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节 本书名称: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本书作者: 桂枝 文案1: 作为一个胎穿的人,苏宇逐渐长成了一个......混混? 十五岁之前,苏宇在乡村田野间挣扎,挤出星星点点的时间学习。 十五岁那年,一举考中童生。 十里八村的混混苏宇考中了童生!这绝对是一个震惊体的大新闻,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苏宇:我还能考中秀才呢! 一个社畜在古代艰难求生的日子,家长里短。 文案2: 从一个21世纪的法学博士,到古代农家的一个孩童,苏宇曾经也觉得前路茫茫。 15岁,从远近闻名的混混一举考上秀才。他重新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信心。却在师父的一顿严词厉色中意识到,他上辈子的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游历四方才发现,虽然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进二十年,可终究是隔岸观火,没有真真切切的融入进去。 并没有被现实打败,他反而因此坚定了本心: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人,他要用自己的思想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改变! 从农家小子,到刑部尚书,这一路,苏宇走了整整五十年。 从活字印刷术的改良,粮食保护价制度的诞生,到律法的改革。他用自己在现代的思想一点点的改变着这个王朝。 从饭都吃不饱的农家小子,到屹立朝堂的一部尚书,这条路,苏宇走了五十年,一路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但是苏宇从没有后悔过,官场沉浮多年,苏宇自认问心无愧,那便够了! ps:主角不是圣母,也不是老妈子,不是扯着一点关系就要管身边人的所有事情。介意勿入。 [公告]本文将于2021年6月13日周日入v,vip章从34章开始,请大家多多支持呀!非常感谢! 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主角视角:苏宇 许秀瑾 一句话简介: 一个社畜在古代艰难求生的日子 立意:无论在什么境况下都要好好生活呀! 第1章 迷迷糊糊间,苏宇感觉到一阵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像自己睡在水床上一样,整个身体随着周围的水摇来晃去。 苏宇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不是在加班吗?怎么会睡着?该不会是自己晚上加班太累了,不小心睡过去了吧? 苏宇心里一跳,自己正在做的文件明天中午就要交给主任了,要是完不成就会被骂得很惨的。 苏宇努力的集中注意力,试图清醒过来,奈何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只能随着水摇摇晃晃的,苏宇挥了挥手脚,不知道是真挥动了手脚还是梦里挥动了手脚,反正苏宇没有什么真实感,只觉得就像在水里游泳一样。 努力了一会儿,苏宇放弃了挣扎,顺着睡意睡了过去,被骂就被骂吧,不知道说自己晚上鬼压床,起不来,主任会不会信。这样想着,苏宇干脆的就睡了过去。 张氏坐在床上,正一针一线的补着衣服。农家里没什么讲究的,衣服破了补一补还能穿,一年到头地里能挣够勉强够吃的就已经很好了,可没有钱去裁布做新衣服。 突然,孙氏感觉到自己肚子微微一痛,孙氏低头看去,自己八个月大的肚皮上隐隐浮现一个凸起,苏氏摸了摸肚子,看样子这个孩子是个活泼的。 没一会儿,苏老三从门口进来,看着正在院子里走动的妻子张氏,苏老三问道:“今天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张氏脸上带笑的说道:“我们娘俩都挺好的。大郎和二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今儿是大哥生辰,我从王屠户那里割了半斤肉,大郎和二郎去送过去了。”苏老三一边把农具放在屋里一边说道。 张氏脸上的笑容收起,这农家还有办生辰的?真是矫情!怕不是随便找个由头来要钱的吧! 要说张氏这么讨厌苏老大,那也是有原因的。张氏娘家就是这苏家村旁边的枣庄的普通农户,苏家村以苏氏为首,一半的苏家村人都姓苏,而枣庄是各姓混居的村子。 在枣庄,张氏一族算不得什么大姓,只能说勉强还有些人。当初张氏就是看重嫁给姓苏的不会受人欺负才嫁给苏老三的,毕竟在这年头,同姓兄弟多才能立得住,在农家才能不受欺负。 没想到嫁过来确实是不受外姓人欺负了,但是苏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她婆婆周氏可是个刻薄人。 周氏统共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周氏最喜欢的是大儿子,对其他两个儿子都不怎么上心,更别提对儿媳妇了。 张氏嫁过来以后,天天做活儿,都没有个闲时候。这也就罢了,苏老三农闲时去打零工挣得银钱也要一分不少的交上去。 要是周氏是个一碗水端平的也就罢了,偏偏周氏明目张胆的偏心苏老大,张氏早就一肚子怨气了。 三年前,苏老头去世。这之后,周氏简直是越发没有顾忌,正大光明的压榨二房三房给大房过好日子。大家也都不是什么傻子,一出了孝期,二房三房就请了族老,要求分家。 本来在这边的规矩,父亲去世就可以分家的,只不过很多人都是再母亲去世之后才分的家。二房三房不顾周氏的哭闹,在族老的见证下分了家。 苏家还是小有积蓄的,在苏家村,苏姓人的土地都是又多,位置又好。苏家也不例外,苏家有三十亩田,其中十亩上田,十亩中田,十亩下田。 除此之外,还有一栋屋子,也就是现在住的这一栋,两片宅基地,是苏老头还在世时给两个儿子买下的,还没来得及盖,苏老头就去世了。 其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家具。住的房子理所当然是苏老大的,苏老二和苏老三一人捡了一处宅基地。 在周氏撒泼哭闹下,苏老大得了十二亩地,六亩上田,四亩中田,二亩下田。苏老二和苏老三平分了剩下的,一人得了二亩上田,三亩中田,四亩下田,一共九亩地。 看似周氏偏心的不那么厉害了,但是要知道上田中田和下田产出的粮食数量可是不同的,上田和下田差的可是将近一倍了。上田一亩地能产两石多粮食,中田只能产一石半,下田只能产一石多一点,这还是精心侍候的结果。 虽然这样很吃亏,但是苏老三和苏老二还是咬牙答应下来了。随后分家具和家里存的银钱的时候周氏更是过分,家具还好,周氏好歹分的均匀了些,但是比如铁锅这些只有一个的东西都留在了老屋那边,苏老二和苏老三一个也没得。 苏老三和苏老二只分得了自己屋里的家具和一些碗筷板凳之类的东西,家里银钱一人分了五两银子,最后还是族老看不下去了,周氏才勉勉强强的又拿出十两银子。 分完东西,因为是刚开春,不宜动土。苏老三和苏老二又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到了夏季,农闲的时候才盖了房子搬出去。 搬到了新家,张氏顿时感觉到神清气爽。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以后可以当家做主了!开心! 张氏安顿下来以后没过一个月就检查出怀孕了,张氏之前已经生育了两个儿子,大郎六岁,二郎三岁。肚子里这个孩子估计会在腊月里出生,张氏对于这个孩子是很期待的。 张氏怀大儿子的时候刚刚嫁入苏家,原本对于苏老三的那点好感在鸡毛蒜皮中慢慢磨平,面对难缠的婆婆更是心力交瘁,幸亏底子好,才平安生下大儿子。 生下大儿子后张氏元气大伤,毕竟在怀孕期间,张氏一直没歇息过,一直在干活。月子里也没有养好,导致时隔两年,张氏才又怀了一胎。 这次怀胎非常不巧,才刚刚生产完,公公就去世了。婆婆因此非常厌恶这个孩子,觉得这个孩子命里带煞,连带更是对张氏苛责了起来。 张氏没工夫去好好关爱刚刚出生的二儿子,每天应对婆婆的刁难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婆婆天天说二儿子是个丧门星,张氏虽然反驳了婆婆,但是张氏自己心底也觉得二儿子命不好,又因为二儿子的出生导致婆婆更加恶劣的态度,导致张氏一直对二郎不冷不热的。 在她对新生活无限期待的时候,肚子里这个孩子降临了,她没办法控制对这个孩子的喜爱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越来越好,张氏更加期待这个孩子。 苏老三走过来,扶着张氏进了屋,张氏给苏老三倒了一碗茶,苏老三一口喝下半碗。 张氏坐在床沿上,捡 起刚刚补好的衣服,说道:“这件衣服我给你补好了,放在那边箱子里了。” “知道了。”苏老三应了一声。 这时候,门口传来响动,是苏大郎和苏二郎回来了。 张氏扬声问道:“东西可送去了?你奶说什么了?” 苏大郎由于是苏老三的长子,平日里还算受重视,苏二郎就是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了。故此,平日里苏二郎都是默不吭声的性子。 两人跑进屋,苏大郎便说道:“爹,娘。肉给大伯家了。我奶说送少了。”其实周氏说的话还更难听一些,但是苏大郎学不出来,只吭哧吭哧的学了一句送少了。 张氏闻言,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句:“嫌少别收呀!拿回来我还能吃一顿呢!” 苏老三也对周氏感官不好,也不阻止张氏说周氏的坏话。张氏说了两句,又起身说道:“我做好饭了,在锅里。大郎,二郎,过来端饭!” 今天张氏煮了半锅粗米馇子粥,炒了一碟子野菜。一家人就这么喝着粗糙咯牙的粥,就着有些发苦的野菜吃了一顿。 其实这还是比较好的一顿饭了,毕竟能吃饱就不容易了。现在虽然不是农忙时节,但是每日里也要下地锄草,张氏还额外煮了一个鸡蛋,分成四份几人分着吃了。 张氏肚子大了,现在就不下地干活儿了,平日里在家里做饭,洗衣,连带着伺候那群鸡。苏家还养了一头猪,倒是还小,吃的不多,要不然每天光割草就是要占着一个人。 吃了饭,一家人稍稍歇了歇,等日头没那么毒了就又下地锄草去了。他们家有九亩地,现在就只有苏老三是壮年。 苏大郎还勉强能干些活儿,苏二郎只能跟着干些边边角角的活计了。所以他们家干活总是要比别人家干得慢。不赶着干的话以后等草长大了,就会让粮食长得不好了。这可是大事。 作者有话说: ---------------------- 新文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第2章 苏宇在迷迷糊糊之间挣扎着,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了,他一直是这么昏昏沉沉的,就没有个清醒的时候。 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苏宇的心中奇异的没有感觉到焦躁。慢慢的,连睡觉前想着的工作也抛之脑后。 如同每一次醒来,苏宇轻轻晃动着自己的手脚,紧闭的眼睛还是像被胶水粘着一样,无法睁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的越发有力起来。 又碰到了那层薄薄软软的皮肉,苏宇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心中却是怎么也无法相信。 作为一个新时代青年,苏宇自问自己的生活还算是平顺,也没有什么值得挂心的事情,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呢? 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很短,苏宇正想着,又迷迷糊糊的泛起困意。不过今日注定苏宇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身边的水流一改往日的温和,似海浪般一波一波的冲击着。苏宇被搅得翻滚起来,头晕脑胀的被水流带着团团转。 正值夜半,万籁俱静,偶有狗叫声远远的传来,更添了一分寂寥。 张氏忙了一天,正倚靠在床头艰难的拿着针缝补衣服。正是秋收的时候,地里地外的都忙成一团。她虽然肚子已经老大了,但是农家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还是跟着干些农活。 今年刚分家,他们这个小家里只有苏老三能算个劳力,自然是忙不过来的。索性苏老二倒是对这个弟弟很是照顾,早早就说了要过来帮忙。 张氏缝完了苏老三被枝条挂烂的裤子,放下手头的针,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缝好了,给你放床上了,明儿记得穿。对了,地里的粮食都收回来了吗?”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节 苏老三正大口地吃着饭,虽然平时农家都是一天吃两顿的,但是农忙的时候都要吃三顿饭的,要不然身体顶不住。听见张氏说话,苏老三呼噜喝下一大碗粥,一边说道:“地里的活没剩多少了,二哥二嫂是个利落人。明儿应该就能割完,到时候弄到场里晒。” 今年他们家种的都是麦子,割下来还要晒几天,然后用石磙反复滚压,把麦粒都压下来,再慢慢扬,以期能得到干净的麦子。 张氏听了,点了点头附和道:“二哥二嫂人挺好的,咱们也不能亏了他们。等这阵子忙过了,我去给二哥割几斤肉送过去。”张氏知道如果是直接给钱二哥二嫂一定不会要的,但是给东西却是会收下。 周氏偏心大儿子,反倒让苏老二和苏老三兄弟俩感情很好,这段时间张氏身怀六甲不能干活儿也是苏老二的媳妇刘氏过来帮衬着的。 虽然今天晚上开火了,但是只有要干活的苏老三能吃上饭,其他人都是没得吃的。没办法,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户,没个其他营生,只靠着那几亩地看天吃饭,要是不精打细算,怕是等到明年春天就要饿肚子了。 苏老三迅速的吃完了饭,把碗一扔,出去洗了把脸就要睡觉了。张氏伸手抖了抖被子,正要说能睡了,肚子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张氏面色一白,已经生育过两次的她迅速明白了情况,忍着疼痛说道:“他爹,我要生了!” 苏老三也是面色一紧,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色,说道:“我去给你喊马婆子。”着马婆子是这十里八乡中唯一的稳婆,平日里也是个和善的性子,所以这十里八乡的要是有哪个小媳妇要生产都是去找她。 说着,苏老三就下了地往外面走去。张氏缓过一阵,就见到两个孩子都起来了,却是苏老三出门前喊起来伺候张氏的。 张氏也是有经验的人,这时候就有条不紊的说道:“大郎,你去烧点热水。二郎,过来扶着我。” 说着,张氏艰难的挪动着身子,扶着苏二郎的手挪到了旁边的屋子。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家分到的地方还算是比较大的,盖房子的时候张氏咬了咬牙,拿出了分家时候分得的大部分银钱,把地方都盖起来了。于是现在才能腾出来一间专门给张氏做了产房。 挪出来产房倒不是因为讲究,只不过是怕弄脏床铺而已。一套铺盖可值不少钱呢,生产的时候又脏,弄上去难免难洗。 只见这屋里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布,底下就是床板子了。张氏挪到床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八月的天气依旧燥热,她肚子又一刻不停的疼着,这几步路的功夫都出了一身的汗。 也幸亏是八月份,要不然张氏可不敢就垫着这一层布。生产的时候落下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她还没有那么拎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一胎格外顺当。不仅仅是怀孕的时候没那么多让人心烦的小毛病,就连生产也格外顺当。 马婆子来到的时候,她的羊水都已经破了。马婆子进了门二话不说先摸了摸张氏的肚子,倒是笑着说:“你这一胎倒是顺当,看样子这个孩子是个体贴人的。” 张氏笑了笑,说道:“又要麻烦你了,大晚上的。” 马婆子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谁生孩子还能挑时候不成?”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张氏下身,却是隐隐约约的能摸到孩子的头了,马婆子登时大喜,说道:“快!快用劲儿!快用劲儿!孩子要出来了!” 张氏也是一惊,条件反射的用力起来,没过多久,张氏只觉得肚子里一阵轻松,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马婆子喜笑颜开的拍了拍孩子的屁股,一阵响亮的啼哭声就传遍了屋里屋外。张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面上却是流露出不自觉的笑意。 马婆子看到张氏生产顺利也是很高兴,喊了苏老三过来照顾孩子,自己却是帮张氏揉着肚子,把胎盘和剩余的羊水等物都排了出来。 等张氏和马婆子满头大汗的收拾好,那边苏老三已经给小婴儿用温热的毛巾擦了身子,正喂着白开水呢。 马婆子走过来看了一眼,苏老三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倒是对于照顾小孩子有些心得。见苏老三能照顾好孩子,马婆子也就告辞了。 苏老三拿出早就备好的30文钱塞到马婆子手里,说道:“大晚上的,辛苦你 跑一趟了。“马婆子也不推辞,笑呵呵的收下了:“那里是我辛苦,你媳妇才辛苦。索性这孩子是个心疼人的,倒是没让她遭多少罪。” 说着,马婆子又嘱咐了一遍注意事项,这才走了。 张氏已经缓过来神了,见到苏老三抱着孩子进来,笑着说道:“快让我看看孩子。”她身下的床单刚才已经换下来了,就连床都换到了对面的那个。现在倒是干干净净的。 苏老三把孩子递给张氏,说道:“是个健壮的,手脚都很有力。” 张氏接过孩子,对苏老三说道:“明儿你还要下地干活,赶紧去睡吧。孩子我看着就好。对了,明天你自己去二哥家吃饭。” 苏老三应了一声就转身回去睡觉了。 张氏抱着孩子爱不释手的看了一阵,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仔细的给小婴儿掖好小被子的被角就睡了过去。 刚出生的小婴儿还睁不开眼、说不出话,苏宇只能被动的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索性这口音苏宇还能听懂,勉强猜到自己是又转世投胎了,应该。 这一辈子自己应该是出生在农家,大概率是在偏远的地方,否则都21世纪了,哪里还能有稳婆这个职业呀。而且生孩子都不去医院的吗? 带着对生活的深深忧虑,苏宇也逐渐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小安,小宇,起床了!”苏大郎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推了推两个还睡着的弟弟。 苏宇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体被推动,知道是大哥在叫自己起床,含混不清的嘟囔了一声:“我起来了,起来了。”说着,也从床上做起来。 揉了揉眼睛,苏宇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苏大郎见两个弟弟都起来了,也自顾自的开始穿衣服了。外面张氏早就起来了,正在做饭。张氏又怀上了,身体不大方便,他等会儿要去帮着张氏烧锅。 苏宇如今已经三岁多了,小手小脚的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他又不是真的是小孩子,自然没有那么多哭闹不休的心情和任性。 说起来,如今他还是叫苏宇。苏家村原来不叫苏家村,因为苏家村临近一条小河,河两岸种满了柳树,原来苏家村因此被称为柳村。 后来,柳村苏家接连出了两个苏姓的秀才。苏家人因此在柳村说一不二,更是直接接任了村长一职,后来苏家人断断续续的总能出个童生秀才的,苏家人因此也慢慢壮大起来,后来柳村大半的人口都是姓苏的人,柳村这才慢慢的被称为苏家村。 所以苏家的人的名字倒不是那些不识字的农民一样起的粗俗。苏老三是识字的,虽然认得的字不多。这还是苏老三小的时候跟着苏老大蹭着学的,那时候周氏一心认为苏老大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料子,拼了命的给苏老大创造读书的环境,甚至还斥巨资给苏老大买了书,送了苏老大去村里的家学读了几年。 当时苏老三和苏老二在苏老大炫耀式的显摆中倒是认得了几个字。所以苏老三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也从自己贫瘠的知识面中绞尽脑汁的选了看上去好的字。 苏老大是第一个孩子,苏老三希望以后子嗣繁茂,生活向阳。于是就给苏大郎取了苏茂的名字。 苏二郎生的不是时候,苏老三认为苏二郎总有些命硬,不大好养活,就取了安字给苏二郎做名字。 苏三郎出生的时候正值秋收,谷米满仓。于是苏老三给苏三郎取的名字是苏余,意为年年有余,年年家有余粮。但是当时入户籍的时候苏家族长却觉得余字单一个字的寓意不大好,给改成了象征着宏大宽广的宇字。 对此,苏宇倒是挺乐见的。毕竟不用改名字好歹也是一件好事不是? 苏宇上辈子是彻彻底底的“城市人”,出生在城市,读书在城市,工作在城市。对于农村,他没有偏见,只是从来没有在农村长期生活过而已。但是这三年下来,苏宇对于古代农村的生活真是体验的刻骨铭心。 虽是古代,但农家穿的衣服自然不是广袖长衫,反倒是长衣长裤,除了颜色款式以外,倒是与现代衣服有几分相似。 现在不是农忙,地里面的活儿比较少,所以苏老三现在每天凌晨天不亮就起床跟着村里面的人取镇上寻零工干,也能补贴一点家用。毕竟家里现在三个孩子,眼见着张氏又怀上了,免不得要攒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家里就剩下娘几个,苏大郎如今已经十岁多了,倒是能顶半个大人了。苏二郎今年七岁,还每个定性。苏三郎今年三岁,更是指望不上能干什么活儿。 索性几个孩子倒是都听话,苏老三出去干活也能放得下心。 苏宇穿好衣服,伸脚勾出床下的鞋子套上脚。苏二郎也慢吞吞的穿好了衣服,苏大郎已经手脚麻利的去帮张氏干活儿了。 苏宇刚醒,还有些懒懒的。虽是到了如今这个艰难的境地,但是苏老三和张氏夫妇却非常喜爱他,潜移默化的却让苏宇染上了两分娇气。 即便是带着娇气,苏宇却还是显得比别的三四岁小娃娃要懂事的多,毕竟他到底三观是早就养成的,日常行为习惯也带了些前世的影子。 苏宇自觉地洗了脸,这里的人倒是没有刷牙的习惯——也没有刷牙的牙刷牙膏之类的。他就简简单单的漱了漱口便罢。 张氏和苏大郎已经快要做好饭了,苏宇主动的去摆着碗筷。苏二郎还磨磨唧唧的洗着脸。 几人吃了饭,张氏便带着几个孩子去了旁边野地里割草捡柴。如今家里养着鸡和猪,每日的牲畜们的口粮都要操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年夏季来的格外快,不过是三四月份的天气,太阳都能晒的人出汗。 张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干了一会儿便坐着歇歇,指导着几个孩子做事。 苏宇一边手里的活儿不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三年了,对于这个地方的基本情况也了解了个大概。 如今是周朝,皇家姓周。他现在在庐州府舒城县苏家村,这里由于靠近县城,倒还算是繁华。这个世道倒是和中国古代类似,不过本朝尚紫色,这点倒是于中国古代不同。 苏家有读书人,苏宇因此也知道了科举的相关事宜。科举一共有六场考试,分别是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 他自然是不甘心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做一个农户的,而“破家知县灭门令尹”的道理他自然也心知肚明。目前看来,可能科举便是最好的出路了。 苏宇一边想着,一边把割好的一抱草抱到张氏身边,让她捆起来。 但是由于苏老大的关系,张氏和苏老三对于读书的事情颇有些反感的意思。苏宇琢磨着父母的想法,况且,苏宇的眼神扫过苏大郎,这个年头,读书可是不容易,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的一家人都吃糠咽菜,只为求得那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苏宇不是毛头小子了,早就没有了哪种浑身一震,四海拜服的幼稚想法。对于科举,他自己都没有任何把握。 苏宇看着自己瘦瘦小小的手掌,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还早。他还小呢。 收回思绪,苏宇竖起耳朵,听起了自家母亲和二婶的闲聊。 张氏:“今儿天实在是热,去年这时候我记得还要穿个褂子呢!” 二婶也是附和道:“可不是?都半个月没下雨了。可别影响了收成才好。” 张氏有些担心自己娘家,说道:“咱们这边靠着河还好些,听说枣庄那边地里都干透了,如今还要每天挑水去浇地。” 二婶有些惊讶:“这么干了吗?这可怎么好?可快点下雨吧!” 张氏见嫂子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转了话题,说道:“还好咱们村儿里有条小河,倒是不至于旱着。对了,我怎么听说前儿咱娘又骂小红了?” 二婶闻言就有些生气,说道:“他爹捎回来一碗糖糕,我想着娘也许久没吃了,就让小红送过去了两块儿。谁想到咱娘就说小红偷吃,骂她好吃懒做!” 苏老大家只有一个独子,苏老三家有三个儿子,唯有苏老二家是两个 儿子一个女儿。如今这年头重男轻女的风气颇为浓厚,苏二婶因为生了女儿的缘故,总是被周氏拿捏着当作借口作践。 张氏安慰道:“娘就是嘴上厉害,你让小红别往心里去。好好的孩子,别憋着事儿,反倒不好。” 苏二婶却是说道:“我算是看清了,再不去登她的门!” 张氏摇了摇头,只说道:“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就是了,横竖已经分家了。逢年过节去一次便罢。” 苏宇又抱着草回到张氏身边的时候,张氏就招呼着几个孩子回家了。如今这时候草还比较茂盛,每日都要出来割草,倒是不必一次性割那么多。 家里的活儿是干不完的,回到家,张氏张罗着喂鸡喂猪,又收拾了被子出来晒。顺便把脏衣服收拾收拾让苏大郎洗了。一边还让苏二郎和苏宇两个人把张氏种的菜拔下来打算做成菜干。 农家小院顷刻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 写了一遍,感觉不太对,又删了重写,感觉还是不大对劲。亲爱的小天使们,能给蠢作者一点建议吗?(期待的星星眼) 第4章 “那里还有一颗!”苏楠兴奋的指着坡上的一颗山楂树,开心的转头对苏宇说道。 苏宇也转头望去,只见河坡边上杨树后面影影绰绰的露出几条枝叶,枝条上挂着红彤彤的山楂。苏宇笑道:“咱们快点把这颗树上的果子摘了,再去摘那棵树上的!” 苏楠应了一声,活泼的蹦跳着拉扯着山楂树的枝条,试图够得上上面的果子。 苏宇背着一个柳条编的小背篓,踩在大石头上,小心翼翼的摘着果子。十月份正是野果成熟的时候,再加上他在家颇受宠爱,张氏并不拘着他。所以他经常跟着村里的小孩子们寻摸些野果子之类的吃食。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3节 今年天气格外旱些,连累的地里收成也不大好。苏宇也是存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心思,每每出来玩都撺掇着小孩子们去旁边的野树林子里面寻摸能吃的东西。 天色渐晚,几个小孩子也都装了满满一兜子的野果子。兴致高昂的结伴回村了。 走到村口,几人便都慢慢分开了。苏楠是苏家族长的孙子,论辈分苏宇还应该叫一声堂哥的。苏宇原本就是想要跟着蹭着认字才刻意交好的,如今却也是玩的要好的朋友了。 苏楠在家里颇受宠,心思也单纯些,见只剩下他们俩,才悄悄的对苏宇说道:“三弟,我听爷爷说,城中已经贴了告示,马上过两天就该交秋粮了,连带着丁税这次也要一并交了。” 苏宇眉头紧皱,问道:“丁税今年春天不是交过了吗?” 苏楠撇了撇嘴,说道:“这是交的明年的!” 苏宇心下沉了沉,说是交的明年的,但他可以肯定,明年春天也必是要再交一回的。这不过是那些官员们敛财的手段罢了。 让苏宇忧心的是,今年收成不好。他家里又因为之前因为盖房子积蓄所剩无几。这秋粮和丁税能不能拿的出来还是个问题。 告别了苏楠,苏宇有些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家里苏老三和苏大郎还没有回来,张氏和苏二郎也才回来。张氏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苏金,如今才半岁。 张氏带着苏二郎去割草捡柴了,顺带着把苏四郎也一道带去了。张氏见苏宇回来,笑着招呼他过来洗脸:“快过来洗洗脸!看你一脸的泥!” 苏宇收起思绪,笑嘻嘻的凑过去给张氏看他背着的小背篓:“娘!你看我给你摘的果子!可甜了。我特意给娘摘的呢!” 张氏果然很喜欢,摸了摸苏宇的包包头,一脸欣慰的说道:“我儿孝顺,出去玩也想着娘。” 苏二郎还是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只眼中偶尔闪过的阴郁愤恨破坏了原本忠厚老实的面容。 ———————————————— 过了两天,果然有县城的衙役过来收税。先是收的秋粮,苏家也是十里八乡的大族了,在衙役面前颇有几分面子。那衙役私下里已经给透出了风声,今年的丁银每户要五两银子。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就那苏宇家来说,今年九亩地的收成统共才能买五六两银子,再加上要交田税,一家六口人要吃饭。常年到头手里都剩不下钱。 这一下子交五两银子,家里能不能拿出来这个钱,苏宇也是心里没底。 心情有些沉重的推开家门,家里气氛却是异常的沉凝。苏宇打了个激灵,有些不知所以的望向神情四异的几人。 只见苏老三和张氏坐在正屋凳子上,旁边苏大郎拉着苏四郎坐在床边,苏二郎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屋里。 张氏满面愤怒,气呼呼的,苏宇都觉得她随时会起身拿着扫帚打苏二郎一顿。而苏老三面色沉沉,也是心情不好。 苏大郎也是一脸愤怒不解,倒是苏四郎还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的扯着苏大郎的衣服。 苏宇有些犹疑的说道:“爹,娘,我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不等苏老三和张氏说话,苏大郎便愤怒的说道:“小宇,你可算回来了!四弟差点被二弟给卖了!” 苏宇心里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啊?二哥怎么会卖了四弟呢?” 这时候,苏二郎似乎是终于憋不住心里的委屈,大哭起来。 张氏听到苏二郎的哭声,更加气愤,抬手就打了苏二郎一巴掌:“你还有脸哭?!不孝不悌的东西!连亲兄弟都如此残害!” 苏二郎哭喊道:“我有什么错!我都听说了!马上就要交五两银子的丁税。我听爹娘说家里只有三两多银子,原本就不够!卖了四弟不是正好够了吗?!” 张氏气的手都在抖:“哪里就到了卖儿卖女的程度了?我就是舔着张老脸去借钱都不会卖了小四的!” 苏二郎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村里都要交钱,哪里能有人家有余钱的。家里就我不受宠,到最后必是要卖了我的!”又哭到:“爹,娘,我听话,别不要我!我,我,我已经长大了,如今也能干活了。爹!” 张氏恨恨的说道:“就因为这?你就要偷了小四去卖了?” 苏二郎只是哭,张氏又想抬手打他。苏老三低沉的声音响起:“娘说你命不好,对家人有妨碍,我原是不信,这些年也没亏着你。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苏二郎更是惶恐,含着泪花看向了苏老三。苏老三也不说什么了,起身说道:“去做饭吧。” 张氏也一言不发的起身去厨房了。只剩下几个孩子呆在屋里。苏大郎对苏二郎及其厌恶,拉过苏宇自顾自的和苏宇说话,也不搭理还跪在地上的苏二郎。 苏宇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大郎倒是给苏宇解释清楚了:“原本今天该是我看着小四的,但是早上的时候苏安不是说有点头疼吗?娘就让他呆在家里看着小四。我和爹,娘去捡柴去了。 下午的时候爹娘不放心苏安,怕他病着,让我回来看看。我刚一进村就发现苏安抱着小弟出门了。我还以为苏安想出去玩呢!没想到他直接把苏安抱到了连婶子家去了!” 连婶子是这一带有名的牙婆,专干些买卖人口的活计。她经常是从村里挑些机灵漂亮的小孩子卖给城里大户人家做奴婢的。 所以苏大郎见苏二郎进了她家就感觉事情不对,急忙追了过去。索性苏二郎也没和连婶子说上话就被苏大郎拉了回来。 苏大郎连忙叫了一个小孩把苏老三和张氏叫了回来,这才有了刚才苏宇见到的一幕。 苏大郎还是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平日里只觉得他是个忠厚老实的,没想到竟然有这种恶毒心思!可真是...可真是.......”苏大郎也没说过什么脏话,一时间却是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最后只冲着苏二郎啐了一口:“呸!” 苏二郎默默的站起来窝到了廊下,仿佛被兄弟们排挤,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苏大郎见了更是生气,苏宇拉了他一把,说道:“理他做什么?” 苏大郎哼了一声,转头和苏宇说话去了,也不再理会苏二郎。 ———————————————— 就如同苏二郎说的那样,农家本就日子难过,哪里能有多少积蓄呢?交了自家的丁银,剩下的也没多少了。苏老三东拼西凑的借了四家才算是凑足了银子。 这却也是不容易,现在家里一丁点积蓄都没有。莫说家里有人生病了,便是明年春粮下来前能不能保证不饿肚子就是一个难题。 为此,苏老三这些天越发的卖力气去县城里打零工。苏大郎如今也十三岁了,马上就要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这也是家里的一桩大事。 苏大郎是长子,苏老三一向是很看重的。故此,对于苏大郎的婚事,苏老三也不想胡乱的混过去。盘算盘算家里更是缺银子了。 在家里苏二郎越发的被人忽视,以前苏老三和张氏是有心顾及,只是精力有限罢了。如今却像是对苏二郎彻底撒开手不管他了,连苏二郎住的地方都改为住到西边最角落的房间里面了。 趁着这个机会,苏家倒是给几个孩子分了分房间。苏家房子大,虽然有四个孩子,却也能一个孩子一间屋子。苏二郎住到了西边,张氏唯恐苏大郎和苏宇被带坏了,让两个人都住在了东边的屋子。 东边三间东屋,最旁边角落的是个杂物房,张氏便让苏大郎住了离主屋最近的一间,苏宇的屋子紧挨着苏大郎的。 挪了屋子,苏宇便觉得住的宽敞了许多,屋里面也能放些自己的东西了。 见到苏老三每日起早贪黑的卖力气干活,还挣不到多少钱。苏宇更是觉得这种日子简直是暗无天日,也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考科举的决心。 无论是童生或是秀才,只要有一点微末的功名在身,那么日子起码不想如今一般困苦。村里苏童生的日子可是滋润的很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苏家这个情况,便是苏宇想要读书也是有心无力啊。苏宇心里盘算着事情,却是发愁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苏宇倚在院墙上,听着院子里阵阵的读书声,心里默默的跟着读着,背着。 能从三线小城市一直读到985博士毕业,苏宇自然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自从下定决心要走读书的路子,苏宇便寻尽一切机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 在家里,由于父母的偏宠,苏宇一向不必做太多家务活,所以有很多时间到处寻摸着想办法弄点小钱攒着。 人只有被逼到极致,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苏三郎就凭藉着断断续续从学堂听来的读书声,硬是背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连四书都能背的七七八八了。 后来,又自己如同海绵里挤水一样的挤出时间和私房钱,勉强买了手抄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对着自己背的,再连蒙带猜,总算是把认字学的差不多了。 这样在学堂外面“偷师”的行为苏宇已经干的轻车熟路了,在心里默默的跟着记着先生教导的一字一句。苏宇敏锐的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脚步声认出来了来人,苏宇面上浮现出一抹阳光的笑意,迎着来人走去。 苏源浑身洋溢着兴奋的跑过来:“三叔!”苏宇顺手揉了一把苏源的脑袋,问道:“都卖了?” 苏源叽叽喳喳的一股脑说了出来:“嗯嗯!三叔真的太厉害了!没想到真的可以卖出那么多!哪种酸不拉几的东西竟然也有人买!一早就卖完了!反倒是阿旅背过来的青菜到现在才卖完!” 走出巷子,两人慢慢的在大街上往西市而去。舒城县里面一共有东市和西市两处做买卖的地方,东市大多是些古玩店,绸缎铺,书铺等一些“上流”的地方,而西市则不同,买卖牲畜,菜市场等脏乱差的买卖都在西市。 苏宇到底比其他人多了些见识,主意也多。苏家村里面虽然并没有大山或是树林,但隔壁林家村却是就在南山脚下。南山并不大,也只是在舒城县内有些名气罢了,故此,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南山上并没有大型的动物,至多不过是有几窝野猪之类的。所以周围的村子也没有看孩子看太紧,小孩子们还能在南山脚下的小树林玩耍。 苏宇是跟着苏老三砍柴从第一次去了南山。南山虽然不大,但是意外的环境很好,除了山脚下被几乎砍秃了以外,上面还保留着大半的原始形态。 所以,各种药材药草颇是不少,只不过农家人不懂这些,只有这附近的赤脚大夫和接生婆会上山采一些药。镇子上的大夫们都不大喜欢自己采药,多是直接采买村民手里的药材。 这也给了苏宇一些空隙,苏宇自从那时候便受到启发,从自己挖药材卖,到帮人做事。有的时候能得些钱,有的时候只能得些吃食。不过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苏宇十岁那年,苏宇终于得到了自己这辈子的第一本书。 即便这本书只是薄薄的一本三字经,当摸到平整光滑的纸张的时候,苏宇依然有落泪的冲动。 苏宇今年十二岁,由于这些年在外人眼中东晃西晃不着家到处玩闹的的形象,苏宇在附近的名声颇为不好。倒是附近村里的小孩子都和苏宇关系不错,隐隐有孩子王的架势。 这让村民们更是对苏宇不满,生怕苏宇带坏了孩子。 苏楠作为苏家族长的嫡长孙,自然在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读书了。苏宇这些年能够学到这种程度,苏楠的功劳是首屈一指的。 不过苏宇也没有多打扰苏楠,只是偶尔陪着苏楠念书习字而已。苏楠很是同情有天赋却不能读书的苏宇,苏宇平日里买书都是托苏楠买的。苏楠平日里会练字,抄写的书都低价卖给了苏宇。 要不然凭着现在的物价,苏宇怕是一本书的钱都还没有攒够。毕竟他忙里忙外也弄不到多少钱。 ————————————————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如今地里没有多少活计。苏老三带着苏大郎和苏二郎去县城做工还没有回来,家里只剩下张氏带着苏大郎的妻子小张氏在家里做些家务。 当初苏大郎要成婚的时候,苏家正是艰难的时候。也拿不出多少聘礼,在苏家村找媳妇自然是不行的。能在苏家村站住脚的外性人都有一技之长,也就是家底都还不算薄,就苏家能出的那点聘礼,他们都看不上。 相看了好几家,最终张氏还是看中了自己娘家那边的姑娘小张氏。小张氏家里也很穷,但是却有一点破让张氏满意:小张氏能带两亩地嫁进来!这可不得了,这年头只有地主家嫁闺女才能陪嫁田地的! 小张氏是长女,她父母倒是生育了好几个孩子,但是就是都是女孩,没有一个男孩。小张氏还小的时候,因为是长女到还有几分宠爱,随着小张氏的母亲接连生女,小张氏的父亲的脾气也日渐暴躁。 底下的几个妹妹都因为照顾不利接连夭折。最后只剩下小张氏和小张氏的幼妹。在小张氏出嫁前两年,小张氏的幼妹又因为一场风寒去了。这下子小张氏的父母更是受了打击。 那时候枣庄的那些地痞流氓们见他家后继无人,时常上门欺负。小张氏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家,也没什么办法。等到该给小张氏找夫家的时候更是焦头烂额。 作为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小张氏的父母自然还是盼着孩子好的。但是那些枣庄的人哪个能是好惹的?一个一个的都是巴不得他们老两口死了好通过小张氏吞下他们家里的那三亩田地的! 最后兜兜转转,在回家探亲的时候,小张氏的父母相中了苏大郎。苏大郎的皮相颇为英武,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干活的一把好手。 而且苏家人丁兴旺,名声也不错。小张氏当时也由不得多挑拣了,枣庄那些地痞流氓们骚扰的一家人不得安宁。 为了让小张氏坐稳“长媳”的位子,小张氏的父母更是把家里的三亩田地中的两亩给小张氏做了陪嫁! 事实证明小张氏一家的选择并没有错。张氏对于自己同族的侄女颇为喜爱,更何 况小张氏也是干活麻利会看人眼色的人。婆媳二人相处的颇为融洽。 枣庄那边张氏托了兄弟照看着小张氏的父母,倒是也让那些地皮流氓们有了些忌惮。 苏宇长大后颇有几分孩子王的气概,旁边的几个村庄溜溜达达的跑个遍,那些地痞流氓们更不敢随意对着小张氏的父母闹事了。 小张氏嫁进来很快就明白,在苏家,最受宠的就是苏大郎和苏三郎,其次是苏四郎。而苏二郎颇不受家里人待见。 原本就跟着家里人的态度对苏三郎挺好的小张氏自从这件事以后更是宠爱苏宇几分。 作者有话说: ----------------------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4节 第6章 苏宇回家前绕路去南山那边砍了柴,顺便把在南山脚下割草的苏金喊了回来。苏金今年也有八岁了,在这个年代,八岁的孩子已经要帮着家里做事了。而苏宇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平日里有半日是“闲晃荡”的,这也就是苏老三和张氏宠着了。 不过苏金倒是不讨厌这个三哥,反而对于在小伙伴面前“威风凛凛”的三哥颇有几分崇拜。见到苏宇背着一捆柴走过来,苏金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说道:“马上割好了,三哥等我一下。” 苏宇嗯了一声,放下柴,顺手扯了一旁结实的藤曼撸了撸,把叶子都捋掉。用藤曼把那些割好的细长的草都捆起来放在了背篓里面。 在苏宇的帮助下,两人很快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 进了家,苏宇直接把柴火都堆到了厨房灶台边上。转身出来帮着苏金和张氏一起把草剁碎喂猪和鸡。 小张氏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了,肚子虽然没有高高的鼓起来。但张氏体谅媳妇,平日里也不让小张氏多劳累,都是干些织布绣花的活计。 这已经是小张氏的第二胎了,成婚五年,小张氏之前才生育了一胎,索性是个儿子,张氏这才没有多着急。 小张氏的这一胎也是整个苏家都盼望着的,如今苏家的孙子辈只有小张氏三岁的儿子苏阳。苏阳是个活泼开朗的,就是这段时间因为小张氏再次有孕显得有点郁郁寡欢,也更加粘着家里的大人了。 这时候便迈着小短腿围在几人身边,一会儿给递点草,一会儿在旁边撵着小鸡让小鸡们乖乖吃饭。 张氏一边手里当当当的剁着草一边闲聊道:“今年雨水多,咱家地边上那两颗枣树结的可多了。我今天下地薅草的时候看着一片白,可喜人!” 苏宇笑嘻嘻的说道:“那是,娘种的树,能不结的多吗?等明儿枣子熟了,我给娘打下来。保准能吃一整年呢!” 张氏闻言,笑得面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那我就等着你给我打枣子吃了!” 苏阳也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附和道:“吃!” 苏宇笑着逗苏阳:“你吃什么?嗯?你给咱家枣树浇水了吗?你就吃!” 苏阳着急的说道:“我,我,我明天就去给枣树浇水!”闻言,几人都笑起来。 给猪和鸡都喂饱了,张氏擦擦手,开始去做饭了。虽然这两年还算是风调雨顺,但是这时候的粮食产量还不高,又加上这时候各种苛捐杂税很多,苏家也没能存下来多少钱。从年头忙道年尾也只不过是混个饱饭罢了。 苏宇提了水浇着院子里面的菜园子,如今正是炎炎夏日,菜园子里面一片郁郁葱葱,看着煞是喜人。 等苏宇浇完菜,天色已经暗下来。张氏也做好了饭。 虽然在这个时代呆了十几年了,苏宇依旧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 在现代,即便是深山老村都是**米精面了,而这时候农家吃的大多是“大米碴子”,甚至是现代人喂猪的“糠”。 没办法,古代各种农具都很粗糙。很难把米面等粮食处理的干净。那些处理干净的米面农家人是吃不起的,只能凑合着吃这些混着壳子、没有打碎的粮食。 柴火也是金贵的东西,不能浪费。所以煮粥都是煮熟就行,哪里及的上现代人都是把粥熬的浓稠,米都化开。 苏宇咬着还有几分硬硬的米粒,塞进嘴里一口野菜。夏天到处都是野菜,所以倒是不愁没有菜吃。 不过这野菜的口味也算不上好,没有油,只加了一点点的粗盐。其余的调味料都没有,吃进嘴里还能感受到野菜带着的土腥味儿和酸涩的苦味,并不好吃。 苏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从不点灯。只有张氏屋里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不过张氏心疼钱,几乎从来不点。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张氏把留给苏老三三个的饭温在锅里,又就这昏暗的最后一缕阳光刷了碗就回屋睡下了。 苏宇坐在院子里面,晃着刚刚冲洗过的脚丫子,心里默默的回忆着白天在学堂外面偷听来的只言片语,一字一句的记着,有不懂的也仔细琢磨,实在是想不出来的就记着,等下次见到苏楠再问。 想了一遍,苏宇的脚也干了,及拉着草鞋,苏宇抹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地方倒是不算小,里面放了一张床,另还放了一个小柜子。靠窗户边上还放着一个桌子。 那是苏宇自己做的。桌子都是苏宇一点一点的砍竹子,一点一点的寻摸时间做出来的。这年头不兴用铁钉,家具都是榫卯结构的,还让苏宇废了好一番脑筋。 为了这张小桌子,苏宇还去村西头林木匠家里帮着干了两天活,学了一些皮毛。 苏家穷的家徒四壁,苏宇也是囊中羞涩。屋里柜子里只有几件衣服,苏宇最珍贵的几本书都被严严实实的包着放在褥子下面。屋里也没有其余的东西。真可谓是小偷都不屑偷的。 苏宇坐在床上,伸手仔细的摸了摸褥子下的布包,一本本的摸过去,数着书的数目。 1,2,3,4。对的,一本没少。苏宇长出了一口气。盘算着自己手里又攒了一点钱,明天问问苏楠,《孟子》要多少钱。他记得苏楠已经读到《大学》了,四书已经读了大半了。 苏楠自小受到作为秀才的苏家族长亲自教导,四书五经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如今正在跟着学释义。比苏宇的进度快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王媒婆那里可有消息?”吃罢晚饭,苏老三躺在床上。问着张氏。 张氏就着窗户边漏下来的一点月光抖了抖被子,一边说道:“咱娘那个大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十里八乡都知道咱家老二命硬克亲。这都一年多了,王婆子那边介绍过来的几个姑娘,我瞧着都不大好。”说着张氏面上也浮现出愁容。 她生的这个老二也能干活,也不偷奸耍滑。只是这性子到底是左了些。也怪她当时生他之后的那几年无暇他顾,那时候他们一家还跟着苏老大那边一起住。平日里周氏是个嘴上没个把门的。苏安那孩子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倒是听进去了周氏不少的胡话,把性格都养的有些乖戾。 再加上有那么个名声,如今说亲却是个老大难。可让苏老三两口子愁的睡不着觉。 虽说当初苏安试图卖掉苏金的举动伤透了苏家人的心。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这些年又老实本分。哪能一点都不为他打算呢?只是苏家这情况,也是拿不出多好的聘礼来为苏安求娶媳妇。 那媒婆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介绍过来的姑娘张氏一个都相不中。 二人商量了半宿。也没想出个章程。附近村里的姑娘张氏大多都认得,但张氏心里也清楚,苏老二不是长子,以后不能继承家业。怕是娶不到多好的姑娘。 那边苏老二的心里却也是不好受。他从小背背这个命运客厅的名声,村里的小孩子从小就嘲笑他,排挤他,也不愿意和他玩儿。 村人大多迷信愚昧,只听得周氏的只言片语。便对他偏见颇深。 自从他小时候行差踏错。,试图拐卖弟弟被发现后,苏家人虽没有重重责罚他,家里人却不怎么和他说话。长 此以往,他所有的心事都憋在心里,思想越发的往极端走起来。 他大哥15岁便娶的妻子,16岁便已有一子。他如今已经16岁,莫说娶妻生子。连个相看的姑娘都没有。 想到下面三弟今年也已经12岁。再过两年也是能娶妻生子的年纪。再想到家里家底如此之薄。自家是4个儿子,没有女儿,连换亲都是不能。心中更是忧虑。父母素来宠爱三弟并不会让三弟后继无人,一定是会给三弟娶妻的。 村里如他们这般的人家。有一两个儿子娶不到妻子,打光棍一辈子也是常有的事。在家里他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难保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想到这里他心里便越发难过了起来。 脑中不由得又浮现出前两天碰到周氏时,她对自己说的话。 “你这般的为家里干活,老三还不是连个媳妇都不给你找?嘿!你这样克亲的命,怕是找了媳妇也能被你克死!” 理智上知道,周氏并不会说什么好话。但心里那些不甘还是不断的涌上来。 当初他也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把那些明明不是他的错的事情,都记到他头上。 更何况那时候他也年纪小,不懂事。一时想岔了不是难免的吗?为什么要这么怪他? 想到对他爱理不理的爹娘,以及从来对他没个好脸色的兄弟们。苏安就一阵的心烦气躁。 第8章 一觉醒来,空气中散发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地上也深深浅浅的散落着小水洼。天空一片碧蓝如洗,微风吹过,带起浅浅的涟漪。 苏老三和周氏的心情却是随着雨水落下而逐渐下沉起来。 今年夏天的雨水格外的多,自从五月份开始就连绵不断的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是不是还有一场大暴雨。闹得小麦都减产了不少。如今地里湿滑积水,马上都要错过下一茬种豆子了。可让人发愁。 今天下着雨,也做不了什么活计,苏老三便带着家里的几个孩子窝在屋里编草鞋编草帽。这还是苏老三以前跟着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手里学来的手艺,编出来格外结实漂亮,当初为了学手艺,苏老三还把攒下来的私房整整二两银子都塞给了那个货郎。 后来经过时间的检验,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在之后的生活中,凭着这一手,苏老三至少赚了十两银子! 苏宇一大早跟着编了一早上草帽,手上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多年干农活的经历使得苏宇的手上年纪轻轻的就布满了老茧,粗糙的竹条打在手上也留不下丝毫的痕迹。 今天的午饭是混着糠的稀米粥,今年的收成不好,得紧着吃饭了,要不然剩下的粮食都撑不到下一季的粮食下来。菜是昨天张氏趁着雨停去挖的野菜,还算鲜嫩。 小张氏刚刚为苏家产下一女,如今正坐着月子,倒是好几天没露面了。不过苏宇也不怎么关心这个嫂子。没办法,此时男女大防还算是比较重的,更别提农村的穷苦人家还流行“共妻”,他若是表现出对这个嫂子的过度关心的话,难保其他人不会多想。 下午雨倒是听了一会儿,苏宇给张氏说了一声就跑出了家门。苏家村村东头离苏宇家不远的地方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小河。小河倒是不宽主要是比较深,水倒是也挺多的。 由于这段时间连绵不断的下着雨,河面已经渐渐漫到了与地面只差半米多的地方。 苏宇抓着河边的草丛,小心翼翼的沿着河岸找着自己放在这里逮鱼的背篓。 解开背篓上面的绳子,苏宇拽着绳子把背篓拉到岸边。 运气不错,下雨鱼都游上来换气了,今天背篓里足足有三条鱼,两条都是三四斤重的大雨,还有一条巴掌大的小鲫鱼。苏宇心情颇好,也不嫌弃背篓上面的腥气,拿过盖子把鱼盖住就背起来往家里走去。 半道上却碰见了王浩宇。王浩宇也是苏家村人,是村里少数的外性人。王家以前也出过秀才,便是如今苏家村里也有一位王秀才,是苏家村的三位秀才之一,还是最年轻的一位——那王秀才如今才三十六岁。 而另外两位秀才分别是苏家族长苏简文,如今五十八了,还有一位苏灵雅,名字虽然起的女气了一些,却是个魁梧大汉,如今四十二了,也是苏家村的村长。 不过那王秀才身体病弱,三天两头的便要喝药,所以家底也不算厚。 扯远了,说回王浩宇。王浩宇是王秀才的隔房侄子,关系并不算近了,所以在苏家村,王浩宇家里过的并不算好。 王浩宇打小就是个机灵的,打听消息可谓是一把好手,称得上是这十里八乡的“小灵通”,就没有他没听过的小道消息! 对于出身苏家的“孩子王”苏宇,王浩宇自然是讨好巴结的,两人的关系在王浩宇的热情下,也算处得不错。 见到王浩宇,苏宇率先开口道:“下着雨呢,你跑出来干嘛?”王浩宇家在村西头,若是出来散步可溜达不到这里。 王浩宇见到苏宇,嘿嘿笑着凑上来说道:“这不是听见稀奇的消息来和三哥说嘛!我就专门跑过来了!” 苏宇笑着哼了一声:“你那些稀奇消息!哼!别又是哪家的小媳妇又和婆婆吵架了吧!” 王浩宇倒是不在意苏宇损他,直接说到:“旁边枣庄哪家姓赵的,三哥知道吧!” 苏宇皱了皱眉,枣庄姓赵的他自然知道,是这几个村儿里有名的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当初骚扰小张氏一家的主力就是他们家,后来被苏宇找茬去闹了两次才不敢再寻小张氏和苏家的麻烦。 听到这家人,苏宇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问道:“知道,怎么了?” 王浩宇:“姓赵的那家不是有个赵二娶不到媳妇吗?昨天有人看到那个赵二带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回去了!我这不是听说了吗,就去打听。你猜怎么着?那竟然是个充州府来的流民!赵二在城门口捡到的,没花一分钱!就说能给口饭吃,那女人连孩子也不要了,就跟着赵二回家了!” 王浩宇的语气中充满了斥道瓜的兴奋感,明显对于这个劲爆的八卦很是兴致勃勃。继续说着具体的情况。 可苏宇的心却逐渐的沉下去,充州府和庐州府相邻,就在庐州府的北面。如今充州府竟然都有了流民,可见那边的情况已经有人活不下去了。 天上又下起了小雨,苏宇有些烦躁的打断了王浩宇的话:“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别生病了!” 王浩宇善于察言观色,听到苏宇话语中的烦躁,识趣的闭嘴,应道:“好,那我先回去了,三哥你也快回去吧。” 苏宇慢慢的往家里走去,经过苏家族长苏简文的院子,想了想,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苏简文的孙子苏天,小时候也是和苏宇一起玩过的,只不过随着年纪越大,却是越发看不上苏宇那副浪荡的模样,为此与堂弟苏楠吵了好几架。 见到苏宇,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冷淡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5节 苏宇也不生气,问道:“大爷爷在家吗?”苏家族长论辈分苏宇是应该称呼为大爷爷。 苏天打量了一下苏宇,哼了一声,开门让一身湿哒哒的苏宇进了门。 苏宇也不讨嫌,顺手把还滴着水的背篓放在了门后,并没有拎到屋里去。见此,苏天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坐在屋檐下背书的苏楠兄弟几个见到进门的苏宇,有些惊讶的看过来,却是并没有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念着书。苏宇扫过堂屋里坐着的苏简文,了悟。 苏简文是个体态清瘦,神情严肃的古板文人。往那一坐,神情就不言自威。 作者有话说: ---------------------- 昨天去打新冠疫苗了,好疼,qaq。晚上还加班到八点多,我可真是太难了。 现码现发,我看看等会儿能不能再码一章。 立个fiag,我下周一考驾驶证科目二,如果我过了就加更一章~ 第9章 苏宇上前问好道:“这几天雨下的大,大爷爷身体可还好?” 苏简文坐在椅子上,见苏宇面容俊朗,神色清正,倒是对苏宇这个有名的浪荡子没有多 少恶感,听到问好,开口回道:“一点风雨而已,无妨。我的身体好着呢!” 又摆摆手示意苏天去继续背书,苏简文就拉着苏宇拉着家常:“下着雨,你怎么跑出来了?” 苏宇恭敬中带着三分亲近,说道:“昨天我在那边河里放了一个背篓网鱼呢,刚刚去看看。网了三条鱼,等会儿给您留一条炖汤喝!” 苏简文推辞道:“我记得你家里人口多,还有你大嫂仿佛是才生了孩子吧,都拿回去你们自己吃!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苏简文一向是个面冷心热的,对苏家本家的子孙们更是殷切关心,是个难得的极好的大家长。 苏宇笑了笑:“我这是孝顺!大爷爷可不能拦着我!” 苏简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笑呵呵的道:“也罢,我那里还有些你奶奶做的点心,等会儿给你装一碗甜甜嘴!” 苏宇笑嘻嘻的说道:“那就谢谢大爷爷了!” 苏简文起身往旁边屋子走去:“来,我给你拿!” 苏宇跟着苏简文走到旁边耳房,苏简文从橱柜里拿出油纸包着的点心递给苏宇,之后就看着苏宇,等他说话。对于这个活跃的孙子,苏简文还算是有几分了解的,苏宇决不是闲着没事过来拉家常的人。 苏宇知机的开口把王浩宇刚刚的话说了一遍,见苏简文的神色逐渐严肃,也心里忐忑起来。 说到底,他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大环境整体都是安稳的,而到了古代,由于上面还有父母撑着,到底是还有几分肆意。而发生自然灾害就不一样了,“逃荒”的时候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那时候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苏简文的神色很快和缓了下来,温声安慰苏宇道:“咱们舒城附近地势高,便是雨下的多了些也是淹不到这边的,放心。”说着,还透漏出一点儿消息,道:“听说如今充州府府尹乃是高贵妃的哥哥,素来官声十分不好,也不一定就是发了洪水。” 苏宇心里转了一下,苏简文的意思就是,这还不一定就是天灾,说不定就是人祸了呢。心里到底是放下了一些,又问道:“如今这雨一直不停地下,也没法下地,马上就要错过种豆子的时节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简文想了想,说道:“先等等吧,实在不行今年就不种豆子了。再不济种些萝卜白菜也是能收些东西的。” 苏宇点了点头,两人也不多耽搁,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苏宇挑了一条最大的鲢鱼给放在了苏简文家的厨房,便背着背篓走了。 到了家,放在怀里的点心倒是一点儿没淋着雨。苏宇把点心和鱼给了张氏拿着,说了王浩宇的话,又说了苏简文的话。 苏老三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能快点放晴吧,这鬼天气!” 其余几人倒是神情各异,苏茂面上有些愁容,他是最关心家里的那几亩地的,眼见着地里没法种粮食,他和苏老三是如出一辙的忧心忡忡。 苏安听苏宇说枣庄姓赵的领回来一个流民媳妇的时候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竟浮现出一抹笑意。倒是对之后苏宇说的话充耳不闻。 苏金如今还小,倒是不大明白什么。 还是张氏打破了屋内沉凝的气氛,颠了颠手里的一包点心,张氏说道:“点心不经放,既然大爷让小宇拿回来了,便都分吃了吧!” 说着,张氏拆开了油纸包,拿了一块儿最大的递给了苏茂,说道:“咱家穷,你媳妇生孩子也没摸着嘴什么好吃的,这块儿就给她甜甜嘴吧!” 苏茂急忙想推辞:“爹和娘先吃吧!她吃什么都行的!” 张氏不由分说的塞到苏茂手里:“你媳妇吃了好奶我孙女,去!拿回去!” 张氏有拿起一块儿第二大的递给了苏老三,苏老三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咬了一口。然后是苏宇的,苏金的,最后一块最小的给了苏安。见此,苏安眼神中闪过不满,却是闷不吭声的没说什么。 苏老三见张氏分完了东西,把手里的糕点掰了一块儿递给张氏:“你也尝尝。” 今日下午也没什么事,又聊了两句众人就散了。苏宇回到自己屋里,先是脱了衣服挂在一边晾着,擦了擦身子,把一身的雨水擦干净,这才坐在床上趁着难得的闲暇时光读起书来。 雨水打在纸糊的窗户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却丝毫打扰不了沉浸在书中的苏宇。 古代人的遣词造句极是讲究,寥寥数语就能表达出令人回味无穷的道理。所以正经的古代典籍都是非得书读百遍才能慢慢体会其中的滋味。这却是与现代的“快餐文化”大相径庭了。 摸着新买的《大学》,苏宇一字一句的记忆着,口中语速极快的读着,背着,浑然忘我。 第10章 正所谓“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随着天气连绵阴雨,不见丝毫放晴的意思,苏家村虽然有着苏家族长以及众多族老的安抚,人心也逐渐浮动起来。 唯一称得上是好消息的就是苏家村里许多单身汉们都寻到了媳妇。自从枣庄姓赵的那家的事情传开以后,众人仿佛被打开了新大门一样,突然开拓了找媳妇的新思路。 很多穷苦的单身汉们都冒着雨在舒城县城门外以及附近徘徊,期待着也能捡到一个女人。 苏宇没穿越之前一直对古代的印象就是男女大防十分眼中,贞操观念也十分保守。真的来到这个时代才发现,“仓禀足而知礼节”这句老祖宗的话真的是十分有道理。 练饭都吃不饱,媳妇都娶不上,那里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农家人大字不识的一个,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有约定俗成的“民俗”“民风”罢了。 而且古代人为了增加人口,很大程度上是鼓励寡妇再嫁的,“共妻”“租妻”之风盛行。对于穷人家来说,能有一个媳妇都走了大运了,那里顾得上是不是“好女子”呢! 所以,这些逃难来的女人们还算是颇受欢迎的。即便很多人都是已经生育过孩子的人了。 原本这些事情苏宇都是听一耳朵便罢的,但是没想到苏安也打上了那些女人的主意,还不声不响的自己物色了一个带回了家里。 看着苏安身边带着进门的那个一身狼狈却难掩风姿的女子,张氏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要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苏安面对爹娘不能接受的态度,固执的攥住了那女子的手,沉默的表示他的坚持。 张氏愤怒的吼道:“不可能!就那种女人绝不可能进苏家的门!” 面对张氏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怒吼,苏安似乎是难以忍受的顶嘴道:“那什么样子的人能嫁给我当媳妇?!我今年十七了!大哥连孩子都有了俩了!前几天还有村里大娘打听三弟的婚事!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我娶媳妇吧!现在还假惺惺的做这副恶心的作态!给谁看!” 众人都震惊的看着苏安,张氏和苏老三更是满脸的受伤,张氏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苏老三打断,苏老三的语气沉沉的:“你是这么想的?” 苏安抿紧嘴唇,沉默的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苏老三闭了闭眼,拉过想说什么的张氏,淡淡的说道:“你既然非要娶她,那就娶吧。横竖我和你娘是做不了你的主。”说罢,直接拉着张氏回了卧房。 苏宇紧皱着眉头,刚想和苏安说两句话,劝两句。苏茂一把拉住苏宇,和苏金一起把苏宇强硬的拉走了。小张氏带着两个孩子也跟了出去。 转眼间,堂屋里只剩下了苏安和那个苏安带回来的女人。 苏安心里透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你们就是不关心我,就是看不得我好!他想。 看着身边那个低眉顺眼,姿容出挑,身段风流的女人,苏安昂着头,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那个女子也就是李氏温顺的跟着苏安进了屋,眼疾手快的服侍着苏安,手脚麻利的打了水,伺候着给苏安擦了脸。 苏安 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享受着李氏的殷勤服侍,一边心里涌现出巨大的愉悦。望着自己这个小小的屋子,苏安有种地盘尽在掌握的满足感。 下着雨,天色黑的快。苏安和李氏很快睡下。 听着枕边人粗鲁的打着呼噜,李氏在黑夜中睁着的眼睛没有一丝困意。 一个半月的颠沛流离,终于找到了一个安身之所。平静下来,心中却是泛起了淡淡的不甘。 她从七岁就被花楼的妈妈买去当了花楼姑娘的贴身婢女,还算是有些运道,开窍早,明白这不是个久留之地,早早的就有意识的掩盖自己的容貌。 她成功了,妈妈和姑娘们并没有发现这块璞玉。但是这却瞒不过日夜相处的,她名义上的主子:那个花楼姑娘。 她伺候的不过是二流的姑娘,以一身皮肉换得微弱收入而已。所以姑娘私下里脾气极为怪异,打骂身边婢女更是常事。 她自从十一二岁上显露容貌身段开始便遭到了姑娘的攻击,三天两头的被体罚,日子过得极为难受。 有时候花楼妈妈不经意的话她都觉得是别有用心。“咱们楼里呀,妈妈我也没那么多规矩!哪个有能耐妈妈我就捧哪个!” “你们这些小丫头呦,可怜见的,平日里粗活做惯了可伤容貌呦!” 林林总总,总是能挑逗的那些婢女们争先恐后的勾引客人。只要接了客,便可以直接升为姑娘了,便不必做粗使活计了。 每年总有几个婢女耐不住辛劳,翻身做了姑娘。由此,那些姑娘们越发打压婢女,形成了恶性循环,别看开门迎客的时候莺莺燕燕嘻嘻哈哈的,关了门,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她运气不错,刚长到难掩风姿的时候,就来了一场洪水。她趁乱跑了,路上一狠心,把一个杂货铺掌柜的女儿推下了河,自己冒用了哪个姑娘的户籍。 又寻机会跟相熟的人群分开,一个人凭着心里的一股气跑到了远远的舒城县。 她不是每主意的人,来了两天就打听出了这附近的宗族大户。可是那些但凡有些家底的都看不上她们这些逃难过来的,她等了足足五天,才等来苏安。 苏安家里穷,但是苏家在这边还算是宗族势力强大的了,她也没有多犹豫,学着记忆力那些手段,果然很快就笼络了苏安,让他把自己带回了家。 虽然已经做好了面对鸡零狗碎的准备,但是对比楼里的锦衣玉食,她还是感到了落差。 有些烦躁的听着身边男人的呼噜声,鼻子里不再是衣香鬓影,取而代之的则是泥巴房子里霉湿的潮气。 李氏强硬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平稳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连日的疲惫涌上心头,她也顾不得身上潮湿的被褥,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 那边,苏宇被苏茂苏金拉到了苏金的屋子。 苏宇有些无奈的说道:“二哥一时糊涂,咱们做兄弟的,总要劝劝他的。” 苏茂坐在苏金的床上,哼了一声:“你把他当兄弟,他怕是不把咱们当一家人!你听听他都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把咱爹娘都气成那个样子!”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6节 苏金自始至终对苏安印象就不好,他们俩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兄弟之情。此时也说道:“爹都说让二哥娶那个女人了,三哥你就随他去娶呗!” 苏宇换了一种说法:“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别再搅合的咱家家宅不宁。” 苏茂倒是不担心,哼哼了一句:“你是小看了娘的手段吧!当时你还没出生,咱家还住在咱大爷那边,你是不知道。娘和奶奶能从早吵到晚,”说着,苏茂啧啧有声:“那架势,你没见过,你要是见了,保准不担心咱娘吃亏!” 苏宇一脸黑线,看着苏茂兴味盎然的样子,说道:“那是咱奶太会挑刺了吧。再说,咱娘要是天天挑那女人的错处,只怕二哥会更加不舒坦。” 苏茂哼了一声:“我管他舒不舒坦!他最好呆不下去自己滚出去!” 苏宇拉了拉苏茂:“大哥!” 苏茂白了苏宇一眼,呼噜了一把苏宇的头发:“总之你放心吧,咱娘有的是法子收拾那女人。你俩别操这个心!得了,你大嫂还在屋里照顾孩子,我去看看去。你俩快点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说是同意了李氏嫁给苏安,但是苏老三和张氏显然没有办婚礼之类的想法,甚至连媳妇茶都是草草的喝了一口,明明白白的显示出对这个二儿媳的不满。 李氏倒是个能忍的,也不抱怨,成日里默不作声的跟着张氏和小张氏做活。 天气逐渐开始放晴,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就传来一个坏消息。充州府钱塘江堤坝被冲毁,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是已经开始往旁边不断的流水,眼见着钱塘江内的滚滚河水就要冲破堤坝,淹着下游的城池。 其实大坝距离舒城县很远,即便是出了什么事,舒城县也可以安然无虞。只不过若是这样就以为这件事和苏宇无关的话,那也太天真了。 今年大雨耽搁了农时,等天气放晴的时候,在已经错过了粮食的播种时节,于是今年只好种了白菜和甜菜。 地里的积水刚刚褪去,苏宇一家人就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播种了。苏家打算和村里人一样种些萝卜白菜以及甜菜。 苏家的菜园子每年都种着菜,但是这点子种子显然是不够的,苏老三为此还去了县城一趟,买回来许多菜种子。 农活最是累人,不过种菜倒是没有种粮食那般费劲,主要是地里下雨下的土地松软,不需要费劲松土了。只需要规整地垄,把菜种子撒下去即可。 就是这样,等苏家一家人收拾好地里的或,也是半个月以后了。 还没缓口气,一个重磅消息却是把苏家村炸的人仰马翻:由于堤坝年久失修,现在官府征收劳役准备去修堤坝,好巧不巧,舒城县也在劳役的征收范围内。 舒城县县令也是个做事狠辣的,知道这种劳役折损人命肯定很多,大家肯定都不愿意去,干脆釜底抽薪。 在衙役们到村里之前,谁都不知道官府要招收劳役这回事,而那些衙役早上一大早就来到苏家村,明明白白的说晚上就要招够人。 凡是家里有男丁的,每家都要出一个男丁去服劳役。若是想用银子抵,一个人就要六两银子! 消息一出,苏家村就哭声一片。 苏宇一大早就被人告知了这件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家里现在是五个男丁,苏老三和他们兄弟四个。 苏老三年纪大了,这些年常年到头干粗活,身体已经落下许多毛病,是不可能去服劳役的。剩下的只能是他们兄弟去了。 至于拿钱抵,他连想都没想过,家里情况他心里还是有底的,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而劳役要求是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四弟才九岁,那些人不会让四弟去的。他今年十二,恰好卡在底线上。 苏家霎时一片愁云惨淡,正当苏家正愁着的时候,院门却是被敲响了。 苏宇以为是刚才出门的苏安回来了,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屋外却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王浩宇,你跑这里来干嘛?这一头汗,有什么事吗?” 王浩宇语气急促的问道:“你怎么主动报名去服劳役了?” 苏宇心里一咯噔,急忙问道:“我没有啊。怎么回事?” 王浩宇也很着急,说道:“那边正登记着呢,你家二哥就跑去说你家你心疼父亲兄弟,自己主动说要去服劳役。我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过来给你说了。” 苏宇面色难看,身后听着两人说话的苏茂也是一脸黑气,怒声道:“我就知道苏安那小子没什么好心眼儿!挨千刀的!尽冲着自己亲兄弟使刀子!” 苏老三起身语气也不大好,说道:“我去看看。” 张氏也心急如焚,二话不说就跟着出门了。见此,苏宇几个也跟着去了。 那几个衙役都在村东头平日里晒麦子的地方,那里地方大,还平整。现在倒是围了一堆人在。 苏老三带着人走进去的时候迎面正撞上苏安满面笑容的走过来。见苏安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苏老三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上前就打了苏安一巴掌。 苏老三:“你来这里干嘛?” 苏安见到王浩宇跟在苏宇身边,便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暴漏了。对于苏老三愤怒的质问,他反而心里生气一阵快意。 你们不都是喜欢苏宇吗!哈哈,想必苏宇这次逃不掉了,最好死在那里,永远也别回来了! 面上,苏安还理直气壮的委屈道:“不是爹让我来的吗?爹,你放心,我已经把你交代给我的事情办好了。毛大人已经登记好了,咱家就是三弟去了。” 闻言,张氏险些没有气晕过去,上前一步就踹了苏安一脚:“你爹什么时候让你过来了?!狼心狗肺的东西!连亲兄弟都害!” 苏老三却是不和苏安多废话,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安便快步往里面走去。 一眼就见到身穿衙役服侍,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的两个衙役。苏老三面上浮现起讨好的笑意,上前塞给两个衙役一把铜钱,低声下气的说道:“两位大人,我家里孩子不懂事。尽说些胡话。你看,这能不能重新登记?” 两位衙役看在那把铜钱的份儿上搭理了苏老三,却是哼笑了一声:“你当我们兄弟俩是什么人?既然登记了,那就是不能改的。那有什么理由?我看刚才那个小子倒是机灵得很!” 两人显然对苏家这点子事情一清二楚,也明白苏安过来说那番话的猫腻,但就是把他们当成一个乐子看,丝毫不管面前的汉子的伤心。 苏老三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那两个衙役老神在在的听着,就是咬死了不许更改。 最后还是村长看不下去了,把苏老三拉到一边:“这次县官老爷下了死命令,他们这急着弄好人带回去呢。你别费力气了,他们不会松口的。况且你家里四个儿子呢!” 村长的言下之意很明确,这两个人肯定是不会开这个口子的。登记了就是登记了,不会再改。他家里有四个儿子,即便是没了一个也不妨碍什么。 苏老三有些神魂落魄的冲着村长勉强点了点头:“多谢四叔开解,只是我家小宇也是我的亲骨肉,如今......”说着,苏老三眼里闪过泪光。 村长是秀才,他家里倒是不用服劳役。但是看着苏老三这样子,也是感同身受。拍了拍苏老三的肩膀,长叹一口气,说道:“回去给小宇多准备些东西吧,这次的活,不好干哪!” 第13章 见苏老三面色灰白的走出来,张氏不死心的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苏老三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心情说话了。张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苏宇眸光一沉,深呼吸一口气,稳住纷杂的心绪,努力镇定下来。 众人沉默着往家里走去,王浩宇安慰了苏宇两句,见几人面色不虞,也不再掺合,告辞离去。 远远的,众人见到苏家的院门开着。张氏眉头紧皱,说道:“院门怎么开着,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关上了呀。别是进贼了吧!” 说着,张氏脚步匆匆的小跑着往家里赶去。 进了院门,几人正见到周氏翻出家里仅存的一点肉,还有一把麦芽糖。一边嘴里嗦着糖果,一边翘着脚坐在堂屋门口。 张氏见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心里气愤不已,冷声问道:“娘今儿怎么来了?怎么没和媳妇说一声?” 周氏哼了一声:“这是我分给我儿子的地方!我什么时候来都行,你咋能管我来不来?” 张氏对周氏恨得牙痒痒,苏老三这时候也带着几人进了院门。今天苏老三没心情和周氏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问道:“娘有什么事吗?” 周氏看着苏老三身后的四个孙子,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你大哥就一个儿子,万万不能有一点儿闪失。你儿子多,便出一个给你大哥顶了劳役吧!” 苏老三刚被苏安推苏宇去服劳役的事情气的难受,回来又听到老娘这么理所当然的让自己儿子的命去抵了侄子的命。心中涌上愤怒,语气冲冲的顶了回去:“大侄子既然不能有闪失,不是还有大哥吗?” 周氏闻言,立刻生气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大哥!?那是你亲兄弟啊!”说着,见苏老三无动于衷的模样,撒起泼来。 “你好狠的心啊!竟眼睁睁的要看着亲兄弟去死啊!亏得我害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还给你娶媳妇啊!亏得你大哥还对你那么好啊!你这个不孝不悌的东西!白眼狼一个!” 在见到周氏的时候,苏宇就眼疾手快的关了院门。但还是挡不住周氏扯着嗓子哭闹。 苏宇不由得一阵心累。凭良心说,苏老三和张氏虽然讨厌周氏,但是也没亏待了周氏更别提虐待周氏了。逢年过节也跟周氏那边送着节礼,反而是周氏那边,从来没有回过礼。 眼见着周氏开始撒泼打滚,苏老三疲惫的坐在院子里的架子车上,冷眼看着周氏闹腾。 张氏可不惯着周氏,见周氏闹腾,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娘倒是说大哥那里对我们家好了?占便宜不够的货!尽想着好事儿呢!大哥的儿子金贵,我儿子就不金贵了?你要是心疼,你去顶了劳役啊!想必官差大人很能体谅你的一份拳拳爱子之心的!” 周氏和张氏针锋相对的大吵一架,几个男人坐在旁边,闷不吭声。 周氏愤怒的嚷嚷起来:“我不管!你今天必得让一个人顶了你大哥的名额!要不然我就去状告你们不孝顺!” 张氏恨得咬牙切齿,这年头父母状告孩子不孝顺,孩子是要被杀头的!见周氏胡搅蛮缠的样子,张氏气的浑身都在抖。 周氏眼珠子一转,扫过苏老三,说道:“老三,你说句话。你才是当家的,哪里能让你媳妇搁这儿叭叭叭的做主?” 苏老三冷声道:“当初分家已经分的清楚,我和大哥都不在一户了,娘就别白费力气了!” 周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扫过一旁站着的四个孩子,说道:“我也不难为你,茂哥儿是你的长子,以后总要继承家业的,宇哥儿已经报上名了,金哥儿又太小,那就安哥儿跟我回去吧。” 话语间一派的理所当然,似乎还认为自己对苏老三很好,又接着说道:“这个安哥儿也是个扫把星,不吉利的。生下来就克亲,正好这次让他去,也免得影响咱家里的运道!” 张氏的眼神闪了闪,却是不松口,道:“娘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我说了,安哥儿不是扫把星!” 周氏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跟你住一起我就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了。就安哥儿做的那些事,搁我手里,打死他个恶毒心肠的孬种!” 说着,周氏有些不耐烦,起身就抓住苏安的手往外走去:“行了,我走了。这两斤腊肉我就拿走了,就当是你们两口子孝敬我这个老婆子的了!” 苏安试图抽出手腕,但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太太的力气不是盖的,硬是让苏安手腕都掐紫了也没挣脱。 苏安慌乱的喊到:“爹,娘,救我!我不想去服劳役啊!爹!儿子不想去死啊!” 周氏哼了一声:“那你就舍得让你兄弟去死?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给你哥哥大伯挡一劫是你的福气!” 张氏和苏老三对苏安已经彻底失望,见周氏拉扯着苏安走出门也没拦着,任由苏安哭喊闹腾。 第14章 见周氏离开,张氏缓了缓因为争执而激烈的心绪,开口说道:“小宇今天下午就要去了,咱们赶紧给小宇准备些东西吧。” 苏老三嗯了一声,不再提起被周氏拉走的苏安。连苏安名义上的媳妇李氏也对苏安的情况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关心,只是浮于表面的焦急而已。 张氏一边指使着小张氏和李氏去烙些能放的饼子,一边掏出一把铜板递给苏茂道:“去卖几斤肉,等回来我卤好给你弟带上!” 张氏和苏老三带着苏宇和苏金去了堂屋。打开柜子,张氏先是把家里仅存的五斤白面拿了出来,还又另舀了两斤豆面,嘱咐小张氏道:“都烙成干干的饼子,里 面撒一些葱花,和面的时候加几个鸡蛋。弄好了之后晾凉拿布包着,找个干净的背篓放着!快去。” 见小张氏和李氏去弄饼子了,张氏这才拉开柜子最里面的小抽屉。那是张氏放钱的地方。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7节 张氏仔细的数着钱袋里面的钱,这里面有多少钱她心知肚明,但还是每一次打开都要数一遍,防止有人偷拿了。 张氏低声数着:“一角,两角......45,46......522。”张氏叹了口气,总结道:“总共三两银子,零一角碎银,还有522个铜板。” 苏宇以前看电视剧那些人出手都是整个的银锭,但是在古代,完整的银锭很少,平民家里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银锭的人大有人在。 现在银锭有二十两的,十两的,还有五两的。而一两银子能换十角碎银,一角碎银能换一百铜板。普通老百姓家里大多是用铜板和碎银。 张氏把碎银都捡出来,拿个小荷包装了递给苏宇,道:“你去了那边机灵点,该讨好那些官差就说两句好话,塞点钱,让那些人给你找些轻松活计。不要跟在家里似的下死力气干活儿!能偷懒就偷些懒.......” 苏宇听着张氏殷殷嘱咐,心里不由得一酸,说道:“娘,儿子知道了,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张氏忍住泪意,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当然得平安回来!我还没给你娶媳妇呢!” 苏宇掂了掂荷包,说道:“家里就那么点钱,我不能都拿了。”说着,就要倒出来一点。 苏老三按住苏宇的手,说道:“拿着吧,穷家富路。何况你还是替你兄弟出了劳役。他们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苏金在旁边也说道:“三哥,你就拿着吧。我们在家里也花不上多少钱。” 说着,苏金有点想哭,哽咽着说道:“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苏宇摸了摸苏金的头,说道:“嗯!等我回来还带你去钓鱼!” # 太阳逐渐西斜,村里那个年代久远的大钟也被敲响。苏宇背着背篓在苏家人的陪同下往集合的地方走去,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人群,空气中仿佛也透漏着悲伤的味道。 陆陆续续的,大家都集中在了空地上。见人都集合的差不多了,那两个官差才起身说道:“都安静!我现在开始念名字,念到的都站在这边!” 见众人都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看向这边。两个衙役一个人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册子,一个人起身看着众人,防止有人趁着人不注意溜走。 翻到第一页,衙役扬声念到:“苏大牛,苏亚和,李田,......苏安,苏林,苏宇,......”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宇呼出一口气,又转头看了外面站着的苏家人一眼,就跟着衙役的指示往旁边站去。 听着衙役念着名字,都是一个村的,苏宇又活泼,东晃西逛的也都混个面熟,倒是大部分都认得。 听着听着,苏宇却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王瑾安。 王瑾安就是那个王氏秀才的独子,按理说王瑾安是不用服劳役的,怎么还有他的名字? 众人也都很是疑惑,那衙役喊了两声,见没人应声,斥道:“人呢?!怎么没来?” 苏家村村长连忙说道:“大人,是不是那里弄错了?王瑾安的父亲有秀才功名,他家里是不用服劳役的。” 那念名字的衙役仔细看了看名册,说道:“没错,是王瑾安。他是替他四叔一家子服劳役的。” 村长眼神一凝,想起王家那个惯会偷鸡摸狗的王四,不由得头疼起来,解释道:“他们家早就分家了。况且瑾安那孩子身子一向不大好,恳请大人通融一二,还是把王四记上去吧。” 那衙役却不听村长解释这许多,只是道:“没得商量,记上谁就是谁了。快去把他叫过来!只要不是病的下不来床,马上就要死了,就让他过来!” 村长无奈,赶紧指使着小儿子去叫人。 衙役接着念着名字,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所有人都到齐。 两个官差也不再说什么,也不给人多说两句的功夫直接带着人往县城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 主角不是圣母的,只是主角以前生活在现代,是法学生,没有那种一言不合就报复的冲动。学法的最懂得遵守法律嘛。苏安之前只是拐卖未遂,还可以狡辩是带着弟弟出去玩。实际上只是很恶心人而已,没有造成恶劣后果。(作者不是法学生,这是我自己的理解,如有误会,请大家指正) 古代干活是真的很累,若果有干过农活的就知道,又苦又累。古代没有现代那么多机械化农具,更累的。是真的没空仔细教养孩子,一般都是放养。而且古代人也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教育学心理学之类的。所以说没有引导好苏安,真的不是苏家人故意忽视,是真的没有精力,都是放养孩子的。 第15章 一路徒步往县城走去,苏宇是走惯了这条路的,倒是没有觉得有多费劲。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干活惯了的人只有王瑾安,还没走到一半就开始气喘吁吁的,面色苍白,仿佛要昏过去一样。 苏宇担忧的扶住他的手臂,低声问道:“怎么了?还可以坚持吗?”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竹制的水壶递了过去:“喝点水吧。” 王瑾安无力的点了点头,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气来:“多谢。” 苏宇扶着王瑾安:“别客气,你要是实在是不舒服,待会见了县官老爷就去说一声。说不定就不让你去了呢!” 王瑾安面上闪过一丝黯然,摇了摇头道:“希望吧。” 在队伍中,颇有几个对苏安横眉冷对的。苏安虽然和苏宇只隔了一个人,但面对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苏安身边走着的人时不时的有意无意的撞他一下,踩他一下的,还没走多长时间,他的草鞋的脚后跟就被踩烂了。 除此之外,众人对苏宇等几个被人陷害顶上来的几人却是有微妙的心里,一方面同情几人遭受无妄之灾,另一方面,对于这这几个在家里颇受宠的人又有几分羡慕嫉妒恨。倒也对几人敬而远之。 走到县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县城城门是固定时间开关的,此时已是深夜,自然是城门紧闭。可是门口却是热闹非常。 去其他村子的衙役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空旷的草地上,一群一群的席地而坐着许多村民,大多数人都很是沉默,闷不吭声的打着瞌睡。 两个衙役把众人赶到一个空地上,嘱咐了几句安分点,少说话之后就往旁边的草屋茶棚而去。那里面正坐着许多身着衙役服侍的人,还有三个文士打扮的男人。 苏宇扶着筋疲力尽的王瑾安坐到地上,王瑾安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苏林是苏宇的亲二叔的次子,平日里最是温和敦厚。这次服劳役也没什么怨言。苏二叔家里就两个儿子,大哥比他机灵多了,也能干活。何况他虽然今年才十八,但是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家里承诺会好好照顾孩子的,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苏宇和这个堂哥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刚才两人就一直走在一起。倒是苏安,被排挤的远远的走在了队伍边上。 苏宇见现在不需要赶路,抓紧时间睡了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去服劳役的地方呢,现在能多休息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宇就被城门打开的声音吵醒,见那些衙役还没来喊人,苏宇继续又睡了过去。不过那迷迷糊糊的一眼扫过去,这空地上比他们昨晚上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人。 此时,县衙内却也逐渐活跃起来。 南屿匆匆走进府衙,正迎面遇上上个月才刚刚到任的赵县令,连忙上前行礼道:“大人,服劳役的人都到齐了,正在城门口等着呢!” 说着,南屿凑近赵县令,不动声色的塞给赵县令一个荷包,压低声音道:“大人,这是张主簿送过来的,说是 城里那几家商户的孝敬。” 赵县令伸手一摸,摸到厚厚的手感,不由得微微一笑,说道:“还算他们懂事。” 南屿笑着奉承道:“还不是大人仁慈爱护?能让他们家里不用服劳役?这可是天大的恩泽,他们哪里有不心存感激的道理?” 赵县令心满意足的把荷包塞进怀里,说道:“牛车都准备好了吧?” 南屿笑着说道:“我办事,大人还不放心?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送那些人上路了!” 赵县令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跟了他六年多的幕僚还是很信任的,说道:“那本官就去送送他们吧!” 南屿嘴里一边说着大人慈爱百姓之类的奉承话,一边眼疾手快的为赵县令打了轿帘。一行人往城门口而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中午,吃过一顿清汤寡水的饭后,一行人终于在衙役的看守下往目的地而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县令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给众人配了牛车,让众人可以偶尔上去歇一歇。 在路上足足走了半个月,终于在第十二天中午到达了目的地。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儿了,苏宇他们是最后到达的几批人之一。 到了之后,衙役们交接之后就直接回去了。也是这个时候,苏宇才知道,那些牛车也是送过来的物资。 这边众人驻扎的地方是距离河堤不远的一出高地,此时人来人往,颇为杂乱。 苏宇仔细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默不作声的思考着对策。他今年才勉强十三岁,和那些成年汉子的力气不能相提并论,要是按照普通人的劳役份额,他都不一定能撑几天,必须要想办法避免去干体力活才好。 那些衙役走了没多久,一个帐篷里面就走出一个面色带着几分烦躁的文士模样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走到一行人面前,语气中颇有几分不耐烦,问道:“有几个识字的?” 苏家村由于苏家家学渊源的缘故,倒是大部分人都认识一两个字,这其中,只有苏宇和王瑾安是有意识的,系统的学过读书的。 见他问,苏宇心神一转,扬起笑容,回答道:“回大人,我和瑾安都是念过书的。还有我这本家的堂兄堂弟们也都能识得几个字!” 少年人晴朗阳光的音色让中年人烦躁的心情略略缓解了一些,望着苏宇面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回了一个笑意,缓声道:“不错,你们先出来,站到旁边去。其他的有认字的也都出来。” 陆陆续续又有五六个人出列,剩下大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标标准准的古代农村汉子。 那文士扬声喊了一声:“方大人!这边新来了一批人。你安排一下吧!” 那边一个身着衙役服侍的监工应了一声,跑了过来,笑着说道:“早上还说人不够呢,没想到中午就来人了,可算没耽误了活计。” 那文士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又缺人了?这后面没几批了,你好好看着点!” 那方氏衙役不在意的笑道:“还不是前儿下的那场雨,不少人都病了。今早上抬出去一百来口人呢!李大人放心,我们兄弟几个看着呢,不会耽误事的!放心吧!” 苏宇闻言,心中一跳,这个抬出去可不是抬出去养病。那些人才没那么好心,只怕是抬出去任由人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里,苏宇的心逐渐沉了下去,竭尽全力的思考着那李大人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一丝突破口。 寒暄了两句,方衙役把人带走了。李大人又转头望向众人,说道:“待会儿我会考考你们,若是过关,那就在账房里面做事,若是有滥竽充数的......”他的笑无端的让人有些害怕:“方大人那边还缺人呢!” 苏宇的心头一颤,默默的跟着李大人往旁边的一个大帐篷走去。 进了帐篷,只见帐篷内摆了十几张桌子,此时桌子上杂乱的摆放着许多写满字迹的纸张,苏宇粗粗一扫就发觉应当是账簿,或是记账的东西。 索性李大人的考验倒是不严格,只口头上考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以及数字的写法,还有一些基础的算盘知识。出了三四个实在是不懂的之外,其余人倒是都留了下来。 但是要论能干活,仅仅有苏宇,王瑾安以及另外一个叫张南方的能记账写字。 李大人见怪不怪了,淡定的让几个实在是不懂的去了外面干粗活,其余人都一一分配了工作。就像是现代分配实习生一样,把留下来的二十多个人分给了帐篷内的众人带着干活。 自此,苏宇就跟着一个姓王的账房整天埋首于数字的题海中,昏昏沉沉的要不是外面时刻传来监工的和骂声都快忘了是来服劳役的。 直到有人来查账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 重要人物之一下章出场~ 猜一猜和苏宇是什么关系呢? 第17章 在这里已经干了七八天了,苏宇也摸清楚了这边的一些事情。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8节 这次来负责整修堤坝的钦差是工部左侍郎,姓刘。一同来的有他的两个徒弟,其中有一个是刘大人的独子。 刘大人的大徒弟也姓苏,如今才二十岁,已经是举人了,正是这位苏举人负责账务方面的事情。不过平常都是账房管事去他那里汇报,他很少亲自过来检查。 这次提拔损毁虽然并未酿成大错,但是由于前两年刚刚整修过一次堤坝,如今还没过多长时间又出事,京城颇有一番震动。连带着新上任的知府都写了请罪折子。 所以现在整修堤坝这方面,堪称是刘大人的一言堂。知府都不敢有二话的。 见苏举人进门,账房管事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面上堆起笑意迎上前去:“苏公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苏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我们就是!” 苏举人面带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是和善可亲的说道:“不必多礼,今日我得闲,想起许久没来看看了,便顺便过来看看你们。你们继续做事吧,不用管我。” 管事说了几句奉承话,见苏举人确实只是过来看看,便顺着苏举人的意思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留下苏举人溜溜达达的在帐篷中到处闲逛。 作为这么多大人中的一个明显的小孩子,苏宇还是很显眼的,并且苏宇一看就是认真做事的,并不是滥竽充数的那种人。 苏举人饶有兴趣的停步在苏宇身边。现在苏宇已经和赵账房平分了工作,一个人算数,一个人记账。 苏举人只见苏宇一手拿着账簿,一手拨着算盘,又快又准的计算出一个个结果,而赵账房在一旁拿着笔记录的样子却有几分偷懒的嫌疑。 见苏举人过来,赵账房也不大在意,他已经快四十岁了,至今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衙主簿,身上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以后只怕是也就是这样了。 他并不求苏举人能提拔他,也就对苏举人并不多巴结。一边继续根据苏宇报出的结果填写账簿,赵账房心里一边想着家里的事情。 苏举人脚步停住,在桌子旁听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宇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听管事叫他苏公子,应该就是刘大人的大弟子了。因为同姓苏,苏宇对这个苏举人的印象还算是比较深。 苏宇见他停留在自己身边,心中无端的涌起一阵紧张的情绪,就像是在考场上被监考老师看着答题一样。 听到他问话,苏宇略带一些紧张,回道:“我叫苏宇,是来服劳役的。” 苏举人挑了挑眉,问道:“今年多大了?” 苏宇回道:“上个月刚满十二周岁。” 见苏举人对苏宇很有兴趣,赵账房也乐得卖苏宇一个顺手人情,笑着说道:“苏公子别看小宇年纪小,算数可厉害了!我跟数字打交道这么多年了,都比不上小宇算的快。不愧是苏公子本家,就是天资聪颖,常人所不能及!” 这时候都讲究宗族,苏举人虽然和苏宇不是一支的,但是同为苏姓,数着族谱总能有 那么一丝半缕的联系,所以赵账房才说两人是本家。 苏举人勾了勾唇角,说道:“赵大人过誉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赵账房乐呵呵的说道:“就是因为是小孩子,以后才有前途呢!像我,一辈子都走了半辈子了,那里还有时间再往上奋斗呢!” 苏举人的眼神闪了闪,笑着应道:“这话倒是赵大人谦虚了,赵大人都还没生出白发呢,哪里就走了半辈子了?以后的时候还长着呢。”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苏举人却是把苏宇叫了出去。 苏宇跟着苏举人出了帐篷,往旁边的一个小帐篷而去。一路上,苏举人似是漫不经心的和苏宇聊着家常。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走到帐篷前,苏宇上前一步为苏举人掀开了门帘,动作毫不做作,仿若侍奉长辈一般的自然。 两人还没进去,帐篷内就传来一个轻快活泼的声音:“师兄,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苏宇一晃神,眼前出现了一个约莫十六七的少年。少年锦衣华服,虽然款式简单低调,但难掩通身的贵气。 刘元清说了几句才发现不是师兄一个人回来的,皱眉看着这个小孩儿,问道:“师兄,你怎么带了个小孩儿过来?该不会是你从那里捡回来的吧?”说着,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咱们这可是为了干正事来的,你可不要调皮!” 苏举人挑了挑眉,伸手用手里的折扇在刘元清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从哪里学的这般的腔调?多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刘元清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给师兄送饭呢!师兄怎么打我!” 苏举人有些无奈的看了刘元清一眼,对这个小师弟有些无可奈何,干脆直接招呼苏宇道:“这是师父身边的小厮做的饭菜,颇为爽口。小宇过来一起用膳吧。” 苏宇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苏举人不说,他也不东问西问的惹人厌烦。 苏举人和刘元清的礼仪倒是无可挑剔,衬得苏宇吃法的动作显得越发粗鲁了几分,不过苏宇也不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得,基本的礼貌还算维持住了。 苏举人和刘元清倒不是那等尖酸刻薄的脾性,对于苏宇这个农家小孩的规矩也并不苛求,倒是没有看不起苏宇的想法。 用过膳,刘元清就被一个小厮叫走了。苏举人一边悠闲的走动消食一边和苏宇闲聊。 苏举人:“你来了多久了?一直在账房那边干活吗?” 苏宇恭敬谨慎的回道:“我来了大约八九天了,一直在账房干活。” 苏举人笑了笑,安抚了苏宇一句:“别紧张,这次的劳役快结束了。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苏宇适时的露出一点笑意,问道:“真的吗?” 见苏宇小小的人仰着头问话的模样,苏举人含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宇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苏举人又说道:“能让赵主簿夸你,想必你是真的很聪明。”苏举人师从工部侍郎,自然同礼部那些顽固的文人的思想不同,对于计算等天赋也是极为看中的。 又因为苏宇和他是本家,这才对苏宇升起了几分兴趣。此时便随口考验到:“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苏举人知道苏宇只是农家小孩而已,也没有跟着先生读过书,所以捡了个不算太难的问题问了问。 苏宇心下一动,听到苏举人的考验,这种经典的鸡兔同笼的问题,他连用苏举人准备的草稿纸都不用就说出了答案:“有十二只鸡,二十三只兔子!” 苏举人不细究苏宇怎么算的这么快,只是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能想出几种解法?” 苏宇回道:“三种。” 苏举人:“说来听听。” 苏宇给苏举人讲了“抬腿法”也就是让鸡抬起一条腿,兔子抬起两条腿;“设鸡求兔法”假设都是鸡;以及“砍腿法”即同时砍掉鸡和兔的两条腿。 苏举人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苏宇认真的回答着,苏举人出的算术题也越发晦涩难懂起来。对于苏宇来说,难得不是解题过程,而是听懂苏举人所说的题干的意思。 终于,苏举人说出题干之后,苏宇懵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我听不懂。” 苏举人皱了皱眉,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过晦涩难懂了。想了想,苏举人用简洁易懂的语言又给苏宇复述了一遍。这次苏宇倒是能答出来了。 苏举人露出笑意,道:“如今账房那边越发清闲下来了,你便留在我这里打下手吧!” 苏宇心下涌起喜悦,语气也轻快了一点:“是!” 苏举人也笑道:“这么开心?” 苏宇用力的点了点头:“嗯!很开心!” 又闲聊了两句,苏举人开始整理着账房管事送过来的账簿。师父是奉圣上的命令,作为钦差过来办事的,他务必要帮着师父把事情尽可能的办的尽善尽美才是。 苏宇很快摸清楚了苏举人的脾性,细心周到的配合着周举人把账簿从前到后整理了一遍。 与此同时,苏举人也越发的欣赏这个十三岁的半大少年。 这期间,苏宇不可避免的和刘元清打了许多次交到,就连刘大人也见了几次。而苏宇也终于知道了苏举人的名字,苏举人名为苏凌云,字贞固,取自《春日玄武门宴群臣》中的一句:“庶几保贞固,虚己厉求贤。” 刘元清对苏宇倒是颇有兴趣,不过苏宇能明显感觉到刘元清对自己的好感并不高。可能是因为刘元清和苏凌云的感情极为亲密,对于苏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抢夺苏凌云的注意力的家伙,刘元清颇有几分不满。 这日,苏凌云去找刘大人汇报工作去了,刘元清就趁只有苏宇在的时候找了过来。 他来的时候苏宇正在对账本,见刘元清进门,苏宇起身道:“刘公子,苏大人去找刘大人了。现在不在。” 刘元清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师兄不在,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苏宇心里泛起疑惑,问道:“刘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刘元清的眼神把苏宇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才慢吞吞的开口道:“你倒是好心机,让师兄那么看重你,时时带在身边。” 苏宇闻言,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刘元清哼了一声,溜溜达达的走到桌子前,闲散的坐在椅子上,问道:“我师兄看上你什么了?你这四书五经都背不齐全,矮豆丁一样。” 苏宇抿了抿唇,刘元清虽然只比他大了四岁,但是身上已经有了秀才的功名,听苏凌云说,他已经有了考取举人的实力,只不过是刘大人压着他,想让他再沉淀几年,争取到时候考一个好名次而已。 对比刘元清,刘元清七八岁的时候四书五经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他确实是拍马也不能及的。 苏宇顿了顿,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苏大人的想法,不过苏大人夸过我算数很好。” 刘元清挑了挑眉,这神态却与苏凌云有几分相似。刘元清起了两分兴致,拉着苏宇考起来。 苏宇也是有几分脾气的,同时也出了几道题给刘元清做。 半个时辰后,苏凌云和刘大人说完话,一进门,就看到苏宇自顾自的对着账本,而刘元清正在抓耳挠腮的对着一张纸苦苦思索。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直到天色擦黑,快要到休息的时间,刘元清才回到自己的帐篷。 见刘元清蔫头搭脑的回来,刘大人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刘远清闷不吭声的坐在了刘大人旁边低声道:“今天我和师兄身边的那个小孩儿比数学 比算数,他竟然比我还厉害!他还比我小了好几岁呢!” 刘大人不由的起了几份兴趣,问道:“怎么比的?” 刘元清回道:“我给他出了几道题,他也给我出了几道题,但是我没有算出来他出的那几道题。” 说着,刘元清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郁闷。 刘大人问道:“你把题拿回来了吗?”他这个儿子他自己还是颇为了解的,虽说在算数的天赋上算不上顶级,但却在自己和苏凌云的耳濡目染下也比绝大多数文人的算术水平高很多。 刘元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刘大人饶有兴致的接了过去,仔细研究着上面的题目。 看着看着刘大人眼中异彩连连,这上面的题目虽然难不倒他,却也有几个题目出的颇为亮眼,角度非常刁钻,难怪刘元清没有做出来。 这些题目即便是给凌云他也也不见得能做得多好。又想到刘元清提到那个小孩儿才12岁,不由得对那个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转头对刘元清说道:“你明天把那个小孩带过来我看看。” 刘元清似乎是被比他小几岁,还是个农家小孩的孩子打败有些挫败。现在根本提不起兴致听老爹说话。听到老爹的话只是草草的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9节 刘大人也没有在意,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手上的纸张上。 第二天一大早。刘元清就过来找苏雨。苏雨还以为刘元清昨天输了,恼羞成怒还过来找他麻烦呢,却没想到刘元清闷不吭声的,直接拉了他去见刘大人。 苏凌云也老神在在的跟在身后。他倒是不担心刘元清和刘大人对苏雨做些什么。只是苏宇是他看中的孩子,还想收他为弟子。可不能被师傅抢先了。不然他就要多一个小师弟了。 不得不说苏宁凌云对刘大人的心态的把握还是很准确的。亲自考验了苏宇的算术天赋后,刘大人就起了收徒的心思,当场就要把苏宇收为弟子。 还是苏凌云说已经打算要把苏宇收为弟子,这才打消了刘大人的想法。 虽然徒弟没了,但苏宇他的徒孙,刘大人颇有兴致的留了几人用了午膳。 等到晚上回了帐篷,苏宇还有些晕乎乎的。上午的时候在刘大人那里苏宇稀里糊涂的就端了茶给苏凌云敬了茶,自此正式成为苏凌云的开山大徒弟。 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苏宇到现在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之前也感受到苏凌云好像对他很是欣赏,但他原本以为苏凌云至多只是证书,亦或是几句指点,没想到苏凌云竟直接收他为弟子。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自此,苏凌云对苏宇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严格了。不但指点他工作上的事情,而且对他读书的管教更加全面起来。 苏凌云虽然才20多岁,但是人生经验却比只在小乡村打转的苏宇丰富多了。在苏凌云的指点下苏宇的眼界也急速的扩充着。 第20章 正如苏凌云说的,这次维修大坝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苏宇等人也都被通知准备回去了。苏凌云和刘大人一行人也要回京城了。 苏凌云和刘大人一行人由于还需要应付官场上的其他事务,倒是要比苏宇离开的晚。 最后一天,苏宇依旧如往常一样,替苏凌云整理着书卷。此时两人都很清闲,苏凌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宇说着话。 苏凌云:“你后天就要回去了吧?明天也不必过来做事了,收拾收拾东西,歇一天吧。你家里离这边还挺远的。路上要小心。” 苏宇闻言,心里有些感动,应道:“师父,我知道的。多谢师父关怀。” 苏凌云轻笑一声,说道:“你师祖说今儿午膳要叫咱俩去一起用,你师祖倒是很喜欢你。” 苏宇面对苏凌云的调侃还有几分腼腆,笑着说道:“我还是沾了师父的光,师祖可是对师父满口夸赞,自然是爱屋及乌了。” 苏凌云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拘谨了。”又说道:“如今你是白身,年纪也小,底子薄弱。我这几年也要专心会试,倒是无暇顾及你。 不过你也别担心,等我回了京城,我把我之前读书的时候的书籍都整理一份让人给你送过去。以后你也能给我写信。等到你考上秀才,再上京城找我继续读书。我在京城等着你。” 这年头可不像现代那样,能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年头别说出省,就是出县城都要去官府开具路引的。只有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才能四处游历,普通的平民老百姓要去开路引那是千难万难的,还要上下打点。 而且苏宇现在的水平于科举来说实在是太低了,即便苏凌云现在教导苏宇,也不过是看着苏宇背书,讲解释义而已。 说罢,苏凌云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苏宇道:“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花完了再找我要。” 苏宇一惊,手里这个荷包摸上去里面是一小沓银票,想也知道是个不小的数目,急忙就要开口推辞。 苏凌云不由分说的道:“你本来就落后其他人一大截,再因为其他事情分心那到何时你才能有一番成就呢? 再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拜我为师,那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长者赐不可辞!这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大钱,你就拿着吧。争取早日考上功名,也不枉我为你费心了。” 苏宇有些感动,跪下来给苏凌云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道:“徒儿多谢师父!” 苏凌云拉苏宇起身,笑着拍了拍苏宇的脑袋:“这才对嘛!跟师父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是了。等你回家了,有什么不懂得问题也尽可以写信问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苏凌云又叮嘱了苏宇一些事情,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午膳时间。二人一同前往了刘大人之处。 见了苏宇,刘大人同样也是殷殷叮嘱,送了一些钱财和书籍给苏宇。就连刘元清这个师叔也凑了个热闹,把自己的读书笔记给苏宇抄了一遍。 苏宇离开的那天早上,由于人多眼杂,苏凌云几人倒是没有大张旗鼓的为苏宇送别,只又把苏宇叫到一旁叮嘱几句才放苏宇回家。 由于苏凌云送给苏宇的书籍大多都在京城没有拿过来,苏凌云打算回京城之后再派人给苏宇送过去。所以苏宇倒是也没带多少东西回家,倒是不算惹眼。 这次苏家村来了四十二人,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三十三人。还有十多个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不过苏家村这还算是比较好的,头两天来的还有几个村子所有人一个都没回去的,都葬身在巍峨的大坝底下了。 苏家村的人自然是抱团坐在相邻的几个牛车上的,所以苏宇一眼就看到断了一条胳膊正倚在车上的苏安。 之前就说了,对于几个故意挑起顶替劳役的人,苏家村众人自然是心里存着气的,而很不巧的是,使手段让人替了自己而自己又兜兜转转来了的人,只有苏安一个。 而苏安就承受了其他人的仇恨,虽然不至于处处为难,却也是差不多。原本在这种劳役的时候,一个村的人都会相互扶持,抱团以降低危险的同时威慑他人。但是显而易见的,没人想,也没人敢和苏安抱团。 所以这段时间不止是苏家村的人,就是那些监工和其他村子的人也知道柿子捡软的捏的道理,什么危险的活计都派苏安这一类的没有抱团,没有人帮扶的落单的人去干。 虽然苏安是有些小聪明,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苏安是活下来了,却也永远的失去了左手。 由此,苏安原本就沉闷的性格越发添了一分阴郁。 第21章 一个多月的劳役消磨了大部分人的精力,此时众人也没力气想七想八,只抓紧时间休息赶路才是正经。 五天后,苏家村。 已经一个半月了,张氏从地里回家,远远的站在路口眺望着县城的方向,日复一日的盼望着最为疼爱的小儿子的归来。 苏老三长叹了一口气,他心里对几个儿子,最为重视的是大儿子,最为疼爱的却是三儿子。 对于三儿子去服劳役的事情,他也是很担忧的,他的小宇才十二岁多啊!活了大半辈子的汉子清楚的明白做体力活的 不容易,一想到他最疼的儿子可能就永远也回不来了,就连尸骨也不能见到,他心里就一阵酸楚。 见媳妇又巴巴的往村口看去,苏老三也驻足往那边望去。 还是空空荡荡的泥巴小路,没有那个心心念念的孩子笑着走过来。 苏老三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往家里走去。他还有两个儿子,虽然伤心这次可能折进去两个孩子,但是生活不允许他伤心难过太久。家里孩子和老妻都还需要他。 张氏也收回视线,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跟着回去了。 苏茂和苏金对于苏宇倒是颇有几分兄弟情,但是到底和父母子女的情分隔了一层,虽然也是担心,却没有牵肠挂肚的感觉。所以也只是心里想着这件事而已,至于说日思夜想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毕竟现在苏安和苏宇都没有音讯,也不一定会是最坏的结果。 夜色深了,一行人原本晚上都是不赶路的,毕竟这年头又没有路灯,晚上黑灯瞎火的也不安全。 只是今天特殊,昨天他们就踏入了舒城县的范围,那时就已经有离家近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大部队。 今天下午天擦黑的时候更是距离舒城县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了,自然没人愿意再等一天,于是众人就赶了一次夜路,希望快点回家。 幸好苏家村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离舒城县更近,再走大半个时辰就到了。众人也没有心情聊天,闷不吭声的循着一点星光走着。 由于夜路不好走,中途还有几个人崴了脚。等到众人到苏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也没有多说废话,众人到了村口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苏宇和苏安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村里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给夜色添了三分热闹。 苏安又回到了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对苏宇的态度依旧是略有些伏小做低的懦弱姿态。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宇虽然对这个哥哥彻底冷心,却也做不出直接弄死苏安的事情来,毕竟在苏宇心中,无论是因为什么,杀人这件事无论是对于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是一个难以磨灭的心理伤害。 他才不会为了苏安脏了自己的手。这次劳役闹出了这一出幺蛾子,苏家族长必会重罚这些人,毕竟若是不遏制这种歪风邪气,以后就乱套了。 于其自己主动出手,让人拿下把柄,落下一个睚眦必报,不顾及兄弟感情的印象,还不如先等族里的决定再说。反正苏宇有很大把握苏老三和张氏现在对苏安已经毫无感情了。 走到久违的家门口,虽然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可苏宇却觉得恍如隔世。 一个多月前,他只是个名声不好,有几分勤勉的农家小子。而现在,他拜了举人为师,师祖是工部左侍郎。青云直上的坦途似乎已经在他面前展开。 深呼吸一口气,苏宇抬手敲了敲门。至于苏安,在苏家人面前,苏安向来是个缩头乌龟,应声虫。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 苏家人已经都醒了,毕竟村里的狗都叫唤了好一阵了,苏茂已经穿戴整齐,正想去开门看看情况,就听到有人敲门。 皱了皱眉,苏茂刚刚被狗叫声惊醒的时候还以为村里进了贼,可现在又不确定了。毕竟贼总不会敲门吧。 拿起顶着大门的木棍,苏茂的手放在门闩上,扬声问道:“谁啊?” 听到苏茂的声音,苏宇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难得的轻松的笑意,回道:“大哥,是我!小宇!我和二哥回来了!” 苏茂闻言一喜,迅速的打开了门,见到门外正是挂念了许久的弟弟,高兴的笑出声,上前一把抱住了苏宇,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瘦了,瘦了。明儿我让你嫂子给你做肉吃,好好补一补!” 一边说着,一边把苏宇往家里拉去,扬声冲着正屋喊道:“爹!娘!小宇回来了!快出来看看!” 正屋那边很快亮起了烛光,张氏和苏老三更是衣服匆忙一套就出来了。 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苏老三尚还能克制一些,张氏直接就上前拉住苏宇上下打量,一叠声的问道:“瘦了,你在那边怎么样?可受欺负了?......” 面对张氏连珠炮一样的询问,苏宇倒是耐心十足,一一回答了,缓解了不少张氏和苏老三以及家里人的心情。 张氏见苏宇健健康康的回来,喜不自胜,亲自带着儿媳小张氏下厨给张罗着做一顿夜宵以迎接儿子的回来。 等到几人簇拥着苏宇进了堂屋,苏安才默默的跟在几人后面走近了屋。躲在一旁,苏安面色麻木的看着众人对健康的苏宇嘘寒问暖,而对自己不闻不问。 第22章 兴许是放心了,也兴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苏宇这一觉一直睡过午饭的时间。 黑甜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等苏宇醒的时候,外面太阳都略有些西斜了。 有点睡懵了,苏宇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起身洗漱起来。 苏宇和苏安昨晚上刚回来,众人早上出门的时候也就没有叫醒两人。苏宇扫了苏安住的那间屋子一眼,苏安还没起床。 掀开锅盖,里面张氏给苏宇和苏安留了饭。不过倒没有很明显的高下之分。毕竟张氏虽然现在彻底厌恶了苏安,可张氏也不能确定苏宇和苏安谁先睡醒,干脆留的一样的饭。 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火,苏宇热了稀饭和饼子,有挑出了一碗咸菜就着吃的肚子饱饱的。顺手洗了碗,苏宇走两步活动了一下就回自己屋子里去了。 把放在角落里的背篓拿出来,昨晚上实在是太累,苏宇都没有收拾拿回来的东西。 里面放的吃食在路上就分吃完了,剩下的最主要的就是苏凌云和刘大人,刘元清送的银票和书籍。 苏凌云几人送给苏宇的钱苏宇当场虽然没有拆开荷包看,但回去了之后是看了的。 其中苏凌云给的最多,整整五百两,其次是刘大人的二百两,最后是刘元清的一百两。都不是什么小数目,搁现在的物价来讲,足够苏宇安顿好家人再富裕的过十年八年了。这还是算着苏宇平日里读书买书的钱。 苏宇自然是明白苏凌雨几人如此大手笔的原因,估计是看他家境实在是不好,这才给他这么多钱。 不过苏宇倒是明白,其实最重要的礼物是苏凌云许诺的之后会给苏宇从京城送过来的书籍。 苏宇也是拜过师才知道,刘大人出自书香门第青州府刘氏。刘氏历代书香,每一辈都有做官的,族谱上考上举人进士的更是数不胜数。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0节 刘大人便是现在刘家官职最高的一位,除此之外刘家还有七八个人在朝为官。刘家人也因为本分踏实,肯干实事而备受历代皇帝青睐。 苏凌云是京城武安伯的小儿子,听武安伯这个封号就知道,武安伯一家是军功起家的。但是现在早已经是太平年间,这些勋贵们也早已经没落。 可是虽然几个侯爵在帝王的打压下已经不剩下几个了,但是由于几个伯爵手上掌握的权力小,没碍着皇帝的眼,倒是还安安稳稳的。不过早已经没有了风光,都低调的很。 武安伯几家自然不甘心,可又有几个侯爵的例子在,明知道不能继续发展军中势力,只好冲着文官使劲。 这不,作为武安伯唯儿的两个儿子,更是武安伯唯一有读书天赋的孩子,苏凌云被武安伯使了人情塞给了刘大人做徒弟。 而刘元清是刘大人唯一的儿子,还是老来子,备受刘大人宠爱。 明白了师门的显赫,苏宇也是非常高兴的。虽然苏宇对于自己奋斗也是不虚的,但是能打简单模式谁非要给自己过不去呢? 第23章 没让众人等多久,众人回来的第三日上午,村里就敲响了大钟。村里人都集合在了村中间的广场。 苏家人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农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都是直接寻个干净的地方往地上一坐。 苏宇跟着父母在二叔一家旁边坐下了,苏二婶见着苏宇就笑着拉了一把,说道:“小 宇可真是长成大孩子了。我原本还说让你哥照顾你呢!没想到倒是你照顾你哥!好孩子,今儿中午就去二婶家里吃饭,二婶给你逮鸡吃!” 自从苏宇兄弟两个回来,张氏心情也好了很多,闻言笑呵呵的说道:“都是亲兄弟,互相扶持都是应该的!” 苏二婶拉着苏宇坐在一旁,压低声音和张氏说着话:“听说你家老二断了一条胳膊?” 听到苏二婶提到老二的事情,张氏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相隔不远处的苏安,语气平静的回道:“嗯,听他自己说是搬东西的时候砸断的。” 苏二婶和苏宇家走得近,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闻言安慰道:“幸亏是左手,也不妨事。”扫了一眼苏安身边坐着的李氏,又问道:“那个李氏,你真打算让她进咱们苏家的门?” 说起这个,张氏就来气:“你也知道,我当时拖了多少人给老二相看。但是你看看那些人都介绍的什么人啊!不是这有毛病就是家里拖油瓶一大堆!娶个这样的媳妇不被拖累就怪了!偏偏老二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我故意给相看那样的姑娘的!” 说着,张氏气呼呼的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当时那一批流民过来的时候,老二闷不吭声的就跟着人一起去了。还在外面诉苦说我不打算给他娶媳妇了,他没办法才去找哪种女人的!为着这事,还让族长训了我家当家的一顿!” 张氏说着说着就诉苦起来:“他当时回家之前都放话说要娶李氏了,他那个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经过这件事,我再想给他找好人家的女孩子哪里能找得到?他的名声都坏了!” 苏二婶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这怎么办?” 张氏也是叹气:“原本老二带回来那时候他正倔脾气上来,还在家里吵架,我们家里也不好劝。原想着等他脾气过去了,冷静下来再说。索性都没有办事,也没有上族谱。回头把李氏赶出去也能抹过去这事。 谁能想到他接下来就害他弟弟去服了劳役呢!他现在是翅膀硬了,我都管不住他了!爱咋样咋样吧!这次族长和村长不罚他我也要跟当家的说让他单分出去过了。没得再搅得家宅不宁!” 苏二婶有些沉默,她家里两子一女,都颇为和睦。张氏虽然生了四个儿子,但是除了二儿子脾气怪异之外,另外三个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苏二婶最后也只能安慰到:“你也别闹心了,我看你家里其他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既孝顺又体贴。” 张氏闻言,眉眼舒展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老二老三没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也担心的不行呢!” 说了几句话,就看见村长和苏家族长还有几位族老以及其他几家的族长都过来了。 苏家村其他姓的人不但人数少,有本事的也少。除了现在有秀才坐镇的王家族长有几分底气,其余的族长们都是低声下气的跟在苏家族长身后面走着。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还是村长先开了口:“今天叫各位父老乡亲过来,想必大家都清楚为了什么事。”村长的语气顿了顿,带上了几分严厉,继续说道: “自古以来,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和睦都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别的不提,苏家家训中便有父母教,须敬听,父母呼,须顺承。以及长幼有序的训诫。须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此前,我们村里劳役的时候一些人忤逆尊长,残害兄弟的举动十分骇人听闻。必须加以严惩,以严格制止此类歪风邪气的出现!经过各位族长们和族老们的商议,我们决定把这些人除族!以警告后来者,须的上敬尊长,下睦兄弟,慈爱子女,顺承父母。如此,才是兴家之道,旺族之本!” 话落,诸位族长们和族老们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告诉众人这不是开玩笑。 苏宇也是一惊,他知道这次这些人会被重罚,但没想到会被罚的这样重。 这时候可不像现代,对于宗族,都是非常看重的。就说一点,被除族的人,基本上就连户籍都没了。干什么都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片哗然。这年代不像现代,古代一般都是家法大于国法的,也就是说古代特别是农村,家法家规就是金科玉律。家族针对某个人做出的处罚是被社会认可的,这些被宗族处罚的人到了哪里都会被人歧视看不起的。 在这个重视名声和宗族的社会,差不多就绝了这些人上进的路子了。甚至惨一点,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自然是有不服气的,有冲动的当场就嚷嚷起来。不过被村长三言两语的呵斥回去了。并且威胁再闹下去就把他们赶出苏家村一带。 见村长和族长们都下定了决心,哭闹撒泼也没人理会。这些人终于惶恐起来,一叠声的冲着身边的亲人和族长说着好话,祈求原谅。 不理会闹闹哄哄的那些人,村长自顾自的说起其他事情来。等把琐碎的事情嘱咐了一遍,村长才让众人散去。 回到家,一家人都进了堂屋。众人都是一阵沉默,虽然苏老三和张氏已经厌恶了苏安,但是要他们亲口把苏安赶出家门,他们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但若是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留下苏安,一方面这种行为是对族里的决定不满,影响不好;另一方面,苏安已经做出了伤害苏宇和苏金的事情,如果留下他,以后只会让兄弟离心。 还是不满一岁的小苏雪闹腾起来才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苏雪是苏茂的大女儿,由于是现在家里唯二的孙辈,还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所以颇受苏家众人的宠爱。 此时,被小张氏抱在怀里的小苏雪好奇的转动着小脑袋,小手拽着旁边苏宇的衣服袖子,伸着脖子去看这个对于她来说颇为陌生的三叔。 被孙女奶声奶气的叫声唤回了思绪,苏老三定定的看着苏安,开口说道:“刚才族长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收拾收拾你屋里的东西,尽快搬出去吧。” 苏安沉默。 见苏安又是这个态度,苏老三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涨:“说话!” 苏安动了动嘴唇,最终也只是低声唤了一声:“爹。” 苏老三重重的把手里拿着的茶碗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彭”的一声。 盯着苏安看了半响,苏安还是沉默不语,连句软话都没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歇什么。苏老三心里的火气逐渐平复,冷漠的说道:“最迟后天,你带着李氏搬出去。” 李氏的眼中闪过慌乱和怨恨,心里无数次的后悔当初跟着苏安回来。但她心里明白,现在想要让苏家人留下她是不可能的事情,心念电转之间,看向苏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只要这个男人死了,凭借着自己的样貌,再走远一点,找一个不知道她过去的男人过日子还是很简单的。 苏宇若有所觉的看向李氏,李氏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伤心的架势。 见苏安锯嘴葫芦一般,苏老三也耗尽了耐心,直接起身说道:“老婆子你去做饭吧,天不早了,下午还要下地干活。” 张氏应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去。小张氏连忙把女儿塞到苏茂怀里,自己跟了上去:“娘,我做吧。” 见爹娘都走开了,苏茂抱着女儿,腿上还依偎这懵懵懂懂的四岁的苏阳。看着苏安,嗤笑一声:“还以为你自己多聪明呢?哼!” 苏宇和苏金拉了拉苏茂,几人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走到了苏茂的屋里,苏宇才长出了一口气,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苏茂的床上。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轻松起来,两个孩子也活泼了起来。八岁的苏金还有两分孩子心性,不一会儿就和苏茂的一双儿女玩到一起去了。 苏茂和苏宇则坐在一旁闲聊着。 苏宇无奈的说道:“二哥都没怎么过你,你怎么对二哥这么讨厌啊?比我和四弟对二哥都讨厌的多。” 苏茂哼了一声:“我是你们的大哥!我就得保 护你们。苏安那个家伙这么不顾及兄弟情谊,三番两次的闹出这种事,我不揍他一顿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苏宇沉默了一下,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还是很令人感动的:“哥!” 苏茂笑起来,摸了摸苏宇的头,罕见的带着几分温情,说道:“你不知道,以前你没出生的时候,那时候咱家还住在咱奶那边。 那时候就我和你二哥两个人。别看大家都说当时咱奶特别不喜欢你二哥,当时咱奶是不喜欢咱家所有人。我挨的骂不比你二哥少多少。 当时你二哥的性子还没有那么别扭。或许是同病相怜,我们俩当时的感情很好,几乎无话不谈。咱爹咱娘每天被咱奶指使着干活,没个闲时候。 自从搬出来住,我越来越不懂他在想什么了。他总觉得咱爹咱娘偏心,可也没缺他什么吃穿啊。我有的,他都有。偏他鸡蛋里挑骨头,总是觉得自己拿到的是最差的一份。 这也就罢了,觉得家里人偏心你就说出来啊,就闹啊。他不说谁能知道他怎么想的!“说着,苏茂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茂:“我是劝也劝了,说也说了。他不理解,说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后他就干出了要把四弟卖了那件事。” 说着,苏茂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苏金。见苏金好像没听见,依旧和苏阳苏雪三个人玩的开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被这一打断,苏茂也收起了那些无端升起的愁绪。看着苏宇,说道:“总之,从他伤害咱们自家人开始,我就不把他当兄弟了。自然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苏宇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大哥看的这样清楚,倒是我有些优柔寡断了。” 苏茂倒是没有责怪苏宇的意思,只是说道:“你和你二哥打交道的时候不长,平时也不在一起干活,自然对他的了解很少。你看重兄弟情谊自然是好事,可也别太心软了。” 苏宇有些哭笑不得,他心理年龄都四十了,没想到被苏茂给教训了。不过这也给苏宇提了个醒,这可不是现代各扫门前雪的时候了,这个时候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于家人,更是名声,形象相连。 原本对于苏安,苏宇不喜欢只是避开不理会而已,到没想过苏安会做出什么事情牵连苏宇。说到底,苏宇现代的思维还是在某些时候给了苏宇误导,让苏宇惯性的对于某些事情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面对苏茂的教训,苏宇只好应了:“大哥,放心吧,我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 我签约啦!开心>o 第25章 到底是亲生儿子,虽然族里强制要几个除族的人离开苏家村,但离开之前张氏还是塞给了苏安一些钱和东西。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苏安带着李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苏家村。 苏安的那间屋子很快被张氏收拾出来给了苏阳住,苏家人也逐渐不再提起苏安,就好像家里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虽不是农忙时节,但是农家人都没有几个睡懒觉的。吃早饭的时候,苏宇没见到苏安和李氏,怔了一下之后才明白,这两人怕是早上早早就走了。 见张氏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苏宇想着拜师的事情还没和家里说了,或许这件事可以转移一下张氏的注意力。 原本苏宇回来就想和家里人说这件事的,奈何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是深夜了,之后又发生了苏安被除族的事情,苏宇倒是一时间没找到空闲给苏老三和张氏说这件事。 吃完饭,苏老三正坐在椅子上消食,张氏带着小张氏去洗碗去了。今天家里气氛有些沉重,只有苏金和苏阳苏雪几个小孩子还懵懵懂懂的玩闹着。 苏宇凑到苏老三的身边,说道:“爹,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苏老三望向苏宇,问道:“什么事?”苏宇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的,但却不是个胡言乱语的性格,见苏宇面色有些严肃,苏老三也坐直了身体。苏茂也往这边看过来。 苏宇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爹,大哥,当时我去服劳役的时候因为识字,算数又好,不是被喊去做账房里面打下手吗?” 苏老三嗯了一声,这件事苏宇回来的时候就说了,这也解释了苏宇小小一个半大孩子怎么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1节 苏宇接着说道:“之后有个苏举人因为赏识儿子,就收下我做了弟子。”苏宇说话倒是没什么铺垫,主要是他也不清楚苏凌云到底看上了他什么,他觉得应该是他算数的能力打动了苏凌云,可苏凌云到底没有明说过。 苏老三一惊,倒是好久都没回过神,还是苏茂心急,问道:“怎么回事?那苏举人,不对,你师父是什么情况?他是账房吗?你怎么认识他的?他让你去读书考科举吗?” 面对苏茂一叠声的问话,苏宇一一解释到:“师父是这次朝廷派过去的钦差刘大人的大弟子,当时就是师父掌管账房里面的事情。当时我是在账房做事的人里面最小的一个,师父兴许是觉得稀奇,把我调到身边做事。我这才认识师父的。 师父过两年就要考进士了,师父说让我好好读书,我可以和他书信来往,他也会给我寄一些书。等我考上了秀才就可以去京城找师父继续读书。” 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清楚,苏茂晕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兴奋的说道:“既然举人老爷都这样说了,那你岂不是至少能考得上秀才?厉害啊!三弟!”苏茂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了苏宇的肩膀上。 苏老三也很是兴奋,经过风雨摧残而显得老态粗糙的黑瘦面庞上浮起激动的晕红,拉着苏宇问道:“真的假的?你师父真的这样说?说你能考得上秀才?你师父真是官老爷的弟子?”说着苏老三咋了咋舌头,“这可了不得!” 苏宇耐心的回答着苏老三和苏茂的话,慢慢的等着二人的心情平复下来。 苏老三拍了拍桌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对苏宇说道:“你放心去读书,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去读。明儿,不,今天下午我就去族长那里去说让你去上族学!” 苏茂也是说道:“你放心吧,咱家即便是现在没有多少钱,但咱家还有地,只要你能学,咱家里就能供得起你!” 苏宇有些感动,苏茂是家里的长子,按礼法,家里大部分的土地以后都是苏茂的,而苏茂能毫无芥蒂的说出卖地给苏宇读书,可见对苏宇是真的好。而苏老三能拉下脸去为苏宇求人,也是真的对苏宇关心疼爱。 苏宇心里大为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否决道:“这倒不用了。” 见苏宇摇头,苏茂着急的说道:“你还推辞干什么?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只要你能考得上秀才,咱家做这些事情都是值得的!” 苏宇笑着说道:“师父出自京城武安伯府,手里不缺钱。知道我家里穷,回来前特意给了我五百两的银票,让我不必为了银钱而耽搁学业。并且师父回京之后会给我寄一些书,还让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信问他。 至于去学堂,在服劳役的时候,王瑾安身子骨不好,我和瑾安住在一起,平日里我也对他多有照顾。王秀才许诺我可以随时上门请教。如此一来,我自己在家里读书就可以了,也不需要特意去学堂。” 苏老三面上笑容收都收不住,哈哈大笑的说道:“好,好,好啊!”苏老三激动的搓着手,嘴唇都有些哆嗦。 好一会儿,苏老三和苏茂才平复了心情,关心的问道:“你拜师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苏宇想了想,说道:“瑾安应当是知道的,其他人我都没说。” 苏老三点了点头:“也好,免得那些人唧唧歪歪的说酸话。你先别声张,回头你就别下地干活了,多在家读书才是正经。对了,你那屋里那个桌子不结实,等我和你大哥去后山上砍一棵杨树再给你重新做一张桌子!” 苏宇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苏老三,说道:“爹,给你,这是师父给我的钱。”这时候可不讲究孩子自己存钱,在父母在的时候,孩子是不允许有私产的。 苏老三想了想,对苏茂说道:“这些钱是小宇 师父给小宇读书的,咱们家里不能出钱给小宇读书也就罢了,万万不能拿着这些钱挥霍。这些钱到什么时候都是小宇读书才能花!” 苏茂一点儿磕绊都不打的点头应道:“是,我知道了,爹。” 苏宇无奈的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苏老三打断道:“这些钱你们也别往外说,须知财不露白的道理!” 兄弟俩对视一眼,俱都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苏老三兴奋到底坐不住,在屋里面来回来的转着圈。苏宇无奈的看着苏老三和苏茂兴奋的嘀嘀咕咕,劝不动两人,只好说了一句回房读书就被两人撵回房了。 苏宇轻笑着回了房间,认认真真的整理出自己以前攒的书,还有回来前苏凌云和刘元清送的笔记。 对着笔记,苏宇慢慢的揣摩着书中百转千回的暗示和道理。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 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可苏家却不一样,在村里人看来,苏家老三才是张氏最喜欢的那个儿子。 自从那次劳役以来,苏三郎在家里越发受宠,如今竟是连下地也不下地了,整天不干正经事,在家里呼呼睡大觉。 苏宇倒是听到一些村里的留言,毕竟他身边有个大嘴巴王浩宇。不过苏宇倒是不怎么在意,这只不过是村里人闲磕牙聊天的时候说的,他总不可能让村里人不许说话吧。 也因为这些无端的留言事实上并没有对他的名声造成实质性的损害,自从苏安的事情,苏宇就明白了这个年代和现代有很大的不同。 现代并不在意的很多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会有致命的影响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名声,特别是对于苏宇这样有志于科举的人来说。 王浩宇一边叭叭的说着村里的流言,一边笑呵呵的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老母鸡拴在了堂屋门口。 “你大早上的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苏宇不想和王浩宇绕圈子,直接的问道。 王浩宇嘿嘿的笑着,说道:“哪能呢,三哥!我这不是有事求三哥嘛!” 苏宇盯着王浩宇看了一会儿,还是王浩宇先顶不住,老实说道:“之前你还带着兄弟们弄些钱和零嘴,怎么这段时间都不和我们一起了?” 说着,看苏宇皱起了眉,王浩宇有些着急,一秃噜就把话说出来了:“我听说现在县城里来了好些买低价劣质布的,好像是钱家布庄里面的有几批布染坏了。我想买回来卖给村里人,这不是我不识字,也不懂算账吗?就想问问三哥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苏宇皱了皱眉:“你说的是真的?” “我哪里敢骗三哥!要不是我跑县城跑的勤,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啊!听说那些布坏的有些厉害,城里人都看不上。我想着,咱们乡下人也不讲究,低价买回来能穿就行。” 苏宇沉吟了一下,说道:“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县城看看吧。” 王浩宇大喜,笑呵呵的又和苏宇寒暄了两句就喜滋滋的走了。 虽然家里现在不缺钱,但是苏宇也没有看不上这些小钱的地步。不过具体的东西都还没见到,苏宇也就不把这件事特别放在心上,等王浩宇走后,就自顾自的继续读起书来。 这一年来,苏宇全心全意的放在了读书上,在王秀才和苏凌云的指导下,倒是成绩斐然。 一般苏宇都是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去王秀才家里一次,询问问题的同时听王秀才讲解。平时王秀才有精力给王瑾安讲解的时候也经常叫苏宇一起听。 现在,对于四书五经,苏宇倒是囫囵枣的通读了一遍。对照着苏凌云和刘元清给他的读书笔记,对四书五经的理解也日益深刻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三哥,你真的要读书科举啊?”王浩宇和苏宇走在去县城的路上,一边聊着天。 苏宇哼了一声:“你觉得我考不上?” 王浩宇赶忙陪笑道:“我哪敢这么想啊!哥,我这不就是好奇嘛!三哥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 苏宇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自从开始闭关读书,苏宇就很少去县城了,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也是苏老三去县城的时候给捎回来。 进了城,王浩宇顺便去把带过来的杂七杂八的蔬菜鸡蛋之类的拿去卖了。苏宇趁着这个空挡,去了王记书铺。 一进门,王掌柜就笑呵呵的说道:“好久没见宇哥儿过来了!今儿可是稀客!” 苏宇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我正在王先生手底下读书呢,倒是不得闲来看王叔。” 王掌柜笑意更深,“我听说了,之前我就说你天分好,只可惜被家里耽搁了,这下子可好,能有机会受王秀才的点拨。也是你自己心善,这才能得贵人赏识。” 现在大家都传闻苏宇是因为在服劳役的时候格外照顾病弱的王瑾安,王秀才感激,这才投桃报李的教授苏宇读书。 苏宇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说道:“不过是因缘巧合罢了。王叔,这段时间你这边进了新书吗?” 王掌柜手一指一个靠墙的书柜,说道:“诺,新书都在那边。你是知道的,自己看去吧!” 苏宇谢过王掌柜之后就径直往那边走去。苏凌云给他送过来的书内容很丰富,几乎包含了所有考秀才需要学习的东西。 按理说苏宇是不需要再额外买书的,但这其中也有例外。 古代人经常说,秀才不出门,可知天下事。这可不是夸张之词,要想考取秀才,需得考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大关。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文章写的好与坏,而写文章最重要的却是素材的积累和立意的深刻。这都离不开广泛的阅读面。所以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收获,苏宇依旧时常翻看书铺里新到的新书。 顺手拿起来一本崭新的诗集,苏宇翻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又是一个举子自己出资出版的个人诗集合集。 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各位秀才举人们都会想办法出版一点自己的书,而相对于捉襟见肘的秀才们,无疑举人们的腰包要鼓很多。 所以像这种能印很多本,甚至能发到别的县城的书籍,大多是举人们写的。 苏宇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哪里学过作诗呀,之前没拜师的时候连四书五经都没有弄懂,给别提让他学着作诗了。 但苏凌云可不会让自己的弟子有这么一个短板,逼着苏宇在每月的书信中至少要写十首诗寄给他看。 这可把苏宇愁死了,那边苏凌云见到苏宇生拉硬扯出来的句子也是气的不轻,当即就写了洋洋洒洒三页纸过来骂了苏宇一顿。 可没办法,既然都收做了弟子,苏凌云也只好认了。捏着鼻子又给苏宇寄了许多经典诗集,让苏宇好好体会诗句的美妙。 美不美秒苏宇不知道,不过为了这个家庭作业,苏宇掉了不少头发是真的。 可怜他一个法学博士为什么要跨界学作诗啊! 胡思乱想了几秒钟,苏宇放下手里的诗集,在苏凌云的狂轰滥炸下,苏宇作诗的本事没涨多少,鉴赏的眼光却是磨练出来了,这本书明显只是为了扩大知名度弄得,其实作者的本事倒不见得有多少,没有买回去的价值。 底下接连好几本都是这样的,这也不奇怪。这时候可不像是现代那样,书籍的内容五花八门。这时候书大致只分为几种:即科举相关,游记杂记,包括农书什么的,以及最后一种,各种话本戏本之类的“难等大雅之堂”的书。 正经科举需要读的书苏凌云都详细的给苏宇准备好了,苏宇主要是为了拓展知识面过来选看有没有新出的史书杂记游记之类的书。 今天倒也没有让苏宇颗粒无收的回去,翻到最后,苏宇倒是翻出来一本农书。 看作者的行文语气应当是一位归隐田园的官员,里面记载了他归隐田园之后下地干活的心得,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感慨和想法。 拿起这本书,苏宇又挑了两只毛笔并一些纸张,就离开了书铺。 王浩宇以前跟着苏宇来过县城很多次,店 铺都摸熟了,没让苏宇等多久就笑呵呵的背着空下来的背篓跑过来。 苏宇也不问什么,跟着王浩宇就向他说的哪家布坊走去。 倒是相隔不远,没多久苏宇就看到了那家店铺。进了屋内,只见门口摆着一个架子,上面堆满了颜色混乱的布料。 苏宇没有管那些布料,径直走到店内,对着迎上来的小二温声问道:“你店里的细棉布都有哪几种?” 那活计殷勤的笑着招呼道:“客官,咱这店里的细棉布有许多种呢!有带绣花的,还有不带绣花的。有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黑色的还有灰色的。客官想要哪种的?” 说着,活计引着苏宇到了里面,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布料介绍道。 苏宇一边伸手抚摸着柔软的布料,一边仿佛不经意的问道:“我看你门口那些也是细棉布的,怎么你没说?” 那活计有些尴尬的说道:“前儿我们布庄里有个掌柜喝醉了,不小心把染缸打碎了一个。那一批布料都染上了混色,都是低价买的。不过客官放心,这些布料我保证都是好好的!我们店里从不做以次充好的事情!” 苏宇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似乎是不大相信。 这时候能开店铺的人都是很在乎名声的,百年老店那都是实打实的老店,做的就是口碑。要不是小本生意赔不起,加上那批布的底料又很好,老板舍不得仍,那些布就是扔了也不会拿到店里买,以免砸了口碑的。 在王浩宇的巧舌和苏宇的搅合之下,王浩宇成功的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包圆了一共三十匹低价布。 为此,王浩宇还雇了一辆牛车拉这些布料。毕竟一匹布可不小。他们俩是决计弄不回去这些布料的。 到了苏家村,王浩宇先把苏宇送回了家。帮苏宇把东西卸下车,王浩宇笑着让苏宇挑两匹布,苏宇也不推辞,捡了一匹灰色掺杂蓝色的,一批混成橘红橘黄还带着点紫色的布料。 苏宇现在倒是不好再做些倒卖的事情了,王浩宇也是明白这一点,干脆让苏宇拿些布料,之后的事情苏宇就不掺和了。 不过苏宇还是提醒了一句:“你让你家里人在那些布料上绣些花样,陪着这个颜色,想必会很好看。也能卖出高价。实在颜色杂乱的,也可以裁成手帕,再绣几朵花也看不出来了。” 王浩宇眼神一亮:“还是三哥脑子转的快,我回去就给我娘说!” 送走了王浩宇,苏宇继续回去读书了。那两匹布料苏宇直接放到了张氏那屋,买的零食点心也一并放在了那边。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2节 苏楠明年就要去下场考县试了,苏宇打算和苏楠一起去考试,所以现在也不剩多长时间了。 县试考五场,墨义,四书文,试贴诗,律赋等等都要考。不过苏宇这段时间却是卡在了律法这一项上。 按说苏宇是法学出身,这一项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因为苏宇是法学出身,所以对于现代那一套法律是背的滚瓜烂熟了,要让他打破以前的固定印象,接受在他看来“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古代律法就有些难受了。 而且古代律法和现代律法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现代律法讲究法理大于人情,而古代律法却不同,古代很多人断案就不是按照律法来判断的,而是按照名声呀,人情啊之类的因素。 这确实让苏宇有点难以接受,也导致苏宇意外的对这方面的学习进度很慢。 除此之外,对于很多文学作品里面表现出的思想苏宇有的时候也觉得不可理喻。 越深入体会圣人之言,苏宇越发感受到内心的矛盾。上辈子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时不时的就跑出来刷一下存在感,让苏宇难以静下心来。 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是王秀才。经常给苏宇教课的他很快发现苏宇思想上的矛盾之处。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阿宇,”苏楠一边进屋,一边喊了苏宇一声。 苏宇闻言抬头,面带笑容的回道:“阿楠,你来了。” 苏楠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放,坐下说道:“我和爷爷说好了,今年县试互结你和我还有二哥,玉堂哥,王瑾安我们一起去。” 苏宇给苏楠倒了杯水,递给他:“辛苦你了。” 苏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今年咱们村正好就咱们五个去考试,要不然还得找别的村里的一起,那才是麻烦。” 苏楠:“这本书我看完了,给你。多谢。” 苏宇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都是本家兄弟,再说了,以前你不是也借给我好多书吗?” 苏楠:“那哪能一样?我之前借给你的只是平常书籍而已,这本书可是你师父特意从京城寄过来的,这边都买不到。” 苏宇笑着说:“你之前借给我的也是我买不起的,都差不多。你就别分那么清楚了!” 苏楠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按下不提,接着问道:“你知道玉堂哥的学问水平怎么样吗?好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所谓的玉堂哥就是苏宇大伯的独子苏玉,当时取名字的时候附庸风雅,取了那么个名字。进学的时候周氏嫌弃村里的族学不好,把他送到了镇上一个资深的赵禀生开办的学堂里面,并不与他们几个在一起读书。 苏宇摇了摇头:“我也好久没见到大堂哥了,你也知道,我奶奶不待见我家里,我并不常去奶奶家。更何况大堂哥一月只回来两天,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但是听奶奶说,大堂哥的学问是受赵先生夸过的。” 苏楠闻言撇了撇嘴:“五奶奶那个脾气,疼玉堂哥成那个样子,便是玉堂哥只识得一个字,怕也是能把玉堂哥夸到天上去!” 说着,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五奶奶去我家里请我爷爷安排互结的事情的时候还言辞凿凿的说玉堂哥一定能考得上的呢!若是这次咱们考上了,玉堂哥落榜了,可有好戏看了!” 谁让周氏一副苏玉天下第一,苏楠苏天等人不在眼里的张狂模样。苏楠可受了一回气。 苏宇无奈的说道:“到底都是咱们家里的人,若是都考上大爷爷才高兴呢!” 如今苏家族长在他们那一辈拍老大,苏宇都是喊大爷爷的,至于苏宇的亲爷爷,只在堂兄弟里面行五,所以苏楠才喊周氏为五奶奶。 苏楠收起笑,说道:“我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看玉堂哥和五奶奶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不爽而已。爷爷总是盼着咱们都能前途光明的。对了,爷爷说这两天让你去我家里,听爷爷讲一些考试的注意事项,你别忘了。” 苏宇有些感动:“我知道了,大爷爷为了我们几个打算的如此周到,我们必不能负大爷爷的一片苦心。” 苏楠又和苏宇讨论了一些文章上的观点,见天色渐晚,便告辞离去。 # 转眼间,已经到了二月初九。二月初十就是县试的开始时间了,虽然苏家村距离县城很近,但几人还是需要去城里住客栈的。毕竟现在可有城门了,每天不到时间城门是不会开放的,若是因为这个误了时间,那可真是冤枉。 苏老三早早的就和其他几个考试的家里人一起去县城里定了客栈,他们几个倒是不用去的太早。 中午吃过饭,几人就在苏家族长家里集合了。 王瑾安是先来找的苏宇,这才和苏宇一起去的苏家族长家里。王瑾安家里王秀才体弱多病,王夫人又是女眷,不好和几个小伙子混在一起,所以王秀才早早的就拖了苏宇和苏老三照顾王瑾安。 苏宇自然不会推辞,这两年王秀才指点他甚多,区区小忙而已,抬抬手就能解决。 苏老三背着一个大背篓,王瑾安和苏宇各自背了一个书箱,三人朝着苏家族长家里而去。 几人到的时候,苏家族长苏简文雇的牛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里,苏楠和苏天的东西已经放上车了。 见苏宇三人过来,苏楠笑着迎上来说道:“三叔,阿宇,瑾安,你们来了。东西直接放牛车上面就行。玉堂哥还没来,等他来了,咱们就去城里。外面冷,快进屋喝杯茶。” 进门后,苏简文已经坐着等来。苏老三几人连忙上前打招呼道。 苏老三:“大伯。” 苏宇:“孙儿拜见大爷爷。” 王瑾安:“晚生拜见苏家爷爷。” 苏老三素来沉默寡言,打了声招呼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苏简文嘱咐苏宇几人。 苏简文今日倒是难得的和煦,安抚着几个小辈紧张的情绪:“你们几个的文章我都是看过的,放轻松一点。初试应当并无大碍。若是你们本事不够,我也并不会让你们徒费银钱精力去考试的。” 苏宇几人还是紧张,只应道:“是,孙儿/晚辈知道了。” 见几人紧张的样子,苏简文干脆开始考校几人。当然,这只是考校几人的背书和诗词而已。 果然,几人的注意力放在题目上的时候就对于考试的事情没有那么紧绷了。 互结的时候就说好了这次苏老三和苏天的父亲苏肃去陪着去。苏肃是童生,以前也考过县试,有经验,苏老三有力气,几人从考场出来可以帮着扶着,两人配合,正可以照顾几个考生。 没多久,周氏和苏大伯也送了苏玉过来。苏简文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后就放几人出了门。 苏肃名字起的很严肃,但本人却是的气质却是温润儒雅的那一挂的。而且由于多年以来在族学教书,对于孩子更是有一种亲切感。 在路上,苏肃温声细语的把自己以前考县试的精力说了一路,成功的让几人对于县试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们定的客栈离贡院不远,在客栈里放下行李,几人就散步去了贡院认路,顺便解决晚饭。 从客栈出发,走了一刻钟就到了贡院门口。现在门口也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大多是和苏宇几人一个目的,过来认门的。 在门前转了转,几人就慢悠悠的转身回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苏玉从在苏家村里开始,除了面对苏简文有几分尊敬外,对着苏宇几人甚至是苏肃都隐隐带着傲慢,连话都不说一句,仿佛已经坚定地认为自己这次一定能一鼓作气考上秀才,最不济也能考上童生,与苏肃平起平坐。 苏玉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自然不讨几人喜欢。苏肃倒是面色不变,只是对苏玉的态度也冷了下来,到底照顾苏玉还是孩子,没有多说什么。 随便找了个面馆,几人吃过饭就回客栈了。他们定了四件双人房,苏宇和苏楠一间,苏老三和王瑾安一间,苏肃和苏天父子俩一间,苏玉单独一间。 原本苏老三是想和苏宇一间的,但苏宇想着王瑾安身体不好,等回头考完试别受不住病了,想要和他一间照顾他。苏老三自然不愿意苏宇这时候分心,主动表示和王瑾安一间,方便照顾他。 而苏玉自顾自的拿着一间屋子的钥匙站在一旁,摆明了想要独住一间。众人也不好为着这点子事情起冲突,默认了他自己住一间屋子。 苏肃嘱咐了几人好好休息,又嘱咐了几人明天早睡早起就放几人回了房。 苏宇和苏楠进了屋,关上门,苏楠有些不雅的伸直胳膊,长长的舒展了一下肢体,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哈,好累啊。”说着,一下子扑到了床上。 苏宇也伸了个懒腰,揉着脖子。他的体力倒是比苏楠好一点,拍了拍苏楠的背,说道:“再检查一下书箱里面的东西吧。待会儿再看两刻钟的书咱们就洗漱睡下了。” 苏楠哼唧了一声,磨磨蹭蹭的从床上起来,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苏宇一件件的整理着书箱里面的东西,这都是明天要带进考场的,可不能出半分差错。 苏宇谨慎惯了,笔墨纸砚都是带的双份的,所以书箱比别的人重了好多,也幸亏苏宇体力好,这才能轻轻松松的提着。 检查完笔墨纸砚,苏宇有把包袱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如今科举的制度已经很完善了,进考场的时候要搜身,所以只能穿单衣,衣服不能有夹层。 如今正是二月份的天气,春寒料峭的时候。特别是早上搜身的时候是凌晨,那感觉,穿棉衣都不一定抵得住凛冽寒风,更何况是单衣?众人都是以量取胜的,穿八九件衣服简直就是疏松平常。 也幸亏古代衣服都是宽宽松松的,穿厚一点倒是也能套的上去。 县试是考五场,每一场都是早上进去,下午出来。所以倒是不用带着被子。到了科举后期,那可是要好几天在考场里面呆着的,吃喝拉撒都要在里面解决,那需要带的行李才多呢。 苏楠也是个仔细的,东西倒是都带齐全了。整理好东西,两人又默默的复习了一下。苏宇就去向客栈活计要了热水,两人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明日凌晨可就要起来去排队进场,可不能睡得晚了耽搁考试。 第28章 作为科举之路的起点,县试虽然是难度最低的科举考试,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县试一共考五场,每一场中间间隔数日,每天早上进场,晚上出场,但只有第一场是最重要的,毕竟这五场考试只有通过了前面的才能进行后面的, 即,你如果通过了第一场才能考第二场,同理,只有通过了前四场才能考第五场。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考五场的,一般第一场过了的就可以去考府试了。不过要想在县试中有名次,那就需要考完五场了。[1] 天还未亮,苏宇就被敲门声吵醒。苏老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宇,起来了。我给你们卖了早饭,快起来吃。” 苏宇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披衣下床,应了一声:“爹,我起来了。” 苏老三说道:“你先洗漱,我去叫其他人起来。” 苏宇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爹。” 说着,苏宇晃醒了旁边床上睡着的苏楠:“阿楠,起来了。醒醒。” 苏楠哼唧一声,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我......醒了,哈啊~”说着,苏楠打了个哈欠,之前在家里读书的时候他可没起的那么早过。 见苏楠醒了,苏宇转身开始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衣服。二月份的天气还颇为寒冷,更何况如今正是凌晨最冷的时候。 苏宇一打开门,走廊上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了残余的睡意。 苏老三是直接从客栈叫的饭菜,端上来还是温热的。这也幸亏苏老三去的早,又晚了一步的学子们只好排队等着客栈厨房做饭。毕竟县城的客栈也不大,厨房更是只有一个厨娘做饭,自然做的慢一些。 安安心心的吃罢饭,苏肃替几人最后检查了一下考篮里面的东西有无缺漏,几人就出发往贡院而去。 由于距离很近,几人倒是不用费找马车牛车的那个劲了。路上,苏老三强硬的把苏宇和王瑾安的考篮拿过来拎着,苏宇见推辞不过,只好领受了苏老三的关心。 看苏老三默不作声的走在身边,苏肃安抚的说道:“老三,放心吧,苏宇这孩子聪明又努力。我爹说县试是不成问题的!” 苏老三看上去比几个要考试的人都紧张,听到苏肃的话,却还是放松不下来,只叮嘱苏宇说道:“你好好考试,......” 还没等苏老三说什么,苏肃笑着打断道:“小宇最是稳重不过,自然会好好考试。老三你就放心吧!”说着,苏肃拍了拍苏老三的肩膀。 远远的,几人就看到贡院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看样子贡院还没有开,队伍都是静止不动的,还有挑着早饭的小贩穿插其中,散发出热腾腾的香气。 捡了个相邻的队伍,几人上前排在了最后面。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3节 真到了门口,几人却是从心底涌出来紧张的情绪,连话也不想多说了。在一片安静中,苏宇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的背起书来。 上辈子高考苏宇都没那么紧张过! 他们也算是掐着点过来的,没过多久,就有衙役过来支起了桌子等物,贡院的大门也随之开启。 舒城县地处偏远,读书人倒是不多,这次参加考试的拢共才四五百人。又分隔了好几队。不过由于检查的仔细,进场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苏宇才排到门口。 经过一番繁琐的搜身检查之后,苏宇才跨过贡院的大 门。一进门就见到苏天已经在等着了。 苏宇赶忙走到苏天身边,放下考篮,伸手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待会儿进去衣冠不整的话可是会被逐出去的。 没一会儿,其他三人也走了过来。几人互相整理了一下衣服,便结伴往里面走去。 为几人作保的秀才早就在里面坐着等着了,又是一阵唱名应保。等领到座位牌,坐到凳子上,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舒城县的贡院已经许久没有翻新过了,桌子椅子上面都是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苏宇摸了摸有些沤糟的桌面,从考篮里面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干净的棉布叠了两下垫在了桌子上,以防止弄脏考卷。 等声音整理好桌面,把笔墨砚台都摆放好,顺便把墨磨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开始发亮了。 很快,衙役们也开始发卷了。一张张整齐的宣纸发到苏宇手中,苏宇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有无破损,这才开始看题。 县试每一场考试都是有字数限制的,一般整张卷子只能写七百字左右。虽然文言文文字简洁精炼,但是统共一张卷子七百字也写不了多少东西。 苏宇做题速度是现代题海战术练出来的,比其他人都要快不少。所以苏宇还有余裕能先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再誊抄。 听说以前就有读书人先后四次科举不是涂改就是交上去的卷子夹页,虽然文采斐然,但是也落得个名落孙山的结局。 苏宇可不想犯这些低级错误,仔细的检查了考卷,才开始构思答案。 不出苏简文的预料,这个赵大人颇为谄媚奉上,题目中字里行间都是吹捧陛下是盛世明君,陛下推行的政策都是惠及万民,陛下治下俱是太平盛世。 苏宇依照着心里构思的答案一点点的写在了考卷上。等他写完全部的题目,时间才堪堪到下午十分。 考场内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去交了考卷了,毕竟按惯例,前几个交卷的人县令都会现场批阅的,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苏宇倒是没有争这些的想法,他不在乎具体能考第几名,俗话说,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左右能考上就行。 抬头扫了一眼,苏玉和苏天已经出去了,还剩下苏楠和王瑾安还在。不过两人显然已经做完了题目,正在检查。 不再迟疑,苏宇举手示意交卷。亲眼见着衙役弥封了试卷,苏宇就在衙役的引导下往外面走去。 贡院是等一大批人一起过来的时候才能开,称之为“放排”。苏宇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有许多人在等了,苏宇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苏玉和苏天不再,应该是已经出去了。 现在太阳已经有些西斜了,县试考试不许点蜡烛,天黑就必须交卷。所以现在陆陆续续出来的人也很多,倒是很快就凑齐了人,贡院也开门了。 赶在最后,苏楠和王瑾安都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人就一起往门外走去。 苏老三正在门口等着,见着三人出来,连忙上前接过苏宇手里的考篮,说道:“苏天和苏玉已经出来了。肃堂哥带着他们俩先回去了。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老三明显很紧张,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汉子都能一叠声的说话了。 苏宇安抚的回道:“我还好,就是有点累。还饿。” 王瑾安和苏楠也是一样的说辞,只是相对于苏宇和苏楠,王瑾安的面色明显苍白许多。 闻言,苏老三赶紧说道:“那咱们赶紧回去吃饭。肃堂哥已经叫客栈准备了饭菜和热水,你们回去就能吃饭洗澡。” 说是洗澡,却也只是草草的擦了身而已。毕竟这二月份的天气还冷着,再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 暖呼呼的泡了脚,洗去了疲惫的几人倒是睡得沉沉。 接下来就是等着揭晓成绩了。 相对于其他几人睡一觉就精力满满的样子,王瑾安却是在考完的第二天就开始咳嗽,请了大夫过来看也只是说要温养着,毕竟王瑾安身体底子弱,大夫也不敢下重药。 等了两天,在第三天的上午,贡院才张贴出通过的名单。 苏宇几人都是榜上有名。这次倒也没有排名次,所以大家的心态还算是平和。 过了第一场的人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参加接下来的考试,不考的话直接去考府试也可以,不过在县试就没有名次了。 王瑾安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心里有数的,见已经榜上有名,便直接放弃了接下来的四场考试,打算之后直接去考取府试。 毕竟他这一场考试出来就病了,接下来再考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是想要考取功名,可没想过要用命去拼。 其他四人毫无疑问的参加了接下来的考试。 四场考试每一场考完隔两三天就张贴出通过的名单。断断续续的,这次县试一直考到二月底才结束。 苏天和苏楠自小接受苏简文和苏肃的教导,学问自然是没问题,心态也很好。而苏宇虽也紧张,却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大大小小的考试经过了不知多少场,自然也没问题。 而苏玉却有一种蜜汁自信,坚信自己是天之骄子,区区县试,不在话下。倒也顺顺利利的走下来了。 等到最后放榜的那一天,贡院前比起前几次的热闹已经消减了许多。经过四次的筛选,参加第五场考试的人总共才一百人左右。 一大早就等在了门口,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宇几人无论是信心满满的,还是忐忑不安的,心里都慢慢涌起了紧张的情绪。 也没让众人等待多久,辰时中,只听得鞭炮齐鸣,铜锣的声音敲得震天响。一队身着整齐的衙役服侍的大汉拨开人群往前面走去。 众人自觉的让开道路,等人过去,有挤挤攘攘的凑上前去,试图透过衙役手里的红布看见底下的名单。 作者有话说: ---------------------- [1]处以及其他关于科举的设定都是出自搜狗百科[县试]。 第29章 在高高张贴着的红榜上寻找着,众人的眼神都死死的盯着这张薄薄的纸张,恨不能趴上去看。 衙役们刚一散开,众人便迫不及待的往前挤着。 眼神在通红喜庆的榜上扫过,苏宇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迅速从第一位掠过,往下面看去。 第十名,苏家村苏宇! 第十名! 苏宇心里的大石轰然落下,随之涌起的是无限的喜悦。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开心的笑容,苏宇狠狠的攥了攥手里捏着的袖口。 苏老三也看到了苏宇的名字,激动的喊道:“小宇!你考上了!快看!快看!那里,在那里!” 苏宇用力的点了点头,面上掩不住的笑容,有些傻气的一叠声应道:“嗯!嗯!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爹!” 人声鼎沸中,倒是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二人的失态,毕竟现在人群中哈哈大笑的有之,痛哭流涕也不少。每年如此,大家都习惯了。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绪,苏宇这才想起来看其他人的名次。这次他们五个人来考试,王瑾安是只考了第一场,所以并没有名次。 至于其他人,苏天不愧是自小被众口夸赞的小天才,稳稳的拿到了第三名。苏楠却逊色了一些,是第十五名。 而一向鼻孔朝天的苏玉却是只考了第十八名,虽然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但是苏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紧抿着唇,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苏肃也笑容满面,这次他带过来的五个人都通过了县试,其中四个的苏家的人,这如何不让他高兴? 苏肃也是个不差钱的,回了客栈就自掏腰包请了几个人吃了一顿大餐。 既然考过了试,几人也不再在县城停留,参加过了县令举办的宴会,苏肃就带着几人回了苏家村。 此时,苏家村早已经收到了消息。苏家村这次有四个学子全都榜上有名,可在周边出了一回风头,原本苏家村就强势些,如今更有扶摇直上的苗头了。 苏简文得知消息的当天就高兴的大醉了一场,如今见到苏肃带着几个孩子回来,高兴的满面红光,平日里严肃的面庞上布满了笑容,说什么都要留几人在家里吃饭。 苏老三见推辞不过,便也应了。席上,苏简文不住的夸赞五人,并 表达了他的殷殷期望。 见苏简文已经有些微醺,几人对视一眼,满口应下,哄得苏简文眉开眼笑的。就连最不会看人眼色的苏玉也是乖巧无比。 吃过饭已经是半下午了,苏老三喝了点酒,苏肃还特意让苏楠的父亲去送了王瑾安回家。 其他几人都各自归家了,回家前,苏肃还特意叮嘱了几人好好休息,莫要放松警惕,过两天就要带着几人去府城。 今年府试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五,四月初五就开始报名。从舒城县到府城坐牛车就要五六天,如今已经是二月底了,可不能耽搁了时辰。 众人自然都是心中有数的,俱都是满口应下。 回了家,张氏早就知道儿子考过了县试,还考了第十名的好成绩。这几天都是喜笑颜开,心情格外美丽。 小张氏也由衷的为家里人高兴,见公公和小叔子回来,忙不迭的为二人准备茶水吃食。 还是苏宇喊住了要开火做饭的大嫂:“我和爹刚才在大爷爷家里吃过饭了,不用做饭。” 小张氏还是坚持给二人冲了两碗糖水端了上来。如今张氏已经逐渐把管家大权放给了小张氏,平日里锁着粮食、红糖、鸡蛋等吃食的柜子的钥匙都给了小张氏一份。 没说几句话,张氏看出来丈夫和儿子眉眼中流露出来的疲惫,放两人回去睡觉了。 苏宇撑着端了半盆温水擦了身子洗了脚就直接上床睡觉了,这大半个月以来,他的心情都没有松快过,猛一放松下来,压下去的疲惫瞬间涌上来,苏宇很快就睡得昏天暗地。 从半下午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早晨,苏宇满足的伸了伸懒腰。 穿衣起床,苏宇出门的时候家里人倒是都在,除了出去买肉的张氏。 洗漱之后,小张氏给苏宇端过来热好的饭菜。苏金也粘了过来。 以前苏宇没读书的时候,苏宇和苏金兄弟俩的感情很好,干活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等苏宇开始闷在家里读书以后,兄弟俩虽然不再形影不离,但是感情却并未减弱分毫。 如今苏金也十一岁了,身高也开始抽条,已经有了些小男子汉的样子,再也不是和哥哥团在一起的奶团子了。 但是那股子粘人的劲儿还是时不时的露头,特别是在家人面前。 苏宇一边吃着饭,一边回应着苏金叽叽喳喳的问题,没过一会儿,苏阳和摇摇晃晃的苏雪也围了过来。 这两年苏宇闲暇时候倒是教了苏金几个读书识字,苏茂和苏老三年纪大了,心思都不在这上面了,勉强认得几个字便不再学了。 令人意外的是苏金,苏阳和苏雪三个,最有天赋的竟然是奶团子苏雪。苏雪如今才三岁,记性倒是顶顶好的,背书比他哥哥和小叔还快。 其次是苏阳,毕竟苏阳才六岁多,正处在学习的最佳年龄。而相对来说,苏金却逊色许多,倒不是不努力,只是苏金对于圣人之言的理解力有些不足,导致学习进度迟滞不前。 苏宇正在检查几个孩子的学习进度,就见到张氏提着一个篮子满面笑容的进了门。 见到苏宇正检查小儿子和孙子孙女的功课,张氏更是高兴,笑着说道:“今儿我买了一条大黑鱼,我待会儿就炖了给你们补补!” 家里不缺钱,苏宇也不扫张氏的兴致,笑着应了。 张氏和小张氏一边开心的做饭一边聊着天。 张氏掩不住得意的哼了一声:“还整天夸她的大孙子文曲星下凡?还不是不如我儿子!哼!”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4节 小张氏心知肚明张氏说的就是祖母,却也不好接话。只说道:“那可不,这次小叔考上了,村里那些个闲言碎语嚼舌根子的人可算是能消停了。” 张氏也扬眉吐气的说道:“那当然,我儿如此出息,咱家以后再不受别人的闲气!” 婆媳俩配合默契,很快把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鱼收拾干净。 # 休息了两天,苏简文就把几人叫到一起看着学习了。就连体弱的王瑾安也被王秀才送了过来。 毕竟虽然苏简文比王秀才天赋弱了些,但是几十年的经验不是作假的。王瑾安以前在王秀才的教授下已经学会了王秀才的大半学识,如今能得到苏简文的指点,王秀才也是欣喜不已的。 苏简文倒是没有教什么特别新的东西,如今距离府试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教新的东西也不大能学透了,只是让五人每日写文章,他批改指点而已。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半月,如今已经到了该启程去府城的时候了。 这次是远赴府城,自然行李就免不得比上次去县城多了不少。苏简文还特意租赁了两辆牛车给几个人用。 依旧是苏肃和苏老三陪着几人去考试。在村口告别了送行的人,七人就往府城而去。 原本苏宇还以为这次要多带一个赶车的呢,毕竟苏老三虽然会赶牛车,但是也是分身乏术——他总不可能一个人赶两辆车吧!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苏肃竟然会赶车。 见到几个少年震惊的样子,苏肃笑了起来:“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圣人都说君子要学“御”,我会赶车,就那么意外?” 苏宇回过神,笑着说道:“侄儿以为像大伯这样的人不该回赶车,没想到大伯却是多才多艺,是侄儿见识短浅了。” 苏肃笑了起来:“你倒是嘴甜!不过这话说的倒是对,别以貌取人。以后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谨言慎行。府城可不像咱们舒城县,那里脾气古怪的人多了去了,可别无意中就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面对苏肃的劝告,几人都肃声应下。 就在苏肃的教导指点下,五天的赶路时光很快过去。 一路上倒是难得的好天气,所以一点儿也没耽搁时辰,等几人到达府城的时候,才是四月初三。 快到府试的时候了,如今的庐州府城已经人满为患。客栈也都是座无虚席,几人从贡院开始往外寻找,直到走到三条街外才有一个客栈里面有空房间。 也来不及吐槽飙高的房价,几人忙不迭的定了仅剩的三间屋子。 三间屋子都是双人房间,苏宇见屋里床都挺大的,主动请缨和苏老三睡一张床。 不过这个提议却被苏肃一口否决,为了不耽误几人考试,最后是苏肃和苏老三挤了挤,睡在一起。 到了府城,苏肃先是带着五人去拜访了早就打好招呼要替五人作保的两位禀生秀才,送上了保费。 之后就是去报名,初五那天,贡院报名的地方可谓是人山人海。 相对于舒城县县试四五百人的规模,如今府试才第一天报名,围上来的人苏宇估计都得有八九百了。 也顾不得抱怨,几人就抓紧时间上前排队去了。虽然报名时间有好几天,但是尽早报上尽早心安,若是因为贪图舒坦,想等到最后人少的时候报名,导致报名排队晚了错过考试,那才是得不偿失。 作者有话说: ---------------------- 打滚卖萌求收藏~ 第30章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到报名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道客栈的时候,天上已经布满了晚霞。 几人也不挑食,就在客栈里面叫了饭菜吃了。 接下来就是静待考试开始了。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几天,众人都没有想那些郊游踏青,风花雪月的事情,只一心埋头苦学,为此,还有人背后嘲笑书呆子,不懂情趣。 也不知是苏玉在赵秀才那边的名声不好还是怎的,反正这次跟着赵秀才过来考试的几个人见到苏玉都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不过一向鼻孔朝天的苏玉竟也没有上前吵架,只窝在屋里生闷气。可叫苏宇惊讶了一把,听那些人的冷嘲热讽,苏宇还以为苏玉会直接吵起来呢!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再过两天就要考试了。苏宇伸手捏了捏酸疼的脖子,一整天都坐在桌前读书,他现在都有些头昏脑胀的感觉。 扭了扭脖子,苏宇,扫了一眼窗外,开口说道:“快到晚饭的点了,今天我想出去吃,你去不去?” 桌子另一面的苏楠闻言视线也从手上的书里抬起来,张口刚想说话,就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抹泪珠:“我还有 一点没看完,你去吧。我待会儿直接让伙计送上来吧。” 苏宇劝道:“这几天你已经很努力了,放松一点也无妨,别逼自己太紧了,阿楠,你还小呢!” 苏楠倒是笑起来:“还说我拼,你倒是比我努力多了!还有,别以为我让你叫我名字你就比我大了,你可比我还小三个月呢!还来教训我?” 苏宇无奈的笑了笑,也不好再劝,只说道:“我知道啦,那我出去吃饭了。你也多注意身体,过两天就要考试了。” 苏楠点头应下,等苏宇出了门,又埋头于书籍中。 苏宇转头去敲了苏老三那屋。屋里苏老三正闲着,两人和苏肃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客栈。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街道上都被染上了一抹橘红色,微风拂过,和着悠悠传来的市井叫卖声,颇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惬意。 随着府试时间临近,庐州府城越发显得热闹非凡。 并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是一心渴求上进的,也有为数不少混日子花天酒地的斯文败类。 故此,随着这些读书人的聚集,青楼花坊的生意也格外热闹,河边柳巷都是一派的歌舞升平。 苏宇自然不会往那些地方去,他出来只为了散步散心而已。 一边随口和苏老三聊着天,二人一边往小吃街而去。 古代城市都是严格规划的,哪条街能买什么都规定的清清楚楚,倒也不用苏宇四处寻找。 正是晚饭的点儿,小吃街里的人还不少。 相对于苏宇的好奇,苏老三却添了几分拘谨窘迫。从小到大就是个乡下汉子的他从未到过府城,这次来还是拖了儿子的福。 苏宇很快觉察到苏老三的不安,笑着转移注意力道:“爹,你想吃什么?我还没在外面吃过几次饭呢!” 苏老三毫不犹豫的说道:“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苏宇有些感动,拉着苏老三说道:“好不容易来一回,咱们可要找个好吃的!” 两人正聊着天,就迎面见到前面围了一圈人在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 苏宇好奇的看了一眼,就听到旁边人八卦道:“那闺女可真是好看!” “可不是?我看哪,这闺女这一哭,那个小少爷就该心软了!” “不过这闺女也是可怜,娘难产死了也就罢了,这还没长大嫁人,爹又得了急病没了,如今连个安身的去处都没了。” 又听一个大妈的声音:“那种狐媚子哪里可怜,这不就找了一个冤大头吗?呸!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话一出,那几个男人边不乐意的说道:“这闺女这么孝顺,你怎能这样诋毁猜测!” 说着,几人就嚷嚷着吵了起来。苏宇连忙拉着苏老三走远了一点,省的被连累。 原来是卖身葬父的桥段,苏宇霎时间就没了兴趣,和苏老三绕过人群就继续走了。 没走两步,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少爷也从人群边缘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幸灾乐祸的呵呵笑着对身边的小厮说道:“那姑娘还说走投无路,我看她身上的行头都够买两个棺材的了!就只有我那个傻哥哥能信这鬼话了!” 那小厮无奈的说道:“二少爷!” 显然,那小少爷理也不理小厮无奈的神情,自顾自的说的开心:“还美人儿呢!我看我身边扫地丫头都比她漂亮!” 说着,这小少爷冷不丁的转头对苏宇说道:“对吧?这么蠢的骗局,眼神好的人都不看一眼的!” 苏宇猝不及防的被拉住,还没回过神,不知所以的应了一声:“阿?” 那小少爷仿佛得到肯定一般的洋洋得意:“我就说!刚才这位兄台也是看也不看就走了!大哥真笨!” 那小厮更是无奈至极,连连给紧张的苏老三道歉道:“还请二位莫怪,我家少爷就这个性子,并无冒犯之意。” 苏宇无奈的被小少爷拉着,被迫听了一耳朵他大哥的蠢事。 那小少爷自顾自的说的爽了,接着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也是来考府试的吗?相遇就是缘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苏宇颇为无奈,好不容易抓到这个话痨少爷闭嘴的空挡,急忙说道:“我是来参加府试的,只是我和我爹还有些事,这便不打扰兄台了。” 那小少爷不知为何,执着的说道:“那我先陪你去办事,等一会一起吃饭!” 那小厮看着已经快哭了,连连解释道:“我家少爷是皇商孙家的二少爷,为人热情好客。”我们俩不是什么骗子啊! 那小厮也不知道今天二少爷发的什么疯,大街上拉着一个人就要请吃饭。劝不动主子,只好在旁边描补着。 苏宇见孙少爷铁了心要请他们吃饭,只好应下。 孙少爷当即大喜,笑呵呵的领着苏宇二人转头进了旁边的酒楼。 苏少爷毫不犹豫的点了一大桌子菜,席上,也是兴致勃勃的拉着苏宇聊天,连苏老三也照顾到了,时不时的问一句。 好不容易应付了热情好客的孙少爷,苏宇和苏老三回客栈的时候肚子都是撑着的,只怪孙少爷劝菜的功夫高超。 等苏宇二人走出包厢,孙少爷身边的小厮安宁走上前关上了包厢的门。孙少爷面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孙少爷嗓音有些沙哑:“大哥把那个女人买回去了吗?” 刚进门的安康恭敬的回道:“是,大少爷很关心素锦,特意去铺子里挑了好些衣服首饰给素锦。” 孙少爷的唇角扬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让素锦缠着大哥,温柔乡,英雄冢。想必大哥是很喜欢的。” 安康平静的应了一声。 孙少爷想了想,又吩咐道:“去准备一些补品送去给苏宇,就说今日实在是唐突,但既然认识了,也算是朋友,这些便送给伯父调养身体吧。安宁你亲自送过去。” 安宁恭声应了,又犹豫道:“这,会不会......” 孙少爷倒是很平静,说道:“太上赶着?”说着,孙少爷嗤笑一声:“还有其他办法吗?王氏那贱人狐媚妖艳,把我爹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再不想些法子,怕是孙家再无我母子的立足之地了!” 听见孙少爷这样说,安宁安康两人也都沉默了。 要说孙家也是一团乱麻,孙家是皇商,商家素来不看重嫡庶规矩。孙家也是一样。孙家现任家主娶妻李氏,不过孙家主明显对李氏这个联姻的妻子并无好感,成婚刚一个月便让身边的通房有孕了。并且还让那个通房生下了庶长子。 就是孙少爷的大哥,至于孙二少爷倒是正房嫡出,可惜孙家主不喜欢这个儿子,打压倒是谈不上,只是漠视而已。 而那个通房不愧是能哄得孙家主生下庶长子的,至今仍然宠爱不断,徐娘半老的年纪都能拉的孙家主歇在她房里。 那通房,也就是王氏,生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子是庶长子,接下来就是孙三公子和孙大姑娘。 整个孙家,只有三子一女,也就是说,除了正房嫡出的二少爷,其他人生的孩子没有一个能长大的!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5节 也幸亏李氏占着大义,还能保住孙二少爷。不过随着几个孩子的年纪见长,王氏显然不打算在让孙二少爷和李氏碍眼了,手段越发激烈起来。 这次是借着府试的机会孙二少爷才能出来一段时间,若找不到外援,他可就危险了。 如今虽然商人之子不禁科举,但显而易见的被主流读书人所排挤,别说拜师,就连成为朋友都是瞧不上的。 孙二少爷无法,只好瞄准那些年少的大儒弟子,期望能交到几个朋友,缓解一时之困。 而苏宇就是名单上的一个。 苏宇出自苏家,倒是没什么可看的,不过一个耕读世家而已。而苏宇拜师苏凌云的事情,虽然并未宣扬,大部分人也不知道,但这对于专门往这方面打听事情的苏二少爷来说,却不是个秘密。 所以,才有了这一出好戏。 安宁想了想,安慰道:“小的看那个苏少爷脾气挺好的,想必也不会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孙二少爷呼出一口气,叹道:“希望吧。”想到苏宇背后的师承,一个武 安伯府,一个刘家。可都是根深树茂的大家族,能借的一点儿威风也足够他狐假虎威的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1章 第二天上午,苏宇就见到了来送东西的安宁。 苏宇皱了皱眉,心里泛起疑惑。听安宁恭敬的开口说道:“昨日我家少爷实是失礼,回去后少爷也觉自己所为不妥。便派小的过来给公子赔礼。这些是一些补品,我家少爷说了,既然少爷与公子成为朋友,这便是少爷孝敬苏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子莫要推辞。” 苏宇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孙少爷心直口快,也是难得的真性情,不过既然我与你家少爷相识一场,便不需多礼。何况昨日孙少爷还请了我父子用膳。如今再送来这些,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恕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安宁坚持道:“这些虽然不值当什么,却是我家少爷亲自挑选了吩咐小的送过来的。总归是少爷的一番心意,还请公子收下吧。要不然小的也不好回去交待啊,还请公子心疼心疼小的吧!” 两人正说着话,苏肃推门而出,见到在走廊里说话的二人,苏肃温声问道:“小宇,这是怎么了?” 虽然苏宇面上不显,但是苏肃还是察觉到苏宇抗拒的情绪,插嘴道。 苏宇转身笑着三言两语就解释了起来:“这是孙少爷身边的小厮安宁。昨日我和我爹出门吃饭,恰巧遇到孙少爷。孙少爷热情好客,执意请我父子二人吃了饭。今日又送过来东西。侄儿实在是不好收下。” 苏肃笑着,却是带上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温和而不失强硬的说道:“孙少爷实在是客气。既是萍水相逢,相聚一场也是常事。不过小宇马上就要考试了,如今分心不得。若是孙少爷有心,考完试再聚也是一样的。至于这些东西......” 苏肃扫了一眼安宁手里端着的礼盒,继续说道:“孙少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此为实在是太过不妥。东西你拿回去吧。” 见苏宇和苏肃坚持,安宁最后只好拿着东西回去了。 目送安宁离开,苏肃带着苏宇进了屋,问道:“那孙少爷怎么回事?” 苏宇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昨天在大街上遇到的。他就非要请吃饭。” 苏肃凝眉思索了一瞬,苏宇拜师苏凌云他是知道的,当初回去的时候苏宇去和苏简文说的时候他也在场。 想到苏宇的师承,苏肃眸光沉了沉,见苏宇依旧是没有想明白的样子,收敛起那些纷杂的心思,温声安抚道:“别想那么多,回去温书吧。明天就要进场考试了。有什么事情考完试再说。” 闻言,苏宇也不再纠结,与苏肃告别后便回去自己屋子了。 其实不是没有想到孙少爷别有目的,昨晚上苏宇确实没有反应过来。毕竟现代那些什么全市全省首富什么的在普通人看来也是不逊色于书香世家的豪门。 显然,在古代,社会对于商人的认可度并没有那么高。在看到安宁送过来东西的一瞬间苏宇就反映了过来。他和孙少爷的关系不是孙少爷的社会地位高,反而是他这个拜师伯爵嫡子的一介书生地位稍高一些。 虽然苏宇出身农家,一穷二白。孙少爷出身商家,锦衣玉食。可古代说到底是士农工商,硬要说起来,孙少爷的出身在读书人眼里是比不上苏宇的。毕竟苏宇还算是耕读传家,身家清白。 不过苏宇现在并不想过多的把心思放在猜测孙少爷的目的上,现在最主要的是迫在眉睫的府试。 把孙少爷抛在脑后的苏宇又开始专注于温习着苏凌云寄给他的指点。如今苏肃已经很少对几人指手画脚的指点了。 毕竟苏肃也只是个童生而已,几人若是这次侥幸得中,那就能和苏肃平起平坐了。 府试和院试都是三年两次,一般府试考完接着相隔半个月就要考院试了。院试考完才能称为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这次苏肃过来也是准备要考一考院试的,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要接苏简文的班,但苏家族里有几个秀才,他若是仅仅是个童生的话倒是不好压住族里的声音。 只有考中秀才,苏简文才能放心的把身上的担子交给苏肃。苏肃在苏家村族学里面教书多年,把四书五经是摸得滚瓜烂熟,这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对于院试是十拿九稳的。 # 安宁回到孙家买的宅子,径直去了孙二少爷的书房。 刚走到门口,只见安康正守在门外,见安宁回来,安康上前帮安宁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孙二少爷的声音:“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二少爷正在看书。他在孙家虽然地位不高,但得力于母亲娘家势力足够,从小到大教导他的都是资深的举人秀才之流,论才学,他是不输于同龄人的。 见安宁手里原封不动抱回来的锦盒,孙二少爷意味不明的问道:“他不收?” 安宁恭敬的回道:“是,小的极力劝解,苏少爷固辞不受。小的还见到了苏肃老爷,苏老爷也不肯收下,还劝小的给少爷说,若少爷有心,考完试再聚也能成全少爷的一番心意。” 孙二少爷只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安宁出去,孙二少爷长出了一口气,放松身体倚在了椅子靠背上。 扯了扯嘴角,孙二少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苏宇若是毫不推辞,来者不拒,他虽然高兴于事情好办,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在他这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个事情。但心里对苏宇的看法毫无疑问会下降不少。 到时候和苏宇一起玩乐几天,做足了知心好友的架势。再把风声吹到他爹耳朵里,他不信他爹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个能和官宦人家搭上边的好机会。 而苏宇不收东西......,孙二少爷又叹了口气,果然,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个苏少爷果然不是个酒囊饭袋之徒。 也对,能让苏凌云一眼看中收为弟子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 任何繁杂的思绪到了府试贡院门口也都消散的一干二净,徒留下紧张不安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府试只有三场,分别是帖经、杂文、策论三场,分别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共录五十人,分甲、乙两等,前十名为甲等。 这次考试除考引外,考生任何一物都不准带入,笔、墨、特用纸张等都由考场提供,头两场各考一天,第三场策论需考两天,过夜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每名考生都被隔开,各占一席之地。[1] 所以这次反而比上次县试带进去的东西要少一些。苏宇只带了一个小书箱轻装上阵。 不过这次进场搜检的时候明显要严格许多,不但衣服要脱下来检查,就连鞋子和头发也被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通。 好不容易进了贡院,又经过了一番繁琐的程序,苏宇这才在衙役的指点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坐下后,苏宇不得不做出一副安静谨慎的姿态来。无他,他县试考了第十,按规矩,府试要提坐堂号,也就是要在监考官的眼皮子底下考试。 如今几位监考官已经坐在了上首。苏宇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不好四处乱看,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等待着考试开始。 这次苏天也是提坐堂号,就坐在苏宇前面隔了两排。苏宇眼角余光扫过苏天,见苏天也是绷紧了脊背,默不作声的整理着刚刚发下来的笔墨。 苏宇收回心思,专注的磨着墨。古代就是这点不方便,没有现成能用的笔,每次写字都要提前磨墨才行。 第一场考的倒是简单一些,主要考帖经之类的东西。也就是主要是背诵理解之类的内容。 作为一个法学生,别的不提,背书的能耐稍微差一点都学不到博士。苏宇自然是有自己独特的背书小技巧的。 那么多法律条文都背下来了,这些圣人之言都是小意思。 虽是如此,苏宇还是先在草稿纸上打了一遍草稿,防止自己写错字。反正古代考试时间都偏长,按这个题量,苏宇觉得自己慢慢悠悠的做完时间还绰绰有余。 不过古代说是四书五经,其实必须学会的就不止这些,包括《 孝经》、《论语》、《礼记》、《左传》、《诗经》、《周礼》、《仪礼》、《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等等都需要涉猎,更何况其他非必须但是涉及到的史书文册更是数不胜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科举是开放式的考试。也就是没有严格的考试大纲,也没有严格的标准答案。 这就导致了科举中意外的成分很多。比较常见的,你写了什么思想让判卷的考官讨厌了,即便是你才高八斗都有落第的风险。 索性苏凌云早早就把庐州府知府的文章和好恶都给苏宇分析过,这次府试也算是平平顺顺的过去了。 除了诗词方面苏宇还有几分忐忑以外,帖经和策论苏宇倒是不担心。 得益于上辈子广袤的见识,在摆正心态之后,苏宇的文章少了几分锋芒,那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却越发的发扬光大,让人眼前一亮。 所以虽然苏宇没有能力写出特别华丽的文章,但是苏凌云依旧对苏宇能考上童生信心满满。 作者有话说: ---------------------- [1]出自搜狗百科:府试。 第32章 六天的考试眨眼而过,苏宇刚出了贡院,还没到客栈,就听到苏老三有些担忧的声音:“你身体还好吗?可有那里不舒服?” 饶是苏宇是干惯了农活的人,比其他读书人的身体好一些,但科举考试不但环境恶劣,就连气氛都不好。如今刚从贡院出来,苏宇也是身心疲惫。 打起精神应付了苏老三两句,顺便问了问其他人的情况:“我都还好,只是有点累。其他人都出来了吗?怎么样了?可有不舒服的?” 苏老三听到苏宇说自己身体好,又见苏宇虽然面色有些发黄,却还是步伐稳健,只是略带疲惫虚弱这才放下心来。复又听到苏宇的问话,叹了口气,说道: “其他人都还好,只是瑾安那孩子身子实在是不大好。今儿中午就被衙役抬出来了。当时那孩子烧的浑身滚烫。惊得我和你肃大伯赶紧请了大夫,现在你肃大伯正守在客栈呢!” 苏宇原本还昏昏欲睡的,闻言精神一振,急忙问道:“那瑾安现在好些了吗?大夫怎么说?” 苏老三忧心忡忡的说道:“大夫说瑾安原就身体不好,这又受了一回罪,他也不敢说一定能治好,只是开了两服药,让明天再请他过来看看。” 苏宇闻言面色沉了下来,听大夫这意思都有点听天由命的意思了。想必王瑾安的情况确实是不大好了。 还没等苏宇再想什么,就见到苏楠也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沉着脸的苏玉。 不过万幸的是二人看上去除了狼狈了一点之外倒是没有生病的迹象。 见两人过来,苏老三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瑾安和苏天已经回去了,既然你们都出来了,那咱们先回去吧。”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坐上苏老三特意赶过来的牛车往客栈而去。 路上,苏楠见苏宇面色沉重,还以为苏宇失手考砸了呢。在大街上倒是不好说些安慰的话,走进客栈,苏楠便靠近苏宇低声安慰道:“阿宇,你还小,这次不行的话还有下次,别太放在心上。” 苏宇一愣,反应过来苏楠误会了,赶忙解释道:“阿楠,你误会了。瑾安中午发烧被衙役抬出来了。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是担心瑾安的身子这才心情不好的。” 苏楠用晕晕乎乎的大脑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瑾安怎么样了?请大夫了吗?” 正在这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苏肃走了出来,见到几个人都平安回来了,面色和缓了一瞬,接话道:“如今瑾安的烧已经退下了,虽还未醒过来,却是好了许多。你们几个也累了,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老三看着呢!” 苏老三也开口劝道:“你们考试辛苦了,都去睡觉吧。瑾安也睡着,你们现在也和他说不上话。别在这边守着了。”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6节 几人一方面放心苏肃二人,另外也实在是累着了,便又关心了几句之后便回去睡觉了。 等苏宇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懵懵的对着天光大亮的房间发了一会儿呆,苏楠还在隔壁床上睡得正香,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 晃了晃脑袋,苏宇穿衣起床。想到王瑾安还病着,洗漱后先去隔壁屋敲了敲门。 苏肃昨天下半夜睡了半夜,如今也刚起没多久。苏老三和苏肃换着班守着王瑾安的,这时候倒是还在休息。 见是苏宇,苏肃小心的关上门。和苏宇走远了两步才开口道:“起来了?去吃饭了吗?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的?” 苏宇回道:“嗯,刚起床,还没去吃饭呢。瑾安好些了吗?” 苏肃面色沉重的说道:“昨天下半夜瑾安又发烧了,幸亏那时候已经快到早上宵禁结束的时辰了。一结束宵禁我就请了大夫过来看,大夫也摇头,说难办。 最后还是孙少爷不知是从那里得到的消息,让孙家那边的大夫过来了一趟,这才算是稳定住了瑾安的病情。” 苏宇闻言面色也严肃了起来,问道:“那瑾安......” 苏肃长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看瑾安的运道了。” 苏宇也沉默了下来,他与瑾安这两年一起被王秀才教导,也算是知交好友了,如今乍然听到这个坏消息,心情不可避免的沉重起来。 苏肃见苏宇心事重重的模样,倒是开解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瞧着那孙家请过来的大夫医术甚是高明,一贴药下去瑾安的病情便稳住了。说不得过几天瑾安便大好了呢。” 这年头小孩子夭折的多,少年因为一场病去了的也不少,一家子生七八个孩子只活下来一两个的比比皆是。人到中年的苏肃早已经习惯了,这次只是他带过来的几个孩子,加上王家王瑾安是独子这才格外上心而已。 不过王秀才在送王瑾安过来的时候必然已经做好了他夭折于此的准备,实在是到了那个地步,想必王秀才也不会过多苛责。 苏宇却还是有几分闷闷不乐。苏肃无奈的拉着苏宇去了下面一楼角落里吃饭,点了两道菜并上两碗粥,等伙计走远,苏肃才又开口说道:“你家是你爹娘心疼孩子,当初你家里几个孩子病了饿了你爹娘都拼命干活给请医问药这才能保住你们几个。 远的不看,咱们村里哪家里没病死几个孩子的?再说了,我瞧着这会儿瑾安的状况好多了,你也别太担心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相对于只是一份责任的王瑾安,苏肃显然对于拜师高门,同族的有天赋的后辈苏宇更加看重。不愿意因为王瑾安的事情让苏宇受到打击,苏肃耐心的安慰着苏宇。 苏宇勉强扯了扯嘴角,收拾起自己复杂担心的情绪,听话的吃过饭就去歇着了。 下午的时候孙家那边的大夫又过来了一趟,还带了许多珍贵的补品,而就在下午喂过药不久,王瑾安就醒转过来了。 喉间火烧火燎的痛,王瑾安皱紧了眉头,意识还沉浸在府试之中。猛然间惊醒:“交卷了吗?我的试卷!”断断续续的沙哑嗓音传到守在床边的众人耳边,让众人不由得心中一喜。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这病就是好转了。 苏宇连忙拉住王瑾安的手,让大夫把脉,一边温声唤道:“瑾安!瑾安!” 隔了一会儿,王瑾安才算是清醒了一些,见到围在他身边的一圈儿人,有些迷茫的睁大了双眼。 此时,大夫也把手放下来了,苏宇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夫,瑾安怎么样了?” 大夫也知道几人心急,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等我再给王公子开几副药温养着就好了。十天之内不要劳累,最好五天之内在床上静养,不要出门玩乐。平心静气,半个月便好了。” 苏宇几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连连感谢道:“多谢大夫妙手回春,大夫真是医术高超,堪比华 佗再世。” 那大夫闻言笑起来,还是推辞道:“哪里哪里,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王瑾安也反应过来情况了,即便是还虚弱着,还是撑着给大夫道了谢才喝了点粥,又睡了过去。 第33章 王瑾安这一病,直到放榜的时候都还没有好透。 不过放榜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推迟,五月初三,在万众瞩目之下,结果揭晓。 府试的时候是没有官差报喜的,只能自己去看榜。这天苏肃本来还想留下来照看王瑾安的,不过被王瑾安拒绝了。这次苏肃的儿子苏天也参加了考试,此时苏肃的心情一定很焦虑,而且他也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特意留下来照顾他。 拜托客栈伙计照顾王瑾安一二,众人也不多废话,结伴去了放榜的地方。 几人这还算是淡定的,有心急的今天一大早宵禁时辰刚刚过去就迫不及待的去守在贡院门口了。所以等几人到的时候,放榜的地方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苏老三仗着自己力气大,也不讲究形象,打了一声招呼就往人群里面挤去。 苏宇看着围在前面的人,一阵头疼,还没说什么,苏老三就往前挤去。苏宇拉了一把,也没劝住。 这次来看榜的可比县试那时候人多多了,正头疼着,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兄,你也在啊!” 闻言,苏宇转头望去,果然是孙少爷。 前几天孙少爷送过来的大夫帮了大忙,苏宇也不好冷脸相对,见孙少爷笑呵呵的走过来,苏宇也露出笑意,温声回道:“是啊,去过来看榜。在客栈等着总让人心焦。” 孙少爷脚步轻快的走到几人身边,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可不?我就是坐立难安,这才想着在这边还能快些得到结果,这才过来的。对了,我在旁边酒楼定了包厢,从那边可以看到这边,位置视野可好了。一起去坐一会儿吗?” 苏宇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苏肃,孙少爷见苏宇转头,笑着邀请道:“这是苏兄的家人吗?一起来也可以的,包厢很大的。这边站着还累,去那边坐着等吧。” 用了孙家的大夫,人情已经欠下了,也就不在乎这一星半点儿了。苏肃见孙少爷实在热情,便从善如流的跟着孙少爷去了旁边的酒楼。 此时酒楼里已经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可以看得出来大部分都是考生,说话也三句不离考试,放榜之类的话题。 进了包厢,孙少爷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了半面墙的大窗户。果然和孙少爷说的一样,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楚放榜的那堵墙。 孙少爷转头笑着,有些得意的说道:“看!我没骗你吧,这边看的清清楚楚的!” 几人也都围过来,好奇的张望着。 苏肃年纪大了,倒是没和几个少年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只在窗边扫了一眼边坐在了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几人都是掐着点过来的,也没等多久,就听到锣鼓开道的声响,放榜的人过来了。 一瞬间,苏宇耳边嘈杂的声响远去,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越发紧张的心跳声。看着火红色的布帘随着衙役用力一扯飘飘扬扬的落下,露出写满名字的红纸,苏宇一瞬间竟有种看不清字的恍惚感。 无论过了多少次,揭晓考试结果的时候总是最刺激的。议论纷纷的众人有一瞬间集体失声,注意力全部放在榜单上,无暇他顾。 这个位置确实是视野十分好,红榜上的名字看的清清楚楚。 从内往外看去,第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第六名,苏天! 苏天克制不住的笑出声,苏肃面上也舒展开来。不过其他人可没有心情说话,继续往下看去。 苏宇眼神迅速的扫过陌生的名字,却在第十二名的地方看到了旁边孙少爷的名字:第十二名:孙耀宗。 旁边小厮也都是有眼色的人,虽然高兴于自家少爷榜上有名,但见其他人都还没看完榜,也没有不长眼的直接上前恭喜,只是面上笑容满面的露出开心之态而已。 第一圈的末尾,苏宇才看到自己的名字,心里的大石轰然下落:第二十五名,苏宇! 考试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次应该考的不错,这次考试最重要的一道题考的是吏治,问各代官员制度的优劣。这在现代历史课的时候都是被老师翻来覆去讲过许多遍的事情,苏宇自然是下笔如有神,还有心思讲究平仄对韵的事情。 再往下看的时候,苏宇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不过相对于苏天实打实的学的扎实和苏宇撞大运遇到擅长的题目,其他几个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其他几人中只有王瑾安吊车尾的在倒数第二名中了,至于苏楠和苏玉都名落孙山。 见苏楠失落的样子,以及不死心来来回回看着榜单的苏玉。其他几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苏宇眼尖的看到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苏老三,说了一句:“我去下去把我爹接上来。”就出了包厢往楼下走去。留下气氛有些尴尬的众人。 苏老三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从没想过他的儿子还有读书科举的一天!见到苏宇走过来,苏老三一把抓住苏宇的胳膊开心的说道:“儿子!小宇!你考上了!哈哈哈!我苏老三的儿子是童生老爷了!” 见苏老三开心的模样,苏宇也笑起来:“嗯!爹,我考上了!” 两人兴奋的说了一会儿话,苏老三这才问道:“你肃大伯呢?还有小楠几个,都去哪里去了?” 苏宇引着苏老三往酒楼走去,一边说道:“刚才碰见了孙少爷,大伯几个和孙少爷在这边坐着呢。” 两人打开包厢的门的时候,正听到苏玉不可置信的吼声:“这不可能!你们几个在乡下里的都中了,为什么我没中?!这不可能!” 接着听到苏肃沉声呵斥道:“大喊大叫的成什么样子!这府试结果是知府和众位考官一同决定的,哪里有一丝一毫的错处!”科举舞弊是少有的读书人的禁区,让苏玉嚷嚷下去只会惹来大麻烦。 苏玉面部涨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倒是没有再说些榜单错了之类的话,不甘心的趴在窗户上又看榜单去了。 苏肃歉意的对孙少爷道:“孩子还小,从小都被夸着,一时接受不了。倒是让孙少爷见笑了。” 孙耀宗连连摇头,颇为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什么好见笑的,如果是我没考上,估计我更接受不了。我看这位兄台年纪还小着呢,以后总有机会的。” 见苏宇和苏老三进门,孙耀宗连忙转移了话题:“阿宇你回来了,伯父也过来了。快过来坐,我刚才点了许多菜呢!今日大喜,可得庆贺庆贺!” 作者有话说: ---------------------- 多谢大家的支持,明天有加更掉落哦~ 第34章 孙少爷不但点了菜, 还叫送了许多酒水上来。几个少年也都是十五六的年纪了,最大的苏天都十九了,苏肃也不管几人喝酒的事情, 倒是让几个小少年喝的有点晕晕乎乎的回去了。 等苏宇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虽然得到了好的结果,可考完试, 肩上的担子落下,心里总觉得空茫茫的, 没个着落一样。 没有打扰睡得正香的苏楠。原本苏楠复习的时候就很紧张, 经常熬夜看书。今天放榜他又榜上无名,早上他也心里苦闷,就多喝了两杯,如今还在睡着。 慢悠悠的叫了水,洗去了一身的酒气。苏楠转身出了客栈。 刚走出客栈没多远, 苏宇就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孙少爷派来的人。挑了挑眉, 没有过多的反抗,他也想知道孙少爷这段时间献殷勤的目的是什么。苏宇顺从的被请上了马车, 落下帘子, 马车轱辘辘的往城西走去。 都说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城西住的大多是只富不贵的商贾之家。但是这边有钱人也是真的多, 所以这边的宅子也大多是宽宅大院,很少有小家子气的两三进的宅院。 马车转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这条巷子拢共只有一个宅院。进门时, 苏宇扫了一眼牌匾, 永福轩,这名字倒是颇有商家气息。 进了大门,苏宇就下了马车, 随着小厮的引领往里面走去。 看得出来,这个宅子的主人并没有在这里居住多长时间,里面花花草草虽然打理的很好,但是明显缺少了几分人气儿。而且布局也不像是要长住的,连下人都很少。 进了西跨院,孙耀宗热情的迎了上来:“阿宇,你来了!”之前和苏家人在一起,孙耀宗喊苏兄都不知道是叫谁,这才改口,跟着苏楠喊苏宇阿宇。 苏宇淡笑着应了一声,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入主题的问道:“耀宗,你有什么事吗?还让人守在我住的客栈附近。” 孙耀宗摆了摆手,院子里侍立的下人无声的退了下去,只留下安宁安康在旁边伺候。两人在石桌前坐下,孙耀宗不急不缓的给苏宇倒了一杯茶。 见孙耀宗一反常态的沉默,苏宇倒也不着急,慢慢的品着清冽的茶水。说实话,苏宇并不懂茶,现代茶道文化早已经没落,很少有普通人闲着没事钻研茶道,更别提学业繁重的学生了。 到了这辈子,农家人连热水都喝不上,更别提喝茶了。要知道,最初古代大家闺秀学习泡茶的手艺可是为了炫富。表示我家里有钱,能喝得起茶。 不过茶这种东西吧,只要是味觉感官正常,好坏总能喝的出来,能让孙家少爷拿出待客,这茶水自然也不是什么大路货。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点心。苏宇倒是悠悠闲闲的。 孙耀宗深呼吸了一口气,却驴头不对马嘴的发出了一个邀请:“再有大半个月才到院试的时候,你们住客栈多有不便,正巧我这宅子现在只有我和大哥两个人住,空的很。阿宇若是不嫌弃,可愿意过来与我做个伴?” 见苏宇面上浮现诧异之色,孙耀宗长舒了一口气,伸手难得不规矩的揉了揉脸颊,苦笑了一声:“是我唐突了。” 接着孙耀宗倒是不怎么紧张了,也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7节 孙耀宗:“之前安宁给你说了吧,我是皇商孙家的二少爷。我们孙家主要是经营布料生意的。孙家倒是商家里难得的子嗣稀薄,这一代我父亲就生育了三儿一女。其中我是二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另外二子一女皆是出自于我父亲的妾室李氏。可恨那李氏不但狐媚迷惑了我父亲,令他唯李氏马首是瞻,还纵容李氏残害我孙家子嗣。” 孙耀宗:“我母亲原是怀了三胎的,可惜只有我活了下来。如今我越发大了,如今十八了,却因为李氏的阻挠,到现在父亲都还没有给我议亲的打算。至于旁的事情,那李氏更是闹腾不休,只恨不得置我母子二人于死地。” 孙耀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如今我虽然手里不缺钱,却是没有接触过家里的产业,手里也没多少人。必是挡不住那李氏的诸多手段的。我也不瞒你,我只是想借着你的名头,让那李氏收敛一二。并没有对你不利的心思。” 苏宇安静的听完了孙耀宗有些混乱的解释,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是交朋友,还是请吃饭、送大夫、邀请过来同住都是孙耀宗为了让他家里父亲和庶母李氏认为他和自己交好的手段而已。这确实是对自己没什么坏处,表面上看来。 见苏宇沉默不语,孙耀宗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若你能帮我这一次,我愿意以三千两银子做酬劳。若是你能和我一起回孙家一趟,我愿以五千两银子作为酬劳。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若阿宇有其他想要的,尽可以提出来。” 苏宇在心里惊讶了一下,果然不愧是皇商,出手就是大方。 苏宇却是推拒道:“我没什么可帮你的。” 孙耀宗有些着急:“我知道读书人不屑于大谈黄白之物,可说到底,人活在世,就是要吃饭喝水的。我知道阿宇拜师名门,可总要师父接济怕阿宇心里也不舒服吧。只要阿宇能与我结为友人,便是做做样子,阿宇可随意开出条件!” 孙耀宗这次也考上了童生,接下来就是院试,想必院试结束不但苏宇要回乡,孙耀宗也要回孙家去了。再找到一个靠山可是千难万难,孙耀宗不想去赌那个万一。 苏宇眼神掠过一丝锋芒,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于那些目下无尘的读书人也是不能理解的。他从来都是弯的下腰做事的人,倒丝毫没有看不起真金白银的意思。 只是这孙家的情况全是孙耀宗的一面之词,不可全信。他如今说到底就是一个农家小子,万一卷进什么豪门争斗里,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风浪。 不过一口否决却也不行,好歹孙耀宗确确实实的帮了他一次,要不是孙家请了大夫,说不得王瑾安就要交待在这里了。王秀才可算是苏宇的启蒙童师,对于他的独子,苏宇自然希望王瑾安平平安安的,要不然苏宇回去也不好交代。 最后,苏宇还是答应了孙耀宗的邀约。却是说明,只是借住一月,考完院试他们就回去。也不需要什么银钱,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交际而已。 虽是如此,孙耀宗却也是心满意足了。他原本就没有奢求苏宇能对他掏心掏肺。只要表现出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想必孙家主就会多重视他一分。 # 既然应承了孙耀宗,苏宇回去就和苏肃说了。苏肃问明白事情的始末之后,也说道:“你考上了童生,也算是个大人了。大伯并不想多对你指手画脚,但你行走在外,要多留几个心眼。之前孙家固然是帮了我们,但却也不值得你搭上自己去报答。既然孙少爷是想要交好你,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苏宇自然肃容应了。既然苏宇已经答应了孙少爷,苏肃也不好让苏宇出尔反尔,几人当即就在孙耀宗派过来的小厮的帮助下把行李搬到了永福轩客院去了。 孙耀宗的大哥孙耀祖对于苏家几人的到来倒是没有丝毫的反应,听说他这段时间新得了两个美人,正沉迷于温柔乡内呢。连孙耀宗办的小宴都没露面。 这次院试不但早有准备的苏肃报了名,就连新鲜出炉的孙耀宗,苏天和苏宇都报了名。至于王瑾安,他的身子都还没有好透,苏肃可不敢让他去冒险。 孙耀宗自小也是受孙家请来的先生教导的,学问都是实打实的。这几天几人一起温书,讨论,倒也算是开阔了思路。 同为童生试,院试可比县试府试难多了,也严格多了。即便是苏宇苏天二人临时抱拂脚,却也是名落孙山。 这次院试,苏肃以第二十五名考中了增广生秀才,而孙耀宗也中了,不过是第六十三名,再差一点就落榜了。 不过孙家家大业大,倒是不在意那些禀生银之类的好处,只要能中秀才,即便是最后一名,孙家也是开心的。 正因为如此,院试放榜后孙耀宗可高兴了一阵。外力始终是外力,只有自己强大才算是立身之本。孙耀宗很明白这个道理。如今他也算是正了八经的读书人了,这对于商家可算是稀罕事。 在旁边有着不学无术的孙耀祖对照的情况下,他这个出息的儿子想必孙家主会更加重视的。 从县试到院试,半年来,几人都一刻不停的紧绷着情绪,不是在复习温书就是在考试。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总算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狠狠的歇了两天,苏肃就带着几人和两位孙少爷告别回乡了。 ----------------------- 作者有话说:入v啦,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作者所有小说版权皆独家授权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全部是违法盗版! 第35章 这边, 苏宇 几人坐着牛车慢悠悠的回乡了。那边孙耀宗和孙耀祖也大张旗鼓的回了孙家。 孙家赶车都用的是上好的良驹,虽然碍于身份只能用一架的马车,速度却也是极快的。再加上如今路途平坦, 没过几日遍回到了孙家。 进了门二人就被叫去了面见孙家主。这次孙耀祖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而孙耀宗却吊车尾的中了秀才。虽然更疼爱大儿子,可二儿子也是亲生的, 还是正房嫡出,孙家主对于孙耀宗能考得上秀才还是很高兴的, 乐呵呵的勉励了两人几句, 还兴致勃勃要替孙耀宗办一场喜宴。 孙耀宗倒是不多推辞,一来商家子能考得上秀才的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更别提他如今才十八岁。二来,能让孙家主出面替他操办事情,也能表现出他们母子受重视, 更有机会把他的婚事解决了。 那边, 李氏听到孙耀宗考上秀才的消息,恨得牙齿痒痒:“可恨我当初没有掐死那个小贱人!如今竟让他猖狂起来!” 又恨恨的揪着大儿子的耳朵训斥:“你还比你二弟大一岁, 请的夫子也是极好的, 怎的竟比不过那个小贱人?!” 孙耀祖浑不在意的闪过母亲的手, 懒懒散散的说道:“有什么用?爹不还是更喜欢我吗?再说了, 以后我是要继承家业的,费那个劲考科举干嘛?” 李氏只觉得这个儿子不开窍, 耳提面命的叮嘱道:“我不管那些!你必须得给我好好念书, 至少得考个秀才回来!你听到了没有!” 孙耀祖只觉得母亲唧唧歪歪的聒噪, 没坐一会儿就找个借口溜出去玩乐了。 李氏又气愤又无奈的坐在屋子里,要不是她身份低,弄死了正房夫人也扶不了正, 她早就不是一个区区妾室了。她做梦都想改换门庭,可恨儿子只知道吃喝玩乐,一点儿都没有上进的心思。 正在此时,孙耀祖身边跟着的丫鬟也过来了。李氏收拾收拾心情,让她进来回话。 这个丫鬟是李氏放在孙耀祖身边看着他的,以防孙耀祖乱来。自己儿子自己清楚,孙耀祖活脱脱的是一个纨绔子弟,她也怕孙耀祖惹上不该惹的人。 那丫鬟一进门就老老实实的跪下给李氏磕了个头,接着不用李氏多问,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在庐州府府城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个清楚。 李氏敏锐的捕捉到了孙耀宗对于苏家众人的不同寻常,追问丫鬟,那丫鬟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稀里糊涂的只说二少爷与那孙少爷投缘,所以才邀请一同住在永福轩温习功课。 李氏对此嗤之以鼻,商家子别的不提,利益得失都在心里计算的清清楚楚的,哪能因为投缘就送银子送地方的?那苏家一定有什么猫腻。 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李氏摆了摆手,赏了点银子打发了丫鬟。继续拉着人打听苏家的事情。 直到两天后,李氏才从孙耀宗不动神色的放水中打听到了苏宇拜师苏凌云的消息。 李氏听到消息心中一沉,俗话说破家知县灭门令尹,别看孙家荣耀加身,还是皇商,但是对于那些正经当官的来说,翻翻手就能让孙家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商户与官宦门楣有着根本性的差别。 她必须得想办法,若是孙耀宗真的与那苏宇成为知心友人,那以孙家主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必是会一心一意的扶持孙耀宗的。 # 孙家因为嫡子考上秀才办的宴会自然是热热闹闹的,中午孙家主容光满面的应付了来往的宾客,晚上家宴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 李氏极为受宠,原本家宴都是不许妾室上桌吃饭的,可李氏不但有位子,还一左一右的和孙夫人坐在了孙家主身旁两侧。 见众人都到齐了,李氏笑呵呵的倒是先开口了:“二少爷科考辛苦,回来几日妾都没见到人。还没当面恭喜一句呢!今儿见到二少爷,可得道声恭喜!” 一个妾室抢在男女主人的前面招呼众人,显然不合规矩。不过孙家主不在意,其他人也没有胆子训斥李氏。 就连孙耀宗也只好应付了两句:“这段时间又是考试又是赶路的,回来就有些咳嗽,倒是疏忽了家里。” 李氏笑吟吟的说道:“二少爷如今可是金贵,可得好好看顾着自己的身子!若是你那边下人伺候的不好,只管说出来,老爷必是要给二少爷指些得力的人去伺候的!” 孙家主笑呵呵的在旁边吃菜喝酒,一点儿都不觉得一个妾关心嫡子的事情有什么不妥。 李氏的话自然被孙耀宗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罕见的,李氏竟然也不生气。仿佛是真心实意的为孙耀宗开心一样。这反常的一幕不由得让孙耀宗警惕了起来。 眼见着孙家主被李氏的话哄得开怀大笑,孙耀宗倒是没有和李氏抢风头的意思,即便今日原本最应该出风头的是他。在孙家,一切的规矩在李氏面前都是个笑话,无数人血淋淋的例子告诉众人,不要在孙家主面前招惹李氏。 正说笑着,李氏仿佛不经意的提到了苏家:“听说二少爷这次去交到了好几个朋友?还把人邀请到永福轩小住了几日?二少爷可真是一心为了科考,不像大少爷,考试也没考好,朋友也没有结交。” 此时李氏在身边,孙家主的心又开始往旁边偏:“祖哥儿原本落榜就伤心,自然是顾不得外出结交友人。不定心里多难受呢!你也别说他了。老二,你也不安慰安慰你大哥!” 孙耀宗深呼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生气。这么多年了,不是早就看清楚了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边李氏却是娇笑着嗔怪道:“我哪里责怪祖哥儿了!我是他娘!能不疼他吗?看老爷说的!好像我一点儿不心疼祖哥儿一样。” 说着,李氏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不过二少爷到底是小孩子,交朋友只顾着投缘了,别是什么歪瓜裂枣的骗了二少爷吧!老爷可要查清楚!” 孙耀宗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浮现。李氏应该早就查到了苏宇的背景了,如今这么说出来却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眼见着孙家主皱起了眉头,孙耀宗连忙开口说道:“我与苏家苏宇很是投缘,苏兄出身耕读世家,家里每代都有三四个秀才,在舒城县也算是远近闻名了。不但如此,苏宇更是拜了京城武安伯府的嫡子苏衙内做了弟子。不是什么不知底细的人物!” 闻言,孙家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关心的问道:“此话当真?” 孙耀宗面露笑意:“自然是当真的,科考可都是要填写户籍的,我看的真真的,这个苏宇就是那个被苏衙内收为弟子的那个。” 孙家主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儿不但自己能考得上秀才,交的朋友也是读书人!好啊!” 开心了一阵,孙家主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府城那栋宅子的地契待会儿我让人送到你那里去,我们家在府城有六七套宅子呢!你们几个之后要去府城的时候多着呢!若是那苏公子不嫌弃,你就是送他一套宅子能有什么?” 孙耀宗面上浮现出笑意,起身谢过父亲。 见孙家主喜不自胜,李氏眼中闪过一抹阴霾,她就知道,只要老爷知道了孙耀宗那个小贱人攀上了高枝,他必然会格外重视。总算她早就有准备,要不然看着被她压着二十多年的正房那边又抖起来,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得什么好。 李氏面上浮现出惊讶之色:“哎呀!竟是如此!倒是我糊涂了,我就说二少爷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人好的!” 说着,眼珠一转,巧笑嫣兮的挽住孙家主的胳膊,撒娇的说道:“我听丫鬟们说,那苏公子如今才十五岁,还未娶妻呢!咱家大姐儿如今十四,这不是天赐的良缘吗?虽然咱家是商户,可大姐儿容貌秀丽,嫁妆丰厚,倒是很相配!既然二少爷和那苏公子情谊深厚,那苏公子必是如同二少爷一样的正派人。能把大姐儿嫁与这样的人,妾是再甘愿不过的!” 这年头,商户小姐嫁给秀才举人的比比皆是。商户投资了那些秀才举人,那些秀才举人一朝得势,自然会回护一二,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孙耀 宗的面色却是难看起来,不说他和苏宇的关系没有那么进,就是至交好友也没有盯着兄弟后院的事情。更何况孙大小姐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小姐,可也是庶出。 这年头,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了师就是和亲生孩子没什么两样了。一个庶出的商户小姐可配不上武安伯府嫡子的弟子。 孙家主却是被李氏的话打动了,又听得孙耀宗拿着孙大小姐庶出的身份说事,孙家主的李氏的一哭一闹之下直接把孙大小姐记到了嫡妻名下,以后孙大小姐就是孙家的嫡长女了。 催着孙耀宗给苏宇和孙大小姐牵线搭桥,孙家主和李氏也没心情继续慢悠悠的吃饭喝酒了。至于孙耀宗的心情更是如鲠在喉。这顿家宴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 作者有话说:加更来啦~ 感谢在2021-06-13 20:57:42~2021-06-13 21:4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减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自从落榜以后, 苏玉越发显得阴郁起来,回去的路上自顾自的发呆也不愿意和其他人说话。 倒是苏楠看得开,被众人开解了之后就又打起了精神, 还和苏宇说明年再考,要和苏宇一起去府城考试。 见苏楠是真的没有太过挂在心上,苏宇这才放下心来。这次去了七个人, 得了一个秀才,三个童生回来, 可谓是收获满满。等几人回到村里的时候, 村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几人在第一时间都去了苏家族长苏简文那边,村长也早就在苏简文家里等着了。一见到几人进门,村长就乐呵呵的上前招呼道:“可算是回来了!快进来,几位族长族老们都在呢!” 苏肃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往屋里走去:“让几位长辈等我们几个小辈, 倒是我们失礼了。” 村长笑呵呵的拉着苏肃, 带着众人进了屋,果然, 苏简文和几位族老正在屋里喝茶。见到众人进门, 苏家的人和王家的人面上的笑容大了些。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8节 由于王秀才身体不好, 现在王家家主是王秀才的亲弟弟, 也是和王秀才一家颇为亲厚的。见到王瑾安进门,王族长连忙拉过来上下检查了一番, 见王瑾安气色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王家原本也不想病弱的王瑾安去考科举的, 无奈王家后辈里只有王瑾安有天分一些, 其余的小孩子都不是那块料子。 一转眼的功夫,众人已经热热闹闹的说上话了。如今都讲究宗族抱团,同为苏家村人, 他们自然都很欣喜村里越来越强大。这样也能庇护他们一二,无论是以后干什么都添了两分底气。 见到苏家后辈人才频出,作为族长的苏简文很高兴,提议道:“你们几个无论是考中童生还是考中秀才,都是大喜事。咱们必要办一场的。既是同村的,便都合在一起,也省了那许多事,你们看怎么样?” 苏肃、苏宇和苏楠、苏天几人自然是没有异议的,苏简文这话主要还是问的王瑾安。 虽然王家在苏家村也算是有分量,但是若是苏家办一场,王家办一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家杠上了呢!王家自然不会干出这种事,王族长和王瑾安对视一眼,还是王族长笑着开口道:“既然老哥哥发话了,那我们自然是要占了这个便宜的!” 王瑾安也笑着说道:“但凭苏爷爷做主。” 苏简文喜笑颜开,连声说道:“那就一起办一场!我看五天后是个好日子,咱们好好给几个孩子庆贺庆贺!” 拉着几人又兴奋的说了好些话,众人才散了。门口接人的已经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儿话了。苏宇和苏老三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周氏阴阳怪气的训斥张氏。 苏宇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周氏,只上前笑着对张氏说道:“娘,我和爹回来了。咱们回家吧,爹一路照顾我们兄弟几个可辛苦了,早点回家让爹歇一会儿吧!” 张氏见丈夫和儿子都回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连省答应着。 见苏宇和苏老三无视了自己,周氏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我在这里,你们俩看不到吗?考中童生的就是这样的?连孝顺都不知道!见了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的!” 这话一出,还没等张氏和苏宇苏老三几人说些什么,一同走出来的族老们就训斥道:“妇人愚见!小宇和老三奔波一路,疲累非常,哪里能面面俱到!你这老婆子血口喷人,还在这里胡乱闹腾!” 苏宇可是考上了童生,前途光明,可不能让这老虔婆败坏了名声。 几个族老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周氏训的不敢吭声。苏宇和苏老三碍于孝道不能忤逆周氏,这些族老们可没那么多顾忌。 等周氏灰溜溜的走了,族老们又勉励了苏宇几句,这才各回各家去了。 回到家,张氏拿出早就买好的猪肉,还高兴的让小张氏杀了只鸡,热火朝天的在厨房里烧饭去了。 苏茂和苏金也很高兴,凑过来端了盆水让苏老三和苏宇两个人洗了把脸,又接过来二人手上的东西,兴致勃勃的说着话。 就连两个小家伙也跑过来凑趣。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满是欢声笑语。 # 苏家村办的这场喜宴周围的村自然是都知道了,毕竟苏家村那么大张旗鼓的准备,他们都不瞎。 今年科考,别看苏家村一气中了好几个,但是那是苏家村有底子,周围的村落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一个村只有一两个能中童生的,这次这十里八乡的只有苏肃中了秀才。 一时间苏家村又是风光无限。 热热闹闹的办完喜宴,苏肃询问了苏宇以后的打算。 苏凌云让苏宇考上秀才再去京城,苏宇自然是要继续科考的。不过苏肃倒是建议苏宇在族学教一段时间的书。 一来,这也算是对父老乡亲的回报,二来,也能对自己的学问查缺补漏。苏肃就对此深有体会,自己学和教其他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苏宇想了想,也接下了这个提议。他虽然对于宗族的依赖心没有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那么重,可十五年的经历告诉苏宇,在这个时代,宗族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后盾,无论这个宗族是强是弱。 相比于秀才减免税赋之类的优待,童生只是身份上的改变,切切实实的利益倒是没有多少。所以苏宇也没有受到多少打扰。 歇了几天,苏宇就正式的成为了族学里面的夫子。一同过来教学的还有苏天和苏楠。 虽然苏楠没考上童生,但是他的水平毫无疑问的可以给这些小孩子启蒙了。苏肃干脆把他也扔了过来。 虽然教的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但是苏宇却没感觉到多少压力。这时候流行严师出高徒,老师对学生训斥甚至打骂都是寻常,家长是一点异议都没有的,这也让苏宇省了不少心。 这次回来对苏宇来说最大的改变就是突然多出来了无数人盯着他的婚事。不单是他,除了早就成家已经有孩子的苏天,苏楠,王瑾安和苏宇还有苏玉几人都成了香饽饽。 几个人虽然有的考上了童生,有的没考上,不过都考过了县试,多考两次总能考得上童生的。这可比那些农家汉子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多。 自然有那些想和几家结亲的人络绎不绝的上门说亲。苏玉那边是苏玉和周氏看不上乡下姑娘,他们还等着苏玉能一举考中秀才,然后迎娶城里姑娘呢! 而苏宇这边是苏宇自己不愿意现在成亲,不是他说,他现在周岁还不到十五,妥妥的未成年,他才不想这么早就娶妻生子。 苏老三 和张氏倒是没强迫苏宇,见苏宇现在确实不想成亲,也由着他去,横竖如今苏宇还小。另外苏宇过两年可是要去京城的,苏老三和张氏还指望着苏凌云能给苏宇介绍大家闺秀做媳妇呢,自然不想早早的就给苏宇定下婚事。 不过王瑾安和苏楠那边却是松口开始相看了。王瑾安那次出了考场就病重还是把王秀才和王夫人吓着了,再也不许王瑾安去科考,他们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有个万一,那王瑾安就是考上进士又如何? 王瑾安也清楚自己的身子,明知不可为,他也不强求,只是心里确实是不甘心。他不是学识不够,仅仅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不能科举。这实在是让他心里难受。 虽然是给几个孩子相看,但是这却是不关几个人的事,都是家里长辈出面的。所以虽然家里开始准备婚事,苏楠却也按时去族学教课。只是见到几个堂兄弟的时候少不得被调侃一二了。 这期间,苏宇却收到了一封让他有些意外的信。 信是孙耀宗寄过来的,苏宇倒不是很奇怪。奇怪的是内容。 孙耀宗在信里大肆夸赞了自己的妹妹,并透漏出让苏宇上门提亲的想法。 对于孙耀宗没头没脑的一封信,苏宇自然不会当真,只推脱年纪小,不想过早成亲便回信打发了。 后来孙耀宗急忙来信解释了,上一封信被李氏调换了,并解释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苏宇不可置否,不过心里却是对孙家的混乱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同时也打定了主意同孙家人敬而远之。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就孙家现在嫡庶不分,宠妾灭妻的混乱形式,早晚都得闹得个天翻地覆,苏宇才不想搅合进去呢! ----------------------- 作者有话说:三更~ 第37章 春去秋来, 一转眼,过了春节,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县试考试。 今年苏宇倒是不用参加县试, 可由于苏楠要准备考试,这段时间在族学,苏宇和苏天就把原本苏楠的工作接了过来。索性族学里面统共也没多少学生, 大多都是过来认字的,正了八经考科举的倒是比较少。 苏玉这次也要参加考试, 周氏老早就紧张兮兮的, 如临大敌,又是给苏玉嘘寒问暖的送了补汤去,又是去书铺给苏玉买一些所谓的考试心得之类的杂书。 不过苏宇倒是对大伯那边的动静毫无所动。对于他来说,苏玉考不考得上都无所谓,横竖碍不着他的事情。 倒是周氏, 端着祖母的架子过来闹了好几次, 又是指使苏宇单独给苏玉指导,又是让苏宇给苏玉写读书笔记的, 让苏宇烦不胜烦。 拎着钓到的两条大黑鱼, 苏宇迎着黄昏的晚霞, 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这段时间苏宇倒是迷上了钓鱼, 时不时的就拿着本书,背着钓竿, 在村东头的小河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回到家, 把还活蹦乱跳的两条鱼交给了小张氏处置, 苏宇转头检查起苏金和苏阳的功课起来。 自从苏宇考上童生,在苏宇的提议下,苏金和苏阳就正式开始跟着苏宇读书了。平时两人就在族学里面跟着一起学, 回来苏宇针对性的指导,一年下来,即便苏金已经十二了,也能学的进去许多。 而苏阳是建安十九年的人,今年也六岁了。虽然看年纪苏阳的条件比苏金好一些,但是由于苏阳性情有些贪玩,坐不住,两人中倒是苏金学的快一些。 苏金自小就是个机灵的,心思转的也快。这两天在族学里没见到苏楠的面,听三哥说苏楠哥要专心准备县试去了,这段时间不在族学教书了。 他已经十二了,该懂得都懂了。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是有了模糊的想法,看着温和的给苏阳讲解的苏宇,他垂下眼,继续默默的看着书。 等苏阳坐不住,找借口跑出去玩。苏宇才抬头看向苏金,问道:“你这几天都心神不定的,怎么了?有事就和三哥说。” 除了苏安以外,苏家三兄弟的感情都很好,见苏宇问了,苏金也不打算隐瞒,直接问道:“以三哥的看法,我什么时候能考上童生啊?” 苏宇想了想,说道:“你若是保持这个劲头,再有人在旁边指点,大约五六年就能把童生试要考的东西学完学透。不过考试都要看临场发挥,具体什么时候能考得上,谁也没办法说死了。” 苏金的眼神闪了闪,五六年之后他就十七八了,那时候他早就依着父母的意思,娶个村里的姑娘过日子了吧,说不得连孩子都有了呢。 苏金内心是不想这么过日子的,若是没有一丝希望也就罢了。但他透过苏宇,见到了另一种广阔天地,他绝不甘愿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但是具体的要干些什么,苏金却是没有想好。要说跟着苏宇考科举吧,他自己心里有数,依着他的天赋,即便是有哥哥帮扶,在科举之路上也走不了多远。 除此之外,经商肯定不行,他还没傻到那种地步,一旦被陷害入了商籍,恐怕连哥哥都会被连累的。 听了苏金的话,苏宇一时间倒是也没有很成熟的想法,最后只好安慰道:“如今你还小,做什么家里都不放心。不如你这两年努读书,先考一个童生,有功名在身,以后做什么都便宜一些。至于你不想那么早成亲,若是你下定决心,爹娘那边我替你周旋一二。” 苏金也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道:“也只好这样了,多谢三哥。” 由此,苏宇倒是认真思考了家里人以后要干什么。苏老三和张氏倒是还好,以后若他出息了,荣养着过完下半辈子也就罢了。 而不说苏茂夫妻俩了,就说底下的弟弟和侄子,总不能也一起荣养着吧,倒不是苏宇不愿意。只是几个孩子都还小,一辈子就那么吃了睡睡了吃也没意思,总得找个事情做吧。 不过虽然苏宇这辈子活了十六年了,但实打实的人生阅历却没多少,以前那些小打小闹都是靠着一点小聪明加上孩子的身份混过来的,总不能让几个孩子学他混日子吧。 所以苏宇一时间倒也想不到具体的办法,只好以后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边苏楠苏玉几人已经去了县城开始考试了。已经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几人倒是轻车熟路。不过这次苏宇苏天几个没去,苏楠是和苏玉读书的赵秀才那边的学生一起报的名。 经过了一年的沉淀,苏楠的学问更精进了一层,原本苏楠的水平县试就不在话下,这下子更是稳稳当当的考进了前二十,以十三名的成绩上榜。 不知是心里不舒坦还是身体不舒坦,苏玉这次虽然并未落榜,但是考的名次却比上次还要退步两名。听说考完试苏玉就气的病了一场。 过了三月,就该启程去府城考试了。虽然不需要考府试,也没必要去的那么早,但这年头路上治安可不怎么好,为了安全起见,苏宇和苏天都打算和苏楠几人结伴一起去府城。 苏宇这次是打算若考上了秀才直接从府城去京城的,毕竟时间不等人,相对于那些自小专心读书科举的人来说,苏宇的起点已经很低了,再耽搁下去耽搁的是苏宇自己的未来。 苏老三和张氏虽然很是不舍,却也不想成为儿子的拖累,还是点头答应了放苏宇出去闯荡。 出发之前,苏老三把以前苏宇的师父苏凌云给苏宇的钱都拿了出来,让苏宇带走。这些钱在张氏的精打细算之下,倒是还留下大半。 苏宇自然不同意自己把钱都拿走,只拿了两百两,其他的全都原样给张氏包好放在柜子里了。 要不是苏家村现在没有空闲的田地,苏宇倒是想给家里添些田。这年头买啥都不如买 田令人安心。 走了一趟苏肃那边,把苏金和苏阳托给了苏肃照看。顺便请苏肃多替他照看家里一二。 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苏肃自然愿意照拂苏家自己家人,特别是苏宇一看就是有前程的,说不得就能光宗耀祖了。 苏茂见苏宇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这个家他一走就散了一样,又好笑又好气的秃噜了一把苏宇的头发,说道:“你大哥我还在家里呢!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苏宇从大哥苏茂的手里挣扎出来,捂着头发说道:“那我不是不放心家里吗?还不许我多关心关心家里人了?” 苏茂拍了拍苏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在外面放心吧,家里有大哥在呢!倒是你,在外面可要小心谨慎,别胡乱出头。去了京城,也别太麻烦你师父,乖巧听话才能讨人喜欢。特别是你小时候耍滑头的那一套,都赶紧收好了,再不许那样调皮了!” 苏宇听着大哥絮絮叨叨的嘱咐,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大哥今年二十三,在现代还是读书的年纪,大哥却已经成婚七八年了,孩子都有俩了。 被大哥一打岔,苏宇也放心不少,从患得患失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四月初六,依依不舍的安顿好了家里人,苏宇这才跟着大部队启程往府城而去。 第38章 这次苏肃和苏老三倒是没来送几人考试, 来送的是苏楠的父亲苏涛。也是因为这次几人和赵秀才带的人一起去的,人数多,苏家人才放心几个孩子。 作为禀生秀才, 赵秀才几乎每年都要被请去府城一趟。谁让府试要求有两位禀生秀才作保才能考试呢,作为舒城县仅有的几个禀生秀才,每次考试都是赵秀才最忙的时候。 这条路赵秀才早就走的轻车熟路, 他家的车夫更是心里有数。所以这一路倒也算是顺顺当当的过来了。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19节 刚进府城城门,早就等在门口的安宁就笑着上前, 招呼了众人一声, 安宁就径直朝苏宇邀请道:“苏公子,我家少爷邀请公子去永福轩小住,还请公子赏脸。” 自从那次结亲不成,苏宇就疏远了孙耀宗,孙耀宗倒是经常给苏宇寄信, 不过苏宇不经常回信就是了。也不知道孙耀宗的热情怎么这么足, 苏宇明显的冷遇都击不退他。 这次更是直接让人过来堵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宇的身上,苏宇却不想和孙耀宗掺合那么多, 只推脱道:“今次我是和赵先生以及几位兄台一起过来的, 倒是辜负了孙兄的好意了。” 安宁却有些不依不饶, 笑着说道:“永福轩那么大, 如今就我家少爷一个人住,倒是寂寞的很。若是几位能一起去结伴温书少爷倒是极欢迎的。” 皱了皱眉, 苏宇还没说什么, 赵秀才就慢吞吞的开口问道:“这位是?” 见一行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安宁笑吟吟的自报家门道:“我家少爷姓孙,去岁苏少爷来赶考的时候与我家少爷相谈甚欢,今年少爷特意过来候着想见苏少爷一面。” 孙耀宗已经考上了秀才, 之后应该是考乡试,而乡试都是八月份考试,按理说孙耀宗应该是七八月份才过来,而不是在这个点过来府城。 赵秀才倒是饶有兴致的开口说道:“既是苏宇的友人,又是诚心相邀,那我们便厚着脸皮占了这个便宜了。” 安宁笑着说道:“早就听闻赵先生大才,当初一首梅花吟声名赫赫,如今能与先生得见一面,想必少爷也很是荣幸。” 闻言,赵秀才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几首诗都被广为传唱,最有名的就是梅花吟,这安宁可骚到了他的痒处。当即也不多废话,直接让牛车跟着安宁往城西而去。 一路上,赵秀才乐呵呵的和安宁说着话,赵秀才的学生们也在一旁捧哏。苏宇倒是默不作声的在一旁闭目养神。 还是原来那座宅子,进了门,孙耀宗已经等着了,见众人下了车,孙耀宗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原本我以为能邀来苏兄一人便已经很是荣幸,倒没想到今日却有意外惊喜!快请进屋喝茶,今儿一早新采的果子不少,若几位不嫌弃,还请进屋一尝!” 来都来了,众人自不会弗了孙耀宗的面子,也面带笑意的跟着进了屋。 不得不说,商家都是惯会看人眼色的,几人性情各异,身份有别,孙耀宗却能照顾的面面俱到。苏宇看着赵秀才一行人喝酒吃肉的,一顿饭可用的尽兴极了。 随着夜色渐深,几人也都喝的东倒西歪,眼看着就要出丑,苏宇轻笑着劝道:“如今既然住下了,以后自有相聚的时候,何必在乎这一时一刻呢?夜色深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孙耀宗看着醉醺醺的,心里却还明白着,听苏宇淡淡的开口,顺坡下驴的结束了今晚上的小宴,让人把喝醉的一行人送回房间。 苏宇还是住在上次住的地方,倒是和孙耀宗住的西跨院很近。 目送安宁扶着孙耀宗回房,苏宇自顾自的回了分给自己的房间。这辈子苏宇的酒量格外好,再加上苏宇在席上根本没有喝多少酒,如今却还是有七八分清醒。 不过苏宇倒是没有温书或是干其他事情的心思,泡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 经过热水的蒸腾,原本三四分的酒意也让苏宇微醺,躺在柔软的床上,苏宇思考着孙耀宗的用意,意识却渐渐沉入梦乡。 一夜无梦,等苏宇按照生物钟醒来,外面天色还未亮。 守夜的小厮听到动静,敲门进屋准备伺候苏宇洗漱更衣。苏宇很不习惯身边干什么都有人看着,却也知道在古代,仆从都如同一个摆件一样,在观念中是不必看作平等的人的。 若是他反应激烈,别人不会说他体恤下人,只会认为他行止怪异,不可理喻。 不得不平淡的接受了孙耀宗派过来伺候的安定,苏宇却也是不怎么用他,只让他干些打水扫地的活儿。 洗了把脸,苏宇清醒了许多。府里的厨房都是日夜不熄火的,生怕有主子半夜要叫夜宵。等苏宇收拾完,一份简单的早餐也被安定提了回来。 孙家都很崇尚享受,再加上本身不差钱,请的厨子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苏宇倒是也跟着享了口福。 用罢早膳,苏宇就去温书了。他不想和孙家的人有太多交集,自顾自在屋里看书那些仆从们也没胆子过来烦他。 不过这也没让苏宇得几时清净,没过多久,孙耀宗就过来了。 第39章 见到敲门而入的孙耀宗, 苏宇毫不意外。 虽然孙耀宗一直对苏宇有点讨好的意思,但从来没有今天那么上杆子奉承,必是有事相求。 孙耀宗丝毫不觉得尴尬一样笑呵呵的说道:“苏兄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去考试了吧, 我今天特意把我之前收集到的笔记拿了过来,希望能帮到苏兄。” 说着,孙耀宗示意安宁把手里的一大摞笔记放在了桌子上。 苏宇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些笔记, 说实话,如果苏宇是普通的农家小子, 这些笔记对于他来说自然是珍贵无比的。但是苏宇如今却是拜师名门的弟子。这些在外人看来珍贵无比的笔记资料, 对于苏宇来说,还不如师父苏凌云的一两句指点。 苏宇并不想和孙耀宗拉扯,直截了当的问道:“孙兄有什么事吗?” 大半年的笔友是使得孙耀宗也摸到了几分苏宇的脾气,见苏宇不愿意绕圈子,便也直接了当的回道: “我听说苏兄这次考完试便要去京城了, 恰好孙家在京城的铺子出了些事情, 不若我们一同结伴去京城吧。正好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闻言,苏宇总算是明白了孙耀宗的目的。京城 的铺子出了点问题, 还需要孙耀宗这个**儿八经的嫡子跑一趟, 这怕不是出了小问题吧? 而和苏宇一起去, 别的不说, 借着苏宇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确实能缓解苏家一时的困境。 而且孙耀宗却是认准了苏雨不是那等没有见识, 没有规矩的普通农家子。这半年来, 逢年过节孙耀宗可都是给苏宇走了厚礼的, 苏宇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却无一丝一毫的表示。 若是他和苏宇一同上京,为了规矩体面,苏凌云怕也是要顺口邀请孙耀宗去府邸坐坐的。 这便是给了孙耀宗机会, 不然见不着那些贵人的面,即便孙耀宗有百八般本事那也无计可施! 苏宇陷入了沉思。虽然一开始拜师的时候,苏宇和苏凌云两人还很陌生。但是经过这些年的书信往来,两人却早已熟悉了对方的脾气。苏宇知道苏凌云把它当做自家小辈,若是他和孙耀宗一起结伴上京,苏凌云必会对孙耀宗高看一眼。 想了想,苏宇没有一口否决,却没有答应下来,只说道:“时间还早,等我考试完了再说吧。” 孙耀宗倒是也有几分耐心,含笑应下。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就到了院士开考的时间。 今年这几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进场检查流程,苏宇已经轻车熟路。等苏宇窝进小小的号房,天色才刚刚亮。 苏宇的运气倒是不错,这处号房虽然有些淡淡的霉味儿,却还算是结实的,顶棚上也没有漏洞。 从院试开始,传说中的八股文就正式登上了考场。如今的策论虽然没有人具体总结出八股文的套路,却也摸到了边,各种经验总结也都是师徒口口相传的。 院试中最主要的就是第一场的考试。而第一场的考试最重要的就是一篇文,这篇文的题目都是由四书五经中出。一般都是截取几个字或一段话作为题目,考生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考试规定的字数、规格写出一篇符合要求的文章。 今朝虽已经经历过四五个皇帝,却也只传承了100多年,科举中题目却还未用尽。但若是加上前朝的话,那整篇四书五经其实都已经被考烂了,哪一句话都被考过。 故此,如今的考官最喜欢截搭题。就是不完整的把一句话出出来,而是断章取义取一两个字拼在一起。 这次的考官也不例外。不过由于是院试考官,倒也没为难众人,出的题目是:“明明。” 这个倒是简单,大学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在止于至善。” 第一个“明“字,指彰显。然后,”明德“是光明的德行,表现为善的行为。”明德“一词在《书经》为常用之语,指称先王之明德,亦即君王对百姓的善行。 参考《书》。大学教育的首要目标是要彰显一个人光明的德行。由此可知,人若为受大学教育,则未必彰显其明德。因此,学习与修养是必要的,是成己成人的第一步。大学即在教人明白此理。【1】 可是这句话的意思,明和后面的明德他们是两个词语,单单把明和明两个字提出来,却又有些变味儿了。 截搭题就是这样,不能从单一的,原本的意思入手,而更要考虑他们搭在一起形成的新的化学反应。 苏宇想了想。换了一种理解方式。把第一个“明”字,为形容词的使动用法,即形容词“明”带上宾语“明德”则活用为动词,使动用法,译为“使……彰明”。第二个“明”,形容词,定语。光明,清明。德,道德,修养。“在明明德“译为“在于使光明的道德更加彰明”。【2】 这样这个明明就可以翻译为:使光明传播,使清明彰显。这样倒也能说得通。 想好了破题,接下来就简单了。 在古代所有的考试中拍皇帝马屁是一定正确的政治正确。 既然考官都这么出题了,苏宇自然是顺水推舟,细数了皇帝上位一来推行的一系列的政策。分析了这些政策的利弊,侧面夸赞皇上,经通过实行一系列的政策,让国家的风气更加光明,使皇帝的清明更加彰显。 一通夸赞之后,这篇文章就打好了草稿,接下来就是修改。 古代文章和现代文章除了一个用文言文一个用白话文的区别以外,更重要的就是古代文章是有格式的。 狠一点,连哪句话几个字,用什么韵脚都规定的清清楚楚。 不过科举倒是没有那么死的规定,却也对于字数,每句话有多少字有着或明或暗的“规矩”。 经过苏凌云和王秀才,苏简文的指点,苏宇也摸到了些许门道,这些倒是难不倒他。 写完了这篇文章,时间一经过去了小半天。接下来还有诗赋等的试题,苏宇也不着急,仔仔细细的把答案誊抄在了卷子上。 整场考试下来,苏宇对于考卷的印象就是:今年的题目倒不偏,就是难于破题。 对于破题小能手来说,这次考试苏宇倒是有可能爆个冷门,考中高名次。 ----------------------- 作者有话说:【1】和【2】出自网络资料摘抄。 感谢在2021-06-15 23:52:18~2021-06-17 00:0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清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一大早, 苏宇和苏天几人就出了门。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这次参加院试的几人早就翘首以盼。 虽然考试前已经做好了准备,自认为考试的时候发挥的也还不错, 但是事到临头苏宇还是越发的紧张起来。 等待谜底揭晓的时候总是令人不安。 冷眼看着赵秀才和几个赵秀才带的弟子和孙耀宗侃侃而谈,指手画脚。苏宇和苏天苏楠几个却在另一旁安静的等着。 把玩着手上张氏特意去文殊菩萨金像前求来的保护符,苏宇的心高高的提着, 有些焦躁不安的频频往外面看着。 等到苏宇心不在焉的抿完第四杯茶的时候,底下终于传来嘈杂的声响。 苏宇和苏天几个霍的站起, 还把旁边嘻嘻哈哈聊着天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依旧是去年孙耀宗定的那个包厢, 苏宇熟门熟路的打开了窗户凑到窗边。 又是一番敲锣打鼓,火红色的榜单才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看着红底黑字的苏宇两个大字,苏宇倏然间松了一口气,一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时间被拉长了一样。苏天兴奋的拉着苏宇的胳膊恭喜道:“恭喜三弟!你考上了!” 苏宇这才恍然回神, 面上露出大大的笑意:“嗯!嗯!”扫到榜单上苏天的名字,也开口恭喜道:“大哥也考上了, 同喜同喜!” 苏楠落榜了, 但是他却没有太多的伤心, 这次他能考上童生已经很好了, 他原本就在天赋上不如苏宇这个堂弟以及苏天这个大哥,这种情况他却也能接受。 而苏玉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原本这次府试他考进了前二十还洋洋得意的认为院试也是手到擒来。上次府试没过只不过是因为他身子不舒服而已。 在周氏的耳濡目染下, 他心里是看不上苏家的其他人的, 一心只认为自己是这一代苏家人中天赋最好的, 也是学问学的最好的。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0节 上次他的目标就是秀才,却没料到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让他大受打击。好不容易缓过来, 他的勤奋程度又上了一层楼。他原本就不是吊儿郎当的人,为此还很是看不起小时候到处玩闹的苏宇。 等今年考试,县试他一举拿了第六名,府试也是考进了前二十,得了十二名,差一点就进了前十。对于这次院试,他可谓是信心满满。 但显示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打击,不要说一个好的名次了,更不要奢求什么禀生增广生之类的名头了,他连上榜都没有上 榜。 不死心的反复逡巡着榜单,那红艳艳的颜色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苏宇和苏天考上了正兴奋着,苏楠也很快回转了心思,上前笑着恭喜大哥和三堂弟。 那边赵秀才领着的人慢了一拍才起身围拢过来,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去。 苏宇几人已经看好了榜单,这时候自然毫不在意的往旁边退开,空出地方给他们一行人。 别看苏秀才逮着大户可劲儿薅羊毛的作态,他的学问和教书能力却是顶顶好的。这次他带过来的十二个人中,八个人是考府试的,五个人过了府试,四个是考院试的,其中就中了俩。 这个比例是很恐怖的,虽然有赵秀才带过来的这几个原本就是赵秀才挑过一遍的缘故,但是能每年送过来的人都有一两个中榜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怪众人都对赵秀才开设的学堂趋之若鹜,连高额的束修都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接连被两个弟子报喜的赵秀才却是开怀大笑,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孙耀宗去年已经考上了秀才,此时心情却也很好,苏宇考上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要去京城了。微微笑了笑,等众人的心情平复下来一些,孙耀宗含笑开口邀请道:“今日几位都考取了功名,也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不若今日就我做东,请大家好好喝一顿酒!” 苏宇皱了皱眉,他早就不想和孙耀宗掺合了,奈何这次是和赵秀才一起过来的,赵秀才非常吃孙耀宗那套。糖衣炮弹拿的毫不手软。 赵秀才不但是同族哥哥苏玉的夫子,还几次为苏宇几人作保,虽然那算是银货两讫,但却也是担着一份恩义的名头。苏宇几个倒是不好直接开口驳了他的面子。 这次也是,赵秀才抢在苏宇前面开口替众人应下了孙耀宗的提议。其他人或高兴或无奈的只好跟着应下。 由于人多,宴会上孙耀宗和赵秀才都是能放得开的人,倒也算是热热闹闹的。 虽然已经考取功名,今年都十六岁了,在古代算是大人了,但苏宇还是谨守着上辈子的观念,十八岁之前禁止饮酒。只喝了些甜果汁。 一顿放从中午吃到晚上,等散场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孙耀宗和赵秀才颇有几分醉意的被小厮扶了回去,其他人也都困醉的东倒西歪。 旁边下人小厮都看着,苏宇倒是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和尚还清醒的苏天苏楠三人一起趁着夜色慢悠悠的漫步回去睡觉。 苏天颇有几分书生意气,早就看赵秀才和孙耀宗不顺眼,这会儿见苏玉少有的不和他们三个一块儿,直接问苏宇道:“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啊?” 苏宇早就清楚这个堂哥的脾气,闻言也不生气,说道:“就这两天,等知府大人开过宴会我就启程出发。” 按惯例,每当考过一轮科举,主考官和其他考官们总会举行一场宴会来招待刚刚考上的学子们。从县试到殿试毫无例外。 苏天扯了扯嘴角:“那你可得赶快,我瞧着那孙耀宗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当初他每逢年节往苏家送过去的礼我都觉得不对劲,但当时见不到他人,也推辞不掉。他派过来送礼的人全是滚刀肉,推的厉害干脆直言他们几个人自己也是礼物的一部分,就住下不走了,也谈不上把东西送回来了。” 说着,苏天烦躁的啧了一声:“撕不掉的牛皮糖一样!” 苏楠的酒量不大好,虽然没有到醉倒的程度,却也是反应慢半拍。听了大哥说的话,他慢悠悠的开口道:“只怕是这一来一往,在外人看来孙家和苏家都黏在了一起,若是严词俱力的排斥孙家,咱们家怕是要损了名声的。而且说到底,目前看来,孙耀宗只是送礼,并未有事相求。” 苏宇压下纷杂的心思,笑着安慰道:“大哥,四哥,我心里有数,必不会牵连家里的。大哥放心吧。” 苏天见苏宇有主意,便不在开口,说一句是提醒,说两句就是讨嫌了。 回道院子里,苏宇在安定的服侍下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苏宇有些茫然。 说实话,虽然这辈子已经哗哗的过去了整整十六年,但苏宇内心深处一直对苏家苏宇这个身份有着隔岸观火般的漠不关心。 他心里对自己最深刻的认知还是那个现代大学生。 除了表面的那些动作,他对于周围的事情都毫不关心。无论是家里人的情绪,还是外面包括孙耀宗赵秀才等人,丝毫激不起他心里的波澜。 要说苏宇的天赋虽好,却也不是顶尖的那一拨。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年内赶上自小专心学习的苏天?归根究底,在这个时代,最能让苏宇感到熟悉的就是念书。 每当苏宇沉浸在书籍里面,他就恍惚间觉得自己正泡在大学的图书馆里面。哪种感觉令苏宇沉迷。 小的时候,苏宇一心冲着攒钱买书而去,再大一点,拜师苏凌云,心思彻底放在了读书上面。对于家里苏宇虽然关心,却是只是流于表面的,即发生事情解决事情。对于其他细致入微的情绪,苏宇有意无意的忽视了。 仿佛是大梦初醒,今天苏天的话虽只是寻常,却好像突然打通了苏宇的任督二脉一样,让苏宇切切实实的对这个时代,这个苏家苏宇的身份踏踏实实的有了一份真实感。 苏宇闭上双眼,泪水无声的滑过脸颊。 就算再不愿意面对现实,但他确实要对上辈子做个告别了。告别那个欢快无忧,二十八岁还在读书的大龄青年,告别那个自由张扬的时代,告别前世那个整天傻乐的大男孩。 苏宇把头埋到被子里,就连硬邦邦的枕头都在提醒着他,如今是大周朝了,再也不是大中国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06-17 00:02:06~2021-06-19 01:2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之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解开了心结, 又喝了点酒,苏宇哭了一场之后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中天,坐在床上, 苏宇难得的发起了呆。院试已经考过了,他心里的担子突然就落了下来,身上背着的枷锁也放松了些许, 难得的轻松。 用力的伸了个懒腰,苏宇抱着被子, 倚在床头慢吞吞的思考着。 他知道, 以往他总是含着几分得过且过的心思,为此,包括苏二郎走偏了路子他也没有多加干涉,孙耀宗死皮赖脸的凑上来他也没严词拒绝。虽然在这个时代的观念中,他并未做错事, 也没有多加害人, 可到底是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回想起来,苏二郎虽然确实是根子上就是坏的, 小小年纪就为了捕风捉影的流言就要害了兄弟, 可若是仔细教养, 未来如何还未可知。从前家里父母辛劳, 没有时间精力,也没有教养孩子的意识, 孩子错了只知道打一顿。 而大哥四弟更是小孩子, 作为一个伪儿童, 他本应该去担起责任,引导二哥走向正途,可还是骨子里的冷漠占了上风, 对于这辈子的兄弟亲人并没有关心备至,只一心为着自己考虑,平日里往外面跑着,想法子整些铜板好读书习字,也没有和二哥亲近亲近的意识。 说到底,他前世是独生子,又没有进入过社会,更没有娶妻生子过,对于父母到还算是孝顺,到了兄弟却有些不知如何相处了。对于善意的譬如大哥四弟这样的,他自然如同交朋友一样的回馈善意,而对于性格扭曲,脾气怪异的二哥却只是敬而远之。 说到底,心里还没有兄弟姊妹亲如一家,血浓于水的切骨认知。 而对于孙耀宗,他却有些被动的随波逐流了,孙耀宗并没有害过他,无论干了什么事,明面上总是亲亲热热的做派。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这种热情周到,总是送钱的人,苏宇虽也有些讨厌孙耀宗的作为,却也难以狠下心来严词厉色。 如今想来,确实是有些优 柔寡断了。 苏宇长出了一口气,微微闭眼,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床头,反思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来想着怎么应付孙耀宗。 和孙耀宗一起去京城是不可能的,虽然有些无耻,但即便是收下了孙耀宗的礼,但苏宇依旧不想和孙耀宗有牵扯。大不了以后等苏宇自己有能力了,恰逢其会的帮一把,再多的就没了。 反正他是不可能在自己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求其他人去帮孙耀宗的忙的。 苏家家风很好,族里无论是族长还是几位族老都死眼神清明之人,把家里托付给他们照看,苏宇还是放心的。这次是苏楠的父亲跟着过来的,他不准备跟着苏宇去京城,所以这次苏宇是独身一人去京城投靠师父苏凌云的。 不是没想过给苏宇配一个小厮,只是在乡下那种地方,便是地主家都没有下人伺候的,若是弄来一个下人,不知道有多显眼呢。而若是让族里的子侄过来伺候,苏宇有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苏宇已经打算这次考上了就从官牙那边买一个小厮,最起码可以帮着提行李。 想了想,探头看了看天色,苏宇决定今天就去官牙那边看看。 说办就办,苏宇掀被起床,闻着身上还有几分酒气,又洗了一次澡,这才坐下用早膳。说是早膳,如今已经巳时两刻了,也不早了。 等苏宇收拾好出门已经是巳时中了,天光已然大亮。 官牙的处所倒是和其他衙门一样固定不变的,倒也好找。随手散给了乞儿几个铜板,便问到了处所。 苏宇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往那边走去。 商家最是勤快圆滑,不说现在是日上中天了,便是清晨晚间店里也是多的是小厮候着。 这处倒是有几分偏僻,苏宇一进门就有一个机灵的伙计笑着上前行了一礼,问道:“公子可是要买人?咱家店里什么都有的!公子尽管说要求便是!” 苏宇扫了一眼这门面,倒是不大,不过布置的倒也雅致。毕竟能用得上奴婢的总是有几分家底的,要是太寒酸了也让人信不过他们手里的“货”。 苏宇也不绕圈子,直言道:“你这有二十上下的小伙子没有?要能认字的,体格健壮的。若是有,便是岁数上差了些亦是无妨。” 那伙计略有些惊讶,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面上的笑容更盛,忙不迭的回答道:“有的,有的。还请公子稍坐一会儿,小的这就禀了管事,带人过来!” 这种仆从大多是官奴,并且身价不小,便是这位公子只买了一个也是个大买卖,伙计如何不高兴? 顺口招呼旁边的伙计上茶伺候着,这伙计赶忙快走两步,掀了帘子进了后院去禀报了,这样的官奴俾他们是做不得主的。 没一会儿,苏宇一盏茶还没喝完,有个胖乎乎的管事就带着和善的笑容迎了过来:“公子午安,小的是这里的管事,贱姓周。公子要的人小的让人去喊了,一刻钟内必会收拾的干干净净弄过来让公子挑选!” 苏宇笑了笑,却也是客气两分的称呼道:“周管事客气了,横竖你们屋里茶水点心不错,我可就厚颜多吃两杯了。” 周管事见苏宇是个和善人,欢喜的应道:“开门迎客,哪里有赶客的道理?公子若看上我这茶点,尽管坐着吃茶便是!” 周管事口才再好不过,二人坐着聊天倒也气氛不错。果不其然,没过一刻钟,就有一个小厮带着九个汉子过来了。 苏宇打眼一看,有两个明显小一些的,才十三四岁左右,另有二十上下的三哥,其余的看着都有三四十岁了,还有一个看着五六十的!都是面如菜色,精神不济的模样。 周管事笑着介绍道:“公子要的奴婢寻常人家是养不出来的,非得是官宦人家养给公子哥儿的书童或是家生子预备要做管事的才能有这条件的,再不然就是以前家里获罪是不满三岁的幼童了。但这样的幼童长大的我们这边是没有的。” 周管事:“这几个都是以前是官家奴婢的,后来主家落魄了被变卖的。” 说着指着人介绍起来:“那两个小的以前是在衙内身边做书童伺候笔墨的,”又点了那个最老的和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道:“这几个都是以前做管事的,剩下的几个以前都是伺候老爷的。公子看看能看上哪个?” 苏宇上下打量着几人,他原本打算买两个人的,正好还能轮班伺候。如今却觉得出门在外少不得要个车夫,遂问道:“哪个会赶车?” 周管事介绍了一通就安静的呆在一旁不说话了,只让苏宇细细询问着几人的情况。 几人中,那个五十多的汉子和两个三十多度汉子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明显不情不愿的,也不看苏宇,一味的低着头闷不吭声。其他人或多或少的不留痕迹的打量着苏宇,也算是想要跟着走的。 闻言,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齐声道:“小的会赶马车!”“奴才会赶马车!还会骑马!” 苏宇挑了挑眉,这年头能买得起马的都是大户人家,更别提还教奴婢骑马的了。可见这两个汉子以前的主家都应该是大户人家了。 又仔细的问了半响,苏宇才打定了主意。笑着和周管事搭话道:“我瞧着这几个倒是好的。”说着指了三人出来。 一个是剩下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厮,另一个摆明了不乐意,苏宇也不想强求,可伺候笔墨的若是三四十岁的大汉看着也不像个样子,只好挑了另一个,不过苏宇倒是很满意这个小厮稳重周全的性子。 另两个俱是三十多岁,一个年纪小些,一个年纪大些,那个年纪大的就是刚才说会骑马的那位。 至于另一位,苏宇却看中了此人以前是管着外面庄子铺子的,为人有三分圆滑,对于待人接物更是手到擒来。就凭着这份本事,苏宇就觉得买下这人不亏了。 周管事笑呵呵的,先是夸了一通苏宇的眼光:“公子眼光如矩!我这铺子里再没有比这三人更好的人了!” 苏宇笑着说道:“这莫不是也夸了周管事调教人的本事?莫说是我了,大街上拉个人周管事都能寻摸到合心意的人,这八面玲珑的本事我瞧着都眼热,我就盼着这几人在周管事手里走一遭能学得三两分也就够使了!” 周管事闻言,更是高兴,却还谦虚道:“不敢不敢,公子谬赞了!” 苏宇笑着又客气了两句,周管事这才说了价钱:“那个小的八两银子,另两个俱是十两银子。” 苏宇皱了皱眉,却也面不改色的说道:“这可是贵了些。” 周管事忙解释道:“这个价钱不贵的,这几个都是识字的,那两个成年大汉更是习过武的,若不是看着公子和善,我想结个善缘,这些人定是不会拿出来与公子挑选的!” 苏宇笑着摇了摇头:“寻常奴婢不过二三两银子也就罢了,你这几个都是官奴俾,更是一丝一毫的成本也没有的。”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1节 周管事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决然说道:“既是公子诚心,我也不说虚话来糊弄。这样吧,这几个我都八两银子给公子了!” 苏宇摇头说道:“二十两银子,我今儿便带他们走了!” 周管事似乎是被逼的无奈,连连摇头:“那不就算那个小的白饶给你了吗?公子可别为难小的,我是给人交代不过去的!” 苏宇老神在在的又喝了口茶:“你就是管事了,还要向谁交待?要不是我在舒城县那边寻不到好的,早就在那边买了奴婢使唤了。这次考上了秀才,身边再无人便要闹笑话了,这才临时过来挑两个人使。” 周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连无奈的笑着:“唉!公子竟是今年高中的秀才老爷?可真是要道一声恭喜才是!”又似做大方的说道:“既是公子大喜,那老头子我便不好坏了公子的好心情,公子说二十两就二十两吧!只盼着公子日后步步高升,金榜题名才是啊!” 苏宇笑起来:“承你吉言!” 数出银钱交给了周管事,苏宇就带着几个新鲜出炉的奴婢出了门。 先去布庄一人给买了两身成衣,苏宇又带着几人去客栈开了一间屋子,让三人洗漱干净。毕竟是在人伢子里出来的,想也知道那种地方不会让人好好过活。 等几人洗刷干净,苏宇干脆先叫了饭菜。可这几人都是大家出身,规矩也都是顶好的,哪里肯和主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苏宇无奈,见三人颇为推拒,只差跪下磕头认罪了,只好放三人去旁边桌子吃饭,也拒了几人给布菜舀汤的伺候。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苏宇才肃容问道:“你们叫什么?以前是干什么的?” 几人也不意外,磕了个头,按着年龄顺序开口说了来历。 最先开口的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汉子,“奴才叫刘顺,今年三十三岁,原先是在刘家伺候,刘家老爷以前是庐州府同知,奴才不才,以前在老爷身边做个跑腿活计。” 苏宇问道:“你可有家眷?” 刘顺闻言,眼眶微红着说道:“奴才原有一个媳妇,还有一子二女。上面老爹老娘早就去了。但当初刘家出事,底下人作践,要把仆妇们买入娼户,奴才的媳妇和女儿有些颜色,便备受压迫。她们受不住,一病没了。而奴才那儿子,”说着有些哽咽:“因为上次有贵人过来挑人,一言不合被活活打死了!” 苏宇安慰了刘顺两句:“你如今年纪还不算大,回头等合适的时候挑个合适的续弦也使得的!” 刘顺闻言,抹了把泪,跪下磕头道:“多谢主子仁德!奴才定当肝脑涂地!” 苏宇摆了摆手,又看向下个人。 那人知机的上前开口道:“主子,奴才贱名永安,今年二十七岁。早先在马家伺候,马家原是庐州府汝阴县县令,是大夫人的陪嫁管事。奴才原是有媳妇和闺女的,也被人糟践了,她们受不住寻了短见。家里再没旁人了。” 不等苏宇接茬,最后一个也开口自我介绍道:“给主子请安,奴婢贱名墨书,今年十三岁,原是在监察御史严家的嫡长子身边伺候笔墨的。还未有婚配。” 苏宇点了点头,这几个被他看重的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能拎得清,让说什么说什么,也没攀扯其他的。 清了清嗓子,苏宇也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就是个农家小子,侥幸让京里的贵人看中收做了弟子,也读上了书,今年刚刚才中了秀才。如今正要往京城去。......” 说到最后,苏宇敲打说道:“若是你们谁有对我不满意的,即刻说出来我还能给送回去,若是此时应承下来,到时候又惫懒耍滑不肯好好做事,那可就打死不论的了!” 明白过来事情的苏宇脑子里的思想也转了过来,对于身边的人最是要赏罚分明,用雷霆手段镇住的。 三人闻言,齐声道:“我等定对主子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见三人表了衷心,苏宇满意的笑了笑,当即起身领着人往孙耀宗的别院而去。 第42章 走出巷子, 刘顺已经赶了一辆牛车在等着了。 马匹素来金贵,苏宇手里的银钱又不富裕,便只买了一辆牛车赶路, 索性几个人都是大老爷们儿,行李也少,倒是能坐得下。 那头孙耀宗却是丝毫也不知道苏宇走的事情, 苏宇自从买了奴婢之后就把安定撵了回去,他小院儿里就只剩下主仆四人。收拾东西的声响也不曾传到外面的。 而今日上午孙耀宗就被苏天和赵秀才约去郊外踏青了, 更是不在府内。苏宇自然能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径直赶路去了。 庐州府位处中部偏北, 距离京城倒是颇近,直接走陆路的话也只是五六天的功夫就能赶到。如今官路都是四通八达,十分方便。四人出了城门就往京城赶去。 官道儿上倒是太平的很,这时节也没多少达官显贵往这边跑,几人倒是顺顺遂遂的到了京城。 越往京城的地界儿走, 沿途就越是繁华, 不单单是百姓们面上的笑容多了些,就连身边路过的马车也是频繁了许多。 苏宇根基浅, 也不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放在京城这地方简直是不值一提。所以每当有马车经过, 苏宇便都避了开去, 以免惹到麻烦。 苏宇这样的身份是不好住在驿站的,索性京城附近的县城距离京城不远, 到了离京城最近的平远县的时候, 已是日上中天。从这里到京城且还要一两个时辰, 午后拜会最是忌讳,苏宇自然不赶着一天两天的,索性进城寻了个客栈住下了, 也好歇歇脚,精神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刚开,苏宇一行人就出城直奔京城而去。早上人烟稀少,不过巳时便已经到了京城。 苏宇先前只在信件中知道苏凌云乃是武安伯幼子,旁的全是两眼一抹黑。苏凌云倒是告诉了苏宇武安伯府的居所,可他一介白身去敲豪门高爵的府门心里却是含着几分胆怯小心的。 却不曾料到,刚刚踏入京城城门,旁边便有一个看着面善的小厮上前问话道:“敢问可是苏公子吗?” 苏宇怔了怔,温声回道:“我姓苏,你是?” 那小厮当即笑出来:“奴才是武安伯云少爷身边的松寿,少爷算得苏公子这几日该来了,便令小的在这里等着苏公子!” 苏宇惊讶了一瞬,倒不是对于苏凌云的消息灵通,无论是他写的报喜信件还是按例报送礼部的文书上都载有庐州府院试的消息,而是苏凌云竟然细心周到至此,为防止他人生地不熟,竟派人来城门口日日守候。 不由得心中一暖,苏宇面上更添了三分真诚:“师父已经告诉我地址了,又哪里劳烦师父派你们几个为我奔走劳累!” 松寿笑着搭话道:“哪里谈得上劳烦?我们少爷在府里颇为夸赞苏公子呢!” 二人一边客气的聊着天,一边往城东而去。苏宇并无官职在身,按例不能乘坐马车,皇城底下尽是耳目,倒是不好公然违制。松寿和苏宇就慢悠悠的坐着牛车走着。 皇城甚大,足足走了近两刻钟才走到武安伯门口。一路上,由于是在外面,松寿到不好与苏宇说些什么,只粗略的介绍了家里人。 武安伯一脉如今人丁凋零,现如今嫡支家主一脉只剩下武安伯并两个嫡子了。嫡长子苏凌逸承袭了世子之位,不过却是个混吃等死的性子,值得称道的是有几分懦弱脾气,倒不至于给家里惹祸。 嫡次子便是苏凌云了,早早拜到清流名师门下,也算是有个出路。 如今嫡长子苏凌逸共有五子六女,其中只得一个长子为嫡出,其余皆为庶出。而苏凌云恰恰相反,三子二女中便有二子一女为正房嫡出。 这些武安伯府下一辈的子孙大的年纪与苏宇仿佛,小的才是奶娃娃。 话说苏宇这次还给苏家人准备了见面礼,不过是些地方特色,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不过因为早就预料到了武安伯府人口不会少,东西倒是够一人一份儿的。 不过他们看不看得上倒是另说,苏宇也是存了试探府里人态度的意思,若是捧高踩低的,以后他只管围着苏凌云,深居简出即可。若是温情亲善的,倒是可以亲近一二。 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屋门。 松寿径直领着苏宇进了后院,往正院而去。一边说道:“如今家里老爷少爷们正在衙门里当差,都不在家。只能是夫人接待少爷了,少爷可别见怪!” 苏宇忙道不敢,跟着松寿,眼睛微垂,丝毫不像旁边四处打量。毕竟是内院,即便是他可算得上伯府晚辈,终究是外男,没得规矩只会害人害己。 等苏宇进门的时候,那边武安伯夫人并两个儿媳已经接到消息了,正在正院里等着呢。听到丫鬟们禀报,连忙让人进来了。 他们家虽然说出去鼎鼎大名,可没有上面皇帝看重,底下子孙又没几个出息的,在京城也是排不上号的人物。家里人又好歹都有几分清明,更是战战 兢兢,谨小慎微的过着日子。对于那些个远方投亲的之类的远近亲戚,到多都是好好安置着的。有些上进的还赠与银两资助。 所以,对于苏宇这个还算上进的弟子,武安伯府虽没有太多重视,却也没有慢待的意思。早就知道他要过来住,还在前院单独拨出个小院子预备着。 一进门,苏宇打眼就见到上首做了个老夫人,旁边左侧依次做了两个年轻夫人。独独右边空着椅子。也没多打量,苏宇借着抬头看路的功夫扫了一眼就行礼道:“晚辈苏宇见过几位夫人,夫人身体安康!” 武安伯夫人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快起来,快起来。来,过来坐。早就听云哥儿说你是个好的,不但样貌好,学问更好。如今可算是见着了!” 屋里三位夫人,武安伯夫人年岁长,辈分大,倒是不用多加避讳,而另两位夫人却是年轻些,即便是跟自己家沾亲带故的也不好亲近,只好装聋作哑的当个木头桩子坐在一旁。 苏宇见武安伯夫人和善,心里放下了一半儿的心,甭管是真和善还是假和善,总归他是个男丁,和内宅夫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混个表面和气也就是了。 故此,苏宇也是温和的笑着谦虚道:“哪里当的夫人夸赞!” 武安伯夫人拉着苏宇在右手边坐了,笑着说道:“原本我们就是本家,如今你正正投了咱们云哥儿的缘法,收做了弟子。咱们这才是嫡嫡亲厚的的一家人呢!我便唤你一声宇哥儿好不好?” 苏宇自然不介意,笑着说道:“夫人再是亲善不过,那我便厚颜受着了。” 武安伯夫人见苏宇温和有礼的模样,虽然礼仪规矩上有些差池,心地却是个好的,更是喜欢,“云哥儿他们要等到晚上才回来,今儿晚上我办一场家宴,你可不许推辞!” 苏宇有些无措,“不必麻烦府上......” 还没等苏宇的话说完,武安伯夫人佯做生气的道:“你怎得这般与我客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也算是我的孙儿了,还这般多礼!” 苏宇只好应下。到底不好多留苏宇,又说了几句闲话,武安伯夫人便使唤丫头带着苏宇去那个预留的小院收拾行李了。 第43章 今儿收到消息的苏凌云特意早回来了些, 一散衙就径直回了家。 苏宇刚巧收拾了东西,把带过来的小玩意儿按人头送了出去。他院子里武安伯府给配了两个丫头并两个婆子,还有一个书童。其他的苏宇还没细问, 就等到了苏凌云。 今儿收到消息的苏凌云特意早回来了些,一散衙就径直回了家。 苏宇刚巧收拾了东西,把带过来的小玩意儿按人头送了出去。他院子里武安伯府给配了两个丫头并两个婆子, 还有一个书童。其他的苏宇还没细问,就等到了苏凌云。 虽然经常通信, 但二人却也是几年没见了。一见面, 苏凌云倒是惊讶了一瞬。以前见苏宇的时候苏凌云都已经二十多了,如今不过几年,面容身材没有多大变化。而苏宇却是已经从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 见到清俊的苏宇,苏凌云显然很高兴。笑着拉着苏宇做了细细的询问:“可见过了夫人们?府里可还适应?” 苏宇恭敬又谨慎的回答道:“几位夫人都很和气,这边也收拾的极为妥当, 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苏凌云见苏宇拘谨, 不再提这些琐事,所幸与苏宇说起他院试的考卷来。 按例, 无论是院试、府试亦或是县试, 各处的考官们都是要把考完的卷宗, 考生的答卷等资料封存, 送往京城礼部以做备案的。 武安伯府虽然在京城谨小甚微,但去礼部调一个考生的答卷却是不难, 苏凌云早早的就拿到了苏宇的答卷。如今见了苏宇, 两人自然开始讨论起来。 苏凌云对照着苏宇的答卷, 仔细的分析着苏宇的文笔和破题。苏凌云还细心的把他这一届颇有亮点的卷子以及前几名的考卷都抄了一份,以作讲解之用。 两人以前通信也是经常有苏宇寄过来作业,请苏凌云指点的。两人说了两句便找到了以前熟悉的感觉, 也都放松了一些。 没过多久,正院派过来的丫头便进来禀报道:“如今已是晚饭时辰,夫人在正院那边摆了小宴,请二少爷和宇公子过去用膳。” 苏凌云含笑应了,说道:“你先去给母亲回话吧,我们马上就去。” 转头嘱咐苏宇一声,二人整理了一下衣服配饰就往正院走去。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由于男丁要么小,要么都去上学了。家里女眷倒是不方便见外男,所以苏宇只见了武安伯夫人并两位少夫人。 今晚众人都出席了宴会,苏宇倒是把武安伯府的男丁认了个齐全。武安伯也很给面子的出席了宴会。如今武安伯府孙辈最大的就是武安伯世子的长子苏风桓,如今十三岁了。 武安伯这一支是按照:振鳞方跃浪,骋翼正凌风。来排辈分的,倒是苏宇那一支,乡下的讲究少一些,没有严格按照辈分取名。不过如果按照他拜师苏凌云这边算的话,他倒是和苏风桓是同辈人。 苏风桓由于是长子嫡孙,被家里人细心教养,倒是个稳重知礼的性子,面对苏宇也是十分温和有分寸的,这一顿饭倒是宾主尽欢。 不过到底是在内宅,苏宇也不好停留太久,用过了晚膳便直接跟着苏凌云回前院了。 武安伯家男丁三岁就要去前院跟着夫子读书了,武安伯府请的是两个经年的举人教导家里的孩童。 苏宇住的小院就在苏风桓住的院子附近,倒是苏凌云住的院子远一些。不过苏凌云住的院子是更靠近前面大门一些,方便苏凌云每日去上衙。 晚饭过后,苏凌云嘱咐苏宇道:“你先跟着家里请的夫子一块儿上课,晚上我给你布置作业,顺便检查课业。若有不会的,只管去问我。” 苏宇恭敬的应了:“是,我知道了。” 苏凌云又把苏风桓喊了过来:“桓哥儿,你和宇哥儿住的近,又在一起上学,要互帮互助,和谐友爱。知道吗?”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2节 苏风桓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二叔。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阿宇的。” 原本苏风桓是想叫苏宇哥的,但苏宇那里能让武安伯世子的嫡长子叫他大哥呀,直接说二人平辈论交,直呼其名即可。苏风桓坳不过苏宇,只好折中喊他阿宇。 苏凌云显然对于这个大侄子很放心,又嘱咐了两句就打法几人回去睡觉了。 苏凌云跟着苏风桓等几个人往前院走去。如今前院住了六个男孩儿,加上苏宇就是七个人,倒是苏宇是年纪最大的那个。 分别是武安伯世子苏凌逸的嫡长子苏风桓,十三岁;庶次子苏风鸿,十一岁;庶三子苏风旭,十岁;庶四子苏风荣,七岁;苏凌云的嫡长子苏风哲,七岁;庶次子苏风坚,五岁。其余的两个人都还是奶娃娃,还没开始读书呢。 这次苏宇过来,苏风桓倒是很开心。他们这样的人家,嫡庶原本就很分别,嫡子和庶子天然对立,他并不喜欢底下的庶出弟弟,而作为嫡支一脉的二房嫡子又太小了,虽然已经开始读书好几年了,但依然只是个娃娃。整天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宇今年都虚岁十七了,不过深宅大户的后辈开窍的都早,苏风桓又是继承家业的嫡长孙,家里并不溺爱,他早早便懂事了。两人倒是正好能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 一边带着几个弟弟往前院走去,苏风桓一边和苏宇说着话:“学堂那边每天早上辰时初就要开始上课了,一直到午时中才到午休的时辰。下午未时中开始上课,一直到酉时中下课。平日里都是钟夫子和马夫子教课,两人中钟夫子和气些,马夫子严厉些,不过两位夫子的学问都是很好的。......” 直到走到住的院门口,苏风桓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最后说道:“学堂那边的事情你院里伺候的人都应该知道,你尽可问他们。” 苏宇谢过苏风桓,二人又说了两句话,见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便告别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苏宇就被叫醒了。苏宇现在住的这院子里的配置是和府里庶子的规格一样的,两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两个书童,两个小厮。其中苏宇带了三个人,就把书童和小厮退了回去。 如今在这里伺候的有书童墨书,竹青,小厮刘顺,永安,丫头竹盈,竹双,婆子华婆子,姜婆子。早上竹盈叫苏宇起床的时候苏宇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苏宇是非常不习惯身边有丫鬟伺候的,昨天晚上就和武安伯夫人提了一嘴,说不必那么多人伺候。武安伯夫人却说他在府里住着,以庶子的待遇已经算慢待了,若是再降待遇的话,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府里? 苏宇无话可说,只好接受了武安伯夫人的安排。见竹盈和竹双两个还想给苏宇穿衣服,苏宇赶忙避开,说道:“不用,你们不必贴身伺候,我自己会穿衣服。去提水洗漱吧。” 竹双笑着开口道:“已经打好温水了,奴婢这就端过来。”说着,从门口端进来一个水盆。 见苏宇实在是别扭,两个婢女也没有非要上前伺候,安静的呆在一旁做事。 吃罢饭,苏宇带着昨晚整理好的书籍笔记,带着墨书和竹青两个人往学堂走去。 原本就是给几个孩子读书的地方,住的小院和学堂离得倒是很近,不到半刻钟也就到了。苏宇今天特意早到了一刻钟多,一进门却发现苏风桓和苏风鸿已经在屋里坐着了。 见苏宇进来,苏风桓笑着说道:“阿宇来的倒是早,昨晚休息的可还习惯?若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使丫头去和祖母说。” 苏宇也笑着说道:“夫人安排的很是周到,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还说我早,你不是也早早就来了吗?” 苏宇也没忽视苏风鸿,笑着打了声招呼,不过苏风鸿有些沉默寡言,只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就又低头看书了。 自此苏雨便在武安伯府住下了。平日里大多都是苏凌云安排苏宇的课业,每日晚间有半个时辰指导苏宇的学业。 不过苏凌云如今入了仕途,也很忙碌,白天苏宇都是跟着武安伯府给几个小公子请的夫子一起读书。 时不时的,苏凌云还带苏雨去京中的各类才子宴会上。虽苏宇并未出风头,但京里也渐渐的知道了有苏宇这个人。 ----------------------- 作者有话说:我这周真的太忙了,偏偏我还作死的申请了榜单,qaq感谢在2021-06-21 01:01:07~2021-06-22 15:3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师家阿九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从苏凌云的书房出来, 苏风桓长出了一口气,身边的苏宇轻笑了一声:“这么紧张啊?” 苏风桓不由得抱怨道:“二叔也太严格了吧,不过是错了一个字而已啊。” 苏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避忌的字词在科场上可是要被直接黜落的。” 苏风桓哼唧了一声, 也不在说了。转头又说道:“过两天静和公主要举办赏花宴,你去不去?” 苏宇问道:“府里都是谁去?” 苏风桓:“帖子直接送给了祖母那边,母亲和二婶应该也知道。不过底下几个弟弟年纪都还小, 母亲估计不放心他们去,可能就我和你去。” 苏风桓拉着苏宇说道:“去吧, 去吧。要不然我一个人多寂寞孤单呀!” 苏宇无奈的被苏风桓晃着胳膊, 口中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的。几号去啊?” 苏风桓喜笑颜开的说道:“五日后,到时候我们俩坐马车直接去。” 原本苏凌云就是散衙回家把两人叫过去的,如今又说了一会子话,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二人也没有多聊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苏宇来京城已经有大半年了, 可能是难得有个同龄人, 脾气也相合,苏风桓对苏宇是真的把他当兄弟看待。 最起码, 比起惯会装出一副白莲花模样的苏风鸿, 苏宇还光明磊落些。 # 东院 柳妈妈轻手轻脚的走进世子夫人的卧房, 只见屋内依然灯火通明, 世子夫人柳氏刚洗完澡,正被丫鬟们伺候着用熏笼烘干头发。 见柳妈妈进门, 柳氏把眼睛转过去, 问道:“如何了?” 柳妈妈微笑着说道:“夫人仁慈, 那安氏自然感恩戴德。说要在佛前日日为夫人念经祈福呢!” 柳氏哼了一声:“算她识相!看住她,这个月都让她在小佛堂念佛经醒醒脑子!贱婢出身的下贱坯子生的儿子也妄想和我儿子相提并论?就她也配!?” 想到那安氏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宠爱,就在世子耳朵边撺掇让苏风鸿也跟着小叔子读书, 她心里就一阵的生气。 小叔本身也是朝廷命官,平日里也很忙,家里只有嫡子并那个小叔在外面收的徒弟苏宇能得到些指点,就那种蠢笨的庶子也想要这种待遇?她想得到美! 作为柳氏的奶嬷嬷,柳妈妈自然也很厌恶上蹿下跳没个消停的安氏。但想到安氏自来受世子的宠爱,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柳妈妈低声问道:“世子那边会不会生气?”处罚安氏是一时爽快了,可要是惹世子生气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柳氏冷哼一声:“给她几分面子她就认不清出谁是谁了?世子固然对她有几分怜惜,可也就那三两分的面子情而已。如今那对新入府的双胞胎才是世子的心头肉,她算个什么东西!” 柳妈妈见柳氏心里有数,便不在开口。 柳氏想了想,吩咐道:“过两天静和公主要办赏花宴,你准备几身衣服去给桓哥儿和宇哥儿送过去。” 对于这个苏风鸿颇喜欢的玩伴,柳氏不介意释放善意,这又不是家里的庶子,以后也不能分爵位,顶多赠与一些财产,这都不被柳氏看在眼里。 # 回到住的小院,永安连忙迎上前,说道:“少爷,老家那边寄过来信了。”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一封厚厚的信件递给了苏宇。 闻言,苏宇面上浮现出喜色,虽然每个月都有通信,可每次听到家里的消息还是让他开心。 迫不及待的进了门,苏宇坐在椅子上就急切的拆开了信件。 “苏宇亲启: 见字如面......” 一见这规整的字,苏宇便知道这是大伯苏肃代笔写的。苏老三和苏茂只会认得几个字,苏金倒是会写些字,但词汇量太少,而且苏金的字还没练出来,不免有些歪歪扭扭。所以每次要寄信都是请苏肃或是苏楠代笔。 看着信中字里行间的关心,苏宇心里暖暖的。 一字一句的读完了信,得知家里一切安好,今年开年还买了三亩地。 来京城之后,苏宇安顿下来就把手里的钱寄回去了一半。他日常起居都在武安伯府,根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他不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没那个底气就不讲究那些外表光鲜。那些充样子的什么发冠呀,什么玉佩啊,他都没有非要购买的意思。 横竖他来就是过来求学的,平日里就是寒窗苦读,连大门都很少出。 翻来覆去的把信仔细研读了一遍,苏宇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眼见着天色不早了,便洗漱歇下了。 # 五日后,静和公主府。 一大早苏宇就起身仔细的打扮了一下,和苏风桓 二人乘着马车往静和公主府而去。 这大半年在京城,苏宇虽然很少出门,也不大能接触到达官显贵,可小道消息却听了不少,对于京城的局势也了解了很多。 如今是永和二十三年了,也就是说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以来足有二十三年了。 当今二十五岁登记,今年已经四十八年了。搁在皇帝这个高危职业,这已经是大龄了。 当今圣上一共有八个儿子,大皇子既占长又占嫡,乃陛下原配嫡妻之子,在陛下登基后不久就被册立为太子。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诸如好美色,寻欢作乐等花边新闻也就罢了,还有贪污受贿,纵容母亲娘家和妻子妾室的娘家胡作非为的流言也是时常有之。 如今这位太子已经三十岁了,于朝政上却还没有做出什么亮眼的政绩出来。万幸皇后娘娘如今还健在,看在皇后与皇帝同甘共苦过的份儿上,才能保全大皇子的太子之位。 二皇子生母为瑾妃,今年二十五岁,却是个温和守礼的性子,奈何其在政事上一窍不通,反而对书画一道颇有建树,自来游离在朝堂之外,连在朝堂上挂个职都没有。 三皇子生母为兰贵妃,今年二十二岁,听说为人进退有度,行止有礼,对上恭敬孝顺,对下宽和有度,十分的难得。平日里陛下吩咐的事情也都办的很漂亮,旁边又有静和公主这个同胞大公主帮衬着,还有深得圣心的兰贵妃在内宫敲着边鼓,这些年很是让皇后和太子烦心。 四皇子今年二十岁,出身是所有皇子中最为低微的一个,是安嫔身边的宫女生的,生下来那宫女便难产去了,之后由安嫔抚养长大。 安嫔娘家父亲只是一个知府而已,也难能给安嫔许多照顾,所以四皇子被安嫔养的谨小慎微,虽然也进入朝堂好几年了,却似乎是个透明人一般毫不显眼。 五皇子同样是二十岁,生母却是四妃之首的惠妃,惠妃娘家世代戎马,引得五皇子也喜武艺多过于诗词。虽然在读书人心中有些偏颇,但却颇受武将们的欢迎。 六皇子十九岁,生母是淑妃,才进朝堂两三年,倒是声名赫赫,什么礼贤下士,尊师重道的名声传播的极快。 七皇子的名声虽然在外不显赫,在达官贵人之间却是“如雷贯耳”,七皇子的生母是婉贵妃,今年十八岁。但是却性情暴戾,听说七皇子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身边的宫人们就没有伺候超过一年的,一旦不顺七皇子的意了,一顿板子下去,非死即伤。 八皇子今年才十六岁,是诸位皇子中唯一一个还没大婚开府的,生母也不高,只是四品婕妤而已。可却因为孝顺长辈,和睦兄弟而有了温和知礼的好名声。 另外其他不论是侯门高爵或是书香门第里面的公子也时常传出声明,京城的流言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堪比现代的微博热搜。 不过这也是这个时代的风气导致的,这个时代的名声可是大于天的。一个名声好的人和一个名声坏的人走到哪里的待遇都是千差万别的。 先皇在时,还有一届乡试解元就因为有个忤逆生母的名声,在谢师宴上直接被革除功名。后来查实那件事是个误会也没能回复功名。 可见真是流言如刀,刀刀割人性命。这些有志向的人们自然要替自己维持一个好名声。 都住在东城,没走多久,马车就停在了静和公主府的门口。 苏宇和苏风桓先后下了马车,门口已经是人声鼎沸,一片热闹之色。见二人下了马车,便有小厮迎上来:“二位快请进。” 静和公主深受宠爱,自然公主府也是极尽奢华,不提别的,就说她能在权贵如云的东城占据一个有山有水的大园子作为公主府就能窥见一二。 今天的宴会就在花园里举行,苏风桓和苏宇走到花园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谈词论画了,端的一副富贵景象。 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温和疏朗的声音:“阿桓,阿宇,等等我。” 转头一看,却是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孙韦文康。韦文康与苏宇年纪仿佛,之前在其他赏花宴赛诗宴上也见过,倒是有几分交情。 苏风桓和苏宇干脆停步等了一下,等丰文康走近才一起往里面走去。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3节 一边走,三人一边闲聊着。 苏风桓:“听说你前两天去山上赏景着凉了?如今可好些了?” 丰文康:“不过是吹了些风而已,没什么事。你们没去真的太可惜了,城郊南山上如今的风景可谓是一绝!可惜我在山上只住了三天便回来了,如今山上野花开的正好,你们可一定要去看一看!” 听着丰文康兴致勃勃的说着山上的风景秀丽宜人,苏风桓笑着开口道:“文康,你的书画可是一绝,我们不能去山上看实景,那你画的画可得让我们欣赏欣赏!” 丰文康一口答应下来:“回头我就送你们两幅!” 三人先是去和东道主打了声招呼,就寻了个清净的地方说起话来。 没说两句,大理寺少卿之子潭子昂和工部侍郎之子刘向嵘也寻了过来。 这两人是自小与苏风桓相识的,感情自然也很深厚。不过对于苏宇,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态度。 潭子昂出身勋贵世家,格外讨厌打秋风的穷亲戚,总认为他们会把自己平静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恨乌及乌的也看不顺眼苏宇。 刘向嵘家里却是书香传家,而读书天赋是不分嫡庶贵贱的,家里原本嫡庶就不分明,有天赋的就是受重视的,所以倒是对于苏宇接受良好。 几人闲聊着刚刚过去的会试和殿试,今年恰逢三年一度的春闱,上个月月底殿试才刚刚过去,现在这个话题还热乎着。 作为都有志于科举的青年,几人自然对会试和殿试的题目以及高中的进士们很感兴趣。 随着圣上年纪越发大了,殿试的题目也越发往中正平和的倾向走去。今年的题目还是千篇一律的农事。 潭子昂似是不经意的开口道:“这种题目阿宇应当是最擅长的吧,毕竟是感同身受。” 苏宇也不生气,笑了笑,回答道:“我倒是不敢说能有多擅长,不过是了解的多些罢了。我们以后都是要报效朝廷,帮助陛下治理民生的,自然需要多多关注民生农事。” 他就是出身农家,这没什么好掩饰的,也掩饰不了,于其东拉西扯的支支吾吾,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朝中可从来不缺寒门贵子,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第45章 巳时初, 静和公主携驸马出现在花园,身旁还跟着三皇子。 静和公主倒是一派的温柔贤淑,温声细语的介绍着规则, 金枝玉叶的高贵优雅一览无遗。 这种文人雅客的宴会主办方惯来就会有一些规则,要么是曲水流觞,飞花令这些, 要么是对对子什么的,有风流的还会请一些清倌作陪。 今日是静和公主设宴, 自然不会有那些个青楼妓子过来参加。此次静和公主除了请京城各家达官显贵家里的后辈, 还请了许多声名远扬的举子,正正经经的是文会。 静和公主:“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万物复苏。我这园子里也是百花盛开,就请诸位以园子里一种开花的植物为题,写一首诗。须得注意, 一种花只能有一个人写。也可作画, 一种花也只能有一个人画。” 随后还有时间限制之类的细末规则,由静和公主一一道来。 苏宇扫了一眼园子里面的人数, 再看了看园子里面的花园。如今虽然已经四月份了, 但是这时候盛开的花显然没有多少品种。这么些人肯定是不够分的。 那这就表明, 今日来的这许多人, 其中多少人能把作品献到静和公主和三皇子手里就是有数的了。 不止苏宇想到了这一点,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 这 种文会大多数人都是准备了的, 没准备个三五首应景的诗词都不好意思过来, 毕竟谁也不是诗词大家, 现场几炷香做出来的诗词显然比不过其他人早早花三五天准备的。 说是赏花宴,自然很多人准备的诗词中都有和花相关的。但大多都是冲着那些譬如兰花,菊花, 桃花这些大众的花朵去的。这下子一种花只能有一个人写可真是坑了不少人。 有些不怎么讲究的都想待会儿发下纸张直接誊抄上去了,抢个时间差或许能行。但这也太急切了,失了些文人风度。 一下子,很多人都为难起来。 时间却是不等人的,静和公主说完了规则,就示意侍女们开始分发纸张笔墨。 苏宇到不想争那些虚名,可若是连诗词都没法子奉上去,那就有些丢人了。眼睛在花园里扫视着,忽地,苏宇隐隐约约从枝桠掩映间看到了一片小麦。 早就听说静和公主为了表示关心农事,在自己家里耕作。到没想到她竟然把小麦种在人来人往的花园里,想必这次必会有人看见,然后把静和公主的善良心肠传扬出去吧。 苏宇眼神一转,唇角微微勾起,提笔写下了一首麦花: 晴丝千尺挽韶光,百舌无声燕子忙。 永日屋头槐影暗,微风扇里麦花香。[1] 麦花倒是一个很少人会想到的,苏宇估摸着如果静和公主和三皇子没有故意请人写这个,那这些人约莫是想不到的。便干脆的把这首诗呈了上去。 苏宇虽然写的快,倒不是第一个交卷的人。这次的题目就预示着这是争分夺秒的抢答题,若是晚了一步,自己写的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那可就要继续抓耳挠腮的想新的了。 很快,静和公主面前的案几上就堆满了整整齐齐的纸张。 正当众人把心思放在诗词上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个小厮脚步迅速的跑了进来禀报道:“禀公主,七皇子殿下和八皇子殿下过来了。” 静和公主狠狠的皱了皱眉,却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快请进来!” 话音未落,两个身长玉立的少年便走了进来。只见前面那个少年一身浅紫色的衣衫,手里拿着扇子,面相却有几分阴郁。后面那个稍小些的少年一身浅蓝色的衣衫,却是见面三分笑,看着很是和善。 见到静和公主,两人均是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大姐,三哥!” 静和公主连忙招呼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正好你们俩过来玩,来,坐在这边。这才开始,他们都还没写完呢!” 苏风桓几个也被这动静吵得抬起了头,一阵行礼之后才复又坐下。 苏风桓已经把诗词交了上去,丰文康也写好了,顺手递给旁边的侍女。只剩下刘向嵘和潭子昂没写好。 刚才两人交上去的诗词都被送了回来,说已经有人写过了。 见其他三人都写好了,刘向嵘苦着脸问道:“你们都写的什么花啊?” 苏风桓笑嘻嘻的说道:“柳花啊,柳絮嘛!” 丰文康:“我瞧着花园里的紫云英开的不错,虽是路边野花,倒也别有一番趣味。”丰文康惯来喜欢这些自然风光,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不意外。 刘向嵘的视线转到了苏宇的身上,苏宇笑着说道:“我看那边的小麦开花了,我写的是麦花。” 刘向嵘服气的给几人竖了个大拇指,都是角度新奇的。相比较而言,他选的蝴蝶兰就有些平常了。 ----------------------- 作者有话说:[1]出自宋,范成大《初夏二首》(其二)。 第46章 等到大部分人都交了卷子, 静和公主也开始翻看起来。原本主办方就只有静和公主的,三皇子名义上也不过是受邀前来的。可谁也没法把三个皇子晾在一边,静和公主心里生气面上也笑盈盈的邀请弟弟们一同评审。 这种赏花宴众人心知肚明是拉拢人的好地方, 世家公子的德才兼备的名声从哪里传出来的?还不是从这些宴会上传出的事迹?若是能在这许多举子中一举夺魁,可不是才华过人? 所以,静和公主虽然翻看了很多答卷, 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想好了今天夺魁的是谁, 也想好了前几名的大概都有谁。 别的不说, 现任内阁首辅赵家的嫡孙赵安斐,还有朝中几位大人的儿孙。这些无论是给个好名次还是夸一夸,总要顾及一些的。 见七皇子和八皇子不开口挑事,安分的翻看着考卷,静和公主松了口气。八皇子倒还好, 主要是七皇子的脾气太过于古怪, 她就生怕七皇子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搅乱了赏花会。 互相传阅的都翻看过一遍,静和公主笑着说道:“本宫看着赵公子写的牡丹颇有意境, 陈公子画的月季也是极好。” 三皇子自然不会下 自己同胞姐姐的面子, 笑着附和道:“姐姐的眼光一贯是好的, 我瞧着他们俩的作品属一流。不愧是闻名京城的雅士。” 七皇子扫了一眼, 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倒是八皇子,温和的开口接了两句话。 几人又提了几个名字, 不出意外都是出自名门, 倒也选了四五个寒门子弟充门面, 以免落下个门第歧视的名声。 正当静和公主要宣布名次的时候,七皇子突然从一叠答卷中抽出五六张,笑着直视静和公主道:“我瞧着这几个也是好的, 怎么大姐不喜欢吗?” 静和公主面色一沉,盯着七皇子看了两秒,一言不发的接过了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怒气:这七弟绝对是来捣乱的!刚才讨论的时候不说话,现在又闹妖蛾子! 七皇子自小受到宫里千挑万选的文武师父教导,自然眼光也是有的,挑出来的这几份答案都是出挑的,只是没有那么惊艳而已。 这几人的背景都不高,本人也不是声名远扬的那种风流才子,自然被静和公主几人忽视了个彻底。 但是现在七皇子却把这几人的答卷挑出来,一旦静和公主之前挑的不及这几人,那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影响。 那边,交过卷子的人们都三三两两的开始游园赏花了。一时间,因为考试而紧绷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虽然静和公主只让众人交了一幅作品,但是之后其他人想要作诗画画却是不禁的,还有专门的侍女小厮伺候笔墨。 但是众人也都默契的避开了有关于花朵的诗句,毕竟若是等会儿和其他人的考卷撞了题材,写的坏自己丢人,写得好不但让人记恨,还有间接打静和公主脸的嫌疑,得不偿失。 结束了比赛,众人都四处走动起来,苏宇一行人也不可避免的和其他人打照面。 武安伯府一向低调,其他几个人也不是热爱出风头的性子,但是在京城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认得的,也难免有冲突摩擦,到底是顾忌着场合,没有闹起来,不过几人也是明争暗斗的紧。 就比如说正向几人迎面走来的内阁首辅家的赵安斐。 赵安斐颇看不上丰文康几人到处折腾的性子,认为失了大家风度,偏偏在诗词一道上屡屡败于丰文康之手。 虽然他的科举文章比丰文康写的好多了,但是这种赏花宴上又不考科举,导致虽然很多次是他得了魁首,但是众人私底下都说排第二三名的丰文康的诗词更胜一筹,可让赵安斐颇为怄气。 赵安斐带着一串人走到近前,面上倒是一派亲热的笑意:“丰兄也在啊,刚才丰兄躲到哪里去了?我竟是没看到你。” 丰文康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和赵安斐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也清楚他就是个嫉贤妒能的性格。平日里 没少挤兑自己,见他开口说话,丰文康面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不过是和朋友一块儿说话而已,不值当赵兄费心。” 赵安斐一贯是有些自说自话的,也不管几人冷淡的神色,自顾自的邀请道:“刚才有人提议比试楹贴,正好就遇到了丰兄,我们一起如何?” 赵安斐一贯想要和丰文康一较高下,提出这种邀请也不意外。 不过丰文康倒是颇不耐烦的,他原本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自小在书香世家长大,跟着族里的大儒学习,身上颇有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他认为朋友有三五个友人足够了,不需要喧喧闹闹的整一堆人。 第47章 苏宇和旁边的苏风桓对视一眼, 倒是默契的没有插嘴。赵安斐眼光一向是很高的,看不上他们这些“资质平庸之辈”,他们倒是不想过去被他嘲讽。 那边赵安斐和丰文康的口角还在继续, 丰文康不是个软弱的人,嘴皮子也很利索,在不怂赵安斐的情况下, 赵安斐也占不了便宜。 没多久,赵安斐就被呛得面色铁青的走开了。丰文康哼了一声, “每次都要过来惹事, 当我怕他啊!” 潭子昂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说道:“这些都是虚的,等过几年咱们都参加会试了,那时候才是手底下见真章呢!” 丰文康赞同道:“可不是?这些虚名能有几分真?偏赵兄看不清!” 苏宇望着丰文康真心实意的说着,心里不由得对丰文康的大心脏佩服了一秒。丰文康是真豁达开阔, 不拘小节。他说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苏风桓见丰文康和潭子昂之间的气氛有几分诡异, 忙开口道:“我瞧着静和公主已经看完了卷子,也不知道今天会有那几篇诗文能让人称道。” 还没说几句, 苏宇就突然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吓得苏宇差点跳起来!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4节 转头一看, 是刘元清笑嘻嘻的在身后站着呢。苏宇捂住吓得怦怦跳的心脏, 不由得抱怨道:“小师叔你走路怎么悄无声息的啊!吓我一跳!” 刘元清哼了一声:“还怪我吓你?你就该被吓!你们怎么不去找我啊!害得我被堂哥一直拉着唠叨!你们不说去和我同甘共苦也就罢了,连去捞我一把都不去!” 闻言,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苏凌云是刘元清的师兄, 几人自然和刘元清也是相熟的。对于刘元清的堂兄也认得。 刘元清的堂兄心地不坏, 天赋也不高不低,但是那张嘴是真的能说。他能一天到晚叭叭叭个不停气。上次几个小少年私自跑出去打猎,被刘元清堂兄逮住从中午唠叨道晚上, 惹得几人现在避如蛇蝎。 他们几个刚才一进门就见到刘元清和他堂兄坐在一起,几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躲得远远的。果不其然,宴会都过半了,刘元清才找到机会跑出来。 见众人看天看地看花就是不看他,刘元清气愤的拉着几人晃悠着:“你们几个没良心的!眼看着兄弟受苦!” 没等几人笑闹了几句,那边静和公主和三位皇子已经定好了这次的名次。 众人都安静下来,专心的听着侍女宣布名次。 这几年京城赏花宴第一不是赵安斐就是丰文康,这次也不例外,魁首被丰文康拿下。 不过接下来的第二名却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不是赵安斐,而是近些天声名鹊起的江南才子冯继桐。第三才是赵安斐, 众人往赵安斐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赵安斐的面色显而易见的有些僵硬。 苏宇一贯是陪衬的,到有闲心看其他人的反应,见到一贯高傲的赵安斐吃瘪,也不由得幸灾乐祸了一下。 还没等苏宇和其他几人使眼色,却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八名:苏宇! 苏宇有点懵,他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作诗的水平,只能说尚可,远不到惊艳的程度。这次固然因为可能主题合了静和公主的心意而可能被夸赞,但绝无可能排进前十。 心里不由得提着一口气,但是直到宴会结束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好像苏宇的排名理所应当一样,苏宇心中的困惑越发加深了。 回道武安伯府,府里却是一派的喜气洋洋。苏宇有些疑惑,还没开口,竹青就笑着开口道:“二老爷今儿得了陛下的夸赞,还升官了。大家都很高兴,老夫人发话说府里上下都赏下一个月月钱。” 苏宇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明悟今天为什么他出了风头了,七皇子和八皇子半途过去的,估计去之前就知道师父被陛下看重的消息了,这才能让他捡个便宜。 朝堂上的事情苏凌云虽然和苏宇苏风桓两人说了许多,但是隔岸观火总是看不真切,苏宇也不想那么多了,横竖如果这里面有问题苏凌云会提醒他的。 苏宇和苏风桓往自己院子方向慢悠悠走去。刚走到附近,就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喊声。 皱了皱眉,苏风桓看向身边的丫鬟,丫鬟机灵的说道:“今儿二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素锦姐姐冲撞了大夫人,大夫人吩咐打十板子,所有人闲着的人都要去看,以儆效尤。” 听到是自己母亲处罚庶弟身边的丫头,苏风桓霎时间没了兴趣打听:“母亲一向和善,想必是那丫鬟做错了事才被罚。去告诉他们,马上都要到歇息的时辰了,快点弄完,别搁这儿吵人。” 那丫鬟应了一声就匆匆往那处走去了。 天色已晚,苏宇和苏风桓告别后就回了自己院子里休息。对于那个被处罚的丫鬟,苏宇却是毫不关心。 既来之,则安之。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苏宇渐渐接受了古代的思想,特别是在文章思想被限制之后,更容易被“洗脑”的认同古代的士大夫的观念。 丫鬟犯了错,被处罚理所应当。即便是在现代人看来,这是滥用私刑,但在古代,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古代人看来,丫鬟根本不是人,也就没有作为人应有的尊重。 如今他也学会了无视房里伺候的下人,把他们当成生活中好用的工具看待。学会了以古代人的方式去孝顺长辈,和睦兄弟。 这果然让苏宇生活的更如鱼得水了一些,让武安伯府内的三位夫人都对苏宇喜爱有加。也让他有了几分好名声。 他以为他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个时代。 直到苏凌云的当头棒喝。 永和二十四年七月,苏宇和苏风桓满头大汗的从外面回府,刚进门,苏宇就被苏凌云叫去了书房。 今儿是休沐,刘元清兴致勃勃的要去郊区打猎,还约上了苏宇等五六个平时一起玩儿的人。 这年头可不流行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现在还有几分上古遗风,颇推崇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的文武全才。 君子六艺里面也包括了骑马射箭,驾车御马,书画音乐等杂学,讲究广博的学识,强健的体魄。 以前在舒城县的时候,苏宇是没那个功夫,也没那个条件学,自从来了京城,住进了武安伯府,苏宇就跟着武安伯府的教习一起学习这些杂艺,虽然做不到精通,倒是也有模有样的会了一点花架子。 匆匆洗了把脸,擦了擦就往书房走去。此时苏凌云已经在等着了。 苏宇敲了敲门,听到苏凌云应声才推门而入。苏凌云的书房苏宇已经来过很多次,之前他和苏风桓接受苏凌云的教导就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卡剧情了,难受 第48章 天色已经擦黑, 屋内却是灯火通明,烛光微微摇晃,噼啪的轻响着, 衬得气氛有几分凝重。 苏凌云正坐在书桌后面,苏宇躬身行礼道:“师父。” 苏凌云抬头,微微吐出一口气, 声音平淡的说道:“你来了啊,坐。” 苏宇心中有些忐忑, 苏凌云这样子像是心情不大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 坐下后,苏宇才看清苏凌云手里拿着的东西。 很熟悉。 因为这是他前几天写的策论。 苏凌云把正在看的纸张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苏宇面前:“看看。” 苏宇心 里的石头高高提起,应了一声,拿起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记得这几篇的主题没什么犯忌讳的啊, 一篇是寺庙侵占田亩, 一篇是律法制度,还有一篇是以孝治国的。他都是规规矩矩的写的, 也没有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这几篇被师父单独挑出来, 肯定是师父觉得他写的有不妥当的地方。 苏宇翻来覆去的读了好几遍, 也没看出来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有些茫然的看着师父苏凌云。 苏凌云捧着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氤氲的雾气上升,隐隐约约的遮掩着俊美的面容。 见苏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苏凌云皱了皱眉, 开口说道:“虽然有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 但民间信仰神佛的百姓多如牛毛。庙宇名下的田地免税也是朝廷政策,你这篇策论的观点过于激进了些,真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 怕是要引起民乱。” 话音顿了顿,苏凌云放轻了声音,低声说道:“自古以来,君权神授。陛下每年都要举行祭祀,祈福等活动。你这些观点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免不得要引起议论。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苏宇心中一惊,他不信神佛,即便是经历了穿越这样的事情,他的心中依旧是坚信着唯物主义的。对于穿越,他就认为是人暂时无法解释的一种奇特的现象。就比如古代人不清楚打雷下雨的原理,误以为是雷公电母操作的一样。 但是在古代,大多数人都是相信世界上有鬼怪神佛的,并且对于佛家道家很是推崇。特别是女眷和老百姓们。 写的时候不觉得,如今被苏凌云一语点醒,苏宇再仔细的看这篇策论的时候,只觉得心惊肉跳。他随手写下的话语,都化作利剑,刺向自己。让他的心仿佛被刺破了一个口子一样,呼呼的漏风。 苏凌云继续说道:“律法严苛也好,宽松也罢。历史上每一次律法改革,无不是血流成河。莫说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举人,便是尚书阁老也填了不少命进去。 这种题目原本就不是为了让你畅所欲言,给律法挑毛病的。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碰都不能碰,你心里要有数,别让人当了枪使。” 苏宇闻言,被批评的低下头去。上辈子他只活了二十七岁,却和律法打交道了十年,不知道背了多少法律条文。 说实话,这辈子看到那种漏洞百出的法律条文的时候,他都浑身难受,背都背不下去。但是乡试要靠律法了,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背下去。 每次背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的就会回想起前世老师的教导,那些因为律法不全引起的憾事,心里就更难受了。 所以虽然苏宇上辈子是学了半辈子法律的,这辈子苏宇的律法反而不是很好。 这次也是一不留神就写了很多,实在是心里对于这方面积压了很多话,也没法对其他人倾诉,所以写文章的时候难免就带了一些出来。 见苏宇低下头去,苏凌云也没有心软。他素来知道苏宇的想法很新奇,很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新奇,新颖是有限度的,过了那条线就是不容于世的异端了,害人害己。 继续翻开第三篇文章,苏凌云毫不留情的指出苏宇的错误:“固然,传统守旧的思想,以及家法大于国法的现象屡屡发生,但是以孝治国是朝廷推行的根本国策,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说父母不一定都是对的,孩子也不一定都是错的。这很对,一点儿都没错。但是写在这篇策论里面就是打错特错!” 苏凌云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给苏凌云指出了这三篇策论里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词句,说的苏宇羞愧不已。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现代的生活规则,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接受了古代的思想,但是却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些融入骨血的观念是根深蒂固难以拔除的。 夜色渐深,苏凌云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栈喝了一口茶,才发现茶水已经冰凉。今日这些话不宜外传,苏凌云在屋里连个小厮都没留,全赶了出去,所以旁边也没个端茶倒水的人。 苏凌云放下茶盏,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管你这些观点都是怎么想出来的,现在就把他们彻底忘掉!若是你在科场上写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那一旦被人拿出来做文章,谁也救不了你。” 苏宇起身恭恭敬敬的应下:“是,徒儿知道了。多谢师父的指点,徒儿一定谨记于心,不敢有丝毫的忘却!” 苏凌云轻轻的摩梭着手上的板纸,继续开口说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两年在府里也读了不少书。 你的水平我心里清楚,要是不求名次的话,考个举人还是比较稳当的,考上进士绝无可能。 恰好今年是乡试之年,你也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今年你就先去考一次乡试,然后回家看看。接下来你就去游历两年吧。 旁人说得再多,也不如你亲身经历的印象深刻。你从小就在小县城里长大,而后又直接来了京城。从没有去广阔的天地里面走一走,所以眼界狭窄了些也是难免的。 这次游历四方你要用心的观察,世间百态,嬉笑怒骂。世事洞明皆学问,只有你有足够洞察人心的本事,你才能写出动人心弦的文章。” 苏宇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徒儿一切皆听师父的安排。” 苏凌云点了点头,这个徒弟一向听话,这点他倒是不担心。“如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可山匪流民也是到处都是,你那几个小厮到也还行,这次回去你院里那几个人你都可以带走,这是卖身契,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有这些人,你的安全我也能放心些。” 苏宇忙想推辞,却被苏凌云一句长者赐不可辞给挡了回去。只好应下。 乡试的时间不等人,虽然还有一个多月的功夫,可苏宇是突然得到的消息,虽然之前也有这一次去考试的心理准备,但是苏凌云一直没有发话,倒也没有收拾东西。 这会儿倒是有点手忙脚乱起来。幸亏苏宇身边的几个丫鬟小厮能干,这才能显得不那么混乱。 苏风桓今年也要去考试,不过他如今还没有去考过试呢,倒是要从县试开始考起。 武安伯府苏家和苏宇那个苏家虽然同姓苏,但是却是毫不相干的,武安伯府老家在青州府,而苏宇老家在庐州府,一南一北,两人就是想同路而行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两年在京城,苏宇也是交了几个朋友的,如今要离开了,还是一走就是几年,倒是要和其他人说一声。 苏风桓也是一样,所以两人干脆邀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喝茶赏花,办了一场小宴。 听说苏宇要去游历天下,丰文康倒是颇为羡慕,刘元清也是。作为刘侍郎,哦,不是,刘元清的老爹如今已经是工部尚书了。 作为刘尚书唯一的子嗣,在刘元清的安全上,刘尚书看得格外重,从不许他独自出远门。而刘尚书又身居高位,很少有能出京的机会,上次刘元清跟着刘尚书出京办事还是苏凌云收苏宇为徒的时候呢。 这次刘元清也要去考试,不过全程都被刘尚书派去的人仔细照顾着,一考完就要回来。 对于能到处跑的苏宇,刘元清自然羡慕极了。不过他倒是也拎得清轻重,虽然羡慕,但是对于自家亲爹倒是没有怨言。 几人吃吃喝喝,很是诉说了离别情谊,到了深夜才散去。 第49章 时隔两年, 苏宇又来到了庐州府府城。上一次来还是他十六岁考院试的时候。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5节 苏 宇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是六月底,等到了庐州府府城门口,已经是七月中旬了。八月初就开始考试了, 这时候虽然不算早,却也不晚。 这次苏宇身边带了不少人,索性也不住客栈了, 寻了靠近贡院的小院子租了一个。 自从被苏宇下了面子,孙耀宗倒是也不敢硬和苏宇对着干, 这次也没闹什么幺蛾子。而府学那边苏宇只是挂了名字而已, 并没有去上过课,自然现在城里苏宇是没什么熟人的。 乡试也不需要像县试、府试和院试那样需要互结,一个人也能报名参加考试,这就更不需要苏宇在考试前出去交际了。 所以苏宇在去打听确认了报名和考试的时间后就安静的呆在自己租的院子里复习着。对于出京前师父苏凌云仔细给苏宇指点的那几篇文章也是拿出来反复的揣摩。 对了,还有此次庐州府乡试的主考官柳翰林, 柳翰林今年四十多了, 自从考上庶吉士之后就一直在翰林院呆着,凭着熬资历才熬到从五品翰林院侍读的位子, 为人颇有些顽固。 苏凌云在得知乡试主考官定下来以后就搜集了许多柳翰林的文章诗作给了苏宇, 让苏宇好好研读。以免犯了主考官的忌讳而落榜。 不过柳翰林的喜好还是很明显的,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出身贫寒还是因为在翰林院呆久了, 他颇喜欢忧国忧民,怜悯百姓的调调, 对于华丽的辞藻倒是不感冒。 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 已经到了八月初八。 明天就要考试了,乡试分为三场,每三天为一场, 期间三天都要在考棚里面呆着,不能离开考棚。所以这次的考试需要带的东西还挺多的,索性这些东西在京城苏凌云就给苏宇准备好了,有苏凌云的经验在,苏宇的东西自然是准备的齐全。 与前面的考试不同,乡试不是完全只看重第一场的考试的。乡试八月初九为第一场,试以《论语》一文、《中庸》一文或《大学》一文、《孟子》一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初场的3道四书题每道都要写200字以上,4道经义题则需要写300字以上。 十二日为第二场,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300字以上。十五日为第三场,试以5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1] 从考试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儒家经学是科举考试的主要核心内容。辅以官府制式文件,还有策论。 当然,这不是定死的规定,若是主考官愿意,还可以考察比如算数、律法等其他题目。不过大体上就考察这些内容了。 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默默的背着四书五经,苏宇在贡院门口排着队等待着进场。 柳翰林出的题目都很平稳,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话题和题目类型。苏宇做的也很顺利,这两年他跟着苏凌云学习,官府的制式文件也看了很多,这方面不成问题。 又加上运气很好:策论被苏凌云押中一道题。苏宇答得颇为顺畅,考棚恶劣的环境也没有丝毫影响苏宇的状态。 接连十几天断断续续的考试结束的那一天,苏宇回去狠狠的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之后的时间就是等待了,苏宇心里清楚,出京前苏凌云也和苏宇说了,这次苏宇能考得上就是万幸了,要想要好的名次还需要磨练几年。 不过苏宇经过仔细考虑,还是打算今年就去考乡试。毕竟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都是举人,都有参加会试的资格,除了名声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并无不同。 而苏宇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反而苏宇根基浅,若是虚名过剩,很容易引起嫉妒,继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方面,苏宇今年十八了。在现代刚成年的年纪,在古代就已经是大龄青年了。如今苏宇还没有娶妻,苏宇和苏凌云都认为苏宇最起码要考一个举人功名才好议亲。 如果再等三年,苏宇就已经过了加冠之年,到时候即便是有苏凌云为苏宇相看婚事,也难免落了下乘。 而若是今年苏宇能考得上举人,游历两年之后去京城再被师父苏凌云指点指点,说不得就能有望进士,到时候苏宇就不愁没有大家闺秀做媳妇了。 若是这次不中,三年后苏宇以举人的身份议亲难免有些尴尬。所以这次考试苏宇的心理压力还是挺大的。 就像高考出分前的焦躁,时间越到放榜前夕,苏宇越感觉心急如焚。闹得苏宇坐立不安,放榜前一天,苏宇硬生生一夜没睡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熬到早晨宵禁结束,苏宇一骨碌的爬起来往贡院那边跑去。 虽然苏宇是一点儿没耽搁时间,可显而易见的是,不止苏宇一个人等的心浮气躁。等苏宇带着人赶到贡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聚集在一起了。 距离放榜还有一个多时辰,众人也没心情往其他地方走动,都散落在周围,一遍吃着机灵的小贩挑过来的小吃,一遍眼神还望现在还是一片空空如也的墙壁上望来望去。 辰时末,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下,终于迎来了放榜的差役。一阵敲锣打鼓,高高挂起的榜单被差役熟练的挂到了墙上。 “皇帝制曰永和二十五年八月初九日策试天下......” 高高的榜单下,是人头攒动的人群。一个多时辰的等待已经聚集了满满当当的各色人群,几乎摩肩擦踵。 苏宇昂着头看着榜单,身体被挤的左摇右晃,幸亏有身边的刘顺和永安扶着,要不然非得挤趴下不可。 苏宇心里还是没底,干脆从后往前看。而身边的两个小厮却是没那么多的担心,也对苏宇很有信心,直接从第一名开始看起。 猛然间,扶着苏宇左手的刘顺激动的捏了一下苏宇的胳膊,高兴的报喜道:“少爷!你中了!中了!” 第50章 苏宇闻言心中一跳, 眼神迅速的顺着刘顺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大红的榜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第二十六名:舒城县苏家村苏宇。”的字样。 周围的人也听到了刘顺激动的声音,羡慕的向苏宇投去了一瞥, 转瞬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挂起的榜单上。 费力的挤出拥挤的人群,苏宇连退了好几步,才彻底的离开了摩肩擦踵的广场。 眼看着有许多落榜的人情绪已经开始崩溃, 大喊大叫的闹腾着。既然已经得知了结果,苏宇干脆直接离开了。 刚走进租的小院的那条巷子, 迎面就看到文竹匆匆走来。 文竹见到苏宇大喜, 连忙上前说道:“少爷,报喜的人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面等着呢!” 苏宇闻言,也不多废话,疾步往里面走去。笑着接过了文书, 苏宇在上面用了印, 顺便给来报喜的差役们包了丰厚的赏钱,苏宇这才送走了一行人。 乡试可比之前的童试正式多了, 不但考试流程上和会试趋同, 就连放榜之后也有固定的宴会和其他的仪式流程。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鹿鸣宴了。鹿鸣宴由知府和主考官共同主持, 其他考官以及地方官员作陪, 宴请新科举人们。 为此,苏宇也是精心准备了——包括衣服配饰以及不下于十首诗。 苏宇不是五魁首, 名气也不大, 在宴会上倒是没有多受重视。苏宇倒是安然自若, 他原本就不指望自己能虎躯一震,四海拜服什么的,这样就挺好的。 心里盘算着举人能免的税收和劳役, 苏宇心里喜滋滋的。这些年族里帮着看顾家里很多,他也不负众望,考取了举人功名。 鹿鸣宴是有固定的流程的,众人先要合唱《鹿鸣》诗,然后跳魁星舞。之后由主考官带头或出题,众人作诗。大体的流程就是这样。 此次乡试正榜录取了八十个人,副榜录取了五十个人。苏宇的名次虽然靠前,但也依旧是二十多名,倒是没有被安排在前面显眼的位子。 被下人领着在位子上坐下,这次安排的是两个人一个小机。正是秋色渐浓的时候,园子里到也有一番好风景。 苏宇到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到了,看面相也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气质温文尔雅,但神色间却有 几分心不在焉。 苏宇坐下,主动打了声招呼:“在下姓苏,名宇,尚未有字。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听到苏宇说话才回神,微笑着回道:“苏兄好,在下姓许,名灵雨,字琇莹。” 苏宇见许琇莹神思不属的样子,倒也不好多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夸赞起园中风景起来。 没多久,新进举人们都到齐了,庐州知府和本次乡试的主考官柳翰林也带着众位官员出席了宴会。 众人先是合唱了《鹿鸣》诗,然后就纷纷起身准备跳魁星舞。 而许琇莹也不知道是想些什么,竟是没反应过来,苏宇眼疾手快,趁着没人注意,一把拉起了许琇莹。 许琇莹感激的看了苏宇一眼,接下来倒是专注了许多,也不走神想其他的事情了。 作诗一向不是苏宇的长项,索性轮到苏宇的时候也就是凑个热闹而已,混在一群人中间倒是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倒是许琇莹,出人意料的文采斐然,做出的诗作连主考官都夸赞了两句。 不过许家倒是庐州府有名的书香世家,几代人都有做官的,据说现在许家都有两个进士呢,举人更是有四五个。 鹿鸣宴结束之后,府城热闹了一个月的气氛也逐渐冷清下来。不论是落榜的还是高中的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座城市。 坐着马车,苏宇往舒城县赶去。这辆马车还是苏凌云送给苏宇的,这次苏宇至少要在外游历一年多的时间,一个好的代步工具是必不可少的。 马到底是比牛和驴跑的快些,有了马车,苏宇回程倒是比上次从府城回去的时候用的时间短。 到舒城县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苏宇一行人干脆没有进程,绕过县城,直奔苏家村而去。 中了举人都有报喜的人往考生老家报喜的,苏家村里的人倒是在昨天就收到了苏宇中举的消息,此时村里的热闹气儿还没过,到处都是满面笑容的村民们。 从地里走回家的一路都被热情的搭话恭喜着,苏老三和张氏以及苏茂等人进了家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张氏带着小张氏拎着一条王浩宇送过来的小鲫鱼往厨房走去。现在家里的人不少,这条巴掌大的小鲫鱼估计炖汤才能让众人都能吃的上。 虽然家里现在富裕了不少,在苏宇考上秀才之后家里就能免掉不少田税,其余的苛捐杂税也基本与家里无缘了,再加上苏宇时不时寄回来的东西和银钱,不说大富大贵,每天吃的上肉是不成问题的。 可苏老三和张氏穷惯了,即便是知道家里不缺那点,但是节俭惯了的夫妻俩还是坚持着以往的生活习惯。 这些年家里最大的花销就是小儿子去学堂学了两年,如今正在县城跟着医馆里的大夫学习医术,这也是他自己的兴趣。 然后就是苏茂十岁的大儿子苏阳和五岁的小儿子苏朗也去了学堂,正式开始了读书的生活。 总体来说,家里是向着好的方向转变的,小孩子都接受了教育,去读书了。大人也都有活干,年年有收成,让人心里踏实。 一边指挥者小张氏杀鱼,张氏在旁边吸着菜,说道:“也不知道小宇能不能回来看看。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这话小张氏可不敢接,只好绕过这个话题说道:“虽然小叔这两年在外面读书,可是逢年过节往家里寄的东西可不少!村里谁不说小叔孝顺?” 张氏闻言,面上都笑出了皱纹:“哈哈,小宇确实是孝顺。从小到大都省心的很!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说着,又絮絮叨叨的夸着几个孩子。 张氏今年四十二岁,在现代还是青壮年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步入老年了——她已经有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最大的孙子已经十岁了! 张氏也有了老年人都有的毛病,健忘,唠叨,爱操心倒不是现在才有的,作为很长一段时间家里唯一的女人,张氏操心丈夫儿子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 小张氏和张氏相处了十多年,倒是对婆婆了解的很深。两人都不是掐尖要强尖酸刻薄的人,倒是也相处融洽。 在张氏的絮絮叨叨中做好了一顿饭——一小盆鱼汤,炒野菜,以及一锅稀饭。 刚放上桌子,四人还没开始动筷子,就听到院子外面一阵热闹的声响,还有人扬声喊道:“老三!宇哥儿回来了!赶紧出来看看!老三!” ----------------------- 作者有话说:痛经真的是一生之敌!!! 呜呜呜,我下次一定吸取教训,全文存稿再开文,求轻拍~ 感谢在2021-06-30 19:31:59~2021-07-06 18:0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猫类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一家人相视一眼, 忙不迭的起身往外走去。 张氏迫不及待地小跑着去开了院门,顾不得身后跟着出来的丈夫和儿子儿媳,探着身子往村口的方向看去。 往日里这个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吃饭, 外面都是一片宁静。今日却是格外热闹,只见从村口轱辘辘的驶过来的一辆马车仿佛点燃烟花的引线,所过之处一片热闹的议论声。 苏宇早在村口的碰到村民的时候就下了马车, 此时正和赶过来的苏肃并肩往家里走去。 苏肃还是一派的温和亲切:“好久未见宇哥儿了,如今可是长成大小伙子了!” 苏宇如今也褪去了大半青涩, 一言一行颇有几分稳重了, 闻言微笑着说道:“可不是?我都一年多没回来了。不过这一回来,还是感觉家里亲切。”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6节 苏肃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对于苏宇亲近家乡的态度颇为满意。他见过许多见利忘义的小人,自然盼着族里上进的后辈不要学了那卑劣的品行才好。 苏肃是下一任族长,如今苏简文年事已高, 大半族里的事务都是苏肃处理, 在村里的威望倒是也很高。两人说着话倒也没有人贸然打断。 闲话家常几句,苏肃远远的看见张氏出了院门往这边看过来, 笑着说道:“你家里父母也时时盼着你能回来看看呢!赶快回家去叙叙家常吧。今儿也别去父亲哪里了, 明儿上午我烧好茶等着你去唠嗑!” 对于苏肃的体贴, 苏宇有几分暖心, 笑着说道:“那就劳烦肃大伯代我向大爷爷问好了,我明儿再去看大爷爷。” 苏肃笑着把苏宇送到家门口才慢悠悠的踱步回去了。 这边苏肃一走, 张氏就疾走两步, 赶到了苏宇面前。张氏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 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伸手去拉儿子的手。 张氏看着儿子身上精细的衣服,以及通身温润的气派, 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到底没有伸手,只嘴里念叨着:“长大了,我儿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 苏宇倒是没有察觉到母亲张氏敏感的小心思,见到家人,心里也是激动不已,一撩袍角,干脆利落的跪下给张氏和苏老三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爹!娘!我回来了!” 张氏和苏老三连忙上前拉起了苏宇,那股子陌生感也在苏宇如往常无二的态度中消散。 给村民们散了些果脯糕点,在一片和乐中,苏宇一家人总算能回家里安安静静的说一会儿话了。 进了门,小张氏很有眼色的去收拾了桌子,顺便去厨房去烧了茶水。 虽然离开京城之前师父让自己把院子里面拨给他的人都带走,可苏宇也没有做那等吃相难看的事情,除了原本带过去的刘顺,永安和墨书,只带了一个竹双。 原本苏宇是想带一个能帮着缝补衣服的人的,苏宇只会简单的缝扣子什么的,就这也好多年没动过针线了,其余几个虽是奴仆,以前却是也没有学过针线活计的。 苏宇一开始想带着身边伺候的婆子的,但是奈何两个婆子的家人孩子都在京城,再加上年纪渐大,一路游历难免辛苦,苏宇也不好意思强逼着人去。最后问过几人,只有竹双打定心思跟着苏宇走了,其他几人都不想离开伯爵府的荣华富贵去跟着一介穷书生。 苏宇给师娘说了一声,师娘也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送过来了竹双的卖身契。既是苏凌云都开过了口,苏二夫人自不会拆了自家丈夫的台子,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这次跟着苏宇回家的一共是四个人,一辆马车。马车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内里却是柔软舒适,虽然不很大,倒也勉强能挤得下四个人。 此时刘顺手脚麻利的把马车赶进院子,四人轻手轻脚的把苏宇给家人买的东西从车上搬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了,眼睛上的毛病,医生说得一个月做一次手术,恢复期至少三个月,这段时间可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按时更新了,但是我尽力抽空码字,不会太监,一定会完结!请大家多多包容,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52章 两年过去, 家里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最大的变化就是苏茂和小张氏又得了一个儿子,现在才三个月大,刚才一直没有出来的苏雪就是在房里照顾弟弟。 除此之外, 四弟苏金和大侄子苏阳都去读了书,不过前段时间苏金突然对医术很感兴趣,现在正在和医馆的大夫学习。 众人坐在堂屋里, 仿佛又说不完的话。直至月上中天才睡下。 天刚蒙蒙亮,小张氏就轻手轻脚的起身。如今家里就她和婆婆张氏两个人能做饭, 作为媳妇, 她自然不能让婆婆劳累,她自己偷闲。所以只好辛苦的每日都早起。 意外的是,厨房里已经有一个人影在收拾了。小张氏定睛一看,却是竹双。 她昨天第一次看见竹双的时候还以为是小叔子带回来的媳妇呢,还说小叔怎么成婚都不给家里说一声。后来才知道是婢女。 小张氏当时就在心里咋舌, 这竹双看上去比那些秀才娘子的气度都好, 竟只是一个婢女。可见小叔的那个师父果真出身大家。 看着竹双麻利的洗着菜,小张氏急忙走过去帮忙。 见小张氏过来, 竹双未语三分笑, 轻快的福身行了一礼, 语气中带着尊敬:“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起的这般早?” 小张氏急忙躲开,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 竹双是个心思机灵的, 见小张氏呐呐不言, 又笑着说道:“奴婢看院里的白菜长得特别水灵, 就摘了一颗,不知道够不够吃?” 竹双机灵细心,小张氏也不排斥她, 两人配合下,很快就弄好了早饭。 吃罢早饭,苏宇就带着糕点和书籍去了族长苏简文的家里。这些书是他得到师父的允许后抄录的,是苏简文的藏书,市面上都找不到的。 苏宇很清楚,钱财都是外物,对于读书人来说,绝版的书籍无疑更加珍贵。 果然,等苏简文看到苏宇带回来的二十多本书的时候高兴的热泪盈眶。 这年头虽说科举考的都是四书五经,可除了这些烂大街的书以外,大多数书籍都被大世家藏在自己家族里,轻易不示与外人。那才是家族的立身根本,传承所在。 苏宇带回来的这些书,毫无以为对于家族的帮助是很大的。 除此之外,苏宇还把自己的读书笔记读书心得都送给了族里。 苏苏简文和村长以及几个族老都是好一阵的激动。许久才平复心情,七嘴八舌的问道: “你这次考上了举人,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想去考进士吗?” “小宇年纪那么小就考上了举人,肯定是要继续考的!” “你以后还要去你师父哪里读书吗?” “能在家里呆多久?” ...... 对于这些老人家,苏宇倒也很有耐心,温和的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得知苏宇很快就要去游历,不会在村里待多久,众人都很遗憾,又担忧起他的安全。想要安排族里的青壮年跟着保护,得知苏宇身边已经有保护的人才作罢。 在族长家里吃过中午饭,又聊了一会苏宇才起身告辞。 刚回到家,就看到在堂屋门口正帮着干活的王浩宇。 见到苏宇回来,王浩宇笑呵呵的凑过来:“三哥回来啦,我特意给三哥你抓了两条大鱼呢!正在锅里炖着呢!可香了!” 见到童年小伙伴,苏宇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抓鱼的日子,笑着说:“你能抓到多大的鱼?小时候你尽抓些巴掌大的小鱼!” 王浩宇见苏宇还和他开玩笑,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看了就知道了!我今儿可没骗你!” 王浩宇早上就来了,可惜来的时候苏宇刚出门,正好错过。王浩宇不知道想什么,倒是没走,在苏家帮着干了一天活。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08-02 17:16:29~2021-08-04 17:3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叫我女王大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苏宇顺势邀请了王浩宇在家里吃饭。吃罢饭, 王浩宇跟着苏宇回了屋。 作为一同长大的小伙伴,王浩宇对于苏宇的房间自然是很熟悉的。可是这次进门的时候他心里罕见的有几分迟疑迷茫一闪而过,很快, 他就坚定了心思。 苏宇顺手给王浩宇倒了杯水,笑着说道:“过来坐。” 刚才在外面还和苏宇有说有笑的王浩宇此时却显出几分拘谨,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苏宇对面。 苏宇慢悠悠的喝着茶, 等着王浩宇说话。 王浩宇平静了一下心情,问道:“你那么年轻就考上了举人, 以后是要做官老爷的吧。” 苏宇轻笑了一声, 耐心的说道:“是的,举人便有做官的资格了。我以后还打算考进士,到时候也能起点高一点。” 王浩宇抿了抿唇,说道:“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听说像你这样的最低也能做个县令什么的, 我看那县令都可大的排场呢!” 王浩宇有些局促的捏了捏手里的茶杯, 看着苏宇温和的模样,也不在绕圈子, 开口说道:“我想投奔你。” 苏宇唇边的笑容微微收敛, 微垂下眼眸, 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之后要去游学, 然后去京城赶考。以后怕是都不会回来多长时间。” 王浩宇既然把话说出来,浑身都放松了许多, 面对苏宇委婉的说辞, 他却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自买自身给你做奴婢, 自然是你去哪我就跟着去。” 苏宇抬眼直视着王浩宇:“奴婢可是贱籍!” 王浩宇洒脱地笑道:“这年头,能活的好就是有出息,还分那么清楚干嘛!城里富商马家的奴婢还能耀武扬威呢!我跟了你可算是官家奴婢了!” 苏宇皱着眉, 说道:“你如今是良籍,在村里也能过的不差,别冲动。一旦改成贱籍,那想再改回来可就难了。更何况你已 经成亲了,也要考虑你媳妇家人的意思。” 苏宇可谓是苦口婆心了,对于这个小伙伴,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再说了,他不在家的这几年,王浩宇也帮了家里不少忙,他心里也是记着的。 王浩宇很平静:“咱俩一块儿长大,我也不说那些虚的,这事儿我和我媳妇商量过了,我和我媳妇两个人都卖身给你当奴婢。 你也知道,我家里两个小子,可只有三亩地。当初要不是你带着我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都不一定能过的如今这样。 我家里爹娘老是嫌我不老实干活儿,对我大哥也偏心一些。这些地,就是我们兄弟俩平分也不够吃饭的。早晚我都要寻其他的法子过活。” 说着,王浩宇笑了笑:“看在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你可要对我好一点!” 苏宇叹了口气,知道在这个时代,农民携家带口的把自己自买自身给地主家都是常态,有些还以此为荣。 到底这对于王浩宇来说是一件大事,苏宇最后说道:“我还要在家里呆一段时间,你仔细想好了。等我走的时候再说这事儿吧。放心,咱们到哪都是兄弟。你便是走那条路我都是支持你的。” 王浩宇也知道这是小伙伴对于自己的尊重,笑了笑,也不再提这茬了。转而说道:“我早上的时候还去了瑾安那边一趟。” 王浩宇和王瑾安是本家,两家的屋子离得很近。一抬脚就去了。 想起王瑾安的那副病弱的身子,苏宇关心的问道:“瑾安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王浩宇回道:“养了这几年,倒是好些了。只不过还是比常人弱些。瑾安已经娶媳妇了,还有了个一岁多的儿子,叫王铭。” 听到小伙伴如今安好,苏宇也很高兴,笑着说道:“那我可要补给瑾安好几份儿礼了。” 王浩宇又和苏宇聊了聊以前一起玩闹的小伙伴的近期信息,还给苏宇讲了苏阳和苏金在县城里的情况。作为从小对于打探消息天赋异禀的王浩宇来说,可能苏家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08-04 17:32:44~2021-08-08 22:4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游手好闲妞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既然回来了, 作为新进举人,苏宇自然是要去拜访本地的父母官赵县令的。这种事都是赶早不赶晚的,所以一大早苏宇就带着伴手礼去了县城 赵县令虽然也是举人, 到底如今是官身,地位可比苏宇高多了。但赵县令已经是中年了,如今还是个县令, 自然对苏宇这个少年举人也客客气气的,不敢轻易得罪。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7节 苏宇的拜帖前两天就递到赵县令府上了, 今儿赵县令也早早就在等着苏宇了。苏宇刚到门口, 赵县令很快就迎了出来,哈哈笑着说道:“贤侄可算来巧了,我去岁酿的青梅酒正是喝的好时候!” 苏宇见赵县令亲自迎了出来,连忙上前笑着说道:“原本是来厚颜请教大人的,这下子小子我可是有口福了!” 赵县令热情的上前揽住苏宇往里面走去:“可不是咱们爷俩心有灵犀!快来, 我已备好酒菜, 咱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对于赵县令的热情,苏宇倒是没有表现出骄矜之气, 面带笑容温和的说道:“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县令见苏宇温和有礼, 不卑不亢, 面上的笑容不变, 心中却又舒坦了两分。对于昨晚上媳妇说的事情又掂量了一下,到底是有些顾虑, 没有开口。 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 绕过影壁往后面厅里走去。 如今天色尚早, 虽然赵县令说了备好了酒菜,却也不急着开席,赵县令先让人上了茶水点心说说话。赵县令的两个儿子在一旁作陪。 赵县令当初也是举人出身, 却是年过三十才吊车尾考上的,也存了几分运气。不过这些年辅导儿子们的功课,自己的学识倒也没落下多少,几人倒是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赵县令见苏宇基础扎实,见识广阔,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年仅十七便考上举人的少年英才,苏贤侄果然惊才艳艳,叫人钦佩!” 苏宇笑着谦虚道:“赵大人谬赞了,我哪里当得上惊才艳艳之语?今年与我同榜的魁首齐熊齐兄才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与他相比,我不过是萤火之光罢了。” 赵县令不赞同的道:“他是很厉害,但是你也不差啊!想当初我考上举人的时候都年过三十了。” 苏宇:“那是大人厚积薄发!这不,没几年大人便补上了缺,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官身了。” 赵县令显然对于自己目前的状态还挺满意,听了这话,哈哈笑着说道:“还是贤侄会说话,不像我这两个儿子,整个就是一个榆木脑袋,偏还笨嘴拙舌!” 苏宇:“哪里是两位世兄愚笨,莫不是大人的要求太高了罢!我瞧着二位世兄俱是一表人才,出口成章。可见大人家教严格,世兄天资聪颖。” 赵县令口才不错,苏宇也有意交好,毕竟苏家的根在舒城县,能得赵县令招抚一二自然是极好的。所以虽然赵县令的两个儿子并不多话,席间倒也是热闹。 用完午膳没多久,苏宇就告辞离去,赵县令自是意犹未尽的邀请苏宇多多来做客,苏宇也一口应了,这才离开。 赵县令本家是边疆重镇柳安镇的,酒量极好,饶是苏宇自诩酒量不错也被灌得有些发晕。坐上马车,吹了会儿风,苏宇倒是清醒了一些,开口吩咐道:“去接四弟和阿阳。” 听到外面刘顺应了一声,苏宇舒了口气,闭目养神起来。 舒城县不大,很快就到了两人念书的学堂。苏宇没有下马车,让刘顺去门口等了。 这倒不是苏宇自矜身份,看不起教书的秀才或是上学的学童。只是如今他一身酒气冲鼻,倒是不好上前敲门拜访,只好等下次送两人上学时再去拜访夫子了。 坐在马车里,苏宇心里思量着赵县令刚才的意思。 刚才赵县令在席上特意让自己唯一的嫡女亲手做了道菜呈了上来,还百般夸赞。苏宇便知道他想要把女儿嫁与自己。 但苏宇并没有与赵县令结亲的意思,倒不是对赵家小姐有什么意见,纯粹是师傅苏凌云已经给苏宇说过这件事,说无论苏宇两年后能不能考上进士,都让他师娘亲自出面给苏宇说亲。 既然已经应承了师夫的好意,苏宇自然不会自己随随便便就另与他人说定亲事。 当苏宇婉拒之后,却没想到赵县令又转而夸起苏宇的四弟,以及赵家庶女起来。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与苏宇结上亲事了。这倒奇怪。 打了个哈欠,苏宇晃了晃迷蝴的脑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今天的赵县令透着一股子古怪。 第55章 最终苏宇和父母以及族长商量之后, 到底没有拒绝赵县令的联姻意向。毕竟到底是父母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既是县官又是现管,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难保不会让他记恨上。 如今的苏家还承受不住赵县令的怒火,苏宇又不可能一直呆在家里,万一赵县令使点手段, 苏家必然伤筋动骨。 不过苏宇还没成亲,万没有哥哥没成亲弟弟就先娶媳妇的道理。所以最终倒是苏楠抱得美人归。 其实这也不出意料。如今苏家族里除了眼见着前途无量的新进举人苏宇外, 最好的人选一是苏宇的同胞兄弟, 其次就是如今已经是秀才,更是族长一脉的苏楠了。 赵县令虽说在苏宇面前笑呵呵的,看着好说话的样子,嫁的又是不受重视的庶女。可好歹赵县令也是官身,苏家说好听一点是耕读传家, 说难听一点就是泥腿子,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要不是眼见着苏家要有起势, 赵县令也不会自降身价的上杆子做亲。 到底三书六聘的程序这 时候还是颇为重视的, 等到十月底苏宇启程出发去游历的时候两家的婚事才开始进入正轨。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11-08 20:57:46~2022-02-08 23:5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之子 30瓶;安然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正值深冬, 寒冬腊月的时候。就连太阳也懒懒的不肯冒头,城内城外一片萧索。树木只剩下枝条僵硬的支愣着,唯有隐约可见的松枝添了三分颜色。 一夜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地上都镀了一层薄冰, 竹双和墨书、竹青三人从客栈后头厨房里打了热水,就着清晨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的穿过满地薄冰的院子, 往客栈楼上走去。 距离一行人离开苏家村已经一个半月多了,从隐有热浪的十月初直到冰封千里的十二月, 越往北方, 一行人便越发体会到天气寒冷刺骨。 这不,前几天开始就断断续续的下着小雨,这年代医疗条件不好,苏宇也怕有人生病,又恰好路过水云城, 便在城中客栈休息了几日。 水云城距离北边边疆已经不远, 再往前就是军队驻扎的地方了。 说是军队驻扎倒也不是有多少官兵,只不过前面的几个城附近大多是军屯的土地, 所以除了倒卖东西的商队, 倒也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苏宇原本还打算再往北边走一走, 毕竟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也来不了这边疆之地了。 不过不知为何, 这段时间边疆倒是格外紧张,空气中隐隐充斥着肃杀的气息。苏宇谨慎的打听了一下。倒是都三缄其口的样子, 客栈老板还好心的劝苏宇别问那么多, 等这阵子过去赶紧往回走才是正经。 苏宇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眼见不能再往北边走,他就计划着依着师父苏凌云给的名单拜访了师父的友人之后便回头往南边走。 走到客栈二楼,竹双轻轻敲了一下房门。苏宇并不喜欢有人守夜, 但是出门在外,没个人看着总是不安全。最后苏宇也妥协了,只是坚决只让小厮进屋,不许婢女守夜。 永安听见敲门声,从小塌上做起,手脚麻利的穿上厚实的棉袍,登上鞋子便轻手轻脚的去开了门。 苏宇被竹双喊醒,起身穿衣洗漱。外面宵禁已经结束,有勤快的小贩开始沿街叫卖早点的声音透过紧闭的窗户传来。 竹双把熏笼上熏得温热的衣服拿起,伺候着苏宇穿上,一边嘴上说着:“少爷,今儿早上厨房那边方厨子走路崴了脚,就没开灶。奴婢已经喊了刘顺去街上买吃食了,估摸着要晚一会送过来。” 苏宇不在意的说到:“无妨,你们做活的时候也小心着,别磕着碰着了。” 墨书笑道:“多谢少爷体恤,奴婢们都小心着呢。” 竹青一边给苏宇递上牙刷和牙粉,一边笑着对墨书说到:“就你最跳脱,没得同那方厨子一样崴了脚,还累的我们照看!” 不一会儿,苏宇就已经洗漱完毕。 竹青见苏宇穿戴完毕,便转身把窗户打开了半扇以作通风。屋内的空气经过一夜,已经沉闷污浊,闷得人难受。 没过多久,外出买早饭的刘顺和王浩宇就回来了。 虽然苏宇给了王浩宇思考的时间,但到最后,王浩宇夫妻俩还是决定跟着苏宇。为此,原本苏家想要送到苏宇身边的苏家本家后生都被苏宇以身边人太多为由拒绝了。 不过苏宇也出钱给苏家族里添了十亩地的族田,防止族里有人心生不满。 如今苏宇身边七个人,刘顺、永安和墨书是苏宇从官牙买回来的,竹青和竹双是师父送的,王浩宇和其妻子王李氏是同村玩伴投靠。 这些人互相牵制,倒也不怕他们谋财害命,或是伺候的不尽心。 刘顺以前是家主身边的车夫,惯是能说会道,而王浩宇更是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就这么买早饭的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把边疆戒严的始末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两人一边把早饭递给竹双和墨竹,一边嘴上不停的汇报道:“听闻今年春季往边疆送的粮食大半都掺了糠,当时圣上都大发雷霆,处置了好些官员。 这年前这几天/朝廷又给边军将士们送了一批粮食棉花之类的补给,圣上恐有人从中弄鬼,特派六皇子殿下一路护送。六皇子殿下如今正在这边,所以这才弄得风声鹤唳的。” 苏宇怔了怔,他在京城住了两年多,倒是远远的见过这位六皇子。 六皇子的生母是淑妃,淑妃出自远安伯府孙家,虽然贵为开国勋贵之一,但由于多年以来孙家族中子弟皆为庸碌之辈,至今已是没落下去。 只看这位淑妃娘娘进宫时仅仅被封为从五品小仪便可见一般。只是这位淑妃倒是个聪明漂亮的,进宫后不但荣宠不断,屡屡晋封,还诞下了六皇子,并把自己和六皇子的名声经营的宫外都有所耳闻。 这些念头只在苏宇脑海里转了一下便消失无踪。苏宇又没有入朝,对哪一个皇子都没有交情,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2-08 23:53:44~2022-05-01 00:2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桑汜 2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吃罢早饭, 苏宇收拾了一番便带着刘顺和永安出了门。 这次在这个靠近边境的县城停留不是偶然,而是为了拜访师父苏凌云的好友水云县县令黄海。 苏宇离开京城前,苏凌云给他细细讲解了天下大儒的隐居之所, 以及师父的几位友人的所在,并手书几封信,嘱咐苏宇路过时顺便拜访一番。 这水云县正是其中之一, 那县令黄海乃是苏凌云同榜进士,两人脾性想和, 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水云县不算大, 城内人也不算多,倒是城墙修建的厚实,城内街道也很宽阔。 看这水云县的地理位置就知道,在这里当县令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黄海虽是二甲进士出身,但一是排名靠后, 二是寒门出身, 也没有钱财人脉上下打点,所以才会分到这苦寒之地。 不过听师父苏凌云所言, 这位黄世叔倒是个心胸豁达之辈, 还颇有几分玲珑心思。 一边在心里思量着这位黄世叔的情况, 苏宇一边往县衙走去。 在京城的这两年, 苏宇不但学习了科举相关知识,还跟着学了不少礼仪相关课程。所以如今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几分大家公子的风范。 走到县衙前, 苏宇客气的上前说道:“学生受家师所托, 前来拜访县令大人, 不知能否通报一声?” 那衙役见苏宇身着绸缎,身边还带着仆从,倒是也不敢怠慢, 客气的问道:“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贵姓?小的好去报给大人。” 苏宇温声回道:“免贵姓苏,家师也姓苏。劳烦这位大哥跑一趟了。”说着,刘顺机灵的掏出一把铜板塞在了衙役手里。 衙役面上的笑容大了些,乐呵呵的告罪一声便扭头往里面走去。 此时,传说中正在边军大营中安抚将士的六皇子却正在这水云县县衙之内。 ----------------------- 作者有话说:抱歉让大家等了那么久,我知道无论什么借口对大家来说都是强行辩解,只能说断更是我不对,无论因为什么。开文时给大家保证的绝不坑文还是算数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给我的故事一个完整的剧情,接下来会恢复更新,可能我每天更新还是有些不稳定,但是我尽量给大家更新。之前的情节后期可能会做修改,也欢迎大家给我提提意见和建议,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8节 第58章 没让苏宇等待多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去通报的衙役就脚步轻快的出来了笑着说到:“大人正在里面等着公子,请。” 说着, 他就侧了侧身,在苏宇侧前方带着苏宇往里面走去。 绕过影壁,就看到一个小院, 院墙和建筑都是带着边疆特色的粗犷风格,只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有些破败。 进了一道门, 里面的建筑明显有维护保养的痕迹, 看着比外面好得多,至少走在墙边没有那种时刻担心墙上掉下一块儿砖的心惊胆战。 县衙不算特别大,进了一道门就是县衙内办公的地方了。不过黄县令的办公地点还在更里面。 再次跨过一道院门,就见到一间装饰古朴大气的厅堂正门窗大开。里面有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青年坐在上首,面上带着微笑。 见到被衙役带进来的苏宇, 那青年笑着起身迎出来。 苏宇连忙一揖, 恭声道:“学生苏宇,拜见大人!” 黄海笑呵呵的伸手扶了扶苏宇的手:“不必多礼, 唤我世叔即可, 快来坐下喝口茶水。我可是听你师父念叨你好久了, 今儿可算是见到了。” 苏宇顺势起身, 面带笑意的喊了一声:“是,世叔。” 黄海面上的笑容大了些, 揽着苏宇进了屋, 屋里已经有手脚麻利的小厮奉上茶水点心。 二人坐定, 苏宇从刘顺手里拿过锦盒递给黄海,恭敬的说道:“家师十分挂念世叔,还让小侄给世叔带了一封信。” 黄海接过锦盒, 倒是不急着打开看,只问道:“你何时到的?如今可有住处?一路上可遇到什么难处?” 苏宇陪着黄海慢悠悠的聊着天,可以感觉出来,苏凌云对他的评价确实听准确的,他是一个待人热情却又细心谨慎的人。 第59章 没说多久, 就有一个小厮走过来行了一礼,冲着黄县令说道:“大人,孙县丞有事禀报, 让小的问问大人可有空闲。” 黄县令沉吟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见状,苏宇善解人意的道:“今日打扰世叔良久, 学生实在不好再搅了世叔的正事,这便告辞了。” 黄县令回神, 笑着摇摇头:“我离家几年, 许久不曾听闻乡音,你能来看我,便是我们的缘分,怎能算打扰。” 顿了顿,黄县令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的解释道:“想必你也听闻了, 如今咱们这却是有一位贵客来此, ” 说着,他的眼神往上示意了一下, 接着说道:“所以如今我是处处小心谨慎着, 唯恐怠慢了去。” 见苏宇认真听着, 他继续说道:“也是不赶巧了, 你先在这儿看会儿书,以前我颇收藏了好些大家的游记, 我使人给你拿去。回头中午就在世叔这吃饭。” 苏宇见此, 也不好推辞, 只得应下。 见苏宇应下,黄县令起身吩咐小厮去拿书,又向苏宇笑了笑, 才脚步略显急促的出去了。 很快,就有小厮把三本游记恭敬的奉给了苏宇,顺便还有人给苏宇重新换了茶点,这才退到门口站着了。 苏宇一边慢慢翻着游记,一边在心里思量着黄县令的话。 虽说县令也算是一地父母官了,但是放在官场上,也就是底层而已。 更别提在边关,别管武官地位高低,总归品级都是高的。对比下来,无论是招待皇子还是别的事情,都轮不到黄县令做些什么。 但看黄县令刚才的态度,仿佛六皇子的到来对他的影响很大。 沉思了一会儿,苏宇没什么头绪。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他现在对于官场上的消息都只能听别人说给他听,他自己是没有什么门路探听的。 苏宇约莫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没等到黄县令,却是等到了黄县令身边的小厮。看这打扮约莫还是管家之类。 那管家进门就道歉道:“苏公子,实在抱歉。我家大人被事情绊住脱不开身,特意吩咐小人向公子告罪。说明日再好好请公子用膳。今日实在是分身乏术。” 说着,又是作揖又是道歉。 苏宇倒是早有预料,苏凌云既然给他介绍了这位黄县令,可见他至少人品上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在招待小辈时突然失礼的离开便可能是真的有急事了。此时脱不开身也不意外。 苏宇和管家客气了几句,留下了客栈地址,推辞了管家要送到客栈的好意,便离开了县衙。 第60章 既然出来了, 苏宇也不想立即回客栈,顺着大路就慢悠悠的溜达起来。 县城里人不算多,至少对比南方来说, 这座城只算是小城罢了。 不过现在还没过午时,街道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倒是也有一番热闹。 以前看小说或者影视总看到主角去大街上的小吃摊去尝个新鲜, 真正来到古代才发现,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 真正有点实力的经营餐饮的都攒钱开店了, 那些在街上摆摊的大多数是手艺不那么好, 只能勉强糊口,攒不下钱的。 再说了,古代还没有大面积种植香料,甚至连葱姜蒜都很少有规模种植。 在那个时候,现代耳熟能详的做饭调料, 一部分是昂贵的香料, 另一部分是用于治病的中药。 可想而知,在摆摊的小贩中间, 谁有那个闲钱把昂贵的材料放在食材里面煮。 甚至盐和油在古代都是个金贵物。 可想而知, 少油少盐, 没有肉, 再加上什么调料都没有,这是什么味道。基本就是清汤寡水, 所谓的“食物的原汁原味”。 更甚至, 有些小贩根本就没有什么卫生意识, 食材都清洗不干净,看着都下不去嘴。 苏宇逛了半条街,最后还是去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吃午饭。 第61章 这个酒楼共三层, 中间挑高做了一个大台子,如今正有一个身着长衫的说书人正妙语连珠的讲着故事,旁边坐满了听的津津有味的看客。 苏宇扫了一眼, 眼见一楼喧喧嚷嚷的,脚步一转就上了二楼。 伙计早已机灵的上前引着苏宇一行人去了二楼雅座,顺势道出了一连串的菜单。 一进二楼, 苏宇便敏锐的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六皇子。 说起来,苏宇也只在京城的各种宴会中远远的见过六皇子几面, 若不是他身边的侍从明显有内官和皇家侍卫的痕迹, 苏宇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六皇子往苏宇这边扫了一眼。 他倒是不认得苏宇,却也看出来苏宇是个读书人,也就没有在意,又漫不经心的往下面的说书人身上投去了视线。 见六皇子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 苏宇也没有冒然上去行礼请安, 只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子坐了下来。 下面说书人正在讲述前朝旧事,那些耳口相传的边疆将军的事迹总能引起人群的阵阵惊叹。 “想当年, 安南将军料事如神, 声震草原。郓城一战大胜, 歼敌近十万, 让达摩部落数十年间都未能再次组织出大规模袭击。只可惜英雄迟暮.......” 苏宇正听得入神,他以前了解这个世 界只靠着那些文人记载的书籍。 由于立场等原因, 很多记载都是模糊不全甚至扭曲事实的。 就比如这位安南将军, 实际上在史书中的记载只能说是中平。 这倒不是记载的时候模糊了这位将军的功绩, 只不过这位将军是底层爬上来的,对于战争有着自己的朴素的思想,多次作出杀俘的行为。 并且对于朝廷派来的文官也多有龃龉, 到最后虽然官至一品将军,身边却也没有多少文人帮着张目,以至于在朝廷中名声并不好,到最后也只潦草的记载了事实,并未让文官们大加吹捧他的事迹。 反倒是在这边疆,这位安南将军颇受百姓们的爱戴,甚至本朝都已经建朝一百多年了,边疆仍然有着安南将军庙的存在。 听着那说书人津津有味的讲述着那场郓城大战的盛况,苏宇眼尾扫过六皇子那边,看到六皇子倚在栏杆上,面上带着几分茫然的神色在发着呆。 等到了那说书人说完一段,苏宇也差不多饱了,正想离开,就听到六皇子的一声感叹:“安南将军可真是一位英雄。”语气中不乏羡慕。 苏宇挑了挑眉,笑着接话道:“只要是为百姓坚守边疆的将士,都是我们的大英雄。” 六皇子转头望向苏宇,见苏宇一副文人打扮,倒是稀奇:“你倒是对武将多有推崇。” 苏宇笑了笑:“正所谓外王内圣,文武本是相辅相成,互为一体。又哪里提的上贵贱之分呢?” 六皇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安南将军郓城一战确实是漂亮,是历史上少有的大胜。不过代价也十分惨烈。” 想到前段时间在边军营地里面看到的情况,六皇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今天下趋于安宁太平,这几年边疆也无甚战事,就连边军的补给都开始拖拖拉拉了。 苏宇摇了摇头,说道:“草原上气候苦寒,人丁稀少。郓城一战对于草原部族来说元气大伤,很难恢复。 但是对于中原来说,中原土地广阔,人丁繁盛。只要没有草原部族的骚扰,很快就能恢复农事,也就是中原要恢复人口和城池都比草原部族要快。 综合算下来,这场仗无疑是利大于弊的。” 六皇子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如今边军多屯田,百姓多读书。以至于边军战力下降,上无将帅之才领军,下无精壮之士投军,以至于一场袭击便使边疆人心惶惶。君有何策?” 苏宇一怔,诧异的看了六皇子一眼。见六皇子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便知道六皇子已经猜出他知道六皇子的身份了。 不过苏宇倒是没有惊慌失措,沉吟了一下,说道:“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发现了问题,只要开始着手解决就不算太糟。” 苏宇斟酌着语气,又说道:“从军太苦,又危险,相隔遥远,难以相聚。百姓不懂得什么大道理,难免觉得从军不如读书。最起码读书不至于丢了性命,甚至有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说法。” 六皇子闻言,刚刚和缓的面上又黑了一层:“皮之不付,毛将焉存?没有人抵御边疆,他们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苏宇摇了摇头,说道:“百姓们不懂家国大义,要改善这种情况,只能提高边军的待遇。 正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只要做决定的人明白怎么以利相诱,使百姓们愿意去做想让他们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六皇子若有所思,手上缓缓摩挲着一串念珠,陷入了沉思。 第62章 一路走走停停, 等到苏宇一行人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距离开始游学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苏宇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路看遍了天下好景光。 也交到了很多朋友, 有的是萍水相逢,只聊聊几句的交谈,有的同行了一段之后又分开。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29节 就在这种来来去去中, 苏宇也逐渐放松了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更加随性的游览着这大好河山。 说起来, 这感觉也挺奇妙的。 在前世交通便利发达的时候, 苏宇没有到处走走,倒是在这个出行不便的时代,苏宇踏遍了广袤的大地。 —————————— 这段旅行终于走到了终点。 苏宇的最后一站就是阔别了两年的京城。 这座城市似乎与两年前没什么分别。 喧喧嚷嚷的人群,挤挤挨挨的马车,溜溜达达的骏马, 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卖。 依旧是熟悉的路线, 苏宇又敲响了武安伯府的门。 开门的还是门房魏书,他一眼就认出了苏宇, 一边笑着问安, 一边把门推开, 让苏宇一行人把马车赶进来。 魏书笑着对苏宇道:“宇少爷, 原先的院子一直给少爷留着呢,二老爷吩咐过了, 少爷回来直接去住下就行了。” 苏宇笑着说道:“我知道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 我先去洗漱一番再去拜见,劳烦魏叔去通报一声。” 魏书乐呵呵的道:“这本是老奴分内之事,哪能担得起劳烦二字。老奴这就去内院通报, 少爷先去歇一歇吧。” 苏宇也不多客气,带着人就往小院儿走去。 正值上课的时辰,一路上到是没碰到几个人。 推开院门,院内一个婆子正在打扫,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忙不迭的行礼道:“老奴给宇少爷请安。” 这个婆子还是之前苏宇住在这里的时候伺候苏宇的,苏宇也熟识,干脆的吩咐道:“不必多礼,去打点热水来,我要洗漱。” 苏宇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带着给武安伯府众人的礼物往内院走去。 这个点家里男人大多在外面上衙,倒是都不在,只能去拜见几位夫人。 这个时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于徒弟和儿子都是一样看待。所以苏宇去内院拜见到也不算是有违礼数。 内院老夫人处,世子夫人和二夫人并几位伯府的姑娘都在陪着老夫人说话。 听到丫鬟通传,老夫人道:“让他直接进来吧,这都没有外人。” 老夫人年轻时是个严肃的妇人,也有手腕,把整个府邸管理的井井有条。 到老了,特别是把执掌中馈的权利交到大儿媳手里后,倒是随和了很多,对小辈也是关爱有加。 老夫人心里清楚,武安伯府如今日渐衰微,正是要广结善缘的时候,更何况是二儿子可以视作半子的徒弟。 以前就把苏宇当做自家小辈,如今听二儿子说这个徒弟很有可能高中进士,更是对于苏宇多了几分看重。 一见面,老太太就把苏宇唤到面前来,左看看右看看,欣慰的说道:“长高了,看着也壮实了。” 世子夫人含笑接嘴道:“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可吃了不少苦头。” 二夫人也说道:“这两年你在外面,你师父可挂心你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苏宇如今的情商倒是高了不少,应对起人来显得游刃有余。 “是我的不是,让大家担心了。” 老夫人拉着苏宇坐到身边,说道:“勤学上进是好事,只是还需顾及身体。 待会儿我让人拿帖子去请个太医给你看看,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之后还要考试,可别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前程。” 二夫人也说道:“娘考虑的很是,我那里还有一些药材补品,回头就送过去!” 世子夫人开口道:“厨房那边玩已经吩咐过了,阿宇想吃什么就使人去说,别客气生分!” 苏宇含笑应了,又说道:“我在外面游历也看到许多新鲜玩意儿,带了许多回来给大家看个新鲜。” 说着,竹双几个就抬了两个箱子上前打开,里面都是些玩器、书籍等到小玩意,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二夫人欣慰道:“难为你还记得我们娘几个,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世子夫人在旁边一叠声的赞苏宇孝顺,逗得老夫人乐呵呵的。 第63章 随着会试临近, 越来越多来自于五湖四海的举子们都往京城涌来,这样二月的京城平添了几分热闹。 刚刚游学回来,苏宇也不想往外面跑, 就安安心心的呆在武安伯府内专心做师父的指导下温习功课。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会试到时间就到了。 一大早,苏宇就被喊醒了。看外面的的天色, 虽是点了烛火,却还是 驱不散浓重的夜色。 就着温热的帕子抹了一把脸, 苏宇彻底清醒过来。 一件件的套上一层层单衣, 出了门,苏凌云已经在厅堂内等着了。 见了苏宇,苏凌云也没说旁的,只温声招呼苏宇:“快过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待会儿还要去排队进号房。” 苏宇也没用啰嗦, 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一边看着苏宇吃饭, 苏凌云一边又嘱咐了几句:“已经派人去排队了,待会儿你直接坐马车过去就行, 到里面安心考试, 注意身体。若是刮风下雨记得把行李里面的被子也裹上, 你还小, 今次考不上也没什么,身体最要紧。” 一直看苏宇放下筷子, 苏凌云才止住话语, 带着苏宇往外走去。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 挤挤挨挨的人群并没有喧闹的杂音,反而有种紧张肃穆的氛围在蔓延。 苏宇接过小厮手里的考篮和包袱,一步步的往贡院里面走去。 已经考过几次了, 开始的唱名和分号房的流程都大同小异。 这次分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号房,虽然有些简陋破败,还有些漏风,但是至少位置距离茅厕很远。 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苏宇翻出包里的油纸,想要糊在号房顶上,防止漏雨。 这号房低矮的苏宇一抬手就碰得到顶,没花什么功夫就把东西都拾掇妥当,苏宇顾不得什么风流气度,抖开被子就裹在了身上,等着发卷子。 这两年随着几位皇子陆陆续续的入朝听政,朝堂上风向越发混乱。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掰扯许久。 会试资体事大,若有考生写了些不该写的东西,怕是又免不得激起一番风浪。这次会试的主考官对此心知肚明,便也不欲多生事端,干脆这次的考题只探究品德,不讲其他。 “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出自《礼记》) 如今的科举,策论越来越重要,律法和算术其次,最后是诗词等其他杂学。 所以会考中,第一题策论是重中之重。 苏宇见到这第一题的题目便知道,老师苏凌云所言不虚,这位主考官王大人确实是个四平八稳的人,断没有出那些涉及敏感问题的题目。 没见到题的时候苏宇还有几分紧张,真实的看到了会试题目,拿起墨条,慢慢的倒水研磨的时候,苏宇的心也一点点的静下来,不再思考其他,只专注的书写着答案。 会试九天中间不休息,等到苏宇终于从那个低矮的号房出来的时候,太阳早已落山。恍惚中似乎与刚刚进考场一样的天色,直到听到耳边军士的收卷子的声响才回过神,随着人流往外面走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9-08 08:52:17~2022-12-17 19:3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猫类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马车早已经等在贡院门口, 苏宇出了贡院的门就被永安扶着上了车,手上提着的东西也被刘顺接了过去。 在贡院里待了九天,苏宇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如今终于结束考试,积累的疲惫感蔓延,还没走回府, 苏宇就靠在软垫上睡着了。 等到苏宇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中天。 苏宇粗略的算了一下, 自己至少睡了有十五六个小时, 可见是真的累了。 昨夜里回来的时候下人们没敢给他洗漱,怕给他冻病了,如今身上还有淡淡的味道。 考试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苏宇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赶紧喊了人打水洗澡。 一番折腾过后, 苏宇总算是浑身轻松的开始吃饭了,昨晚上就没吃什么, 这又睡了那么久, 虽然洗澡前吃了几块儿点心, 苏宇这会儿却也觉得饥肠辘辘了。 吃罢饭, 墨书才给苏宇回报事情。 墨书:“昨儿晚上少爷回来的时候老夫人就给请了大夫看过了,说是少爷只是因为精神紧绷, 休息不好有些疲惫, 并无大碍, 稍稍修养即可,并未给开药,只是留了几个药膳方子让对照着吃几日。 不过西边住的那位齐少爷倒是身教体弱, 昨日就有些发烧,幸而大夫守着开了药方,今儿早上听说已经降下来了,就是如今还没醒。” 会试前后,总有大批举子赶赴京城。京城就那么些地方,能住人的客栈小院儿就那么些,总是装不下那么多人的。 所以很多人能和京城的亲友旧故攀上关系的就会临时借宿在亲友旧故的家里。 而那些被借住的人家,只要不是对借住的人本人有什么意见的话,一般都是很欢迎的。 古代不同于现代,现代人的情感大多淡漠,而古代非常重视宗族人脉,这些人至少是个举人,若是一朝金榜题名,便摇身一变,成为官员。 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只是几日的口粮住处而已,便能让举人们承情,再没有更划算的生意了。 武安伯府也不例外,有求上门的便会以礼相待,妥善的安排衣食住行。 今次会试除了苏宇外,武安伯府还住了两位举人。 一个是老武安伯的旧部的孩子李沐,如今二十六岁,他父亲当初因为战场拼杀死于伤口感染,只留下一个遗腹子。老武安伯怜惜他,在边疆的时候还对他们娘俩多有照拂。 后来老武安伯交出兵权,定居京城,倒是联系的少了。如今他来京城考会试,试探性的给府上递了拜帖,虽然老武安伯早已去世,不过现任武安伯倒是也记得他,干脆让他在府里住下。 另一个是富商齐家的亲戚,叫齐鹏飞。齐家是武安伯被封爵之后最先靠过来的商人之一,这些年也一直对府上恭敬有加。如今他家的亲戚来京城,齐家家主特意写了亲笔信让他带过来,如今也住在西边。 墨书刚刚嘴里说的住在西边儿的齐少爷就是齐鹏飞。 这两人中,李沐由于父亲战死,母亲生恐他也上战场,不许他学武,不过到底底子在,倒是身体健壮。 而齐鹏飞却是富贵堆儿里长大的,自从小显露出读书天赋开始,齐家对他就是要啥给啥,堪称事事顺从,把家族振兴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从小,齐鹏飞是一点儿也没干过活儿、吃过苦。所以,他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很勉强。 这还是为了科举考试现学的。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30节 可想而知,在贡院里,他就着凉了,强撑着考完试,出来就发烧了。唬的他身边照看的小厮焦急不已。 苏宇想了想,问道:“李兄可去看过了?” 墨书回到:“李少爷今早醒来后并未去探望齐少爷,听说李少爷虽没什么大碍,却也和少爷一样,身子有些虚弱,如今正在休息。” 见苏宇似乎是想去探望齐鹏飞,竹双劝道:“少爷,您如今身体也不大舒坦,这天寒地冻的,何必在出去吹冷风呢。横竖齐少爷那边有大夫人照看着,还有大夫守着,必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苏宇看了看外面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树木,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我知道了齐兄病着,却不能不闻不问。你去代我问问情况吧。” 竹双应了一声,退出去往西边儿去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2-17 19:36:09~ 2023-03-19 19:1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之子 2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等待的过程总是让人心焦, 索性会试的结果很快就公布了,就在考完试的半个月后。 今年的天气格外冷,不过寒风却是挡不住举子们的热情。 天还没亮, 刚刚过了宵禁的时辰,贡院门口就开始聚集起来自五湖四海的形形色色的人们。 苏宇并没有去贡院门口等着,在家却也没能安下心来。 苏宇和李沐还有齐鹏飞三人坐在花厅里, 桌上是精致的茶水点心。可是三人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前言不搭后语的聊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辰时正, 贡院门口终于迎来了敲锣打鼓官差。 只见一行英姿飒爽的官差簇拥着几位板正严肃的官员, 后头有官差抬着一份被红布盖着的榜单。 此时,那些身着官服的官员们再也吸引不了人们的注意力。那红布下的榜单似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似乎是知道众人急迫的心情,那个领头的官员——也就是本次会考的主考官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忠心报国之类的话就一把扯下了盖着榜单的红绸。 被特意挑选出来的两个官差一左一右站在两侧,高声念着榜单上面的名字。 一时间, 众人的惊呼声、说话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安静的场地霎时间嘈杂一片。 在这个通讯只能靠人力传话的时代,有的信息隔一条街就被屏蔽, 有的信息却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整个城市。 等到下人们气喘吁吁的带着好消息跑回府的时候, 那些灵巧的“情报贩子”们已经脚步飞快的把字迹匆匆的手抄榜单送到了苏宇三人手上, 并拿到了一笔丰厚的打赏。 那个身材瘦小, 满面笑容,穿着粗布短谒的男人嘴里一叠声的恭喜:“恭喜齐老爷!恭喜苏老爷!恭喜李老爷!小人没啥别的本事, 唯有腿脚还算利索, 取巧来给几位老爷报个喜信儿, 想着来沾沾各位老爷身上的文气儿。还望几位老爷能原谅小人!” 那人嘴皮子极利落,笑呵呵的一句一句的说着吉祥话,拿了赏钱也不着急离开, 主动给三人讲解着这次会试榜单上面的人物都有着什么来历背景。 见三人激动的一时没有心情听他说话,他也不生气,依旧满面笑容的在一旁站着等着。 苏宇摩挲着桌上榜单上自己的名字,这些年的求学让他练就了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这张纸上的字迹以他如今的眼光来看,只能勉强算是工整而已,却让现在的他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三十三名! 心头激动兴奋的感觉让苏宇都坐不住,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做了两个深呼吸都挡不住面上蔓延的笑意。 刚想摸摸手腕上的串珠平复心情,却是摸空了才想起来刚刚一激动把串珠赏给了报信的人。 抬眼扫视了一圈花厅里的人,苏宇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喜意:“去给后院儿老夫人那边报喜了没有?” 丫鬟小厮们俱都是满面笑意,一叠声的回道:“刚才那会儿就已经有人去报喜了!” 还没等府上的高兴劲儿过去,官差敲锣打鼓的就往府上报喜来了。 先是齐鹏飞,他中了第93名。 本次榜单一共有一百五十个人,他这个名次若是划分的话,估计要被划到三甲去了,不过作为家族出的第一个读出点名头的读书人,他还是很满足的。 后是苏宇,第三十三名。 最后是李沐,出人意料的,这个沉默到有些腼腆的男人考的名次是三人中最高的,考了第十八名。 第66章 傍晚的寒风被紧密的门窗挡在屋外, 明亮的暖橘色的烛光洒在身上,平添了几分暖意。 “嗒。” 一声清响,苏凌云放下手里温热的茶杯, 悠闲地望向对面还在对着棋局苦思冥想的弟子苏宇。 随着殿试结果的宣布,苏宇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如今也有闲心陪着师父下棋了。 不过,说实话, 苏宇的琴棋书画四艺中,也就书法勉强能得一声赞, 旁的都只能算略知一二而已。 毕竟苏宇出身农家, 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科举一途,能分给其他事情的精力寥寥无几。 苏凌云的棋艺虽不算世间高手,却也是小有心得。两人的对局可想而知。 即便苏凌云的棋势并不咄咄逼人,苏宇却也没撑过一刻钟的功夫变丢盔弃甲、败局已定。 放下手中棋子,苏宇老老实实的认输:“弟子学艺不精。” 苏凌云悠闲的又呷了一口茶:“以后有时间了慢慢学就是了, 不急于一时。” 不过总是欺负新手也没什么意思, 苏凌云抬手拾起了桌上的棋子,一边慢慢收进棋盒一边问道:“前日殿试, 你得了二甲第二十三名, 如今你是想去哪个部门?” 苏宇伸手接替了苏凌云收拾棋盘的活儿, 口中说道:“弟子对朝堂了解不深, 请老师指点。” 苏凌云显然早有腹稿,见此, 便说道:“你殿试考了二甲第二十三名, 每年翰林院庶吉士都只选十个左右, 至多不超过十五名。如此看来,你很难去翰林院。” “不过这也无妨,只要你是真的有才华, 到哪里都能青云直上。要是你是榆木疙瘩,即便是去文渊阁也出不了头。” 苏凌云所说的文渊阁及是诸位内阁阁老办公的地方,自然是天下官员最向往的地方。 见苏宇点头认同,面上并没有因为自己直言他能力不足考不上庶吉士而有恼怒之色,苏凌云唇角勾了勾,欣慰于自家弟子的心性。 在官场上,一个喜怒形于色,藏不住事的人可走不了多远。 稍顿,苏凌云继续说道:“你师祖和我如今都在工部,你师伯外放去了柳州当知府。你如今刚刚考取进士,即便不能去翰林院,倒也不必着急外放。” 如今的朝堂,倒没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规矩。 想要进入内阁成为阁老,第一要求是有在地方任职的经历,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虽是如此,可刚考上进士的少有外放的。毕竟外放容易,进京难啊。 特别是毫无根基可言的新晋进士们,在朝堂上也没什么认识的人,说不定一辈子就蹉跎在地方上做一个小小的县令了。 进士们一般都是选择在京城先做个几年,有了些许根基,才会想着寻个好缺外放。 苏宇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有师父和师祖在京城,可是一味依靠别人总是不行的,他如今已经考上了进士,也该自己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苏凌云继续为苏宇介绍道:“如今的工部尚书安大人素性谨慎,持身守正,你若想来,也是不难。户部刘大人一向尽忠职守且颇为爱才,你的数算能力颇好,他应当也会欣赏你。刑部李大人与大理寺李大人虽不是同宗,却也因为同姓而比旁人亲近些。” 苏宇想起宫里的 娘娘,明白苏凌云这是不建议自己去刑部和大理寺。 苏凌云:“你即不去翰林院,礼部其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缺。而兵部和吏部,” 苏凌云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们那近来不太平,有些人心浮动,不是个好去处。” 苏宇安静的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苏凌云的话,并不插言。 第67章 “叮” 随着一声“前程似锦”的祝福, 苏宇把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面上泛起笑意。 今日庶吉士考试结果出来了,虽然苏宇没考上翰林院的庶吉士, 不过也凭借着一手数算本事得到了户部右侍郎的欣赏,不日将去户部 报道。 而同住在武安伯府的李沐和卢鹏飞一个考上了翰林院庶吉士,一个也争取到了去户部的机会。 虽然苏宇和卢鹏飞是以学习的名义去的, 且卢鹏飞是直接被授官,苏宇却是去观摩学习。 但是苏宇的待遇是暂代户部云州清吏司的职位, 户部云州清吏司是正六品的职位, 说起来比状元的翰林院修撰还高了半级。 话又说回来,若是状元郎想要直接进六部,估计这个暂代的名头也不必有了,直接就会被授予正六品的职位。 而卢鹏飞则是被授了正八品的照磨所照磨,从进士与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之间的差别由此就可窥见一二。 正是由于武安伯府此次考试的三人都榜上有名, 所以府上才特意为三人开席庆贺。 武安伯笑呵呵的看着席上众人言笑晏晏, 他对于次子苏凌云在文官方面的发展自来大力支持,如今看到自家竟然接连能出几个进士, 又想到几个孙子也都颇有几分读书天赋, 不由得老怀大慰。 自从开国以来, 武安伯一脉少有掐尖冒头的, 这让武安伯府躲过明枪暗箭的同时,也逐渐消减着后辈的心气, 索性如今看来, 家里有这几个能习文的儿孙, 也能维持着祖上的荣光,不至于跌落门庭。 几人倒也不谈读书的艰难以及之后入职后未知的未来,只闲谈着当下的喜悦及之后衣锦还乡的轻快。 苏凌云笑呵呵的调侃着三位新晋进士:“都说成家立业, 成家立业,你们如今也算是立业了!” 卢鹏飞顺势笑着端起酒盏说道:“多亏苏大人的指点,否则学生哪能有今日风光?” “也是你们自己努力,我不过是指点一二。”苏凌云倒也不揽功劳,毕竟他也只是指点了卢鹏飞三个多月,虽是尽心尽力,却也实在说不上什么功劳。 卢鹏飞出身商贾之家,虽是家里千娇百宠,却也耳濡目染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对于武安伯府,他确实是承了这份指点之恩,此时也不多言,只默默记在心里罢了。 这些心思飞速划过心底,卢鹏飞又冲李沐与苏宇二人举了举杯:“还未好好答谢二位的关怀,前段时间我身体不适,叫二位兄弟担心了。” 李沐惯来不爱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也举了举杯。 苏宇也是面带笑意:“这有什么的,你身体才刚好,千万多加小心,今日虽高兴,却也别多饮。” 卢鹏飞心下自有成算,他自知三人中别看李沐考的最好,得中了庶吉士。但是要说前途,那不出意外的话,这位苏宇才是最好的一个。 他们俩只是借住在武安伯府一段时间,等回乡祭祖再回京,怕是都要搬出去。 毕竟再厚脸皮,已经当官的人了,也不能一直借住在别人家。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31节 而苏宇却是苏凌云正儿八经的弟子,在这个时代,和亲生儿子也没什么两样了,苏宇住在武安伯府,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更别提苏宇还有个工部尚书的师爷,武安伯府在文臣圈子内没有什么话语权,对苏宇前途帮助不大。 而工部刘尚书却不一样,在文人圈子里面,实干派和理论派向来分庭抗礼,朝堂上更是大半都被实干派占领。 苏宇的师爷刘尚书正是出自赫赫有名的云州刘氏,云州刘氏祖上一脉相承的治水修渠的技术让朝廷中从来不缺刘氏子弟的身影。 这边推杯换盏,那边女眷席上也是热闹非凡。 俗话说,榜下捉婿。这府上住着三位未婚的青年才俊,可不得让人觊觎。 这不,武安伯夫人刚提了个话头,武安伯世子夫人便笑吟吟的恭贺苏二夫人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宇哥儿考中了进士,你这个做师母的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我可得好好恭喜恭喜弟妹!” 说着,武安伯世子夫人便朝着苏二夫人举起了酒盏。 苏二夫人也是满面笑容,虽然她与苏宇接触不多,但是对于这个丈夫的弟子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如今他考中了进士,也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见苏二夫人喜气洋洋的模样,武安伯世子夫人笑意越深,心下已经在思量自己娘家的姑娘可有与李沐及苏宇相配的了。 至于卢鹏飞?一个商贾之子而已,又是三甲从进士,武安伯世子夫人的娘家也是世代勋贵,便是庶出女儿也看不上这样的人物。 顾忌三人明日还要回乡祭祖,路途遥远,众人倒也没有拉着三人通宵作乐,只尽兴也就罢了。 苏凌云还特意嘱咐几人都喝罢醒酒汤再休息,省的明日头痛。 自两年前考乡试离开,苏宇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这两年来的游历,不但没有磨灭苏宇对于家乡的印象,反而使家人的音容笑貌越发清晰的印在脑海。 随着马车辘辘驶往舒城,苏宇归家的心情越发急切起来。 刚转过弯,遥遥的就看到村口等着的人,村内各处的红绸也还宣示这残留的喜气。 苏宇刚进村,便被认了出来,村口正是苏家一位大伯在守着。见着是苏宇回来,一嗓子喊得村里活泛起来。 进士及第后不需要自己写信回家报喜,官府会安排专人到各位进士的原籍去专门报喜。 看村里这幅喜气洋洋的景象,报喜的人应该已经来过了。 也是,苏宇在殿试成绩出来后,又参与了吏部的选官,耽搁了些时日,算起来报喜的人半个月前就该到了。 时光总是无情,苏宇前两年回来的时候苏家族长还精神矍铄的嘱咐苏宇出门在外要小心行事呢。如今再看,苏家族长已经是走路都喘气的老年人了。 望着被搀扶出来的苏家族长,苏宇当即上前扶住了他,关心的问道:“两年未见,大爷爷如今身体可好?” 苏家族长见到苏宇,笑意溢于言表,握住苏宇的手,被扶着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说道:“都好!我好着呢!” 又细细的问苏宇:“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在京城你老师对你怎么样?” 苏宇认真的答了:“我一切都好,老师对我也很好,指点我都是尽心尽力的,对我恩重如山。” 苏家族长闻言,面上新添的皱纹都笑的挤在一起:“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咱们族里就你最出息!以后都要靠你们几个啦!” 没说几句,苏宇的父亲母亲兄弟都到了。 苏宇看着越发年迈的父母,鼻头一酸,起身就要去磕头:“爹!娘!儿子不负所望,考取了进士功名!” 苏老三和孙氏手忙脚乱的扶起儿子,拉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舍不得松开。 旁边苏家人见苏老三和孙氏高兴地高兴,抹眼泪的抹眼泪,纷纷出演劝慰道:“快别哭了,大喜的事情。” “如今宇哥儿也算是出人头地了,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是啊,是啊。” 苏家族长乐呵呵的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苏老三夫妻,最后拍板说道:“前段时间宇哥儿没回阿里,咱们也不好大肆庆祝。如今宇哥儿回来了,咱们正可在村儿里摆三天流水宴庆祝庆祝!” 众人轰然应诺,“正该如此!这大喜的事情就该好好庆祝庆祝!” “还要建个牌坊呢!我听说进士可以建个牌坊了!” 苏家人虽然有功名在身的不多,但是都是多多少少读过些书的,对于进士牌坊的事情也都知道。 只是这需要进士本人去官府报备才能开始修建,所以才拖到苏宇回来才提起这事。 苏宇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进士建进士牌坊这是惯例了。 自苏宇回来,苏家村便热闹非凡。不时有乡绅地主来送贺礼,不过苏宇大多都没收。 回来之前苏凌云也额外嘱咐过苏宇,捡三两家人品好的乡绅结交一二,做出不忘老家,愿意提携的态度便罢了,切不可趁机敛财。 不过即便是苏凌云没有嘱咐,苏宇也不打算过多收受这些地主乡绅的贺礼。没那个必要,还白得一个敛财的名声。 如今他虽然还没开始入职,但是朝廷已经开始正经给他发月俸了,况且还有师父的补贴,倒也看不上那三瓜两枣的。 说起来,一开始苏宇还不好意思用苏凌云的钱,后来还是苏凌云细细的给苏宇做了思想工作,他才没有很大的思想负担。 后来苏宇也想通了,现在用了,以后还就是了。况且,自苏宇拜师那一刻起,他就与苏凌云牢牢的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起这个,钱财倒是其次了。 所以苏宇现在还真不怎么缺钱,在不挥霍的前提下,小日子还是过得挺滋润的。 更别提苏家村原本就不是贫困的,看家家户户都能让孩子读几个字就知道,要是饭都吃不起谁还有那功夫读书?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6 00:53:10~2024-02-29 02:2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玉 6瓶;小小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自从苏宇回到家, 村里一日热闹过一日。甚至县令都亲自过来祝贺。 兴许是知道如今苏宇前途光明,赵县令试探着提了一句接亲的话,见苏宇不搭茬也就遗憾的放弃了。 赵县令倒是也识趣, 心知苏宇拜得个好老师,以后绝不会止步于六品,见结亲无望, 也不多言,只是嘱咐两个儿子多多与苏宇结交。 热热闹闹一个月过去, 苏家村的祠堂整修一新, 并且新修建了一座高高大大的进士牌坊,远远看去,巍峨气派。 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到了苏宇启程回京的时辰。 看着母亲张氏在屋里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苏宇回头对着苏老三还有大哥说道:“爹, 大哥。你们真的不跟着我去京城吗?” 苏老三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虽然面上风吹日晒的沟壑纵横,但是神情却是舒展开心的。 听到儿子老话重提,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说道:“我不去!我现在就挺好的, 你不用担心家里。你这次回来, 咱家的房子也重新盖了,这多宽敞!也给你大哥买了不少地。如今咱家也是能使唤奴婢的人啦!” 说着, 苏老三笑呵呵的比划了一下, 继续说道:“现在别说是我, 你大哥都不用下地干活儿了。这多亏了你!你在外面好好顾着你自己就行了,别担心家里。” 苏大哥在旁边坐着,面上也是舒展的闲适, 附和道:“是啊,三弟,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你还不相信我吗?亏不着咱爸咱妈吃喝的!” 苏宇在家的这段时间提了好几次带着家人去京城的话,见父母和大哥实在是不愿意千里迢迢的远赴京城,只好作罢。 第69章 武安伯府 苏宇下衙回到自己的院子, 略作收拾便随着丫鬟往后院而去。 昨日师母便嘱咐他今日有事需要和他商量,让他今日去二房和师父师母一同用膳。 悠闲的穿行在廊下,如今已进入夏日, 花园里热热闹闹的开满了各色花朵,披着绚丽的晚霞,显得格外娇艳。 苏宇其实对师母今日要说的事情有几分猜测, 对于他现在来说,迫在眉睫的人生大事便是成亲了。 前段时间刚刚考中进士的时候, 师父苏凌云便询问过他的意见, 说是好些人已往武安伯府上递了帖子,问苏宇想要什么样的岳家。 这话可没说错,不是想要什么样的姑娘,而是想要什么样的岳家。 毕竟如今风气虽然开放,倒也不似盛唐强汉, 各家闺阁小姐虽能出门玩乐, 但是到底顾忌着男女有别,大多只参与各家夫人举办的宴会, 少有与外男接触。 若不是苏宇到底不是苏凌云亲子, 依如今的风气, 恐怕这一句询问也不必有。 虽然苏凌云经常和苏宇讲解如今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但是由于朝堂官员勋贵众多,苏宇其实对朝堂上的很多弯弯绕绕都不太能分辨, 故而提的要求都很笼统, 比如门风清正、家人秉性正直、姑娘进退得宜之类的。 京城内各家闺秀不少, 但是加上适龄的,范围一下子缩减了许多,又兼之武安伯府实际上还算是勋贵, 师母师父又想给苏宇从文臣里面找,这一下子筛下来便没有几家闺秀了。 正想着,见已经到二房门口了,苏宇敛下心思,肃容进了院门。 一个丫鬟远远的看见苏宇过来,便迎上来笑道:“给宇少爷请安,二夫人正和二爷在屋里说话呢,嘱咐我们见着宇少爷就领过去,请随奴婢来。” 苏宇笑着应了:“劳烦姐姐。” 这丫鬟是二夫人身边伺候的,他也不太认得,只微笑着道了声谢便跟着去了里面。 屋里,苏凌云正听着二夫人说着几位姑娘的情况。 二夫人:“我想着,咱们宇哥儿虽是家里行三,但却不和他父母住在一起,这远隔千里的,也就算是独立门户了。总归想给宇哥儿找个能撑得起后宅的姑娘。” 苏凌云之前也听过二夫人说这些,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同意自家夫人的意见。 二夫人见苏凌云没啥意见,就继续说道:“咱家宇哥儿争气,小小年纪便高中进士,往咱府上打听情况的倒是多,只是一家好女百家求,这上赶着的,我瞧着多是庶女、族女之流。 这些女孩儿倒也不是没有好的,只是宇哥儿原就是人单力薄的,还是挑些至亲出息的姑娘才好相互扶持。 咱家在文臣里面也没啥人脉,受此重任,我只看着挑了几个好的,旁的家风人品,倒是要夫君再多费心了。” 苏凌云笑了笑,伸手握住二夫人的手,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些尽管交给我就是了。” 二夫人笑道:“这都是应当的,算什么辛苦!” 正说着,就见丫鬟领着苏宇进了门。 苏宇进门先向师父师母行礼道:“给师父、师母请安!” 苏凌云笑着喊苏宇起来坐下,温声询问着工作上的近况,并关怀着苏宇的身体情况。 苏宇一一答了,二夫人含笑在旁边看着,一边轻声吩咐侍女把长子苏风哲和三子苏风杰带过来一同吃饭,至于庶出的苏风坚,则是直接被特许同他姨娘一起用饭。 二夫人虽是性情温和,但也不是什么泥人,虽没有实际当过当家主母,可二房这一亩三分地可管教的好好的。 她倒是也没有虐待过庶子庶女们,只是不喜欢他们,甚少见他们罢了。平日里的份例也都一分不少的供着,只是要想让她替他们打算却是不成的。 原本他们就是二房,若不是苏凌云争气,现如今也就是和那些勋贵子弟一样混日子罢了。家里本就没多少资源,她又不是没有儿子,何必胳膊肘往外拐的帮衬那些庶子庶女们。 苏风哲和苏风杰今日早就上完课了,作业都做完了,正在旁边玩闹,听说苏宇回来了,都兴冲冲的来到了厅内。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32节 “宇哥,你回来了!”一进门,苏风杰就嚷起来。 苏风哲如今已经十岁了,倒是和小大人一样,有模有样的向父母和苏宇略行了一礼,这才走到弟弟身边。 苏宇外出游历的那几年,每次到一个地方都不忘给京城的亲友们寄回来特产,其中师父苏凌云一家得的最多。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每一样都能看出是精心挑选的,非常能体现当地特色。所以虽然苏宇在武安伯府待的时间不长,这几个小孩子倒是都挺喜欢他的。 第70章 和乐融融的吃完饭, 苏风哲和苏风杰被打发去溜达消食了。两个小孩儿出去的时候还对着苏宇挤眉弄眼的,被苏凌云瞪了一眼,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这时, 二夫人才缓声介绍她给苏宇 相中的姑娘。 二夫人倒也不买关子,单刀直入的说道:“近日我看了许多姑娘,有一位姑娘我瞧着和咱们宇哥儿颇为相配, 是青州知府许家的姑娘。” 顿了顿,她又仔细的介绍道:“这位许姑娘不是青州知府的女儿, 而是侄女。青州知府一共有五个兄弟, 许家二老爷早逝;许家三老爷是举人出身,如今在做县令; 许家四老爷也考上了举人,正在谋官;许家六老爷同许家大老爷一样,是两榜进士出身,如今正在工部做给事中, 听说为人正直却不迂腐, 许六夫人我也认得,是个内有乾坤的。 许家五老爷便是这位许姑娘的亲爹, 和许大老爷、许六老爷一母同胞。这位许五老爷从小体弱, 受不得科举考场的艰辛, 并未取得功名, 不过他自小天资聪颖,走了风流名士的路子, 虽然前两年早逝了, 却也在文坛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这许五老爷就得了一子一女, 还都是嫡出。那位嫡子如今才二十七岁,已是举人了,要不是因为守孝今年不能科举, 说不得已是进士了。” 二夫人缓了缓,见苏宇面上没有抵触的神色,才接着说道:“许五夫人我也认得,出自柳氏,也是有名的清流世家。这位许姑娘我瞧着知书达理、蕙质兰心,是个有主意的。最难得的是气量极好,温婉可人。依我可见,此女可堪为良配。” 见二夫人说完了,苏凌云开口问道:“宇哥儿,你意下如何?” 苏宇认真的回道:“听师母所述,许姑娘却是难得的良配。弟子自是愿意的,待我去信一封禀明家中父母,不过弟子家里离京城路途遥遥,只怕之后也少不得劳烦师母操持了。” 二夫人见苏宇面上没有一丝不愿意,也满意的笑了:“这是自然。” 苏宇放下心来,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师母!” 苏凌云笑着拍了拍苏宇的肩膀,说道:“跟我和你师母还客气什么!” 正话已经说完,天色也不早了,苏宇很快带着苏风哲和苏风杰告退回前院休息了。 ———————————————————— 虽说是苏宇要成婚,实际上需要苏宇出面的地方并不多,绝大部分的程序都是由二夫人甚至是大夫人出面打理的。 留给苏宇的嘱咐只剩下了:好好工作。连苏宇提出的:一切从简。的建议都被无情驳回。 苏宇的婚礼是按照伯爵嫡子准备的,一切花费都由武安伯府出。 这倒没引起大夫人的不满。一是因为苏宇原本就是苏凌云的亲传弟子,搁这时候就和亲生孩子一样了,所以用伯爵府的份例也没什么。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宇争气,小小年纪已经中了进士,这几年看来,在人情世故上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眼见着的前途远大,大夫人还想让苏宇以后照顾照顾自家孩子呢,这时候自不会多嘴说什么。 不过归根究底也是武安伯府以武起家,家底丰厚,不在乎这些。大夫人也出身勋贵,自己当初也是十里红妆嫁过来的,还看不上这一场婚礼的花费。 苏宇倒是想和那些穿越者一样,搞些产业。可惜,他前世作为一个大学生,高中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大学又学的法学,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法子,只好厚着脸皮认下了这份情。 好在苏宇也想得开,他和武安伯一家就是绑定的,这时候多占一点少沾一点根本没什么区别,以后有什么事情用得上他,只要不违反自己做人的原则,便多帮衬着点也就是了。 第71章 苏宇听二夫人说起许家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 后来仔细一打听,确实之前有些接触——这位徐姑娘的同胞兄长就是他乡试同榜的许秀莹。 知道这点关系的时候,苏宇正和偶遇的许秀莹一起吃饭。 对, 许秀莹也来京城了。 他倒不是专程为了胞妹的婚事来京城的,实际上许秀莹到京城的时间比苏宇还早。 苏宇也是这次经过仔细打听才了解到,当初乡试的时候许秀莹的父亲就已经病重, 为了不耽误许秀莹的科举,这才强撑着, 等许秀莹考完试出了成绩, 都没来得及再见父亲一面,许五老爷就去世了。 不过令许秀莹略有安慰的是,即便他没来得及赶回去,可官府报喜的消息倒是在许五老爷临终的时候传回了许家,不至于令许五老爷抱憾而终。 等许秀莹守完热孝, 便和母亲、妹妹一起启程来了京城。一方面是因为许家近支及在京城任职的子弟原本就长居京城, 当初许五老爷没生病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是住京城的,只不过后来许五老爷想落叶归宗, 这才回老家居住。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婚事, 虽是孝期, 可姑娘家年华易逝, 寻良缘不易,总归是想多多考量才能放心。 虽然二人同在京城几个月,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坐下来一起吃饭。 先前苏宇先是紧张的准备会试和殿试, 后又开始上衙, 根本没多少时间在外面闲逛,也就没什么机会碰到。 不过这也算是寒门子弟的一大短板了。虽然苏宇年幼拜师,这近十年来也多是刻苦学习的多, 外出交际的少。 无他,不过是没有底气罢了。倒不是说外出交际的那些人有多势利眼,看不起苏宇。 实际上这些在京城圈子里面摸滚打爬的人,哪怕是看上去是个纨绔子弟,那也是礼仪教养打小学起,眼力劲儿也是很够使,对于苏宇这种明显是被人看上的潜力股,不说殷勤相待,好歹也都是笑脸相迎的。 底气这东西,很多时候是自己心里衡量的一杆秤。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武安伯府任意一个正儿八经的公子,即便是考科举考到四五十岁,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赖在家里继续考试,不必在意其他的。 可如苏宇这种的,怕是三十岁之前没出点成果,依旧赖在府上混吃混喝,就要有人说闲话了。更别提还有婚姻等方面被人隐晦的挑拣了。 苏宇急着在这次会试就下场,一方面是学识够了,另一方面也考虑到这方面。 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苏宇又收敛了心思,继续笑着和许秀莹说着话。 许秀莹是个典型的温和书生气质,可能是因为父亲常年身体不好,家里大多都是他撑起来的缘故,眉眼间又多了几分坚毅,看着便是个独立自主,不为外物所动的人。 这是苏宇这次见到许秀莹的印象。 苏宇:“许兄,鹿鸣宴一别就是两年多,不知许兄如今可好?” 许秀莹温和的回到:“多谢苏贤弟关怀,我如今一切都好。还未恭喜贤弟一举得中进士!” 苏宇笑着说道:“不过是侥幸罢了,以许兄之能为,下一届必定榜上有名。到时我可是要上门讨喜酒吃的!” 今年不巧,会试时许秀莹正值孝期,没办法参加考试。不过苏宇倒也不好一直提孝期的事情,只好岔开话题。 相比于两年前在鹿鸣宴上的心神不定、隐带焦虑,如今的许秀莹到是没那么多心事。听闻苏宇的话,也只是笑笑,说道:“也是你学的扎实,苏大人一向认真,想必对你是极有信心才让你小小年纪便去考了会试。果不其然,你便是一次就中了。” 第72章 苏宇谦和的说道:“许兄过誉了, 若不是孝期耽搁,以许兄之学识,想必早已金榜题名。” 之前乡试的鹿鸣宴上, 许秀莹记挂着家中父亲的身体,没什么心思交际,对宴会上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印象。 对在宴会上一直坐在身边的苏宇也只是在苦思冥想后有个温和有礼的模糊印象, 前几日母亲与他商量妹妹的婚事的时候才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还是一母同胞, 兄妹俩的关系自小多有亲近, 自然希望妹妹嫁得如意郎君。 对于苏宇,许秀莹自然想着多方打听,自己再亲自接触接触,以观察其品行。 正好,如今二人同在京城, 而且以前也算是认识, 只要找个时间偶遇一下,自然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触了。 苏宇自然也感觉得出许秀莹的观察和打量, 自从二夫人给他说他的未婚妻人选是许秀莹的妹妹他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苏宇也存着多接触看看的心思。 虽说之前看着许秀莹脾气和学识都挺好的, 但是到底之前没什么接触, 不知道真正的内里如何, 横竖如今才只是双方家长商谈阶段,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好更改人选。 两个人都不着急, 所以这顿饭足足吃了近一个时辰。许秀莹虽没有明显表现出什么, 不过越发亲近的表现让苏宇明白, 这是对自己还算满意。 经过一番交谈,苏宇也觉得许秀莹秉性正直,学识渊博, 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对于未婚妻也多有期待起来。 之后二人也经常相约出游,也互相邀请对方到自己家里过。 许秀莹原本还有些担心苏宇在武安伯府的处境,比较若是苏宇和他妹妹的婚事成了,那么苏宇在武安伯府的处境直接关联到妹妹的生活质量,由不得他不关心。 不过一番观察下来,许秀莹倒是放下了大半的心。 苏宇虽不是武安伯的子孙,但是由于自身争气,府里下人们倒是也对苏宇十分尊敬亲近,长辈们也都是温和有礼的,看苏宇自己院子里面的陈设布置也十分精心,显然武安伯府上下都对苏宇十分重视。 夫贵妻荣,既然苏宇在武安伯府的处境如此,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许家在京城有几分根基,他也在京城,必不会让妹妹受了委屈无人撑腰。 第73章 婚礼意外的不需要苏宇参与什么, 由于路途遥远,苏宇的亲生父母不能来到京城参与婚礼,故苏宇的婚事由师母苏二夫人一手操办。 女方许家也是传承已久的官绅豪门, 这就导致婚礼流程极为复杂,苏宇倒是去听喜娘说了一遍,不过最后也没记住多少。 苏凌云笑看着苏宇, 最后只嘱咐喜娘给苏宇说清楚他要做的事情,其他的不必操心, 安心等着娶新娘就行了。 婚事顺利进行的同时, 苏宇也正式进入了上班的节奏。如今他的级别还不到能上早朝的程度,所以倒也不用每日早起,只按时去衙门点卯即可。 这是苏宇穿越以来最清闲的日子了,不需要操心生存需求,不需要操心家长里短, 也不需要操心前程如何, 只是安安心心的每日做完自己的工作即可。 不过悠闲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在双方都积极的情况下, 即便是婚礼的程序繁琐, 苏宇也在半年后娶到了一位美娇娘。 许家平日看着不显, 实际作为传承已久的官宦世家, 压箱底的好东西不少。再加上许秀莹是个疼爱妹妹的,可给妹妹的嫁妆里塞了不少好东西。 苏宇看着媳妇丰厚的身家, 把俸禄交给媳妇的同时, 也是想着得赶紧想法挣钱了, 不能一直心安理得的占着媳妇的便宜。 不过作为朝廷命官,挣钱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苏宇不愿意做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一时半会儿也盼不到升职,就只好想些别的法子。 不过还没等苏宇想出来办法,朝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梁州一秀才敲响登闻鼓,状告梁州知府横征暴敛,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第74章 这件事犹如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朝堂, 引起一片波浪。 这原本是与苏宇无甚关系的,毕竟这件事情关联甚广,朝中对于要派哪位官员去处理此事, 还未有定论,不过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大员,也轮不到苏宇这芝麻大小的官来做决定。 直到苏凌云下衙后将苏宇喊到书房, 询问苏宇是否想随队一起去梁州的时候,苏宇才正式的思考起这件事。 虽说梁州如今混乱不已, 上下失序, 百姓流离失所,此次一行也注定危险重重。但苏凌云虽是出身勋贵,也不是泡在富贵乡里什么也不懂的人,而是多次随师父行走各地修建工事的。 如今他官职正四品,虽不低, 却也不高, 争取这次去梁州的机会的话基本没可能做主事人,而他又不缺这些附尾之功, 还不如争取一下, 让初入职场的爱徒去闯一闯, 挣些功劳呢。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33节 至于安全, 苏凌云倒不是不在乎苏宇的安全。他也是考虑过的,首先, 苏宇曾四处游历, 也算是有些经验, 其次,苏凌云观如今的局势,此次大概率是要派一位二品大员甚至于宗室乃至于皇子带队去梁州的, 那护卫的规格也会相应上涨,只要苏宇不乱走,不脱离大部队,其实危险性不是很大。 再说了,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不要提以后了。 苏凌云思绪万千,手指拨弄着檀木手串,等着苏宇的回答。 苏宇也没想多久,他明白这是师父的关怀,当即道:“多谢师父为弟子殚精竭虑,弟子一定不负所望,踏踏实实去做事!” 苏凌云面上浮现出笑意,说道:“你如今虽已经入官场一年多了,做事也很熟悉,但是梁州的具体情况也没有细细了解过,此次事情紧急,不会拖很久的,你这几天细细研究一下那边的情况,有不明白的及时来问我。” 苏宇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应是。 如苏凌云所料,没过几天,皇帝就做出了决定,此次由六皇子带队主办,刑部尚书做副手协办,允二人在限度内挑选相关官员一同奔赴梁州查清事实,将做恶之人逮捕归案,同时平息梁州乱象。 而苏凌云也趁机将苏宇塞入队伍。 虽说此次队伍名义上是六皇子做主,实际上六皇子入朝听政才两年,而刑部尚书已在京城摸爬滚打近三十年,队伍里面到底谁话语权大,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过刑部尚书周荣向来是紧跟皇帝步伐的铁杆保皇党,如今皇帝交代他要辅佐六皇子干好工作,他自然是事事与六皇子商议,倒是从未出现过众人想象中的无视六皇子的情况。 不过这到底是出于谨慎,还是刻板执行皇帝的命令,这倒是叫人猜不透他是如何想的了。 苏宇骑着马,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倒是一派严肃的跟着队伍赶路,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第75章 “殿下, 周大人,晚膳已备好,请下车用膳。”刘茂矮身撩起马车帘子, 恭声说道。 正在议事的二人在听到有人上马车就停住了话头,见是六皇子身边的大太监过来请二人用膳,六皇子率先开口道:“今日多谢周大人教我, 若不是大人一路指点,我都不知从何着手。” 周荣从善如流的点头道:“殿下客气了, 如今所有事项殿下已经拿定主意, 再过三日就到达梁州地界,这几日微臣需清点队伍,如有不妥之处,微臣定及时向殿下汇报。” 六皇子眼神一闪,顿了顿, 见周荣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样, 但就是不开口邀请他一起清点队伍情况,也不恼, 顺口转移了话题:“那就有劳周大人费心了。如今晚膳已备好, 我们去用膳吧。” 周荣应是, 随即二人便下了马车。 此时队伍停留在野外, 马车旁已经扎好了帐篷,起好了火堆。 在野外也无甚讲究, 再说, 此次为赈灾而去, 也不适合奢华行事,六皇子和周荣二人以身作则,俱都是队伍吃什么, 他们吃什么。 此时,坐在单独分给二人的篝火旁边,二人安静的用着野菜和野味做的汤,配着烧饼,倒也吃的香甜。 用膳毕,周荣便向六皇子告罪一声,去理事了。 六皇子倒也没留他,这几天相处下来,周荣一向对他一板一眼,该做的该说的一句不落,不该说的也没有多吐出一个字。 六皇子压下了心中的急躁,慢 悠悠的在营地里面散步消食,把心思放在这次的事情上。 虽然六皇子已入朝听政近四年,可真正主事办理的也没几件,多是旁听,或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最大的一件也不过是给远在边疆的将士们送赏。 这听上去是皇帝重视六皇子的表现,实际那次几乎把几个已入朝听政的皇子们都派往各处送赏,不是表达了对皇子们的重视,反倒是表达了对各处驻扎在外的重臣们的重视。 这次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即便不能做的十全十美,六皇子也不想出什么岔子。 第76章 六皇子虽然没有做过赈灾的事情, 但是他颇有自知之明,对于周尚书以及其他官员的建议多有采纳,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苏宇人微言轻, 也不主动往几个主事人面前凑。出京城来他就和师父商量好了,只要按部就班的跟着做事,回去少不了一份功劳。 他也不算毫无背景的, 只要有功劳有资历,不担心一辈子无人提拔。 苏宇也是能稳得住的, 到了地方, 无论是当地豪强的殷勤还是同来的官员做事之余的试探都装傻充愣的混过去了。 到底是安安稳稳的做完事情回到了京城。 苏宇倒是不用给皇帝述职,不过也要在驿站等六皇子领着人述职完毕才能各回各家。 如今天下还算平稳,又不是各地官员回京述职的时辰,驿站里面就他们一行人在住着。 虽然就这么几十个人,倒是分了不少小团体。之前都忙着干活, 没多少说其他话的功夫, 如今没有正事可做,有些人的心思不免活络起来。 如今朝中几位皇子争执越发激烈, 以至于苏宇这些刚入朝的小虾米都隐隐感到暗潮涌动。 这是六皇子自入朝以来独立主持的第一件大事, 却平平稳稳的做了下来, 没有出什么岔子, 到让大家都重新对六皇子投出审视的目光。 苏宇倒是不想管这些,他如今人微言轻, 搅合进夺嫡这种事情中纯粹的活腻了, 还会连累亲朋师友。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虽然是刚入朝的芝麻小官,身后却又位高权重的师门,出京城的这几个月不少人明里暗里想试探他。 苏宇望着京城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到京城了,等到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他心下思量着此次一行人的情况,不知是皇帝对于黎民百姓有些责任心还是对六皇子有些父爱,这一行人到多是能做实事的,倒也让他顺顺利利的混了个资历。 相必苏凌云也是知道这些,才把他塞到这次的队伍里面。 虽然苏宇自认为对于本职工作以及各方拉拢都处理的还可以,没有闹得难看,但是显而易见,有些人就是对他不满意。 周尚书明面上看来,是个忠于皇帝的保皇党,实际私下里确实与三皇子多有联络。 虽然未在明面上替三皇子招兵买马,招揽人心,却也是对朝中人员多有观察评估。 此次出行也是如此,对于队伍里的各位官员的倾向性,周尚书已经大体上了然于胸。 对于六皇子的拉拢,周尚书在心里摇了摇头,六皇子还是心急了,他原本就是闲云野鹤的形象,如今一接触到政事,倒是原形毕露。 按部就班的汇报了一路的情况,接受了皇帝的勉励和嘉奖,周尚书和六皇子也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而七皇子处确是另一幅景象。 那边驿站的人一散,各人刚回家,就有一位官员悄无声息的从家里出门进了七皇子府上。 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七皇子听着属下的汇报。 这位官员事无巨细的僵局了一路的情况,特别是对于各人的派别,以及几位不肯接受拉拢的官员,都说的一清二楚。 听到苏宇,七皇子倒是记得这个人。 工部的刘大人滑不留手,一再拒绝他的拉拢,甚至唯恐避之不及,他早就心存不满,如今听到连他的徒孙都是油盐不进,心里浮现出恶意。 刘大人是尚书,他不能拿他如何,可苏宇不过是刚入朝,他还能拿他没办法?! 第77章 很快, 苏宇的详细资料就出现在七皇子的案头。 七皇子随意翻看了一下,嗤笑道:“不过就是一个泥腿子,还妄想着为官做宰?白日做梦呢!” 随后抬眼看向下首坐着的郭御史, 吩咐道:“穷人乍富,德不配位。你去查查他和他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参他一本。” 那郭御史相貌堂堂, 看着是个正派人物,一开口却是谄媚之言:“是, 七殿下说的极是。那苏宇小儿不过才二十多岁, 那能有几分心机,在京城有刘大人看着还能装几分样子,老家说不定如何呢!我这就使人去他老家打探消息,必让七殿下如意!” 七皇子满意一笑:“那本王就等郭大人的好消息了!” 除了七皇子关注跟着六皇子一起赈灾的一行人之外,其他皇子倒是只听了个消息, 并未多问。 毕竟六皇子已经成年入朝听政,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皇帝总不会真让儿子混吃等死一辈子。 其他皇子对另一件事更为关注。 自从去年开始, 各地旱灾、洪涝轮番上演, 这自然不是只有中原地区独独受灾, 边境外族只会更难捱。 去年天气刚刚恶劣, 倒是有积年存粮可以维持生活。今年持续的洪涝灾害更加重了游牧民族的受损。 很多牧民连帐篷都无法搭建,受凉生病的更是比比皆是。 正因如此, 边境频繁受牧民骚扰劫掠, 边境军民皆是不堪其扰, 原本就因洪涝导致粮食减产,再加上游牧民族的劫掠,很多边境城池人心惶惶, 甚至都有百姓举家往内地搬迁。 在六皇子去赈灾的同时,今年送往边境的军资也由三皇子亲自押送。这可比六皇子的赈灾更引人瞩目。 毕竟无论哪朝哪代,军权永远是核心的权利,更重要的是,明明如今镇守边疆的是五皇子生母惠妃的娘家父兄,但是最后领了这送军资的活儿的人却是母族世代书香的三皇子。 此事一出,朝中对于三皇子及三皇子的生母兰贵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如今朝上虽是有了太子,太子也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但最近越发荒唐,寻花问柳都是常事。 二皇子依旧低调,只偶尔听说又拜访了某某擅长书画的大儒。 三皇子在母亲兰贵妃和同胞姐姐大公主静和公主的帮衬下倒是越发势大,几乎能与太子分庭抗礼。 四皇子生母低微,养母也无甚根基,一向是太子的应声虫。 五皇子母家世代戎马,颇受武将拥护,但却不得皇帝喜爱,时有训斥之言。 六皇子虽是名声尚可,却初初入朝,母亲虽是贵为淑妃,却在皇后和兰贵妃、婉贵妃的压制下没能攒下什么人脉,也早早失去了圣心,只守着位分和儿子过日子,不能给六皇子什么帮助。 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倒是明火执仗的对太子不满,想要夺嫡,但是只想着些阴私手段,一向不被皇帝所喜,几位哥哥也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所以在朝中大人眼里,几位皇子中有竞争力的只有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其余皇子都没什么人关心。 所以六皇子刚入朝听 政的时候还能装几分礼贤下士,如今是越发急躁了。 六皇子的外祖父,如今的户部左侍郎葛大人听着六皇子的抱怨,面上八风不动,心里想着。 垂下眼,葛侍郎喝了一口茶水,心里转过百种思量。 六皇子眼看着不是那块料,虽然他是皇子外祖父,但是也没有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硬要闯一闯的想法。 他是淑妃的父亲,六皇子的外祖父,可更是葛家的族长。 心思一定,葛侍郎开口劝慰道:“殿下不必着急,如今殿下刚入朝,陛下便给您如此重任,必是看重殿下。殿下只管听陛下的,陛下总能看到殿下的能为。” 六皇子有些不满,却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听闻外祖父如此说,也只能蔫蔫的应声:“希望如此吧。” 对于没有人提拔的官员,一辈子不动位置也不鲜见。而对于有背景的人,略有些功绩便能被上官记在心里。 苏宇虽是刚进官场,可也不算毫无背景,此次跟着赈灾,回来虽然不能升官,却被苏凌云透了底,他的考核会评为上等,考核后他这六品就能落到实处了。 苏宇自是知道是老师和师祖的提拔,虽没有一再谢过,却也是把师门恩重记在心里。 苏三郎的古代农家生活 第34节 除此之外,苏凌云也告诉苏宇,本朝不像前朝,各位官员纸上谈兵,本朝开国太祖有令,没有地方父母官经历的,不许任职三品以上官员,虽是苏宇如今还够不上三品,但也要早做打算。 苏凌云又嘱咐道:“最近朝中越发混乱,各位大人、皇子争斗不休,最近我也会找机会外放,你如果有意,也趁早打算起来吧。” 苏宇心知此为肺腑之言,郑重应下:“弟子知晓了,会慎重考虑此事的。” 苏凌云点点头,又说:“你不必急在一时,你如今初入官场,在京城多待几年也无妨。” 苏宇一一应下。 第78章 自从赈灾回来后, 苏宇就按部就班的在衙门做事,既不出风头,也不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 苏宇原本以为自己这几年没什么大事了, 没想到安生日子还没过几个月,他就突然被师父叫去了书房。 刚下值的苏宇匆匆换了家常衣服就往苏凌云的书房走去,走到门前, 刚想抬手敲门,就见小厮已给他打开了房门, 说道:“二老爷刚才吩咐了, 若是宇少爷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苏宇也不客气,笑着说声:“有劳。”便迈步而入。 之间苏凌云面色严肃的端坐在桌子后面,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信件。 苏宇肃容行了一礼,拜道:“徒儿见过师父。” 苏凌云抬眼看到苏宇, 面色缓和了一些, 示意苏宇不必多礼,随手指了旁边的椅子:“坐吧, 不必多礼。今日喊你过来, 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说。” 苏宇端坐在椅子上, 专注的听着苏凌云说话。 苏凌云见苏宇面色严肃起来, 缓缓说道:“前几日我收到传信,有御史要参奏你放纵族人欺凌乡亲, 还侵吞良田。” 苏宇一怔, 正想开口解释, 苏凌云抬手示意苏宇先别说话,继续说道:“我已打听清楚了,是御史台的崔松御史所为。你老家那边我已派人去调查具体情况, 奏折也还未递交给内阁,想来是崔御史并未查到实证。” 苏宇凝眉细思,安静的听着苏凌云讲述现在的情况。 苏凌云喝了一口水,问道:“你和这崔御史有什么过节吗?” 苏宇回想了一下,说道:“我之前赈灾的时候和他一起做过事,除此之外没什么交集。但是之前外面也没什么矛盾。” 苏凌云沉思了一下,也赞同苏宇的看法:“若是你在当初赈灾的时候做事不妥当,崔御史就直接参奏你了,这会儿绕圈子查探你族亲的情况,可见当时他没有抓到你什么把柄。” 见苏宇仍是有些紧张,苏凌云安抚道:“御史台就是给大家挑刺的,你既然入了官场,早晚会有这一遭,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就没什么好怕的,再说,我和你师祖都在呢。” 见苏宇放松了一些,苏凌云嘱咐道:“今天叫你过来就是给你做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心里着急。但是你也要约束好自己和亲友,要是被御史台抓到实证,少说也是个降职的处分。” 苏宇正色应了,苏凌云又嘱咐了两句,就让苏宇回去休息了。 苏宇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派了身边新任的两个小厮,悄悄的回老家查探族亲的动向。 没过几天,苏宇派到老家的人还没传回来信,苏凌云就调查出了崔御史参奏他的缘由。 苏宇惊讶:“七皇子?我从来也没见过七皇子啊?” 苏凌云眉头紧锁,想想七皇子那个暴脾气就头疼:“也不一定得见到才能得罪,七皇子脾气颇为直率。” 苏宇无语,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呗:“那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七皇子的眼,想道歉都找不到机会。” 苏凌云摇头:“不必想着去致歉。” 想着朝中的局势,苏凌云沉吟道:“这次崔御史不过是捕风捉影,应当无甚大碍。不过若是他盯上你就麻烦了。” 苏宇直言道:“徒儿见识短浅,请师父指点。” 苏凌云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说道:“如今朝中局势紧张,若是七皇子真的盯上你,为师想,你最好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若是你没意见,我就找机会让你外放一段时间。” 苏宇干脆的说道:“多谢师父费心替我周全,我一切都听师父的。” 苏凌云点了点头:“我尽量给你找个好缺,这样过几年你做出些政绩也好再调回来。” 苏宇感激的再度谢过师父,又关心了苏凌云一番,这才回自己的住处。 第79章 永和二十七年, 苏宇外放为武云县县令。 武云县是边城中少有的“上县”,虽地处边境,却毗邻边疆重镇, 是内地与边境的枢纽,别有一番繁华景色。 自苏宇到后,重新拾起往日磨砺出来的艰苦作风, 尽到一地父母官的责任。 到田间地头了解百姓,到客栈坊市了解商户, 去军兵囤田处了解边疆。一步一步拉起三方沟通协调的长线。 后来辗转各地为官十五载, 苏宇作风不改,真抓实干,真正摒弃口头宣谈自我思想,转而把思想放在行动里面,真正为这个时空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永和四十年, 皇帝驾崩, 苏宇此时已为一府知府。 永康五年,苏宇因政绩斐然宇迁刑部右侍郎。 永康十一年, 苏宇主持重修法令, 并提出粮食保护价制度。 永康十九年, 法令通过朝议, 苏宇迁工部左侍郎。 永康二十三年,苏宇改良印刷术, 提出活字印刷的概念, 并谏言提出“图书馆”的概念。 永康二十四年, 苏宇因言行失当被贬为鸿胪寺少卿,在职期间全面梳理周边各国情况,并记录成册, 名为《列国观察手记》,其详细程度不但在当时成为外交重要参考,也是后世了解历史的重要途径。 永康二十六年,朝议重提在各地修建图书馆一事,苏宇被提拔为工部尚书,牵头主办该事务。 永康三十二年,各州均建成至少一个图书馆,馆内藏书均可免费阅读并抄录。 永康三十八年,苏宇以病请辞,皇帝挽留不受,封为一品太师、荣誉大学士。 虽然苏宇是永和二十五年在京城考取进士并被授予官位,但是他真正的为官之路是从武云县这个小小的边城为起点,此后半生,直至成为一部尚书,乃至官居一品。 这一路,他曾经有过年轻气盛的轻狂,也有过辗转难眠的迷茫。最后他将前世教育融入到行事作风中,秉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理念,真正做到问心无愧。 -----------------------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辜负了大家的等待。我知道说再多也没什么用。我只能说,这段时间生病、考试、换工作都是真事,我写文也是兴趣爱好,这本书是我第二本书,有些事情只能自己经历一遍才会懂,我真的明白为什么作者完结一本会休息半年多了,因为精力真的跟不上, 不缓一下不行。断更的这段时间,我也是天天惦记着写文写文,就是忙工作时常忙到很晚,精神很累,很久,我都沉浸在这种拉扯中,难以自拔。这篇文于我而言,是长达五年的牵挂。本章写出来了我之前的大纲,如果到此,我还有幸留存读者,非常感谢。本章情节各位有想看的可以直接评论,我在福利番外扩写。再次感谢能够读到这里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