不住,她对水弋小声的说:“看到了吗?” 水弋满脸问号:? 柳云生说:“我姐替我喝酒了。” 水弋茫然:?? 柳云生又说:“你不觉得她现在很像仙女吗?” 水弋眨着懵逼的眼:??? 第169章 蛋糕番外 水弋第一反应, 柳云生是本人吗?第二反应,没喝多吧?第三反应,她疯了? 前阵子还吵着闹着不要和柳书筠同一个姓的她, 现在居然把柳书筠当仙女?她是不是认错人了?把柳书筠认成谈木溪了? 不对, 最近好像是听不到她提谈木溪了,反而经常提柳书筠。 什么时候, 她们姐妹关系缓和了? 水弋满脸狐疑,大概是因为困惑太多, 游戏不专心, 好几轮都是她输,喝的面红耳赤, 在饭局要结束的时候还是憋不住问柳云生:“你咋回事啊?” 柳云生一脸稀松平常:“什么?” “你和你姐,不吵架了?” 原想说和好,但两人也没好过啊! 她语调充满不敢置信,以前提到这名要死要活翻脸不认人, 现在居然眼神发亮的看着柳书筠。 第223章 她心底问号加倍增加。 柳云生说:“我什么时候和她不好了?” 水弋:??? 姐们,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她忍不住,伸出手担柳云生额头,柳云生拿下她的手,说:“对了, 顺便和你商量个事。” 水弋问:“什么?” 柳云生说:“拍完这部戏, 我想转去时代。” 水弋觉得今天可能是愚人节。 她此刻不怀疑是柳云生的问题了, 她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饭局都结束了,她还杵坐在饭桌前,一脸懵。 谈木溪随其他人起身,柳云生打招呼:“我带她回去,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她看向柳书筠, 语气不自然:“姐,你也路上慢点。” 她脸因为酒气通红,也幸好因为喝了酒,没让其他人看出异常,只有她知道,此刻脸上如火烧,不是因为喝酒。 柳书筠微一点头,离开包厢,谈木溪扭头看到孟星辞起身,她问:“还能走吗?” 孟星辞喝挺多,一半是给孟予安喝的,还有一半是她自己,游戏不熟练导致的连输,她还是头回看到孟星辞喝这么多的酒,怕她晚上回去不舒服,回去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让单萦风去买醒酒药,单萦风没敢迟疑,立马拉开车门下去,一晚上她又是做司机又是跑腿,理应很累,但她一点不累,尤其是看到孟星辞在后排,头一歪,搁谈木溪肩膀上,更是惊的说不出话。 巨大的惊讶过后,她又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又觉得甜蜜。 谁还没磕过【折柳】的cp呢。 虽然不是同性cp第一对,但却是同性cp第一对大爆出圈的,在当年可谓红极一时,风头无两,哪怕后来谈木溪传出和柳书筠恋爱事情,也没妨碍这些人磕cp,也就是孟星辞五年前退圈,不然这对cp指不定成啥样。 下车的时候,单萦风一直傻笑,谈木溪看着她笑忍不住:“这么高兴?” 单萦风说:“有点。” 谈木溪问:“高兴什么?” 单萦风说:“觉得挺神奇的。” 谈木溪语气浅浅:“嗯?” 单萦风声音压低,鬼鬼祟祟:“就是你和孟老师,我觉得很神奇,上周年度cp盘点,你们还登顶第一了。” 原因自然是一个谈木溪分手,磕cp的人又有了希望,第二个是因为孟星辞客串她上部戏,再加上客串之后转发里只有谈木溪,虽然言语不暧昧,但不暧昧才更暧昧,很难不让人多想,这些cp粉八卦之魂熊熊点燃,颇有春风吹又生的架势,竟比当年打榜还要猛,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她们又登顶了。 而且还是断层第一。 谈木溪倒是没关注,这段时间她不经常碰手机。 单萦风说:“那时候我还觉得好笑呢。” 笑什么。 自然是笑孟老师恐同,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好笑的人是她。 这些cp粉要是知道自己磕到真人,不得连夜放鞭炮,高兴死,单萦风一想到那场面,忍不住又笑了。 谈木溪被她逗笑,没好气嗔她一眼。 单萦风丝毫不在意,心思飘了,也野了,当即说:“就是可惜这几年孟老师一部作品都没有,不然你们肯定蝉联第一。” 谈木溪敛起笑:“说什么呢?” 单萦风随后反应过来,当即拍了下自己的嘴:“对不起,谈老师。” 这几年要是孟星辞还在圈子里,蝉联第一? 这两家粉丝估计都要化身超级唯粉,不得每天撕个天昏地暗? 况且还有柳书筠…… 单萦风自知说错话,乖巧的闭嘴,一直到谈木溪扶孟星辞下车才问:“我送你们上去?” 谈木溪说:“你送我们上电梯吧。” 单萦风忙不叠走前面开路,还瞄谈木溪神色,谈木溪无奈看她一眼,被单萦风捕捉到,单萦风笑了笑,谈木溪也被她气笑。 见她展颜,单萦风这才松口气,送谈木溪和孟星辞上车之后才离开。 电梯上没人,庄斯言已经先一步带孟予安回家了,孟予安离开前还说:“她明早回来也可以。” 谈木溪:…… 不必此地无银三百两! 上电梯之后谈木溪扶孟星辞,孟星辞虽然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但也喝挺多,面红,站不太稳,一直低头靠谈木溪身上,谈木溪掏钥匙的时候她还挂身上,谈木溪无奈:“拿不出来钥匙了。” 孟星辞说:“那就不要钥匙了。” 谈木溪抿唇。 真喝多了。 她抱着孟星辞找到钥匙打开门,搂她进去,将她放沙发上,孟星辞坐下后靠沙发椅背,谈木溪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似乎不太理解她这句话意思,孟星辞一直侧头看着她,试图理解。 见她如此严肃神色,谈木溪心头软下来,靠她身侧,抱了抱她,随后才想去厨房倒水,只是起身时,孟星辞双手搂她腰,将她拉向怀里,紧紧抱着。 谈木溪问:“怎么了?” 孟星辞没说话,双手没撒开,谈木溪试着掰她手,没成功,低头看孟星辞发顶,她鲜少染发,发质厚实偏黑,扎低马尾,看不到头顶旋涡,谈木溪被她抱着,没来由想到单萦风刚刚的话。 许多事,都是后知后觉。 她喊:“孟星辞。” 孟星辞低低回她:“嗯?” 谈木溪问:“你当初退圈,不是因为予安,是因为我吧?” 抱太紧,紧到她刹那就察觉孟星辞身体的僵硬,不过两秒,抱着她的双手松了松力道,孟星辞依旧没吭声,谈木溪低头:“孟星辞?” 这次孟星辞没理她。 谈木溪‘威胁’:“你不说话我走了?” 孟星辞问:“说什么?” 谈木溪问:“说你当初退圈,是不是因为我?” 孟星辞在她怀中抬头,眼底被醉意染出光泽,脸颊微红,平时总是端庄温雅的姿态,此刻尽无,隔几秒,她说:“不知道。” 这么醉? 谈木溪好笑:“那你知道什么?” 孟星辞也笑了一声:“知道亲你。” 她说着仰头亲了亲谈木溪薄唇,带来迷惑人的酒气,压过谈木溪想说的话,她一张口,孟星辞舌尖挤进去,乱搅一通,谈木溪被她亲的气喘吁吁,脸比孟星辞还红,她连拍孟星辞的肩膀,小声说:“松开我。 搂她腰的双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抱更紧,孟星辞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好,直接将她抱坐自己腿上,谈木溪和她面对面坐下,上半身前倾,软绵和孟星辞的纠缠在一起,挤压到变形,她呀一声,微恼:“你干嘛?” 孟星辞不答反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换位置?” 谈木溪:…… 还想着这事呢? 她哭笑不得,推孟星辞一下,想从她身上起身,屁股刚挪,被孟星辞狠狠拽回去,她又坐在孟星辞的腿上,谈木溪不说话,孟星辞凑她眼前,谈木溪被她目光盯着,以前没有过这么——这么有求知欲的眼神,谈木溪偏过头笑,头被孟星辞掰正。 这都被她学了去。 谈木溪板正脸色,说:“不想和你换。” 孟星辞不高兴:“为什么?” 隐隐听,还有点情绪,她颓下肩膀,垂眼,眼睫毛颤了颤,谈木溪不知怎么觉得她好像受伤了,又哄着:“因为喜欢你。” 刚刚没什么精神气的人抬头,眼底亮晶晶:“嗯?” 随后她说:“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换?” 喝醉还有逻辑。 谈木溪顿了顿:“舍不得和你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换位置那会被孟星辞气到,所以就那么随口一说,此刻被她反复提起,谈木溪缓过神,认真道:“对不起。” 孟星辞看着她。 谈木溪说:“下次不换了,对不起。” 孟星辞说:“不要对不起。” 谈木溪问:“那你要什么?” 孟星辞没迟疑:“要你。” 她说:“要木溪。” 谈木溪哑口,明明是她想趁孟星辞醉了哄她开心,反而自己被哄的晕头转向,还被人哄进浴室里,看着依旧脱只剩衬衣的孟星辞,谈木溪说:“你是不是装醉?” 孟星辞没回她,只是抱着她胡乱亲。 谈木溪被亲的没脾气。 也不知道是喝醉了折腾还是她装醉,两人洗了两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还是谈木溪真的站不住了,才佯装生气,孟星辞这才抱着她出来。 浴室狼藉。 但谈木溪实在不想收拾,她和孟星辞躺床上,闭目,身侧一个手臂将她圈住,她顺势滚进孟星辞的怀里,鼻尖靠近孟星辞的脖颈,呼吸同样沐浴乳的香味,谈木溪感觉从身体到灵魂都放松了,她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躺着,窗外寒风呜咽,阵阵凉意穿不透玻璃,屋内暖气烘的她和孟星辞只盖一层薄被。 第224章 谈木溪盯着窗外看,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什么,她喊:“孟星辞。” 身后传来不算明显的回应。 谈木溪问:“我生日那天,你为什么转发两个蛋糕?” 其实一直想问,只是每次见到孟星辞总能岔到其他的事情,所以一直没问出来,刚刚突然想起来,孟星辞双手抱着她,说:“因为一个是我的。” 谈木溪点头,看着她,孟星辞眉眼被房间暗色抹平,眼底水雾蒙蒙,她说完这句话笑,笑的像个孩子,轻松惬意,谈木溪见她如此恍惚觉得,她大学时候,约莫也是这样? 有点稚嫩,肆无忌惮,笑得开怀。 她被孟星辞笑的,都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 还是孟星辞说:“还有一个蛋糕,是祁遇的。” 谈木溪愣了愣。 孟星辞没说之前,她已经猜到了,但被她说出来,谈木溪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她鼻尖一酸,其实她们这段时间没避讳祁遇这个名字,偶尔孟星辞还说:“改天我们去见祁遇吧。” 是去墓园。 她一直说好,但她知道,她还没做好准备,此刻她心头烫出暖流,说:“周末我们去见祁遇,好不好?” 孟星辞短短嗯了一声,气息明显,房间里没了声音,更显黑暗,话题被谈木溪挑起,又迅速结束,孟星辞意犹未尽,她想继续话题,她想听谈木溪的声音,她抱着谈木溪,说:“木溪。” 谈木溪在她怀里抬头。 孟星辞身体往被子下缩了一些,和她面对面,两人目光在黑暗里对上,孟星辞说:“我想吃蛋糕。” 蛋糕? 什么蛋糕,这时候她去哪里给孟星辞买蛋糕? 谈木溪说:“明天……” 话还没说完,胸前一凉,睡衣被敞开,里面没内衣,贴上孟星辞肌肤还是有温差,谈木溪轻呼:“你干什么!” 孟星辞头埋低,声音闷闷传来:“吃蛋糕。” 第170章 初吻番外 由于孟星辞夜不归宿的状况太严重,几乎夜夜不着家,吃晚饭的时候孟予安开玩笑,不然把两家打通吧,样也省孟星辞天天晚上洗完澡偷摸隔壁,孟星辞和谈木溪互看一眼,谈木溪在桌子下用脚尖踢了孟星辞小腿,孟星辞:“也可以。” 谈木溪愣神。 让孟星辞阻止孟予安的调侃,谁知道顺着孟予安的话往下了? 离谱。 抿唇,孟予安:“嫂子,觉得呢?” 谈木溪嘴边的拒绝被呛了回去。 叫嫂子! 面微红,轻咳一声,不在乎的语调:“都行吧。” 只晚上睡觉,抱着孟星辞:“样真的好吗?” 孟星辞也问:“了?” 谈木溪:“家里隔音不太好,我倒无所谓,反正爱叫的人。” 孟星辞:…… 顿两秒,:“没关系。” 谈木溪从怀里抬头,孟星辞:“反正予安也会住楼上。” “嗯?”谈木溪随后明白意思,点头:“明天我么告诉。” 孟星辞:…… 小声:“出卖我?” 谈木溪:“啊。”神色倔着:“不行吗?” 孟星辞被可爱样子逗笑,更紧的抱着,两人相拥在寒冷的冬季夜晚,互相取暖。 孟予安的速度挺快,既然谈木溪和孟星辞都了可以,那也真动手,开始琢磨将两家合并,孟星辞原帮忙,被孟予安婉拒了,:“一直都照顾我,次换我,照顾俩。” 保证:“姐,我可以的。” 如同当初站,也如此:“我可以的。” 孟星辞从未怀疑的决心,只看洋溢的笑脸,眼眶微微灼热,撇开头,谈木溪凑近身边,给递了一杯茶,:“别哭啊,予安在,我不方便哄。” 一句话让孟星辞笑不语。 谈木溪见眼波流转,带着水花的眼睛晶亮迷人,不哄,但有点亲,谈木溪咳一声,转开视线,孟予安也不一个人忙活,年前剧组放假,所以庄斯言也帮忙,在设计房间的时候,庄斯言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谈老师的卧室?” 孟予安见手指的方向点头,庄斯言随后道:“那和姐的卧室不距离太远了?” 孟予安顺视线看去,无奈:“那我的房间。” 庄斯言奇怪:“只有两个房间吗?” 孟予安:“有书房,锻炼室……”客厅也影视厅,没动,本里孟星辞设计好的,只位置稍微再拉大一点,厨房在靠窗的位置,浴室也两间。 庄斯言:“姐没房间吗?” 孟予安扭头看,:“和木溪一个房间啊。” 庄斯言咬着苹果:“那如果哪天吵架办?” 孟予安没犹豫:“那也不用回家了。” 庄斯言:…… 咀嚼苹果的声音立马小了,好几分钟没话,沉默让孟予安狐疑看一眼,问:“在?” 庄斯言:“我在,好剧组提供住宿。” 孟予安:“嗯?” 庄斯言回神,摇头:“没事。” 漾着灿笑,阳光明媚,身后落地窗的光照身上,身边添了光晕,孟予安没听清刚刚的话,只看了几眼后低头,刚刚流畅的设计,缓慢。 阳光从直射倾斜,庄斯言吃完苹果看完剧本眯了一会,睁眼看孟予安依旧坐沙发前对着平板电脑,双腿用毯子盖着,身体因为长时间久坐,斜靠旁边的扶手,屋内的光逐渐暗下,没开灯,只有平板的光折射在孟予安的脸上。 无端静谧。 孟予安觉得所有一切,连的呼吸,都缓了。 孟予安从平板里抬头,习惯性看眼庄斯言,瞥正盯着,问:“醒了?” 庄斯言立马坐正身体,捏了捏发酸的腰,:“嗯。”随后问孟予安:“坐午,不累的吗?” 孟予安:“好,一直都坐着,习惯了。” 庄斯言点头,话先打了个哈欠,没睡饱,见孟予安眼底亮着平板的反光,亮晶晶的,问:“也不困?” 孟予安:“我晚上休息的时间长。” 那倒。 听晚上早早休息了,有次开玩笑,:“那睡得熟吗?” 孟予安:“行。” 脑子一抽:“那晚上把抱出去,也不知道?” 小时候妈经常逗的话,睡太死,晚上被人抱走都不会醒,孟予安闻言问:“为要抱我?” 重点错了。 意思完全不一样。 沉默两秒,有点不知道回复。 庄斯言刮了下眉梢碎发,见孟予安身侧放一个抱枕,将抱枕递给,孟予安没理解意思,看着,庄斯言从侧身将抱枕卡进去,低头的时候长发垂身前,在孟予安眼前滑落。 空气中弥漫两人因为接近混合的淡香味。 不陌生。 但孟予安屏住呼吸。 庄斯言低头,见抱枕卡好之后:“样舒服点。” 孟予安腰侧靠着柔软的抱枕,心底陡然添了些柔软,没吭声,庄斯言问:“姐几点回?” “六点吧。”孟予安:“最近不加班。” 庄斯言点头:“那我晚上吃?” 孟予安闻言看眼,又继续看平板。 庄斯言真的奇怪。 每天都赖里吃饭。 吃早饭,午饭,晚饭。 也奇怪。 每天都期待和一吃。 早饭,午饭,和晚饭。 孟予安没话,庄斯言从手机屏幕里抬头:“嗯?” “随便。”孟予安问:“吃?” 庄斯言:“吃点热乎的,番茄酱汤样?” 孟予安没意见。 陪孟星辞上完班回的谈木溪,也没意见,装修的事情孟予安要一手包圆,不给帮忙的机会,孟星辞本在年前和谈木溪出国旅游,但剧组时不时让谈木溪去补拍之前的戏份,谈木溪着了,等专心拍完再,孟星辞自然没意见,但谈木溪每天待家里也没事,孟星辞干脆在办公室里给准备一个休息室,能锻炼能看书能晒太阳,只每天在公司里出现的多了,免不了被人看。 第一波绯闻,么了。 有两人在一,有因为现在拍的戏,有好友,五花八门的辞随之,也向叶迎打听,叶迎哭笑不得,俩只要在一个空间,眼神都能拉丝了,用猜? 当然不排除,眼神不好的同事,一个劲打包票:“不可能的啦,绝对不那种关系!” 信誓旦旦的一时不知道谈木溪唯粉孟星辞唯粉。 叶迎每次听种辞翻白眼,但不能,硬笑着:“我也不知道呢。” 风言风语传不孟星辞里,叶迎发现,孟星辞赖办公室的时间越越长,除开会,非必要几乎不出去,谈木溪偷偷私下问:“也么工作的?” ? 那可天壤之别。 工作忙陀螺转,经常出差,飞着去各个城市亲自做调研,那时候听同事讨论,孟总不愧研究ai的,都要成ai了,有点好笑。 现在,也有点心酸。 叶迎越么,越不免在谈木溪面前一箩筐孟星辞的好话,谈木溪看着手机里叶迎发的消息,问孟星辞:“给底发多少奖金?” 第225章 孟星辞不解。 谈木溪将手机屏幕递给,孟星辞看完失笑,:“没发呢,现在要发了。” 谈木溪伸出手。 孟星辞低头:“嗯?” 谈木溪:“我也要。” 孟星辞盯看,:“不都的?” 谈木溪撇开视线,:“孟星辞,真没意思。” 孟星辞听话不开心,往谈木溪身边靠,谈木溪身走,被拉回沙发里,谈木溪:“松开我,要吃饭了。” “那我有意思。”孟星辞端一张平静神色,谈木溪隐隐察觉平静下的疯态,和床上似得,抿唇笑,凑孟星辞眼皮下面,小声道:“孟幼稚。” 声调软软的,轻轻的,完凤眼挑,看孟星辞一眼。 谈木溪特喜欢给外号,私底下,叫都有,孟幼稚,孟小气,孟三岁,叫完乐呵,:“真贴切。” 孟星辞:“那不小名更贴切吗?” 谈木溪没反应:“有吗?” “有啊。”孟星辞憋笑:“水水的。” 回神,见谈木溪看着,目光狡黠明亮,孟星辞和对视两秒,凑近亲了亲谈木溪,谈木溪立马看向厨房,惊呼:“疯啦?” 孟星辞问:“了?” 谈木溪:“也不怕看。” 孟星辞神色坦然:“看看。” 谈木溪:…… 真服了孟星辞。 孟星辞见没话,问:“生气了?” 谈木溪嗔一眼,:“没。” 完问:“为那么喜欢亲我?” 孟星辞被严肃表情打败,不知道的以为在谈论公事,半天,:“不知道,看亲。” “变态啊。”谈木溪小声道:“那看我没直接亲我?” 孟星辞脱口:“谁没有。” 完抿唇。 谈木溪蹙眉,扭头看,孟星辞身被狠狠拽进沙发里,和刚刚孟星辞拉的姿势一样,问:“?” 孟星辞装傻:“?” 谈木溪问:“刚刚?” 孟星辞垂眼,长睫毛颤了颤:“都没。” 谈木溪似反应,问:“亲我,时候?” 孟星辞被问的神色不自然,面颊微燥,身,但谈木溪拽手臂,一只手拧腰侧,不疼,有点痒,孟星辞唇角微微扬,:“没有。” 话出口,谈木溪一把松开,:“行。” 次真生气了。 孟星辞:“只有……只有一次。” 谈木溪侧目。 孟星辞:“拍折柳,生病那次,我不故意的,——” 谈木溪浅浅啊一声,打断的话,:“我住院那次。” 孟星辞清了清嗓子。 谈木溪见脸上浮了微红,眼波流转,突然讨论的——谈木溪后知后觉:“初吻?” 孟星辞承认:“嗯。” 难怪。 谈木溪揪耳朵,凑耳垂旁,轻轻吹着气:“孟星辞,完了。” 孟星辞转头看,丝毫没抵抗。 早知道,完了。 从久久。 作者有话说: 免费福利甜甜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