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 在木叶自我攻略那些年》 第1章 [bg同人] 《(火影同人)在木叶自我攻略那些年》作者:指露为霜【完结+番外】 简介: 只喜欢看结局的小伙伴一定要买番外hhh(番外的内容其实也算正文一部分) 食用xp:姐弟恋 一觉醒来,橘茜穿越了。 坏消息1:这里是木叶。 坏消息2:她是个忍者学校都不收的麻瓜。 坏消息3:养父贷款三十年在村里买了房。 算算时间,扛米上楼的那位差不多来了…… 想开了的橘茜直接摆烂了,日子不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反正都是炮灰命。 换个角度想,调戏隔壁家那单纯的白眼小子,不是挺有趣的嘛。 *封面自己画的,有源文件可查 内容标签:火影 年下 穿越时空 日常 美强惨 御姐 主角:橘茜 邻居家小白眼 一句话简介:穿到忍者世界顺便拐个小白眼狗狗 立意:身处险境也要自强不息,顽强奋斗 第1章 #1 日向分家宅。 火红长发少女坐在木质长廊上,晃着两条腿望着天空,由衷感叹。果然有钱人家住的宅子就是不一样,开阔,又宽敞。 曾几何时,她也住过这样的宅子,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准确来说,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三年。 她不太想回忆当时的情形,用天崩开局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她运气很「好」,刚穿来时赶上村子遇袭,村中一大半的房子被摧毁,人们四处逃窜,而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缩水成了一个连路都不大会走的幼儿。 父母不知所踪,被人发现时,她浑身狼狈地坐在坍塌的废墟里,迷茫又无助地看着过往奔走逃命的人们。 后来是一个身形矮小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把她从废墟里抱走了。不然就凭她那两根无力的小短腿根本躲不过坍塌的房梁。 她也是在之后才知道那场骚乱就是传说中的九尾袭击村子。 而这个倒霉的村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木叶忍者村。 当年捡走橘茜的中年男人叫做什造屋,是村里有名的木匠,没有妻儿,在灾难过去后,村里多了许多流离失所的孤儿,男人便顺理成章地收养了她。 时间一晃就是十来年,她也差不多习惯了异世界的生活了。 上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将橘茜飘远的意识扯回,抬头望去,才看到什造屋老爹正站在脚手架上,拿着锤子在喊她。 “我的工具包忘记拿上来了,帮我递一下。”男人身形矮小,十来年过去,面容也老去,佝偻着背,人却很有精神头,手也很有力量。 橘茜跳下长廊,麻利地跑过去拿东西,再跑回来把东西递了上去。 怕女儿无聊,老爹便道:“我这边还要点时间,你自己去玩吧,别去太远的地方。” 橘茜点头,反正修葺屋顶的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自己找个舒服的地儿待着。 她家老爹是村子里有名的木匠,九尾浩劫后的重建工作都是他一手挑大梁的——所以那之后人们总是找他帮忙维护。 日向家的话,就是常客中的常客了。 不过老爹虽然有一身好手艺,但却不强求她继承,而她性格散漫,这些年基本都是怎么潇洒怎么来的。 告别了老爹,橘茜一个人驾轻就熟地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日向家的屋顶损耗厉害,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常被老爹背着过来。一来二去,哪怕这宅子又大又绕,她早就跟自己家里一样熟门熟路了。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后院,旁若无人似的脱掉凉鞋,打着赤脚上了走廊,沿着长廊往最深处走去,还没有走到,便已经能够听到前方的大广间传来的呼声——听到那略带了些青涩稚嫩的少年嗓音,她嘴角弯弯,加快脚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 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选择躲在门后,悄悄露出半颗脑袋,湛蓝色的眼眸瞄了进去。 宽敞的室内,一名身穿修身训练服的长发少年正站在训练室的正中央,两手运气,交替推掌,偶尔转身踢腿,深黑棕的柔顺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开一个利落流畅的弧度。 少年年纪尚轻,五官还有些许稚嫩,长相还是清秀俊俏的那一挂,平添了不少雌雄莫辨的气质。 只见他蹙着眉,脚尖一点,转身挥出去一拳,白嫩的脸上沁出几颗晶莹的汗珠子,在略有些昏暗的室内散发幽光。 美少年在挥洒着汗水,场面不要太美好。 她扒着门边,欣赏了好一会。 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赏心悦目,美少年在面前就算是一动不动,也是很美妙的,每天就这么瞅一瞅,少说能活到八十。 不过要她说,面前这美少年最棒的,还是身上那股子反差感。 明明外形纤细柔弱,但为人却老成稳重,那么甜美稚嫩的一张脸,嗓音却透着坚毅和成熟,这种反差几乎是完美地戳中了橘茜的能点,让她欲罢不能。 橘茜承认磕美少年有风险,可是这么水灵灵的一个美少年在眼前,不磕简直浑身难受。 很快,少年便感觉到了门口的火热视线,眉头不由紧皱,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朝门口看去,面上的不满丝毫不加掩饰:“你怎么又来了?” 橘茜毫不在意美——少年不耐且充满戒备的态度,她摊摊手走了进去,视线蓦地被少年额上落下的一颗汗攫住,她忍不住歪着脑袋捧着脸,近距离满足地端详起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牛逼呢? 搭配那样一双浅到快透明的眸子,这明明应该是一张超素的脸。可就是能凭借那最干净的五官组合成这么一张端庄又秀美的脸。虽然少年年岁尚小,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经精致得让人连连称奇。 今天的美少年也是一百分啊。 “你好啊,宁次少爷。” 橘茜熟络地跟他打起招呼,一边鼓掌一边称赞,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拍他彩虹屁:“许久不见,少爷的身手又更棒了。” 少年丝毫没有被夸赞以后的喜悦,反而拧着眉不悦地看着她:“说过很多次,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别这么生分,我们之间四舍五入也算幼驯染了,好歹也是你小时候摔倒了哭鼻子的见证者,我是打从心里把你当朋友的哦。”橘茜脸上满是热心快肠的笑。 宁次却因为那番话愈加不满。 瞪眼皱眉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她摇摇头感叹。 宁次比她小一岁,她也确确实实见过冷面小漂亮在更小一些的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曾满脸天真浪漫过,真就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奶白奶白的一团。 那时候她没少捏他的脸,还拿糖果哄他叫自己姐姐,教养极好的他也确实红着脸甜甜地叫了,那的确算得上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了。 对比现在这副冷艳清高的高岭之花的样子,她觉得各有各的好。虽然甜美小奶团很好,但高冷反差拧巴小漂亮会更戳她一点。 注意到她明目张胆的视线,少年蹙眉转身避开。当即便要离开,橘茜则是锲而不舍地跟上去,毫不在意地跟他搭话:“话说我记得你马上要参加中忍考试了吧?” 少年脚步一顿,橘茜当即凑上前,在他身侧探出个头,红发垂落,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要不要我去给你应援?你知道的,我老爹手很巧,什么都会做,横幅什么的一定可以做得很漂亮。” 啪。 少年的额上暴起一根青筋。 橘茜掩嘴惊呼:“你这是用白眼啦?”——少年的视线扫来,她却忽然惶恐地抱着胸前后退几步,表情里有质疑:“你难道是想看我今天穿什么内衣?” 「……」少年握紧了拳头,咬咬牙,一点也不想搭理这厚脸皮的家伙。于是一言不发地扭头朝外走去,橘茜笑嘻嘻地像块橡皮糖一样又黏了上去,脚步轻快,红发翻飞。 她好奇地连声问道:“我说,白眼能做到x光那样吗?是真的能透视吗?如果能的话,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看其他人穿了什么内衣内裤吗?” 她在旁边问个不停,少年却始终不赞一词,想要装作没听见,却因为她的话而恼火。 两人踩在木质长廊上的脚步声有一定的规律,哒哒哒哒的,随后一方停下,另一方跟着踩多几声后顿住。 宁次转头看向她,实在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女眸光潋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有点无聊,所以来找你玩,你陪我聊聊天呗?” 少年扫了一眼她被晒出了红晕的小脸,冷声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和连忍者学校都进不去的无才之人来往。” 欸,就是这味儿,太正宗了,傲娇好吃! 橘茜笑嘻嘻地继续贴冷屁股:“原来你知道我没通过面试的事啊,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嘛,还嘴硬——” 第2章 哪怕他言辞刻薄犀利,她却还是毫不在意。 主要还是没法跟小孩较真。这个年纪的小孩多少都有点臭屁,尤其还出生在这样的大家族里,自然好面子又自尊心强。 作为年长者,实在没必要计较,更生不起气来,而且逗逗拧巴的小孩确实蛮有趣的。 不过宁次这孩子拧巴不了多久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也就现在能高傲了,等到中忍考试,正义的太子爷会教他做人,现在只能说且逗且珍惜。 橘茜继续跟在他身旁,继续自顾自跟他说话:“最近天气反复,我每天晚上脚凉得睡不着,你说你们日向家既然精通点穴的话,那是不是有那种点一下就不会手脚冰凉的穴位?” 「……」少年不语。 她又说:“说起来,我最近总感觉住的那个巷子不太安全,好几次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你也知道的,我住的那条巷子人员复杂,我又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很难不被盯上……” 少年淡淡扫了眼她的脸,傲慢的姿态显然是瞧不上她说的那些。 见他在听,她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反正你的体术这么强,要不然教我几招呗?回头我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也可以靠自己。” 这倒是真心话,她确实有这方面的困扰。毕竟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里生存,她又没有忍者天赋,没个一招两招傍身,普通人只能甘心做炮灰了。 少年凉薄的视线扫过她的细胳膊瘦腿,随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满的不屑一顾:“像你这样的庸才不可能学会的,死心吧。” 橘茜反而若有所思,而后突然想通了:“确实,我看你平时的训练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出一身臭汗,不行,我吃不了这个苦,我以后出事了直接找你吧。” 「无稽之谈。」 少年决定不再搭理她,不管她说任何话都只当听不见。 又调侃了两句,见少年冷傲地装耳聋,她忍不住宽慰地笑了:“对,就这样,以后要是有人试图pua你给你洗脑都不要听,知道不?” 说完觉得不太恰当,又补充道:“当然,你可以偶尔听听我的,我毕竟不会让你给我挡刀啥的。” 「无聊。」少年满不在意地哼了声。 橘茜也不在意,说都说了,爱咋咋地。 不过她认为宁次这孩子悲剧的开始就是被洗脑成功了,他最后的结局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值。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橘茜刻意走慢了些,视线落在他垂在身后的深色长发,发尾扎了个小揪揪,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留长的红色长发。 啧,都是头发,她每天拼了命地保养护理,怎么还是这么硬呢,看看人家美少年,头发丝都透着一股望尘莫及的清爽柔顺。 可恶,不愧是美少年! …… # 第2章 #1 橘茜的养父,什造屋是个老实人,在木叶兢兢业业工作了数十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却攒不下几个钱。 明明是能工巧匠,住的却是由他自己亲手建造的出租屋。 这天早晨,橘茜依旧被楼下那对中年怨种夫妻的打闹声吵醒,洗漱后她打着哈欠走出洗浴室。 老爹一如往日那样做好了早点,橘茜散漫地走到厨房,拉开椅子坐下:“早上好,老爹。” 看她满脸疲惫,老爹问:“怎么不多睡一会?现在还早。” “睡不了一点,楼下的井上夫妇又开始了,今天轮到井上先生出轨被抓到了,井上太太闹离婚……唔,这貌似是今年第六十二次提离婚了。” 橘茜抓起面包往嘴里送,麻木地咬着,像是嚼泥巴似的。 看孩子日复一日睡眠不足,老爹满脸愧疚:“对不起小茜,让你跟着老爹受苦了,明明到了长身体的关键时期,老爹却不能让你睡个好觉……” 说着老爹有些哽咽:“十四岁了却还像个十岁的小萝卜丁,这样下去个子和身体都不发育了该怎么办……呜呜呜都怪老爹我没用啊!” 这话橘茜就不爱听了:“打住打住,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有长个子的,就是……” 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一马平川的前胸,恼羞成怒道:“不管怎么样反正都会长的,老爹你别瞎操心!” 她自己都不担心,不就是比同龄人矮一点,发育慢一点,这种事急了也没用。 老爹越想越伤心:“要是以后你嫁不出去怎么办?你连家务都做不好,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 “够了哦老爹,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哦,再说了为什么非得嫁过去给人当牛做马的,找个听话手脚勤快的老公不行吗?” 橘茜愤懑地啃着面包,牙齿咬得咯咯响:“又或者说,找个赘婿什么的,老爹你也算后继有人吧?” “好像有点道理。”老爹止了哭,“找个男的入赘的话就不担心你会被人欺负。” “对啊,是这个道理。”橘茜点头。 其实她压根没想过结婚的事,毕竟太遥远了。 老爹——想了想,忽然拍桌而起,义愤填膺:“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努力,别的不说。如果要让人心甘情愿入赘的话,咱们家必须得够优秀才行。”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多挣点钱什么的再好不过了。”橘茜继续煽风点火,看老爹打鸡血总比哭丧强。 「我决定了!」 老爹握拳掷地有声地宣誓:“我要在木叶买房!” 橘茜鼓掌:“啊对对对买房……不是,怎么又来?” 这年头谁好人在木叶买房? 木叶也就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橘茜就是不看原著也没少刷到木叶贷款买房的梗图。 这木叶堪比叙o亚,等以后那个扛米上楼的人来了,就是路过的狗都要挨一发神罗天征。 所以到底谁会想不开才会在这个分分钟都可能被夷为平地的高危备战区买房啊? 巧了,老爹就是。 从橘茜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没少看老爹整日唉声叹气抱怨木叶房价太高。 建了那么多房的老爹毕生的夙愿,就是在木叶有自己的房产。 为此橘茜没少劝,但还是撼动不了老一辈房奴的决心。 …… 平时橘茜都会跟着老爹上工,虽然没打算让她继承衣钵,主要还是想她多出去走走。 老爹看来,橘茜这孩子从小就和别家孩子不同,没什么活力和干劲。如果不带出去溜溜,她能在家里宅到天荒地老。 租的房子不大,孩子一天天长大,老爹不想委屈女儿,这才梦想着能搬一个大点的房子,女孩子再怎么样也得有个像样的房间才行。 不过橘茜是个很散漫的人,对人生没有追求,跟老爹一起这么多年,她几乎很少做家务,也不上学,平时睡睡懒觉,晒晒太阳。 对她来说这样的日子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她不讲究,老爹在身边,活着有口饭吃已经万岁。 老爹忙活完家里的事就张罗着工作去了,木叶很大,主要还是她家老爹口碑太好(便宜实惠),所以需求一直很稳定。 到了客户家里,老爹爬到屋顶上检查了起来,便对底下的橘茜喊到:“我估计白天都得在这,你把东西放上来就自己去玩吧。” 蹲在主人家庭——院小池塘边上逗鱼的橘茜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行,那要我送饭吗?” “不用,晚上你等我下工一起去外面吃吧。”老爹道。 她眨眨眼:“还是老样子去一乐大叔那?” 做饭她倒是会的,加上老爹也不讲究,两人都是凑合着能吃饱就万事皆休的类型。 但做饭很麻烦,她平时除了老爹忙不过来才会动手料理家务。 告别了老爹,橘茜迈着悠悠的步伐往外走去,到了街上,她看看左右的店铺,兴致不大。 这边比起她原来的世界,基础设施简陋得可怕,书店的书也没太多有趣的,忍者世界的娱乐方式还是太少了。 这边的小孩,还停留在抓泥鳅玩泥巴的阶段,再大一点就都开始学忍术了,没有忍术天赋的孩子也会早早跟着父母学习营生手段。 像她这样游手好闲的小孩并不多,这么多年她也没有主动结交朋友,更别提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主要还是觉得羞耻。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年龄段的人,完全没办法融入那帮小孩的社交圈。 让她一个心智成年之人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去玩过家家,炸水塘玩泥巴啥的,怎么想都很尴尬。 仔细想想,她唯一的乐趣貌似只有去逗宁次了。 谁懂啊,她家拧巴美少爷逗起来最有趣了。 主要还是知根知底,宁次本性不坏,而且逗得起,像是佐助那种她就没兴趣了。虽然长得也漂亮,但是太冷淡了逗起来没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太无趣了。 她也是看人下菜的。 无聊地逛了一圈,她决定回家睡午觉。 第3章 老爹总说她长不大,事实上她吃得多睡得香,个子这个真的纯看命,她其实不太在乎,本来她在原来的世界也没长多高。 回去的路上,经过忍者学校,她往里头看了一眼,那儿有一棵大树,树下绑着一把秋千,很久以前,她还打卡过太子爷,也就是鸣人孤零零坐在那的名场面。 当时其他孩子都在嬉戏,没有一个人上前搭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看着怪可怜的。 那场面,别说他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就是她一个心智健全的大人都难顶,这不就是妥妥的冷暴力霸凌么。——后来,鸣人就成了她家蹭饭的常客,不过等到他成为下忍以后就很少来了,毕竟也交到朋友了。 她还是替他开心的。 那些年他常来,她倒是有担心过老爹兴致上来认儿子,然后准备第二套房啥的。 总归来说,忍者学校没有给她留下太多好印象,她四岁时被老爹领着来面试,奈何一点天赋都没有,然后就被劝退了。 老爹怕她难过还找了很多借口,当她直白地表示以后不想上学时,老爹还吓得要带她去看心理咨询师。 她只是懒而已,这边也有普通学校,学的东西比起她原来的世界要简单得多,她完全没耐心从1加1开始学起。 在展现过人的早慧后,老爹这才打消了送她去学校的念头。 「茜姐?」 在她走出去一段路后,后头忽然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去,心下明白会这么称呼她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那全身黄灿灿的小少年神采飞扬,立马跑了过来:“啊,真的是你啊,茜姐。” 鸣人一直是个高能量的小孩,嗓门大,活力十足,这会凑到橘茜跟前上窜下跳的:“老爹还好吗?你们最近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吗?” 橘茜耐心地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视线从他身上绕到他的身后,若有所思:“嗯?跟朋友一起来的?” “那是我们第七班的,马上就是中忍考试第二场了。”鸣人道。 橘茜看向他身后的一头粉发的小樱和万年冰山脸佐助,自来熟地跟他们打招呼,然后捏了捏鸣人的脸,对他们笑道:“我姑且算是这家伙的姐姐,这孩子平时闹腾了点,还请你们多包涵。” “没想到鸣人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啊。”小樱眨巴眼睛,看看橘茜和鸣人,两人是完全不同的长相。但不知为何,神态气质上莫名有些相似,又说不上来具体。 鸣人咧嘴笑:“怎么样,羡慕吧,茜姐的老爹做饭一绝,就是茜姐做的……唔啊!好痛!” 橘茜毫不留情地扯住他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 橘茜对两人笑道:“我家鸣人平时容易皮痒,你们要揍的话不用跟我客气。”——小樱十分赞同,佐助则是哼了声,显然是赞同的。 橘茜跟他们聊了两句,才知道中忍考试早就开始了,现在是第二场试炼,且要为一个月后的正式考试进行预选。 在分开前,她想起些事,拉着鸣人到一边说起悄悄话,鸣人莫名其妙,还是乖乖听她说:“之后比赛时要是遇到了宁次,记住姐姐的话,千万别打脸,打哪都别打脸!知道不,绝对不可以打那张禁忌的脸。” 鸣人不解:「为什么?」 橘茜笑了笑:“因为我喜欢他的脸。” 鸣人显然不能理解。 橘茜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小孩子不用在意这些,记得,打哪都行,就是别打脸。不然就不许你来我家蹭饭,知道不?” 鸣人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怎么茜姐就跟那个宁次扯上关系了。 喜欢他的脸? 原来那小子很帅吗? 他不觉得啊。 …… # 第3章 #1 因为无法凝聚查克拉,当年在面试的时候橘茜就被刷下来了,至此她彻底对成为忍者没了兴趣。 本来也不是多有干劲的人,老爹却十分遗憾,甚至想找关系把她塞进学校里去,还安慰她说不会凝聚查克拉也没关系,可以走体育生……准确来说是体术生的路子。 橘茜立马就拒绝了。 当忍者已经很辛苦了,当体术生她是得有多想不开。热血笨蛋挺不错,但不适合她这种低能量的人。 一大早的,楼下的井上夫妇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战斗,橘茜被迫醒来,躺在床上醒了会神才起床。 自从莫名其妙一觉睡醒穿越到这个地方后,她每次醒来都会懵逼一阵子,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老爹今天没有早起,橘茜便轻车熟路地准备起早点,只是热热面包片她还是做得不错的。 老爹昨天夜里接了个急活,天快亮才回来,她便把早饭和午饭一块做了,老爹醒来后能直接吃——其实也就是捏捏饭团。 今天是中忍考试的战斗试炼,不过这场并不对外开放,也就看不到小樱井野扯头花和李洛克开五门的精彩现场了。 不过下一场比试是公开的,鸣人甚至一口应下要给她占个最佳观众席。 她一开始是有些心动的,也挺想亲眼看看原著的第一个小高潮,尤其宁次在这场表现十分活跃。 甚至在比赛结束后,日向宗家族长还会对侄子下跪,这也是宁次转变的关键点。 种种都很精彩,但她还是拒绝了。 因为那之后木叶要面临再次灭村的风波,这一次并非什么小打小闹。 扮成音忍混进试炼的大蛇丸一行即将收网并在考试中途发动突袭,最终导致三代火影丧命,这种天塌下来的大事,她就一个麻瓜,哪敢去凑这种送命的热闹? 她想了想,干脆趁现在有时间,想办法编个理由在那天把老爹骗到别的村子去,他们俩可没有主角光环,这个阶段的反派,一旦碰上了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生存危机让橘茜难得打起精神来,换了身衣服,早早出了门。 把老爹骗出去的最好办法,就——是高薪又耗时的工作,最好路上花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样一来一回,等到他们回村,没准三代的葬礼都结束了。 橘茜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介凡人,自然不会不自量力地去做什么改变。 那不是她能撼动的。 平时老爹接的活,一般都是专人找上门,没委托的话,就会去火影所在的行政中心附近的公告栏碰碰运气。 本村的需求和一些公告都会张贴在那上面。 橘茜住的地方比较偏远,步行到那几乎要跨越大半个村子。 虽然不方便但毕竟租金便宜,这么多年也没涨过房租。 主要是因为靠近被灭了族的宇智波根据地,那地儿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有人租都不错了。 所以附近一带的居民都是些家境困难的,有钱谁都不乐意住这么个晦气的地方,传闻还有不少人说半夜撞见宇智波家的冤魂了。 所以入了夜以后橘茜几乎不怎么出门。怕就怕遇到的不是宇智波家的冤魂,而是那几个还活着的,那可比鬼可怕多了。 走了好一会,她才到了目的地,公告栏上张贴了许多信息,不止有寻人启事,失物认领,还有各种各样的工作需求。 大多都是忍者看不上,一般人就能完成的工作,酬劳也不高。 看了一圈,橘茜眼都要看花了,才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一张略微有些发黄的单子。 上头明确写着,希望能去岩隐村的亲戚家修房子,内容和酬金都还不错,简直是老天保佑。 橘茜揭下那张单子,记住上面的联络地址后便小心地把单子折起,妥善地收了起来。 走出几步,她又掏出那张单,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然后确定了一件事——这地方她不认识。 木叶很大,她虽然跟着老爹跑东跑西的,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记得的,在这个没有定位导航的地方,她只能问路了。 于是她开始在附近寻找幸运儿,然而连问了几个都表示不清楚。就在她有些气馁的时候,后头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在村子的西北方向。” “小小年纪就开始找工作了吗?>>>” 橘茜愣了一下,转过身去,便看到了穿着长袍的三代火影。 老者负手而立,面上祥和慈爱,不愧是德高望重的一村之长。 橘茜赶紧道谢,三代目也十分和蔼地跟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慈祥。 “要是生活有困难的话……” 橘茜摇头:“没有困难,多谢您的好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三代面对面接触,从前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毕竟这人位高权重,跟她压根不是一个阶层的。 三代笑着点头离开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上忍,明明都是原著的熟面孔。但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却只感觉到陌生。 第4章 她看着三代的背影,站了一会,而后转身沿着反方向离去。 她只是个路人甲。 她什么也做不了。 …… 她很快找到了委托人,是一户定居在木叶的外地人,打扮看着就挺异域。 橘茜拿着小本记录了谈话的重点,关于工作的具体地点,内容和酬金等等,一切都算顺利。 岩隐村在土之国境内,和火之国并不接壤,且路途较遥远,加上村子由于地势的缘故大多建在山上,难度不低,不怪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酬劳自然就开得高了。 委托人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小姑娘而有所怠慢,甚至还在听说了老爹的名号后开出来先垫付一半定金的条件。 橘茜恨不得立马答应,不过怎么样也得先回去问问看老爹的意见,必要的时候再采取特殊办法,她反正势在必得。 回去的路上,她轻松地哼着小曲,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脚步一顿,然后摸出了口袋里的钱包。 虽然跟老爹过着拮据的生活,但老爹有好的从来紧着她,就是她这个月零花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此刻囊中羞涩。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曾度过一段艰难的岁月,那时候一张纸币恨不得撕开两半来用。 每次只有这种时候会懊恼自己不争气,要是能学会变钱的忍术就好了。 橘茜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店里摆着的精美甜点,收起干瘪的钱包,叹了口气说服自己不要去想,当下扭头要走。 然而刚转过头来,便迎面对上了从远——方走来的长发少年,她眨了眨眼,想都不想就小跑上前。 “好巧啊,宁次少爷。”她脸上堆满了笑,“没想到居然在外面碰到你呢,这叫什么?命运?” 面对她连番轻浮的调侃,宁次一如既往无视。 橘茜看出今天他心情不佳,毕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同时她还注意到了他身上沾到的斑斑血迹。算算时间,小强们的战斗也该结束了,那他身上的血应该是暴打了自己堂妹而沾到的了。 冷若冰霜的少年绕过她,面无表情地沿着道路直直往前走去,橘茜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少年步伐又轻又快,她不得不小跑跟着。 这一场比试,可以说把宁次对宗家的不满都宣泄了出来。同时,他不惜当众揭露日向家残忍的分家制度,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年幼的弱势者向外界寻求帮助的下意识反应。 父亲日差作为「替死鬼」死去的憋屈和耻辱,分家的悲惨命运和被动处境,都化作无法摆脱的「笼中鸟」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额头。 然而结果是什么? 显而易见。 伯父日足下跪,声泪俱下地告诉他当年所谓的「真相」,不过是变相地提醒他,在凌驾于分家总家之上有更大的枷锁,一切都是命。 他的反抗是没有结果的,没有人会为他停下脚步,倾听他内心的悲苦渴望。 他甚至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人格尚且未成形,却早早背负了这些他根本无力承受的压力和负担。 在比试中对雏田恶语相向,何尝不是对不公的境遇的不满和宣泄? 她理解他的。 同时清楚,有时候认命就是对自己的和解。 她一如往日那样,主动靠近他,凑到他身侧探头去看他的脸,少年面无表情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瞳眸中的寒意叫人退缩。 “呐,拜托你一件事呀,你就当行行好,帮我个忙?”她嗓音轻快,红发??艳丽得有些晃人眼。 宁次只是瞥了她一眼,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她在说话。 橘茜想了想,便学着他的架势打算偷袭。然而少年率先行动起来,只用一只手便化解了她推来的掌力,再一个旋身借力把她甩出去。——橘茜哪里练过什么体术,也不过是照画虎比划两下,碰上他动真格,只能认栽,当下跌坐在地,哇哇叫了起来。 宁次站住脚步,看她吃痛得小脸都扭曲了,居高临下,气势凌人:“我说过了,不要再招惹我。” 橘茜摸了摸发麻的屁股,骂咧咧地站起了身:“你这人也太狠了,好歹是朋友一场,怎么能这么粗暴?” 他哼了一声:“谁跟你是朋友了?” 「我不管。」 她朝他摊开手:“你既然弄疼我了就得给我补偿,我要吃那家店的丸子,你给我买。” 宁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了那家甜点屋,而后皱眉:“明明是是你自己冲上来的,我凭什么给你买?” “行啊,你不认账,我一会拉着老爹去你家闹好了。”橘茜立刻嚣张了起来。 宁次眉头紧锁,却瞥见她手心一侧的擦伤,终是没有坚持,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数分钟后。 橘茜如愿以偿地吃上了三色丸子,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脸颊浮现出得意又快乐的红晕。 橘茜捏着签子,看着丸子道:“真是辛苦我了呢,零花钱用完了还摔了一跤,不过能吃上这么一口,值了值了。” 说完又咬下一颗丸子。 一旁的宁次满脸冰霜地站着,听着她幼稚的自言自语,十分懊悔给她买了单。 “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宁次君——”她脑袋后仰,对后头的人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宁次面色一顿,而后看向别处:“谁是你朋友,我不可能会认可像你这样的庸才。” “是是是,宁次少爷一直做个高高在上的傲慢大少爷没什么不好的。”她咧嘴笑了笑,“我就挺喜欢的。” “什……别胡说八道!”宁次训斥道,“谁在意你的看法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请继续保持这副清高自我的姿态,人啊自私一点才好。”橘茜捏着签子,一边嚼着丸子,一边指向他。 “为自己而活一点也不丢人哦。” 宁次心下一震,有些失神地对上她促狭的笑脸。 突然,他有点读不懂面前这人的真实想法。 她总是粗鲁,不——知分寸地接近他,看起来不够聪明也有些坏心思,可不知为何,他感觉她刚刚那番话在故意暗示什么。 或许只是错觉。 只是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心里挣扎的念头——莫名的愧疚罪恶,以及他的偏执骄傲,碰撞在一起让他无比混乱的无力感,此刻都消失了。 仅仅在跟她争辩的这点功夫,他的内心竟然平静了下来。 宁次一言不发地离开,橘茜蹭到吃的已经很满足了,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踢着脚,目送少年离去的背影。 她当然是故意激他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憋坏了。不过她觉得这个善良且压抑自己本性的美少年…… 大概率听不进去。 …… # 第4章 #1 在橘茜锲而不舍的游说下,一辈子没出过村的老爹终于是答应接出村的活了。 两人准备在三日后启程。 就现在的大环境来看,木叶危机四伏,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但村子外的地方也不见得就安全了。 经历了三次忍界大战后的世界格局趋于稳定。虽然处于停战状态,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不过是浮于表面上的虚假和平。实际上背地里各大国之间明面上背地里的摩擦较量就没少过,更不必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派系割据势力。 不说忍者之间的那些恩怨,就是普通人出趟门,碰上山贼强盗的概率也不低。 加上交通不便,雇佣保镖和跟随商队出行一直是常态。 这些老爹都能发挥自己人脉搞定,橘茜并不担心,她比较在意的是最后那场预选赛中,鸣人会不会忘了她的嘱咐,把宁次打破相了? 出发前一天,橘茜开始收拾家里,就是家里实在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忙活完,老爹也刚好忙完回来,顺便带回了商会的好消息,明天一大早村口集结就能出发。 这次出远门,大概要走一个来月,回来时村子里什么动荡都会过去。 其他人会如何她管不着,她只要老爹和自己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吃过晚饭后,橘茜将最后一个碗碟擦拭干净放进橱柜里,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恰好透过客厅窗子看到外头烧了一大半天的火烧云,橙红色的,绚烂又耀眼。 她将窗子开大了些,靠在窗台迎着习习夜风,红发轻飞曼舞,她转头看向在打包行李的老爹,嘴角弯了弯。 就算是路人甲炮灰,不也是在努力地活着吗? …… 一个半月后。 橘茜和老爹跟着商队的马车回到木叶,旅程还算顺利,就是半途的时候遇到恶劣天气耽搁了些时间。 岩隐村的房子比起木叶确实要难修点,不过老爹技术好,都不在话下。 橘茜还去村子逛了逛,顺带买了特产,其实能送的也就鸣人跟宁次了。 回到家躺了半天的橘茜是被雨淋醒的,她起身连忙把窗子关紧。——就听到房间外老爹似乎在和什么人谈话。 第5章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这才换了身衣服出去,便看到老爹满脸沉重地坐在客厅,耷拉着肩膀。 她走过去,老爹抬头看她,叹了口气:“三代……战死了。” 橘茜沉默地在老爹身边坐下,关于原著的许多剧情她都记不太清楚了。但重要角色去世的场面她印象都比较深刻。 三代,阿斯玛,鼬……宁次。 轰! 闪电劈下,巨雷滚滚,如惊兽狂乱咆哮。 “呐,老爹……” 她哑声开口,却无法说出安慰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 死亡本就是很残酷的事,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但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强大如三代都无法逃避。更何况是他们这些随时可能卷入毁灭的普通人呢。 所以,还是得好好活着。 因为三代的封印结界,大蛇丸这次的突袭并没有对村子造成太大的破坏,但还是有不少房子毁坏了。 所以回来后的老爹便投入到复建的行列中去,甚至不要酬劳主动请愿的,早些时候那个找老爹谈话的工匠说的就是这事。 橘茜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天下雨,她几乎都宅在家里。 好不容易放晴,她才带着伴手礼去找鸣人,到了他家却没见着人,还是在半路遇到小樱时才得知鸣人这几天都跟着自来也疯狂训练。 三代的离世对他打击不小,毕竟他艰难的童年里三代是少有接纳他的人。 于是她折回去把东西放在他门口便走了。 下一站是日向分家。 一个多月未见,她都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鸣人有没有把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弄花了。 因为常来,分家的人和她都比较熟了,看到她来都知道是去找分家少爷的,还会很体贴地告诉她宁次所在地。 没记错的话,这次中忍考试以鹿丸一人升上中忍为收场的。 也不知道她的那位心高气傲的小少爷会不会气得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呢? 正想着,就听到训练场传来的宁次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和往常一样躲到了——门后偷窥,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脸好好的呢,最爱打脸的太子鸣人这次真听话,值得表扬。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但小少爷似乎总喜欢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说实话看漫画的时候她总是被他缠在手脚上的绷带莫名勾得不要不要的。 就是那种很诱人的,引人遐想的绝对领域的禁欲感,搭配上简单线条勾勒出的俊美轮廓,简直是仙品! 不知不觉,她趴在门口,看美少爷挥洒汗水都入了迷。 果然还得是看练家子耍功夫,别人家的花拳绣腿软绵绵的,根本没意思。 宁次很早就发现了有人靠近,本来不想搭理,结果对方火热的视线存在感太强,感觉身上都被烧穿了几个窟窿。 实在忍无可忍的他停了动作,冲门口阴暗凝视的人懊恼地喊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要盯着看多久?” 真的很奇怪,要么就是鬼话连篇,胡说八道一大堆,要么就是什么也不说就一直盯着看,不管是哪个都让人烦躁不已。 橘茜换上轻快的笑容,打着赤脚走进训练室,然后给他递了饮料。 宁次没接,狐疑地看着她,对她递过来的东西百分百怀疑。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还是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这种的事?”橘茜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乐呵呵道,“再说了,你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吧。” 「橘茜!」 看他脸都绿了,橘茜赶紧腆着脸道歉:“抱歉抱歉,没有照顾到咱们少爷高贵的自尊心。” “那个确实没问题,而且收费的,给钱,300円。”说要她摊开掌心要收钱。 宁次咬牙:「你还翻倍。」 橘茜不在意地笑了笑:“开玩笑开玩笑,你喝吧,我请客。” 宁次没有喝的意思,橘茜毫不介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包裹递给了他。 宁次依旧没有接,发生了这些事也自然信不过她,橘茜又一次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在想送你什么好呢,你倒是拆开看看啊?” 宁次这才想起来自己有好些时候没看到她了,她总是来去自如,把这完全当自己家一样自在。——他拆开裹在外头的俗气花布,打开了有些破损的木盒,只见里头躺着一块锈红的石头,平平无奇,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顶着十字,忍无可忍:“如果是为了耍我,你做到了,现在给我赶紧回去!” 橘茜不以为意,凑上前去满脸认真道:“这可是好东西,我去岩隐村挖了一个多礼拜呢。” 宁次太阳穴突突,都要气笑了:“这不就是个破石头?你快点回去!” “你别不信呀,岩隐村你去过没?你知道他们的传说不?这个叫做长寿石,真的是好东西,随身携带的话,包你活到九十九!”橘茜叉着腰解说着。 宁次断不可能相信这番虚假销售的话术,什么长寿石,怕不是从哪个路边捡到的,她这副嘴脸就跟那些奸商一样无可救药。 橘茜欣赏着美人发怒的样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人看着是比之前开朗了点。但还是熟悉的傲娇配方,令人安心。” 宁次老样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见她瞥了眼外头的天空,转头邀请道:“外面天气很好,要不要跟我一块散散步?一个多月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没空,你快走。” “真是冷淡,我可是很想念你呢,还送了你这么贵重的石头,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她抱怨着,然后往外头走去,在长廊上自顾自坐下,耷拉着两条腿,时不时踢两下。 少女背对着他坐着,红发长至腰部,在日光下如火焰一般灿烂,他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张扬的发色。 她明明是个一点天赋都没有的庸才,却一直试图闯入他的世界,无视他所有的防备和抗拒,怎么有人能厚脸皮到这种份上。 就是漩涡鸣人……也没她这么无理取闹。 不知怎的,看着她的背影,让他莫名想起那个在比试场上伤痕累累,却自信地跟他说要打破命运的少年。 这时,少女转过身来,偏头看他,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我渴了,你反正也不喝我带来的饮料,那还给我吧。” 她朝他伸出手来,半袖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摊开小小的手掌,满脸坦然。 果然,他今天不太正常,居然觉得这家伙跟鸣人像。 …… # 第5章 #1 老爹一行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那一带毁坏的房屋重新修葺完毕。因为手艺太好,没来得及休息几天就又被村子里的人叫去起房子去了。 橘茜每天的生活依旧很简单,要么在家睡觉,要么外出给忙得像个陀螺的老爹送饭,偶尔无聊了就去逗逗宁次,日子还算过得去。 又过了好些日子,村子里有人遭罪了。 橘茜记忆中这段时间应该没有毁灭村子之类的大事发生,便也就松懈了,不曾想晓组织的人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了木叶。 卡卡西中了月读直接喜提住院大礼包,同一时间宇智波鼬去见了他那愚蠢的哦多多,见面就是一顿月读马杀鸡,给小兔子吓得开了双勾玉,从此踏上了复仇的不归路。 论推进剧情,鼬和带土是要扛大旗的。可以说那几个还活着的宇智波一个比一个能搞事,佐助本来好好一阳光灿烂美少年,至此变成阴暗扭曲偏执狂。 橘茜努力回想这段有些模糊的剧情,只有一个感想:惨,佐助太惨了。 她没怎么关注佐助,但原著鸣人实打实追了他差不多900集,也是很让人同情了。 但凡换个性别,大蛇丸那些分分钟要被抓进去牢底坐穿的。 她没办法代入佐助的视角,那感觉很像是武侠小说里被争夺的秘籍或者是“天下第一美人”之类的权利附属,男凝视角下的产物,普通女生代入会很窒息。 不过佐助叛逃的部分貌似牵扯出了后面一系列剧情,别的她记不太清楚了,唯一记得是宁次在这次作战后身受重伤…… 又是宁次! 躺在床上回想剧情的橘茜气得坐了起来,一边愤恨地捶床。 该死!有事没事就虐宁次!是不是见不得美人独自美丽?!可恶! 橘茜本来是想睡午觉的,这下彻底没了倦意,当下便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打算给宁次洗脑去。 虽然知道宁次最终没大碍,但是那可是重伤!身上都被扎成马蜂窝还被捅穿了好多窟窿! 纸片人不痛,但她的心会痛啊! 橘茜火急火燎地赶到日向分家,在训练场见着人以后也没躲着藏着,上去拽着——宁次开门见山道:“你们忍者有没有那种刀枪不入的防护衣?下次出任务务必穿个十件八件的,知道没有?” 第6章 宁次被扯得莫名其妙,也听不懂她哪根筋搭错了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快松手!」 橘茜没撒手,宁次用了劲才挣脱的,就见她和平常不大一样,似乎有些急切,平日里见惯了她慵懒散漫的一面,突然这么着急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底想做什么?”少年问。 “你先说,你们有没有那种防护服?”橘茜上前,宁次后退。 “你就说有没有?” 两人僵持着,最后宁次没了耐心:“没有那种东西!” “那我做?可是我手艺不好,老爹最近又在忙工作,现在做的话应该也来不及了……”橘茜碎碎念着,咬着手指,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状,不明所以的少年皱着眉,完全看不懂她:“你到底在说什么?” 迎上少年的目光,橘茜忽然泄了气,叹了口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其实吧,也就过程受罪了点,他不是还活到了疾风传了么,还是小强们里第一个当上上忍的……他实力不差的,只是每次运气不好,然后被无良作者祭天了。 其实她大可以不这么担心,他们纸片人受个伤什么的很正常的吧? 橘茜还是觉得很不高兴。 为什么努力跟命运抗争的人非得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呢? 「对不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对吧?” 宁次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快意识到失态,不由绷着脸。 他完全不理解她的行为逻辑。 那头安安静静的,她又低着头,这会他不清楚她的思绪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喂,你怎么了?”他出声问。 沉默了一会,那头橘茜忽然凑上前,仰起头来看他,方才的失落烟消云散,又开始咄咄逼人:“没时间了,你们忍者是不是很能忍痛?” “像是断肋骨断胳膊之类的是不是都不放在眼里呢?” 「什么?」他不懂她又在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追——问:“像是肚子开个洞之类的,也能很快就治好吧?有医疗忍术什么的,你们对负伤的事看得比较开吗?” 「……」橘茜忽然想起了些事,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外走:“晚点再跟你解释,我知道老爹认识一个手艺不错的铁匠,现在让他打一个护腰护胸护背什么的应该来得及。” 宁次越听越离谱,直接甩开她的手:“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乖,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听劝就好,毕竟活着才能输出。”说着她又要去拉他的手,被他直接躲开。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橘茜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叛逆,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简直莫名其妙!”宁次忍无可忍。 橘茜看孩子实在油盐不进,长叹一声,叉腰道:“行,别的我不强求,但起码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记好了……” 她早料到宁次会这样,所以只能动用planb了。 …… 直到橘茜离开,宁次都搞不懂她今日反常的原因是什么,来不及思考,他便突然接到火影召集命令。 之后五代火影下发任务——夺回佐助。 任务途中,宁次脑子里仍回荡着那之后橘茜对他说的话。 不对劲。 她那样子分明像是知道了什么事,可这不现实,火影才下发的任务是最高机密,她不可能有渠道接触。 越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越让他在意。再有,凭什么他非得按照她的意向行动? 很快,宁次便主动把那段插曲抛到脑后。 …… 晚上,老爹提前做完工回家,想到这段时间自己顾着工作而冷落了孩子,便打算带她出去下馆子。 结果一回到家,发现橘茜竟然把晚饭做好了,人就坐在客厅窗子旁发着呆。 老爹走上前,在她跟前晃了晃手,也不知道她在看啥看得这么入迷:“你这是怪老爹这几天太忙了疏忽你了?” “我之后几天都休息,你也不用做家务了。”主要是她做家务马虎加上饭也实在不好吃。 偶尔吃一次两次还好说,但这段时间天天吃到胃发酸,但也不——好当着女儿的面说,本来孩子就不爱做这些。 橘茜叹了口气:“老爹,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太偏僻了点?” 闻言老爹心思敏感,一个激灵:“怎,怎么了?” 也对,这么多年,孩子跟着他一直蜗居在这么个小房子里,晚上不安全到不能外出,孩子渐渐长大了,自然会瞧不上这样的破房子的。 橘茜没看到他面上的风云变幻,满腹心事:“以前没发现,咱们这消息都是闭塞的,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来这。” 明明是一个村子,但她这接收到的消息总是特别滞后,就连三代的葬礼都举办过了他们这才收到消息。 不愧是不受待见的宇智波警察部旧址,听说以前这里还是关押犯人的集中地,就宇智波那敏感又高傲的性格,很难不去揣测二代把他们流放到这的目的。 这番话像把刀狠狠扎在了老爹的心上。 看着女儿出落得越发水灵,性格却越来越孤僻,老爹十分自责,他想,一定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环境,女儿才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也不出去结识朋友…… 说到底,是他把女儿养成这样自卑又敏感的性格。 “对不起,小茜!!一切都是老爹的错!!” 老爹忽然泪崩。 橘茜茫然地看着他一个中年男人泪洒当场,捂着脸跑回房间嚎啕大哭。 不是,老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楼上刚死了丈夫的花野太太跟他撩骚时做了什么刺激的事吗? 与此同时,回到房间的老爹一边抹着泪,一边清点自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血汗钱,这些远远不够他们父女二人在木叶买一套新房子。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无能了。 过了一会,矮小的小老头忽然擦掉眼泪,站了起来,手里紧握着这么多年的积蓄,浑身颤栗着。 他发誓,接下来要比以前更拼命赚钱,总有一天,一定可以在木叶买房的。到时候他要给最宝贵的女儿一个大大的惊喜! 为了女儿,父亲是无所不能的! 满心都在担忧宁次的橘茜丝毫不觉一墙之隔的男人此刻斗志昂扬。 …… 三天后。——在家坐不住的橘茜决定亲自去看看宁次。 没准他听进了她说的话,不说毫发无损,起码能少开几个窟窿啥的,最多就静养几天什么的。 她很擅长哄好自己,到日向分家的宅子时,她拦住了一个佣人,正打算问宁次的下落,对方却在看到她的时候触景生情,眼眶红了。 橘茜立刻敏锐地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当下追问那人宁次的事。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宁次还是身受重伤了,这会在纲手那接受治疗,听说医疗班的人赶到时他一个人倒在地上,吊着一口气,如果再晚点来人就没了。 「……」分家的那名佣人说出实情时都忍不住落泪,小少爷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更是承载了他们分家所有的希望,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出任务差点赔上一条命,任谁都会不忍心。 橘茜踉跄两步,笑了。 被气笑的。 那个臭小子!什么破白眼?分明就是白眼狼! …… # 第6章 #1 橘茜赶到医院的时候,宁次那边的治疗已经结束,目前已经被转进了监护病房。 透过玻璃往里看,那平时神采飞扬的少年此刻没了生气,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变透明消失。 病房外并没有其他人在,也可能是她来的时候错过了,少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也没有父母守在身边,看着怪孤单可怜的。 去病房的途中,她还见证了手鞠安慰鹿丸的名场面。不过她今天没什么心思看热闹,光是看到美少爷那小花一样小脸蛋,她的心都揪痛起来了。 她知道他已经没事了,但还是忍不住会想,被硬生生扎成了筛子,外加捅穿腰腹,那得有多疼。 她是个很怕痛的人,就是在以前也完全不敢看动作片和恐怖片之类的,因为很容易共情代入。 就算她再安慰自己他们都是纸片人,可眼睁睁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真是不要命了。 「白眼狼。」 隔着玻璃,她低声骂道。 多少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一两句都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敢情他是真的一句都听不进去啊。 这算什么? 她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说是朋友,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么? …… 鸣人也受了重伤,不过这孩子没什么好劝的。毕竟他和佐助之间的牵绊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第7章 橘茜去看他的时候,小樱也在,前段时间和第七班见面的时候还是整整齐齐的,从现在开始往后几年第七班都不会齐员了,不禁有些唏嘘。 病房内气氛有些压抑,她不好介入便悄悄离去了。 只有亲眼看到,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本来她不打算接触太多人,会结识鸣人宁次完全是意外。 他们两人都是努力生活的人,就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朝气蓬勃。所以她见不得他们被命运摆布的样子。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就好像她不接受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未必就接纳了她——炮灰就是炮灰,不被人在意,也没有被记住的价值。 经过这件事,她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也意识到自己试图干涉剧情的行为有多愚蠢。 …… 宁次沉睡时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到了自己还小的时候,那时他还未被打上「笼中鸟」的咒印,对宗家分家的事毫不知情。 那时,他觉得堂妹雏田小小的一只,害羞又笨手笨脚的,特别可爱,想要一直守护她。 到后来,他长大了一些,懵懂的他不明所以地被打上了诅咒,走马灯中闪过父亲满脸哀愁又悲悯地望着他。 再后来,他实在无法容忍宗家对分家的打压,将自己的怨恨转嫁到无能的堂妹身上,他嫉妒,愤恨,不甘。 他第一次感受到「笼中鸟」的反噬,那是一种直击灵魂,仿佛要把他脑子引爆的疼痛。 那不只是屈辱,还是用来栓住每一个分家人的枷锁,锁链的另一端是不定时炸弹,他们的生死就这么掌控在别人的手中。 他们和囚笼里折翅的鸟儿一样,毫无自由可言。 后来,无辜的父亲成了替罪羊,分家的人就连怎么死都无法自己左右。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世界里闯进了一抹娇艳灿烂的红色。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无法自拔,那抹红色就开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要么变出一把糖来塞给他,要么拉着他去爬山,比赛跑步。无论他怎么拒绝,哪怕恶语相向,她也总是不计前嫌地凑到他面前,笑得明媚又灿烂。 那时候,她说:“你要是觉得寂寞的话,我来做你的朋友。” 朋友? 他一直看不上连最基本的忍术天赋都没有的她,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还说老天不让她学忍术是不忍心看她吃苦。 真是嘴巴一张,净会胡说八道。 他身边没有比她还要厚脸皮的人了。 仔细想想,好像不管被怎么对待,她都不会生气。 他发现,自己实在不懂她接近自己究竟图什么。 …… 宁次从坠落的梦境中醒来,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他能感觉到凉爽的风从脸上轻柔地拂过,耳畔是帘子被风吹起发出的沙沙响声。 他循声缓缓偏过头去,眼睛不自觉睁大,浅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红发少女背对他,手还搭在窗子上,她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长发翻飞,裙摆摇曳,窗外日光下绿油油的树叶轻轻摇晃,洒落一地光斑。 就好像一副色彩温暖的画作。 她转过身来,对上他有些失神的视线,只是轻愣了一瞬,而后垂眸将被风吹乱的红色长发拨到耳后。 她轻声道:“今天天气很好,我猜你躺了这么久,大概会想透透气晒晒太阳……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把窗子关起来。” 他沉默地望着她。 没有得到回复的少女偏头扫了眼后头的窗子,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转身便要关窗。 「就这样吧。」 少年嗓音沙哑,毕竟昏睡太久了,刚一出声,只觉得喉咙干得不行。 少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走过来替他倒了杯水。 宁次盯着她素白柔嫩的手,终是没有拒绝。 橘茜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整杯水:「再来一杯?」 「不用了。」 美少年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的杯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橘茜上前抽出他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身后传来少年低声的致谢:「多谢。」 她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扬起一抹笑:“谢我什么?应该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在意的吧。” 宁次神色一顿,想起她说过的话,沉默不语。 那天,她说:“遇到能力在你之上的敌人,不要想着把敌人打败,你这么聪明,利用白眼的特点拖住对方等支援赶到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在对上鬼童丸的时候,他脑袋里响起这段话。但因为下意识抗拒而故意做了相反的决定。 在最后他体力透支,查克拉用尽之际,他又想起这段话来。 这不像是她平时的作风,就像事先知道了什么。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绝不可能知道这种隐蔽的任务。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人已经醒过来,还算生龙活虎的,>>> 既然亲眼确认过安了心,橘茜自知没必要再继续待在这,免得讨人嫌。 反正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下回他应该能警醒一点,这次她纯纯多余插手这事。 反正人家也不领情。 收起心思,她转身要走。宁次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到门边,宁次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 虽然一度濒死,但木叶的治疗班很给力,宁次很快就出院了。 期间其他人都来探望过,特别是凯班的其他小伙伴,几乎天天往这跑,病房就没有不热闹的时候。 但是自那天以后橘茜就没再出现过了,起初他并未在意。毕竟这么些年橘茜从来都是来去自如的,他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他身体好全,在家恢复训练了一段时间,他仍是没能再见到她。 哪怕是在外面,他也从未碰见过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甚至对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住哪,也不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从来都是主动介入他生活的那个,自说自话,却从不提及自己的任何事迹。 一旦不见,她就像是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好几次在训练场的时候,以为她又躲在那个地方偷看他,可当他一如既往皱眉回头训斥时,却发现躲着的并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被一脸严肃的宁??次吓到脸色发白的雏田唯唯诺诺地缩到了门后,宁次只能放下成见去见她:“您在这做什么?” 雏田悄悄探出个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变强……” 因为上回中忍考试的事,雏田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以至于话都说不利索。 从前宁次就瞧不上她这副怯弱的样子。他反而觉得有事说事的橘茜要大方的多,起码不会畏手畏脚。 宁次大概能猜到雏田想要变强的原因,某种程度来说,鸣人的进取心激励了她。 过去的偏见和执着一时半会放不下,但他并不会拒绝她的这份真心。 …… 这段时间橘茜忙得很。 老爹最近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拼了命地接单,完全不顾自己年纪不——小身体不如从前了。 橘茜没办法,只能在工地和家里来回跑,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晚上老爹回家后虽然没说,但橘茜还是抓到他龇牙咧嘴地在偷偷贴狗皮膏药。 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一边给他马杀鸡放松肌肉,一边给他做思想工作。 老爹被按得直发抖,愣是咬牙不松口。 橘茜一把将膏药拍在他的肩膀上,老爹差点没撅过去。 “老大不小了,真以为自己还年轻是吧?” 看他还硬着头皮忍着,橘茜加重手上的力道,老爹被按得嗷嗷叫。 最后橘茜只能掏出杀手锏:“看来家里真的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我明天去问问野村太太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吧。” 此话一出,老爹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而牵扯到伤痛的位置,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强忍着痛道:“家里一切都好,你别去工作,我都听你的!” 橘茜朝他伸出小尾指:“拉勾,跟我保证不再偷偷接活,也不许再接一大堆活,每天最多工作八小时,晚上还得等你回来给我做饭呢。” 说着她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嫌弃我做的饭菜。” 老爹只能摸着头干笑几声。 接下来几天,日子回到从前,老爹不再进行高强度工作,橘茜难得清闲了下来。 主角们现在进到了提升阶段,接下来几年木叶都很安全,但只是一时的。 剧情不可控制地发展下去,等到时间线回到正篇,一件又一件麻烦事接踵而至,她作为普通人不得不提早做准备才行。 她不希望再发生类似这次的事情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多渺小。 第8章 她不会再试图左右剧情了。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 她只要守着老爹,两个人平平安安,她甘心就这么寂寂无名地过一辈子。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本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 # 第7章 #1 宁次是在几个月后的某天,于村子里的某条街市上遇到橘茜的。 不过她并没有发现他就在不远处,她穿着一身便服,手上挎着一个篮子,看上去在采买生活物资。 那是他并没见过的一面。 她熟络地跟集市摊位上的老板谈笑风生,又十分娴熟地杀价砍价,还趁机卖乖说好话哄得老板乐不可支地给她送了一把菜。 “野村太太真是的,我年纪还小呀,不过等我再大一点我会优先考虑您儿子的。”橘茜笑得甜美,十分讨人喜欢。 “一定啊,等你成年了,我就跟你家老头子提亲去。”野村太太爽朗地笑着,“要知道小茜你可是我们这条街上最抢手的儿媳妇人选呢!” 那头橘茜掩嘴,露出意外的表情:“哎呀,我都不知道,都有谁想娶我?” 那头聊得热火朝天,明明只是买个菜,却仿佛要把人生都过一遍。 宁次注意到那位和她聊得热火朝天的摊主是个独臂的残疾人。 不只是她,这条街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缺憾,要么衣衫褴褛,和木叶其他地方不同,呈现一种萧条的景象。 她和那些人关系都不错,似乎她人缘一直挺好。 没记错的话,分家宅子里就连佣人都对她赞不绝口,一度让他十分怀疑。 现在亲眼所见,他是不意外了,但也清楚了她是有多能闲聊瞎扯,那耍嘴皮子的功夫实在了得。 之后她提着篮子在街上走走看看,他本想就这么离开,双脚却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数月不见,她的样貌也略有改变,也不知是不是进入发育期的女孩子长得很快的缘故。 那头耀眼的红发倒是一如既往。 她长了一张很招长辈喜欢的圆脸,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窝,也是很可爱讨喜了。 几乎路过的人都和她熟识,她也开朗地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再后来,他发现有个挂着鼻涕泡,看着有些痴呆的少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她发现后对他温柔地笑了,也不嫌弃地给他擦掉鼻涕,然后放下篮子,十分有耐心地跟他玩起了花绳。——少年每成功一次,她都会热烈地鼓掌表扬,少年被她哄得团团转,确实很开心。 “妈妈说,只要乖乖的,姐姐以后会一直跟太郎一起玩,还会做太郎新娘子。”少年扯着她的衣角道。 她并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笑着点点头:“你妈妈说得对,只要你乖乖的,好好吃饭睡觉,姐姐以后就嫁给你。” “哇!姐姐要嫁给我!” 「……」宁次皱了眉,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她那灿烂明丽的笑容上。 再之后,她又去光顾了几家店,差不多的情景,期间她有些敏感地往后看了几次,宁次都很好地藏了起来。 他倒是有点意外她的感知能力,明明没有忍术天赋,直觉却很准。 再怎么样,他对自己的身手都是自信的,不至于让她这个无法凝结查克拉的普通人洞察到。 买完东西,天也快黑了,橘茜开始往回走,和村子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条街一入夜就没几个人了,她才没那个胆子逗留。 在宇智波旧址里,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宇智波,她哪个都不想碰上。 走在回去的路上,那股熟悉的被跟踪的感觉又来了。 她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每次她都感觉后头有什么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开始以为是想要恶作剧的小孩,但每每回头,后头总是空无一人。 横竖也无事发生,慢慢的,她几乎都要习惯那种熟悉的,被人监视和尾随的感觉了。 或许只是她太敏感了,又或许真的是那批惨死的宇智波家的在作祟。 当然不管是哪种情况,也改不了她现在迫切回家的心情。 宁次看着她加快速度,利落地穿行在漆黑的巷子里,最后跑进一栋矮小的公寓楼房里。 他就这么目送着她爬上楼梯外置的金属楼梯。她虽然瘦小,但那锈迹斑斑的楼梯还是发出了一声声哀鸣,让人有些担心。 最后她抱着篮子进到其中一间房,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他于黑暗中现身,看看这四周黑漆漆的街巷,有些意外她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认识这么多年,他却对她的事一无所知。 同时有些后知后觉,也不——理解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跟了她一路。 明明一度觉得她很烦,不想她再凑到跟前来嬉皮笑脸地说些有的没的。但这一个多月没见,他不想承认,他确实有点不习惯。 他也不懂自己究竟不习惯什么。 见到她时,他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了,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 之后几天,橘茜偶尔感觉身后有异样,便连着几日都在家里待着。 后来某天,老爹接了村子另一边的活,距离隔得远,中午回不来,橘茜便捏了饭团去给他送午饭。 走在街上,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在疾风传正式开篇前,或许应该劝说老爹离开木叶。 忍者五大国虽表面维持着和平,木叶其实并非表面上看得那样安全。即便是最繁华的那个,但也是最多灾多难的那个。 以老爹的性子,未必愿意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木叶。毕竟他还心心念念在这买套养老的房子。 现在她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努力。 就在她一边分神思考的当口,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惊呼,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臂被人用力一扯,她脚上没站稳,直接撞上一堵肉墙。 她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原来的位置碎了一盆花,她缓缓抬头,看到楼上满脸歉意的妇人:“哎呀,对不起小姑娘,我手一滑没有拿稳这才……你没事吧?” 橘茜又扭头看向扶着自己的人,对上一双熟悉的浅紫色瞳眸。 这张脸还是那么美好。 她欣赏了一会,站直了身体,语气一如既往熟稔:“真不愧是忍者,身手就是好。” 应该有几个月没见了,她发现他长高了些,个头都比她要高不少了。果然大户人家的少爷营养就是好,个子窜得也快。 宁次皱眉看着她,对她不顾自己安危的散漫态度有些不悦:“走路也能分神,不要命了?” 她瞟了眼楼上,耸了耸肩膀道:“我又不是忍者,眼睛还长在前面,而且这个距离,就算我看到了也躲不开吧?” 「……」宁次语塞,不成想她这个差点遭殃的当事人居然这样坦然且随意。——她无所谓地撇了嘴:“我们普通人是这样的。” 看他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坦然道:“事实就是如此,我们这些连自保手段都没有的普通人就是这么脆弱的,只要你们忍者大人不高兴了,随便发动一次战争,我们啥也不用想,舔着手指乖乖等死就好了。” 「……」宁次觉得不可理喻,不理解她怎么会这么想。 橘茜意识到可能会吓到孩子。 同时忍不住反思起自己这段时间还是太焦虑了,竟不自觉给年纪轻轻的他灌输这种负面的东西,只能说有点后悔,但不多。 于是找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人各有命。” 这番话像一击闷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他沉着脸,脑中回荡起中忍考试时对上鸣人时的情形。 以及他最后说要靠自己掌握命运,改变命运的话。 说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的鸣人也是个下位者。但明显橘茜对生活的态度与其截然不同。 “我还有点事,刚才的事多谢了,那么再见。”橘茜惦记着给老爹送饭,没心思跟他在这聊天掰扯,当下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要走。 那头宁次却破天荒叫住了她——“你是在因为那时候的事而生气吗?” 那语气完全没了从前的不可一世,她停下脚步,好奇又疑惑地回头看他,又被那张漂亮的脸惊艳了一下:“那时候?什么时候?” 他面色一滞,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责难和故意为难,似乎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那时的事。甚至他重伤醒来时她的表现也很自然平静,可这份淡薄却让他感到不适。 而后他移过眼,冷下了脸:「当我没说。」 橘茜眨眨眼,猜想他大概还在因为中忍考试的事迷茫,想也是,鸣人以及日足给他带来的冲击,一下子击碎了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坚持和信念。 孩子毕竟压抑了这么多年。 难得有耐心宽慰两句:“我觉得吧,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忍者,为自己信念活着就是值得尊敬的。” 第9章 “我这个人没什么雄心壮志,我只想守护爱我的人,简简单单地活着,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违心,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宁次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不过这也确实符合她随性散漫的个性。 橘茜想起鸣人在跟他对战时的嘴遁,有些伤脑筋。 那种傻瓜乐天派转世的直肠子思维,还真不适合用在每一个人身上。尤其是宁次这样纤细敏感的人,更是不可能套用。 本想直接离开的她破天荒地想嘴一句:“人生的选择权在自己手中,哪怕违背不了命运,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不知道鸣人有没有完成对他的承诺,改变分家的命运,她只知道他奋不顾身去给命运之子挡树杈的场面让她脑梗。 其实到后头,他应该发现了自己根本没有底牌去与所谓的命运抗争。至于最后选择牺牲掉自己唯一所能掌握的生命,坦然赴死也只是为了成全和寄托希望。 太傻了。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一开始他选择认命也没错,他所认同的火影少数论是正确的,至少在她原先所处的世界生活里是如此。 毕竟,对他说出那番话的鸣人,是受到眷顾的命运之子。 …… # 第8章 #1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橘茜忙着生活,也忙着张罗未来的事,自然不能像小的时候那样闲得跑去找宁次玩。 说实话,她虽然颜控,但中忍考试后的那些事她心里还是有点儿犯怵的。毕竟好话说尽了,她也算付出真心,不过对方不领情她其实没什么好指摘的。 骂两句白眼狼这件事也差不多该揭过去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不想跟原著的角色接触太多,横竖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疏远了,眼不见为净。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年后,橘茜个子长高了些,发育期的少女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头发也比之前长了不少,她平时都是把长发编成单股辫子垂在一侧。 老爹也是颇为欣慰地看着女儿出落得越发水灵,好几次偷偷接私活要给女儿买小裙子,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裙子没买着,还被加强版马杀鸡按得整宿哀嚎,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橘茜也开始留意一些营生的活计,毕竟老爹年纪不小了,将来她不说嫁人,怎么样都是要养老的。 她在原来的世界兼职过很多份工作,送过外卖,做过服务员,派过传单也洗过盘子,本来就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长得又好看,不怕找不到工作。 就是她年纪不大,加上村子里大多都是学徒制或者家庭制的店面,很少有适合的工作,老爹也不太支持她到外面奔波辛苦。 所以她平时都是去山上和村子外的林子里捡点柴或者采点药材蘑菇之类的来卖。 这个世界,奇妙就奇妙在忍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科技树有点不太一样。 这里的低层农民,有些还十分原始,住在偏远山上的人还烧柴火点蜡烛,住在村子里的几乎都是通了电和燃气,还是有点割裂的。 橘茜打听过,山货在这边是值钱的。如果品相好的,还能卖个好价钱,忍者维护的村子里正儿八经在经商的人也不少的。 这半年来她一直隔三差五地去村子后山,以及村子外的林子里挖山货之类的,还攒了点钱,买了书和图鉴,谋财的路子不嫌多。 这天,老爹出去上工后,她背着小竹篓往村子外——走。 前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她已有大半月没出去看过外头的情况,想必林子里已经长了不少蘑菇。 路过村口,她老样子跟守村的两位门神——钢子铁和神月出云一一打了招呼。 一般来说她进出村子基本不会检查什么。 这俩和村子里的老百姓一直处得不错,加上橘茜性格开朗又热情,总是给他们送果子山货什么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出村前,橘茜习惯性把刚买的菜托付给他俩看管,自己则是背着竹篓和刀出去了。 在过去她就常这么做,两人也默认她太阳下山前会回来取。 只是这天,直到太阳快下山,两人都没有在村口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钢子铁性格直,也比较急,当下就要去外头看看。 出云留了个心眼,先是拦住了他,毕竟他俩的工作就是看守此处,这样离开有些过于草率,若是敌人针对反倒正中下怀。 看钢子铁担心,出云提议:“要不然让村子里有空的下忍去看看?” 钢子铁也觉得有道理,正想离开去找人帮忙,却见凯班三名下忍自不远处走来。 出云连忙出面说明了实况,并委托他们。 “会不会只是在路上耽误了呢?”天天问。 钢子铁解释道:“那孩子从来都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说是要赶在天黑前回去做饭。” 宁次:“一次例外都没有吗?” 出云和钢子铁异口同声道:“一次都没有。” 李洛克已经来了干劲:“那孩子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钢子铁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叫橘茜,有一头很显眼的红发,个子和你们差不多,今天穿了一身浅色印花的裙子,很鲜明的一个人。” 「……」李洛克直接燃了起来,正要拉着一旁的伙伴们冲刺,却见身旁总是冷静的宁次已经不见人影。 天天也有些意外。 李洛克眨眨眼,然后反应过来:“宁次,你就是想跟我比赛吧!!” 说完也跑了。 天天风中凌乱地看着队友先后离去,只能叹了口气,跟两名中忍道别,一边喊着「等等我呀」,一边拼命追赶。——钢子铁还是有些不放心,出云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有那个日向家的天才在的话,搜寻任务一定很轻松的。” 钢子铁只能稍微放宽心:“希望如此吧。” 前阵子接连下了大半个月的雨,地上都有些湿滑,林子里的泥地上有不少脚印。 对于忍者来说,追踪是十分基础的技能,而白眼的加持只会事半功倍。 但那是针对普通人。 倘若换成了无法凝聚查克拉的橘茜的话,白眼似乎就派不上用场了。 宁次曾有一次对她施展过白眼,却惊讶地发现她身上竟然没有查克拉流动的痕迹,主要穴位都是暗沉的,像是被人剜去了似的。 所以不怪她无法凝结查克拉,只是她这体质实在特殊,就像个傀儡分身似的。 李洛克和天天好不容易追上宁次,就见他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不知发现了什么。 凑近了看,才看到他拿着一个装满了蘑菇的背篓,地上还有一把沾了血的柴刀。 地上脚印十分凌乱。 宁次抓着东西,站起身来,蓦地发动了白眼。 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往前又搜寻了一阵子,天天两人看他脸色不虞,没敢往前凑,只能在后面嘀咕两句。 不一会,宁次在前头停下,两人跟了上去,接着就见宁次突然拨开灌木丛,将一个人拖了出来。 看到那人残破不堪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身躯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看着像是被什么硬生生贯穿了,十分残忍,可周围却没有明显的战斗过的痕迹。 就在三人疑惑的当口,上头的树梢传来细微的动静,宁次当即一跃而起,在树枝上落了脚,手也做掌推了出去,拨开遮蔽的枝叶,正要擒拿,就对上了一张苍白的小脸。 他明显愣住。 藏在树叶间的少女面容苍白,左脸上有一处明显的红肿,身上十分狼狈,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他及时收了手,上前拨开树叶,那一头红发也露了出来,他皱着眉,却看她惊魂未定,实在不忍心把责难的话说出口。 于是放缓了语气:“你……还好吗?”——听着熟悉又温润的嗓音,橘茜一个没忍住落了泪,咬着唇往底下看了看,忍不住又缩了回去,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我,我怕高,我下不去……” 宁次看她如此,也生不起气,便上前要去扶她,起初她还不肯挪动,最后他强硬地上手将她扯了过来,再弯腰把人抱了起来,一口气跳下了大树。 下落的过程中,她的尖叫和颤抖不是假的,她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胆子都要吓破了。 “喂,已经没事了。” 「你快下来。」 “不,我才不下来。” 宁次这才发现她的状态不太对,继而又看到她红肿的脚踝。 天天和李就这么看着他俩落了地,又见两人亲密的样子,不由相顾惊疑,大眼瞪小眼。 橘茜已经疲惫不堪,在宁次怀里没折腾多久,便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宁次想了想还是让队友把那一箩筐蘑菇带回去了。 自己则是抱着人走在后头。 第10章 怀里的少女难得安静,紧闭着双眼,浑身都是擦伤,左脸上的红肿触目惊心,看得人十分不忍心。 出云和钢子铁看到时都忍不住动了怒,听说了事情经过,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通报给第五代火影纲手。 …… 橘茜是在半夜的时候醒来的,被哭声吵醒的。 她醒来时还有些迷茫地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然后就听到旁边有人哭得歇斯底里。 偏头看去,对上老爹涕泗横流的样子,她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认出来这像被鬼上身的人是谁。 “老爹你这是从架子上摔下来了吗?脸怎么这么肿?”橘茜不由问。 老爹却哭着说:“再肿也没你的肿啊。” 然后橘茜拿起柜子上的镜子,看到了此刻左半张脸肿成猪头的自己,沉默了。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会不会头晕?想吃东西吗?饿不饿?” 老爹连环轰炸似的发问,听得橘茜脑子嗡嗡的。 她突然开始耳鸣,她摸了摸左半张脸,开始有点头昏发胀,两眼发黑:“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开始不舒服了。” 老爹见状吓得眼泪鼻涕也不抹了,赶紧上前紧张地看看女儿的情况,一边要去找医生。 橘茜想要阻止,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又晕了过去,耳畔只剩下越来越模糊的老爹的声音,以及越发刺耳的耳鸣声。 她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 …… # 第9章 #1 隔日,宁次收到通知,第五代火影纲手找他商议。 当他赶到火影办公室后,才发现暗部和审讯班、解析班的人都在,他不免多看了两眼。 “宁次,我听说你跟那孩子认识了很多年,那孩子是什么来历你清楚吗?”纲手问。 宁次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事如实告知。实际上他对橘茜的事也知道得不多。 纲手听完后思索了片刻,便道:“那孩子出现的时间点有些特殊,几乎没人清楚她亲生父母的情况,包括自那场灾难以后收养她的养父。” 宁次皱眉:“关于橘茜,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火影摊摊手:“那个死掉的家伙不是一般人,暗部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身份——” 宁次不由咽了口口水。 那头纲手沉声道:“那家伙是云隐村的上忍,擅长易容变身术,经常作为间谍混入其他村子窃取情报。” 宁次睁大了眼,只觉得惊骇,这样的高手突然横死必然有蹊跷。 他冷静了些,不由问:“那纲手大人您是怀疑橘茜所为吗?据我所知,她只是一介连查克拉都无法凝结的普通人,又手无缚鸡之力,她怎么可能对那种高手有威胁?” 纲手也十分严肃,撑着手道:“你说得没错,可那一带没有其他人出没的痕迹了,那个孩子我们事后也进行了调查,发现她似乎没了那段记忆。” 「什么?」宁次皱眉,“这到底是……” “要么是人为删除的记忆,要么就是创伤后的失忆,我让山中家的尝试提取那段记忆,但失败了,这很罕见。”纲手道,“你有白眼,应该知道她体内查克拉的情况。” 宁次点头:“她的穴位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根本无法凝结查克拉。” “这就很奇怪了,就行为动机和能力来说,她根本反杀不了一个成年男子,更不必说那人还是别村的高手。”纲手道。 “可事情就蹊跷在,除了她,没有第三者能杀人。” 从办公室出来后,宁次面色凝重,转头便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他没有直接去她的病房,而是跳上大树,从外头监视起——了里头的情况——少女脸上,身上都被缠着纱布,脸色红润了些但身形却瘦削了不少,她正安慰着坐在床边抹泪的养父,一次次展露笑颜,扭头却在暗地里痛得龇牙咧嘴。 他眸子暗了暗,而后发动白眼,凌厉的目光往里头扫去,他的养父在木叶是有根可寻的普通老百姓,身上也有微弱查克拉正常流动着。但偏偏她身上却一团黑,什么也看不到。 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病房内的橘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窗外看去,却一无所获,窗外树枝随风摇晃,树叶摩擦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她收回视线,没有多想。 宁次倒立在树枝上,双手交抱于胸前,思考了一会,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往里一看,却见病房里多了两名暗部打扮的人,正在和病床上的橘茜交涉。 橘茜安抚着惊吓得直哆嗦的养父,一面冷静地答应了暗部的要求,下床后便跟着他们离去。 她的脚扭伤了,此刻拄着拐杖,有些艰难地跟在两名忍者身后,身形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 宁次心中暗叫不妙,跳下大树,往医院里头赶,却恰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少女仿佛不认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甚至没有一刻的分神,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他愣怔地站在原地,回头看着瘦小的她站在两名身材高大的暗部中间,就好像犯下了不可饶恕罪名的犯人。 …… 橘茜很冤枉。 自己莫名其妙一身伤,还被人抓了起来。 头一回蹲大牢的滋味并不好受。这监狱跟她认知上的出入比较大,木制的栅栏,铺了干稻草,头上还有窗户可以看外面的景色,感觉像是回到了战国时代。 她怕冷,大牢里冷得吓人,她缩在角落里,搓了搓手,哈了哈气,抱着自己打着冷战。 见鬼了,对方说要她配合调查,没说是蹲大牢啊。如果知道要蹲大牢,她肯定穿个袄子再来了。 真要命。 她一个现实世界守法公民,连蟑螂都没杀过的好人,到这个没有法治的社会居然蹲起了监狱,真是没天理了。——「咔」。 橘茜听到异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又是一声,这次有石头落在了脚边,她抬头往窗户的方向看去。 难道老爹要劫狱?? 卧槽他还真的可能干得出来! 橘茜一下子就慌了,扣扣不平整的墙壁,想办法爬到窗子上,用手抓着栅栏,艰难地往外看去,没有看到人,她忍不住朝外喊:“老爹,我在这过得很好啊,你不要劫狱啊!” 外头的人听到这话不由手上一顿,抬眼便看到她扒着栅栏,挤在窗台上,全靠下巴撑着,十分滑稽。 “我真的没事,里头有好吃有好喝的,还有一大床棉被,真的很好,隔壁邻居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刚刚还跟我讲故事呢。” 「……」没听到回应的橘茜有些狐疑,扭头极力往外张望了几眼,才见到站在树下的那一道并不明朗的身影。 那打扮,尤其是一条腿的绷带以及另一半露出来的匀称白皙的小腿,就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的——“哦,宁次少爷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立马就变了,不咸不淡,就好像在说天气真不错的废话。 宁次于树下往前走了几步,彻底暴露在月光下,少年长发飘逸,面容清俊。 “你真的杀人了吗?”他问。 「杀人?」她像是听到笑话,而后轻笑,“我在这,连蟑螂都不敢踩。” 这是实话,杀蟑螂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老爹比较合适。 宁次抬头望着她,橘茜觉得这个角度看他的脸。尤其是迎着轻柔的月光,那张脸更美丽了。 她一直觉得,白眼更适合在月下生活。 难得有点闲情逸致,她艰难地欣赏了好一会,却见少年皱了眉:“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最好不要对审讯班的人撒谎。” “等他们查明了真相……应该会放你出来的。” 听着少年有些别扭的语气,橘茜轻笑:“所以你是在安慰我吗?” “说什么蠢话,我只是不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杀人而已。”宁次反驳,脑袋却别向一侧,神色有些不自在。 橘茜吹了声口哨,并没有因为他——傲娇的话感到恼火,相反她觉得宁次能说这种话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瞧得起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顿了顿,提醒道,“我现在是嫌疑犯吧,跟我走太近不好,还是保持点距离,免得连累你。” 「橘茜!」 少年懊恼地喊住她。 忽然想到,在医院的时候她装作不认识他,原来是在避嫌,怕拖累他。顿时宁次心情有点复杂。 橘茜脚上蹬了几下,她抓着木栏杆有点累了,便道:“我知道你这人听不进劝,但这次不一样,我的事你插不了手,如果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的话……” “帮我照顾下老爹,拜托了。” 说完她没了体力,直接跳了下去,就是牵扯到伤口,痛得在地上打滚,龇牙咧嘴的。 她在心里大骂了起来,要是那些王八蛋上赶着给她定罪,她就跟他们拼了,能拉一个是一个来给她垫背! 第11章 如果是这个年纪的橘茜恐怕早吓哭了。但她是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早就学会了麻木。 她就不信,她一个麻瓜,他们能给她定罪。 …… 深夜。 睡到一半的橘茜被推醒,半睡半醒之间被带进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黄发马尾男,她认出来了,正是解析班的大佬,井野的父亲。 看来还是躲不掉那个“心??转身之术”了。 没记错的话,将来这位会在忍界大战光荣牺牲,现在却要审她一个小卡拉米。 她顿时有些茫然,作为上帝视角看这些纸片人果然是抽离的,此时此刻的经历让她对这些所谓「正义」的角色完全信任不起来。 只见男人走近,将手盖在她的脑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他的长相有点严肃吓人。让她回忆起自己的父亲,少有的几次见面,父亲总是这样板着一张脸,她就好像是什么罪人似的。 感觉到有股力量在侵蚀她的精神,她没有任何反抗,也闭上了眼睛。 爱咋咋地吧。 她忍不住想,就这样读取记忆,攻击精神什么的,她会不会在审讯后变成个傻子?——那样的话,估计就没人能阻止老爹在木叶买房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老爹会不会跟野村太太商量,把她配给太太的傻儿子。 嘛,反正都是傻子,凑合着也能过吧。跟着野村太太好歹不愁没菜吃。 她失去意识前,默默地想着。 虽然一遍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闭上眼的同时,她的眼角还是溢出了恐惧的泪水。 …… 橘茜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这次倒不是在牢房里醒来的,而是在医院里。 一旁是趴在床边守着她累得睡着了的老爹。 只是一会没见,感觉他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橘茜心疼得不行,但这会浑身没力气,喉咙干得冒烟,她便轻轻推了推他。 外头的大树上仍站着那名长发少年,在看到人醒来后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许。 暗部和解析班班长亲自下场调查,最终还是还了她清白。 就是具体的调查内容只有火影和参与调查的人知情。 他的确好奇,但也知道这件事不是他能介入的,也只能就此收手。 也不知道她在接受审讯时有没有吃到什么苦头。 以她的性格,恐怕一会就会抱怨个不停吧。 她总是这样。 病房里的少女安抚着养父,一边强调自己只是配合调查,在里头好吃好喝的,过得好得不得了。 闻言宁次沉默了。 监狱里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那晚他确认过她的情况,知道她在里头吃了不少苦。 可她却笑得满脸春风得意,还说很怀念在里头的经历。 骗人。 他忘了她其实胡话张口就来。 这么多年来,哪怕她几乎日日都来找他,但其实他们之间从未交心。 她总说他们是朋友。 他却觉得,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朋友的位置上。 想起那日在医院里醒来时她淡薄的样子,以及她被暗部带走时路过他身边时的冷漠疏离的样子。 这个爱撒谎的骗子,真是让人越看越不懂了。 …… # 第10章 #1 橘茜顺利出了院,不过在蹲大牢的时候受寒感冒了,加上身上还有伤,被迫躺了半个月。 除了扭伤的脚还有些不适。 出了这种事,老爹说什么也不许她再出去搞钱了。 清闲下来的橘茜一点也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焦虑起了未来。 又是一个阳光洒满窗台,温暖的午后。 橘茜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从那件事后,她几乎没睡过一次好觉。不管是晚上,还是午睡,她时常做噩梦。 遇险的细节她记不清楚,但这些天她在梦里却梦到了支离破碎的片段,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审讯的后遗症。 那个男人下手很重,她几乎是拼了命地抵抗,好在她手里有刀,趁其不备的时候反划了他一刀,然而却被他一巴掌扇到左脸。 那一巴掌太过猛烈,直接打得她脑袋嗡嗡响,摔倒时还扭伤了脚没准她短期失忆就是被这一巴掌打出来的。 后来的事她不记得了,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凭借双手双脚爬上那棵大树的,意识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树上了。 这番说辞,别说木叶的人不信,她自己都觉得扯淡。 大概,或许,可能她在挨了一巴掌后,肾上腺素极速分泌,以至于她突然猴子附体不知不觉地就爬到树上去了——她反正是这么理解的。 到底事实如何她也不太在意了,结果有惊无险就行,栽过一次跟头的地方她不会再踏足。 她纳闷地翻了个身,一手搭在额头上,面色有些苍白。 只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带给她的几乎是灭顶之灾了,不敢想之后要是佩恩来了,她和老爹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她长叹口气。 接下来得把握好剩下的时间。 …… 在家消沉了几日,橘茜终于是踏出了房门。 到了位于村子中心的公告栏,上一次来这三代还健在,真是物是人非。 她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一份份委托单,几乎没有适合她的工作。 她需要不少钱。 离开木叶各方各面——都要用到钱,别的可以不思考,但钱一定要搞。 公告栏旁边是楼房的入口,她站在那看委托的功夫就已经有不少忍者路过。毕竟这栋楼上是派发任务的村长火影。 搞了这么久,她甚至连见一面火影的资格都没有。 审讯的事是底下的忍者接手的,又或者说如果到了见火影的地步,她应该真的完了。 又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委托单上,不让自己去思考其他有的没的。 就在她集中精力看榜的时候,忽然后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去,对上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 然后她的注意力被对方身上的绿色紧身训练服所吸引——这不是小李,洛克李嘛。 全村这副打扮的也就他师徒了,很好认。 “你是宁次的好朋友吧,上回我看到他很关心你。”小李主动跟她打招呼。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你出事那天我和宁次在比赛呢,我们是一组的伙伴……” 听着他充满热情的自我介绍,橘茜觉得自己光是看着他都来精神了,果然高能量的人是会感染人的。 “啊你好你好,我是橘茜,上回很感谢你们救了我。” 随后她简单地一笔带过自己和宁次的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深厚的关系。 小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那个火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她身上烧穿两个窟窿,橘茜淡人一个,体面地微笑着任他打量。 她并不排斥小李阿凯这类充满能量的人。反而因为自己懒散,看他们激情四射会很治愈。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宁次啊,最近那家伙老是找不着人。”小李问。 橘茜摇头,不过她能给出建议:“你可以去他家的训练室瞧瞧,他一般都会把自己关起来训练……哦,现在不一定了。” 经历过太子嘴遁后的宁次「痛改前非」,接纳了太子妃雏田,这时候没准忙着为太子妃的燃起来的事业心发光发热呢。 她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一回事,雏田因为过度劳累眼睛暂时性失明,宁次那家伙各种贴身守护,场面那叫一个男默女泪。 小李了然地点头,又注意到——了一旁的公告栏上贴满的委托,不由好奇地关心了两句。 橘茜没打算告诉他真相:“你有所不知,我家穷得叮当响,不像宁次还是个大少爷,就算是分家也不愁吃穿,我啊……想要努力活着,只能靠这一双手了。” 她的演技很拙劣,也几乎是在棒读。但一番话却让李洛克共情地落了泪,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能明白你的苦衷,生活处处都是挑战,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迎来春天。” 「……」啊,她其实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不过她不忍心打压激情澎湃的少年:“人生就是这样,正所谓天道酬勤!” “加油啊,勇敢直面生活的坎坷!”小李激动地流下了两行泪。 头上乌鸦「啊豁啊豁」地飞过,底下两人自顾自发光发热,一旁路过的宁次顶着一张极度不耐烦的脸快速走过,只想当做不认识这俩人。 但走过时,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时不由眉头一皱。 李洛克一看到宁次,立马缠了上去,橘茜没什么心思继续闹下去,便转头要继续筛选委托。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偏过头去,没有多少意外地对上宁次那张漂亮的脸。 第12章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宁次这张脸真的太合她的审美了。 今天在太阳底下也闪闪发光的哦,美少爷。 「你很缺钱?」宁次问。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冷热,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不耐和懊恼,只能说少年还是长大了。 不止是内心长大了,个子也拔高了,这才多久没见,他居然又往上窜了不少,真不愧是有钱大家族的少爷,虽然是分家的。 「家里困难?」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却还是继续问。 仙品! 美少年虽然在月光下很美好,但其实在日光下也是另一种仙品,整个人白白嫩嫩的。但脸皮薄得很,这会已经被她盯得脸颊发红,纯情又腼腆得很,不愧是羞羞太子妃的堂哥,一样的脸红基因。 她欣赏了一会,才道:“家里穷是这样的,宁次少爷您理解一下。” 闻言宁次皱眉:“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啊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 「你……」他也没想到橘茜不按套路打直球,被戳破心思的他冷下了脸,嘴硬道,“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讲过。” 说完便要离开。 看着他气鼓鼓转过身去,橘茜只觉得可爱,这都多久没有好好逗一逗他了。果然看傲娇美少年拧巴起来最有意思。 …… 回到家以后的橘茜心情不错,她在榜上看到几个可以尝试的工作,都在村子里,还不是很远的地方,明天一早打算去店里问问。 她在家一直等着老爹下工回来。 因为她出了那事后老爹近来变得有一些消沉,她花了很多时间才让他稍微放下些,但她知道老爹仍是沉浸在自责中。 她也是拖了很久才想着去找工作的事。 过了一会,玄关传来动静,橘茜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笑着正要说话,却见老爹春风满面地放下了工具包,十分愉快的样子。 她有些疑惑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去洗了手,忍不住问:“今天捡到钱啦?这么高兴。” 老爹按耐不住兴奋,洗过手后拉着橘茜到客厅的椅子坐下,然后满脸神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红本来,直接打开——橘茜有些没反应过来,像是患上了阅读障碍似的,缓慢又吃力地看着那摊开的红本上明晃晃的几个字。 她咬着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不。 她一定是看走眼了。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定睛一看。 依旧是明晃晃的那几个大字,她只觉得眼睛突然刺痛。 心里就好像被雷神之锤敲中,她缓缓抬头,愕然地看向老爹:“老、老爹,你哪来的房子?” 老爹满脸喜色,以为她是惊喜过了头,便献宝似的把本子往她手里一塞,笑着解释道:“你出事以前我就一直想买个房了,尤其是你出事以后,我忍不住想火影大人之所以会怀疑你,肯定是因为你是个孤儿,在这没什么根基。所以我想有套自己的房子的话你也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在村子里生活了!” 橘茜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抖着手去抓老爹,说话时嘴巴都在哆嗦:“你,你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老爹挺起胸膛:“这些年存的钱都砸进去了!为了小茜你老爹就是搭上这条老命都值得!” 橘茜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脚上发软,她捧着那本红本,看清上面的地段后,整个人抖成筛子:“这个地方就是花光我们所有的积蓄也买不起吧?” 老爹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坦白道:“确实不够,也就够个首付,剩下的……我四处借借凑齐了。” 「多少?」橘茜抓紧红本,就快把本子撕烂。 老爹脸色局促,支支吾吾地承认:“不,不多,连本带利也就30年。” 啪! 橘茜一脑袋磕在了地上。 老爹吓坏了,赶紧去扶她,橘茜却神神叨叨地一边磕头一边哀嚎:“我还是去死吧,在木叶买房就算了还背上了30年房贷,我果然活着就是罪孽,我该死!” 这一刻开始,橘茜的世界彻底崩塌。 …… # 第11章 #1 六月的雨,绵绵霏霏,如蛛网缠绵,织就漫天迷蒙。 老爹买的房子是间闲置了许久的二手房,占地不大但楼层高。因此在这一带都是带大院的豪华宅邸间显得有些突兀。 橘茜撑着伞站在房子外,心情极度复杂。 看着檐角水珠连绵坠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密的鼓点,积水倒影里浮着一双白瓷般的足踝,暗绿苔痕顺着石缝爬上木屐边缘。 空气里漂浮着水腥气,湿润饱满的潮意,黏在皮肤上仿佛凝成一层令人烦闷的薄膜。 撑着一杆半旧不新的伞,少女火焰般的长发在灰蒙雨幕中洇成暗红,她仰头注意到了屋檐一角——残破蛛网上,蜘蛛倾尽全力用八足紧攥摇摇欲坠的银丝,恰似溺水者攥着最后的浮木。 她下意识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伞沿水帘模糊了她的面容,站了一会,终是转身离去。 拐角处传来细微叹息,长发少年自阴影中现身。水顺着他冷玉般的面庞滑落,浅紫色瞳仁倒映着那抹渐远的红。 会在这遇到她完全是意外,不过是任务结束归途,却见她静默地伫立在雨中。 原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去他家找他,却不想她在那一站就是好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 不过她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大好,以往红润的脸颊褪成苍白,眼下泛着淡淡青影。即便在遇险后她都没有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这样的她很难不让人担心。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如游魂般穿过长街,任凭双脚走着。直到她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到了拱桥中央,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 她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那可是三十年的房贷。 这个数字在她喉间凝成冰棱。 三十年,足够战场吞噬万千性命,却要他们父女二人用最安稳的年岁,换取随时可能被炸成齑粉的栖身之所。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力过。在这忍术即真理的乱世,谁在意流水一样的平民? 橘茜忍不住发抖,又气,又烦,又无奈。——桥底下河水裹挟枯枝碎石腾涌着,她忽然觉得这湍流与忍者世界某种角度上来说是一样的——弱者连选择沉浮的权利都没有。 她无言地望着底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法适应这里的生活。 雨丝沁入睫毛,寒意侵蚀着她的身体,恍惚间仿佛又回到阴冷监牢里。 明明是受害的那一方,她至今仍时不时噩梦纠缠,由头至尾,那些肆意对待她的人,都没有过问过一句她的感受。 明明她是受害者,却稀里糊涂地被抓去蹲大牢,也稀里糊涂地被一堆人围着审讯,然后稀里糊涂地被放出来。 甚至不知道此刻背后有没有忍者在监视她。 还连累了老爹背上了那么多年的债务,就为了让她在这鬼地方有个狗屁归属感。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伞柄倾斜,雨帘裂开缝隙。她怔怔地望着底下的激流,看着那被裹挟着不断在水涡中翻腾挣扎的小树枝,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看树枝有被卷入水底的趋势,她有些闹心。 而就在这时,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擒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她恍惚地回过头去,少年脸上浮着水光,湿发黏在颈侧,浅紫色瞳眸与雨幕融成氤氲的雾。 那只手握着她细小的手腕,紧紧的,带着一丝焦虑。 “你想做什么?”声音裹着雨水的冷意,尾音却泄出几不可察的颤抖。 橘茜歪头打量这张堪称艺术品的面孔。 在雨中湿身的美少爷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滚落,濡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阴影。 她主动走上前,将伞面倾斜过去,嘴角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好巧啊,宁次少爷。” 宁次怔然望着突然靠近的她,带着些许湿意和暖意,她身上淡淡的一股香味袭来。 似乎是橙花的香气。 刚刚的怅然此刻荡然无存,仿佛是他的错觉。就见她嗓音轻快地又问:“你们忍者都是钢铁之躯吗?” 说着,一方浅黄色的手帕突然贴上脸颊。他本能后退避开,却见她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指——尖隔着丝帕抚过护额边缘。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雨珠,以及深灰瞳孔里转瞬即逝的暗流。 她手上一顿,心里想的却是底下的笼中鸟。 以前他都是拿绷带缠着的,孩子性格傲,拿到下忍护额后更是不离身,所以她从来没看过那个。 第13章 不过也只停留在想的层面,要是说想看看,美少年肯定炸毛。 她收回手时,帕子已浸透雨水,索性不要了,直接塞到他手里,打趣道:“淋雨可是会秃头的哦。” 戏谑的神情与方才桥上的彷徨判若两人。 少年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浅黄色手巾,皱眉要还回去,她却先一步拒绝:“都弄湿了,我不要。” 少年攥着湿帕立在原地,看她走向桥头。雨幕中飘来轻盈的尾音:“对了,我们现在是邻居。” 少年跟上去:「你说什么?」 “怎么?就这么不欢迎我吗?”少女嘴角微扬,深灰色的瞳眸中有潋滟水光浮动。 头顶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少年望着眼前那与周围灰蒙蒙一片格格不入的火焰般的红色。 那股子淡淡的香味似有若无,掺杂在湿润的水汽中,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 半个月后。 老爹满怀期待地把宅子翻新,带着橘茜一同住进了日向分家宅邸隔壁的独立三层小屋里。 橘茜虽然万般无奈,但也不好驳了老爹满腔的热情,所以翻新她也是积极参与的。 她的房间在最上面那一层,这附近都是传统的日式宅院,普遍比较矮,没有比她家还高的房子了。所以她的房间视野一绝,甚至能俯瞰整个日向分家宅子的后院。 虽然但是,她没有窥探别人生活的喜好。不过偶尔看看美少年的话倒还是不错的。 搬进来以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起码老爹通勤时间大大缩短了,她也能晚上出门了,且不用害怕会碰到死的或者活的宇智波。 乔迁那天,野村太太带着儿子太郎来送行,两人都很舍不得橘茜。 但住在这的人都心照不宣,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没人会在这定居的。 老爹特地起早给邻居做了点心,不愧是——心灵手巧的匠人,干得了粗活,也捏得了馒头。 橘茜看着那一大盘红豆馒头,忍不住感叹,老爹如果不是带着她,必定能凭借手艺在木叶讨个老婆过好日子的。 除了日向,附近有三户邻居,老爹把点心装好就打发她去日向家慰问,自己则是去另外三家混个脸熟。 橘茜抱着盒子,轻车熟路地往隔壁大宅子去了。 过去的那些年,她几乎一有空就会上这来,日向分家虽然受制于宗家但派头也不小,后宅更是大得离谱,不过她已经把路线烂熟于心了。 就是开门的佣人也跟她熟得很,见到她都是默认来找宁次的。 她本来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但盛情难却,她没拒绝,便想着看看美少年也不是不行。 日向宅的回廊仍飘着陈年线香气息。训练室木门洞开,大老远就能听到里头的动静。 她脱掉鞋子,跳上走廊,一如往日那样走向广间。彼时宁次正握着雏田手腕调整姿势。宗家大小姐踉跄时,他扶住那截细腕的手势,与那日桥上擒住她时如出一辙。 雏田显然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就算吃再多苦也没能打破天赋壁垒。 她其实对这种人很没辙。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也遇到过这种埋头努力结果还是不得要领甚至一事无成的人。 这里是少年漫画,努力了就值得尊敬。但在现实世界里要远远残酷得多,努力学习了也考不上好的学校,努力迎合别人也没有被人们所接受,毕业之后奔波游走,失业,被社会淘汰,一味地指责自己,埋怨社会,最后自暴自弃。 她自认为不是个积极正能量的人,所以她对这种人都是敬而远之的。 她印象里的宁次,是个对命运不公而愤懑但却被迫磨平棱角的少年。身为天才的他靠天赋习得了宗家的密学,却苦于分家身份的掣肘而无法得到认可,就连引以为傲的白眼也有死角。 那个说服自己屈服于命运的不甘少年,此刻正手把手教导着他所羡慕所妒忌的宗家大小姐。 看着怪讽刺的。 明明是个骄傲的少年,最后成了他人的嫁衣,本该灿烂的一生,却结束在了最灿烂的年纪。 最讽刺的是,那个该死的作者还——在拜访中说了宁次是丘比特的地狱笑话。 想到这,橘茜没办法直视那对兄妹了。 里头,雏田又一次绊到自己的脚摔倒,宁次收手,深吸口气,正要对底下的雏田说话,却见底下人神色有异。 “宁次哥哥……有客人。”雏田怯生生的提醒让他蓦然回首。只见逆光倚在门边的红发少女举起食盒晃了晃。 他面色一愣:“你怎么来了?” 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来过了,他都忍不住意外,曾经天天来报道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所以她是专程来找他的? 擅自地来,又擅自消失,现在又来,从来都是那样随心所欲。 雏田艰难地起身,怯生生地看向门口的明艳的红发少女,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向兄长。 宁次转头对她说:“雏田大人,今天先这样吧。”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雏田心里好奇但又怕生,只能应下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要离去,结果因为脱力直接摔倒在地。 宁次走没几步,听到后头的声音,忙回过头去,看到倒地不起的雏田,摇头叹了口气。 随后折回去把雏田抱了起来,轻声打断了她的自责,走到门边时,他扭头看着橘茜:“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抱着雏田绕过去往宅子另一边走了。 橘茜看看手里的盒子,站在走廊上面朝庭院,这个方向恰好能看到自己的房间。 那个位置,是不是能很清楚地观赏他们兄妹激情对练? …… 宁次安顿好雏田折返,走廊只剩食盒与未散尽的橙花香。 他走上前蹲下,打开盖子,里头整齐地码着六个漂亮饱满的红豆馒头,圆润似满月,褶间还精巧地点着朱砂梅。 他才想起她说要搬过来的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站起身往隔壁的楼栋看去。 少年皮肤白皙,一双浅到几乎透明的眼眸瞧不出任何情绪。 橘茜走在回去的路上,笑着跟日向家的佣人道别后便往隔壁走去,刚走几步,就看到老爹灰头土脸地从隔壁家出来。 老爹低头抱着食盒,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笑了笑。 面前——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瘦小,却十分有力气,木叶遭遇九尾袭击后他积极投身于重建,一双手布满老茧,却十分灵活。没有他开不了的锁,也没有人能做出比他还好吃的馒头。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世界,只有他,把她从灾难中的废墟里抱出来,用那不算宽厚的脊背支撑起整个家,替她遮风避雨。 老爹看到她,面色一滞,而后讪讪一笑:“你去日向家……还顺利吗?” 少女嘴角扬起一抹笑,语气轻松道:“那当然了,日向家少爷是我好朋友。” “不像老爹你太逊了,居然胆小得都不敢跟邻居打招呼。” 男人摸了摸脸,不甘示弱:“他家的屋顶还是我修的呢!” “是是是,木叶的房子就没有不是您参与重建的,可以吧?”橘茜走上前,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今天咱们搬家,说什么也得一起吃顿好的,唔……要不吃火锅?我想吃牛肉!”她提议道。 老爹立马来精神了:「那必须的!」 父女俩笑着回了家,把一切关在了身后那扇门外。 …… # 第12章 #1 曾经橘茜在网络上冲浪还嘲笑过在木叶买房的热梗,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她成了当事人。 从前住在宇智波根据地附近,生活虽然有诸多不便,但起码远离冲突,算是比较安全。 现在跟日向家做了邻居,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运气不好碰到他们仇家,她就一炮灰,没准刚好路过也被抹脖子。 虽然这么想有点杞人忧天,但她内心的不安和烦闷因为老爹买房这事达到了一个高度。 还有一年多,鸣人就要从自来也那修行回来了,疾风传里死的炮灰数不胜数,她只希望里头没有她和老爹。 这天,老爹早早上工去了。橘茜因为身体不适便在家里休息。 自从买房后老爹干起活来更加有劲了,每天都忙到天黑了才回家,她也认真学习打理家里的事务,这半年好歹厨艺精进了一些,但不是很多。 另外,她大概在蹲大牢那晚冻着了身体,自那以后每个月大姨妈造访时都会痛得死去活来。 今天就是痛得下不了床。 这边的世界没有针对生理期的止痛药,卫生巾倒是有的,依旧是为这里奇怪的科技树无语的一天。 在原来的世界,橘茜也有手脚寒凉的毛病,每个月基本上都是靠止痛片撑过去的,没想到换了个身体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老爹中午回来过,带了午饭,不过她没什么胃口,撑着吃了几口后便谎称认床没休息好便上楼休息去了。 第14章 在床上挣扎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是沉沉睡下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身体舒爽了一些。但小腹仍是隐隐作痛,她起来给自己倒了水喝,打算回房间继续躺。 正打算开个窗子通通风的时候,便听到底下有人的呼喊声,声音很规律,听着应该是在训练。 虽然她住三楼,但楼下的声音还是能听得见的,她开了窗靠在边上往下看。 她有很严重的恐高症,但在家里那种恐惧感会减轻一些。 只见隔壁日向家的后院里,宗家大小姐正和分家少爷激情对练中。 不,说是对练,倒不如说是单方面虐杀——宁次这人太认——真,哪怕手下留情都压迫感十足。 柔柔弱弱的雏田被一次次击飞,然后咬咬牙爬起来,身上哪怕已经狼狈不堪,仍是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真不得了。 有这干劲,难怪追到了太子。 她兴致缺缺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然后雏田飞出去。 橘茜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一次不行的事,她就再也不会做第二次。因为她不喜欢失败和强迫自己做不喜欢和不擅长的事情。 她讨厌挫败感。 她无聊地趴在窗台上看起了晚霞,底下激情对练的兄妹俩的呼声时不时飘过来,她捂着抽痛的小腹。因为生理期情绪波动大,此刻她对一切事物都厌弃到了极点。 讨厌那天上飘着的那无拘无束的云,讨厌飞来飞去自由自在的鸟,讨厌底下……那对活蹦乱跳的兄妹。 毁灭吧,世界。 或许是感应到了怨气,宁次下意识看向隔壁,恰好和散发黑暗气质的橘茜对上了眼。 他视力极佳,一下就注意到了她毫无血色的一张小脸,同时眼神中似有哀怨。 他愣了一下,就见她关上窗扭头离去。 她看起来太不对劲了,认识她这么久,基本上看她都是生龙活虎的样子。除了上次受伤,什么时候见她这样虚弱过? 不对。 她是身体不适吗? 宁次心里揣满了疑问,仅仅只是一眼,他就没了其他心思。再看天色渐晚以及跌坐在地喘着气的雏田,他叹了口气,道:“雏田大人,今天到此为止吧,您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也不必过来。” 雏田一听,以为是自己太弱了招致他的反感,当下紧张得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坚持。 宁次有些无奈,安抚道:“这段时间您的身体没有得到彻底休息,这样下去对您一点帮助也没有,适当的调整也是训练的一环。” 雏田听他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红着脸松了口气,然后连连道谢,笑着走了。 宁次站在院中看她远去的背影,而后转身面向隔壁,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无声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他说不上来。 从她再也不来找他——那时开始,他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晚上。 宁次洗漱完路过庭院,下意识又往隔壁看去。 她家的屋子是三层复式结构,在这一带显得有些突兀,而她的房间在阁楼,他这几天有远远看到过她几次。 今天她的房间没有亮灯,已经是这个点了,瞧着不太对劲。 他想起傍晚时不经意扫过的那一眼,她面色憔悴地趴在窗台上,神情恹恹,眼里透着不满。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前阵子那个雨天,她撑着伞站在雨中,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有些恍惚。 此刻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因为她的事忧心着。 沐浴在柔和月光中的少年看到了窗边挪过来的一道身影,看清了她的手势后,不自觉瞳孔一缩。 下一秒,人已经越过宽敞的庭院,闪身至隔壁楼顶,徒步缓缓走到她的窗边。 橘茜也有些意外,自己不过是心血来潮,看到他在庭院看过来便随便招了招手,没想到这小子像是会瞬身术一样一下子就到了她跟前。 明明是夏夜,她裹着毯子趴在窗台边,懒懒地望着窗外的身影,眼眸中光华流转。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看他了,真漂亮的脸啊,这就是所谓的月下美人吧。 “你在做什么?”宁次注意到她整个人都蔫蔫的。 “唔,晒月亮算不算?”她双手搭在窗台边,脑袋轻轻枕在双臂上,有些无力地眨眨眼,嗓音也不似平常那样有生力。 其实是因为白天睡太久了,这会睡不着,但身体实在不舒服。 少女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圈阴影。 看她精神实在欠佳,不由问:「你怎么了?」 她架起一只手来,撑着脑袋,恹恹地看着他:“暂时死不了。” 就是流七天血罢了。 看得出她在强撑,他不免皱了眉:“这种时候别开玩笑了,你总是这样。” 记忆里她张口闭口没一句真话,就喜欢胡说八道,以至于从来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橘茜刚想逗他,突然下腹一抽,顿时脸上一抽,颗颗豆大的汗从——额上冒了出来,她又趴了下去。 看着榻榻米上的人缩了缩,宁次心下一紧:“喂,你怎么了?” 看她两只手握的紧紧,骨节都泛起了白,他忍不住上前,在碰到她之前犹豫了一会。但还是伸手探了过去,手下一片凉意。 这种天气,她裹着毯子,出了这么多汗,还身上发凉,已经很不对劲了。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宁次道。 下一秒橘茜反手握住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抿起的唇瓣,他愣住了。 “我不要紧,只要休息下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老爹再担心了。 “你这样怎么可能没事?”宁次眉头皱紧,“难道是之前受伤的后遗症?”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宁次当即发动了白眼,却依旧在他身上察觉不到任何查克拉的流动,他咬了咬牙:「别逞强了。」 说着便跳进了她房间,作势便要抱起她。然而下一秒她却忽然整个人紧绷了,然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先别说话。」 她似乎在紧张。 宁次还维持着伸手要抱她的动作,她整个人都靠了上来,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撑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柔若无骨似的。 宁次吃惊之余,却嗅到了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橙花香味,那头漂亮的的红发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 接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茜,你晚饭没吃多少,没关系吗?”老爹的声音响起。 少女身上的温度将香气熨开,宁次紧盯着她有些牵强的表现,并没有反抗。 只见她扯了扯嘴角,故作精神道:“我都说了讨厌胡萝卜哦,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爹你偷偷往汤里放胡萝卜了。” 门外老爹咳了一声:“你这丫头舌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知道了我明天不会放了,你现在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不用啦,我不饿。”橘茜的嗓音很活泼轻快,就像平时那样,听不出一丝异样。 如果不是她疼得在颤抖,宁次也要被她糊弄过去。 话说,她明明很会讨好长辈,原来也会任性挑食,这倒是很意外。——打发走了老爹,橘茜整个人脱了力,往宁次身上一栽,刚刚的精神面貌不复存在。 “这种时候了还逞什么强。”宁次扶着她。 少女的身体有别于男性,是柔软的,仿若无骨,怀中的香气更加明晰,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能扶我去床上躺着不?”她气若游丝地靠着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挨得这么近才听得清。 因为痛经,加上一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整个人无比虚弱。 宁次听她的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角,疲惫地问:“说起来,你们忍者是不是有那种压缩……呃,听说是那种吃了可以补充体力的东西。” 「兵粮丸。」宁次淡淡道。 “啊,对,那玩意好吃吗?给我来一个?” 宁次身上刚好带了这玩意,说着便从兜里取出,橘茜看着他手里的小丸子,有点好奇,但往上一看,发现他皱着眉并不信任地审视着她。 “我认为你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少年沉声道。 橘茜摊开手掌,坦然地看着他:“我今天一天什么也吃不下,还想吐,肚子也饿,睡也睡不着,你给我吃吃看那什么兵粮丸看看。” 她也是急病乱投医,痛经这种事除了止痛药基本全靠正气捱过去。 宁次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把东西递过去,橘茜接过来闻了闻,然后含进嘴里。 入口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还以为是糖果的口味。 然后她咬了一口,还没咬碎,里头的味道散了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在唇舌间即刻弥漫开来。 第15章 她本来满怀期待的一张小脸都扭曲了。 下一秒,她把东西吐了出来,不满地瞪着手里的那小玩意。 宁次皱眉有点嫌弃地看着她。 「好难吃!」她看上去命苦极了。 “本来也只是应急充饥的食物。”他解释道。 橘茜此刻极其不待见他,尤其是姨妈情绪爆发,看他在边上亭亭玉立事不关己的样子,她脸一垮。然后把丸子往他身上一丢,翻了身背对他。 宁次没想到她会发脾气,也没想过她会把东西砸过来,一时忘记闪躲被她砸了个正——着。 顿时也有些怒意:“你这家伙简直无理取闹!” “对啊对啊我就是无理取闹,你不要管我了。”她有些哽咽的声音传来。 宁次一愣,再听到低低的啜泣声,他也忘了生气,有些手足无措。 少女背对着他躺着,肩膀时不时轻颤。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更不知道能做什么。 最后,他有些心虚地道了歉。 「对不起。」 那头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低声呜咽。 他有些莫名其妙,但气势已经没了:“别哭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那头终于转过身来,小脸苍白,鼻头眼眶都红红的,声音低低的:「你好吵。」 宁次突然很想把她和这张床都劈了。 但看她一副难受的样子,只能压下心里的不适:“所以你是哪里不舒服?” 橘茜抹了抹眼睛,有些没耐心地敷衍道:“我痛经啊,痛得快死了,你不要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跟我说话,让人很火大。” 「……」少年有些恼怒她的语气,但很快消化了她说的话。 随后涨红了脸。 这种事距离他太遥远了,他也从未接触过身边的女性会有这样的情况,天天似乎每天都很有元气的样子。 “所以……这对人来说是正常的情况吗?”他有些迟疑,还是问出了口。 “正常?正常个鬼!我现在想把木叶炸了知道吗?”少女脾气异常火爆,偏偏说话中气不足,看上去像是处在弥留之际。 “该死的,偏偏是木叶!” 买房买房,买哪里不好?偏偏是木叶,堪比乌克兰! 宁次听不懂她的抱怨,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她没了一开始那副悲观消极的样子,他也算是放心了些。 起码还有力气发火,不算太差。 “那什么兵粮丸难吃得舌头都麻了,难怪你们是忍者。”她开始无差别抱怨起来,“打工已经够苦了,准备点甜食也比兵粮丸强。” 「……」宁次无比后悔,今晚就不该多此一举过来看看她。 …… # 第13章 #1 次日。 执行完任务归途中,天天注意到宁次状态不太对,这对平常冷静自持的人来说并不常见。 交接完任务后,李明显想找宁次再锻炼一会,通常这两人在训练的事上很同频,但今天宁次却拒绝了。 当然,李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当下便开始纠缠宁次,几个来回下来,天天有些看不下去,赶紧出来调停:“跑了那么远的地方出任务,已经很累了,不如找个地方喝喝茶放松下吧?” 李下意识摇头,宁次却点头了,看到宁次去,李也一口答应了下来,满脸都是对加训的势在必得,宁次习惯了视而不见。 天天带着两人去了一家甜品店,到了地方宁次认出了是之前橘茜坑了他几串三色丸子的店。 三人在门口的长板凳上坐下,不一会老板端着丸子串串出来。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头上扎着布带,腰杆挺得笔直,看上去很有精神派头。 当时,橘茜满脸开心地接过老板递来的串串,笑着说老板的串串是世界第一好吃,把老板哄得多送了一串。 真是胡说八道张嘴就来。 天天也是听说这家店很有名气才想着过来试试看,结果看到宁次和老板已经聊上了,不由有些意外。 “宁次你之前常来么?我看老板认识你的样子。”天天惊讶道。 老板走后,宁次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故作平静:“之前来过一次,没想到老板记性很好。” 主要还是跟他打听橘茜的事,毕竟那之后她就成了这家店的常客。因为能说会道,颇受老板喜欢,故而这阵子没来让老板有点担心。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宁次你很喜欢吃这些,仔细想想怎么可能嘛。”天天摊摊手,咬下一口丸子,“宁次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喜欢吃甜食的样子。” 「……」宁次捧着茶杯,优雅地喝了口茶,表情淡淡的。 一旁的李倒是荤素不忌,吃饱了才有力气锻炼:“一会一起加训吧,宁次!” 宁次:「我拒绝。」 坐了有一会,宁次又想起了昨晚的事,吃了——兵粮丸的橘茜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表情很夸张。 她吃这家店的丸子时不是那样的表现,整个人由内而外都很幸福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今天身体恢复了没有,难道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咬牙忍耐吗? 昨晚他算是被她轰走的,她的脾气实在太大了,认识她这么久也从没见她对谁发火过,他见惯了她从来都是笑嘻嘻满脸开朗的样子。 痛经什么的……是那么难受的事吗? 他不由偏头看向天天,心里腹诽,同样都是女生,天天从来都很健康,就没有过像她那样任性的时候。 只能说她是太娇气了吧。 吃饱喝足,三人就要离开。临走前,宁次找老板打包了一份丸子,出来时看到天天面露惊讶的样子。 “对不起宁次,我还以为你不吃甜的,还自作主张说了那么多。”天天愧疚道。 李则是竖起大拇指:“阿凯老师说了,男人就要坦坦荡荡的,就算喜欢吃甜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所以吃饱了就来跟我一起训练吧!” 宁次:「……」 宁次不想为这种事做过多解释,说了只会更加搞不清,把事情弄得更麻烦。 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天黑,他从房间出来,下意识看向隔壁的方向——今天倒是亮灯了,估计身体好转了些。 看了眼手里的纸袋子,纠结了一番,想到她吃兵粮丸时的痛苦面具,他还是决定给她送去。 正要绕路去前门,那头她房间的窗子拉开了,方才念着的人恰好出现在窗子后,气色瞧着比昨天好了不少。 两人对上眼,她撑着脑袋靠在窗台边看着他。 少年立住身形,抬头看去,手中的包裹突然像是有千斤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着给她带一份。 是因为她昨晚看上去很难受么?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这时,上头的少女朝他招了招手,少年面上神情不变,下一秒人已经掠过了院子,跳上了屋顶。 美少年,好身手。 橘茜不止一次为他的身手意外,刚刚还在那么远的人就好像会缩地成寸一般一下子到了——她的面前。 话说她刚刚又只是心血来潮看看他会不会听话,没想到招招手他又来了。 这不对啊,拧巴美少爷不应该哼一声然后扭头就走吗? 这一而再这么听话她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果然还是因为长大了觉得以前的傲娇都是黑历史了吗? 她有些惋惜地想着,就见窗外的少年把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看到熟悉的包装,橘茜眼睛一亮:“台久大叔家的团子!” 她也不客气,接过东西来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了包装,看着里头的的几串丸子,少女整张脸都明快了:“我的天,今天我还说想吃来着,太棒了吧!” 少女的嗓音里满是雀跃,她抬起头来,对上少年浅紫色的瞳眸,眉眼笑得弯弯的:“难道是大叔心电感应到了让你给我送的?” 「……」宁次有些佩服她无底线的脑洞,不过这会也没什么好说的,要他承认是他自己想给她带的不如要他的命。 见她已经高兴地吃了起来,他沉默地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要走,那头橘茜赶紧叫住他。 少年脚步一顿,回头就见她满脸笑意地望着他。少女面容轮廓圆润,线条柔和,眼睛总是圆溜溜的,像鹿眼般湿漉漉的,看着很是讨喜,此刻脸颊红润了不少,不再像昨晚那样苍白得吓人。 「谢谢你——」 她的嗓音轻快,活泼中带着雀跃,灰色的瞳眸中此刻倒映着他此刻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他没有应答,转身要走,然后又一次被她叫住。 少女捏着一根串串,歪着脑袋笑脸盈盈地看着他:“昨天我身体不舒服,可能说话不太中听。但看你没有生气还给我带回了好吃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少年别过眼,不去看她如花一样灿烂的笑脸。 第16章 “说到身体不舒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少女顿了顿,继续道,“我听说你们日向家擅长点穴,所以想问问有没有那种穴位点了能让我不痛经的?” 今天虽然没那么痛了,但还是不太舒服的,一想到每个月都要这么遭罪,感觉人生都没盼头了。 少年身形一滞,橘茜知道他不乐意了。毕竟小时候她也不是没问过类似的问题,但他似乎——很反感日向家的绝学被她拿来做这些事。 毕竟是天才,有自己的傲骨,她理解的。 “没有的话就算了。”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一件事问一次就够了。 说完,她低头咬了一口丸子,然后幸福地捧着脸,满足地感叹一声:“不管怎么说,台久大叔家的丸子太棒了,要是他有儿子的话就好了。” 闻言宁次不可思议扭头看了过去,显然是不理解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橘茜倒是满脸淡定从容,坦白道:“我也年纪不小了吧,将来也要嫁人的,提前给自己物色好男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完就看到宁次瞳孔地震中。 少女轻笑一声,撑着脑袋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也对,你还是小孩子,不理解很正常,再过个四五年吧,你大概就会懂我说的了。” 「不可理喻。」 宁次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跳下了屋顶。 橘茜愉快地又咬下一口团子,满足地哼了哼,悠悠地想着,刚刚开玩笑会不会太过了? 美少爷正是中二臭屁的年纪,一定不会乐意被人当成小孩来对待的。 嘛,只有小孩子才会执着想要变成大人。 成熟的大人,巴不得一辈子长不大。 #2 卧床躺了两天,橘茜想开了。 房子已经买了,贷款也背了,她和老爹算是强制跟木叶绑定了。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那不如摆烂了,好好想想怎么应对之后接二连三的灾难。 她有仔细盘算过,木叶真正遭受灭村之灾的也就那两三次,九尾那次已经过了,剩下的,她打算效仿三代殉村那次,在灾难到来之前把老爹支出去。 换个角度想,其实搬了新家也有好处的,起码地方干净敞亮,有事没事还能在楼上欣赏宁次的美色。 她甚至有想过之后房子要是被毁了是不是可以不用还房贷了? 她还美美地想,借贷的人要是不幸早逝的话是不是也不用还贷款了? 这么想,突然日子有了点盼头。 橘茜一直都是个活在当下的伪乐天派,拜拜了姨妈期后,她很快哄好了自己,甚至感觉自己的人生道路一片光明——这天老爹早早上工去了,前些日子他接了一个长期的单子,最近几乎早出晚归,橘茜每天都会做了饭给他送去。 不得不说新家地段牛逼,去哪里都方便,从前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如今缩短到了十多分钟,方便了她这种懒脚星人。 提着篮子送完饭,回家的途中,橘茜闲来无事便想着干脆去隔壁看看美少年回回血。 宁次每天都有早起打拳的习惯,动静不大。但她在楼上还是能听见,有几回她睡不着便起来看看。 就见少年在院子里激情打拳,挥洒汗水,也是很美好了。 不过她没有早起的习惯,也就见过两三次,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 所以他今天打没打,她也不清楚。 快到日向分家的宅子,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橘茜脚步一顿,看着那身影缓缓走向日向分家的大门口。 唔。 她来的不是时候。 太子妃要来的话她还是不去凑热闹了,不用想,二选一宁次肯定不会选择她。 她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于是她脚步一转,回了自己家,正打算关窗睡午觉,不经意一瞥,恰好瞧见从分家宅走出的雏田,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她以前就没少吐槽过,作为木叶大家族,日向一族的宗家大小姐雏田有点容易绑架。 虽然是个忍者,但她的年纪和资质已经摆在那了,也不知道她爸怎么想的,心也太大了,居然没派几个靠谱的护卫班跟着。 宗家的白眼跟分家不同,就算被杀死也不会毁掉,雏田可不就是个行走的白眼架子,不说绑架,直接被撕票也是有可能的。 她看着浑然不觉的雏田,目光落在了那可疑之人身上。 该怎么做? 放任不管么? 纵观整部原著来看,其实雏田的处境也没想象中那么恶劣,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跑龙套一跃飞升成了太子妃,她的人生某种程度来说是圆满的。 起码,她会活到最后,然后和暗恋多年的对象结婚,生子。 相反,橘茜自己不过是个炮灰中的炮灰,与其担心太子妃,倒不如担心自己。——虽然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但作为一个三观健全,在文明社会长大的靠谱成年人,她还是没办法对这种企图绑架幼女的行为坐视不理。 于是,她跑下了楼,赶在雏田经过之前出了门,叫住了她。 雏田对一头红发的橘茜是有印象的。不过两人并未正式打过招呼,她有些腼腆怕生地看着橘茜,怯生生地问:“请,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橘茜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拐角,那个可疑的家伙估计就藏身在那。如果不是她出来叫一声,估计雏田就会在她门口被绑走。 看着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小白花,橘茜有些苦恼地扶额,也不知道自己贸然介入会不会引起那人的注意。但做都做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于是她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温和地对雏田笑了笑:“你好啊,我是宁次的朋友,我有点东西想给他,不过没空,可以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吗?” 雏田红着脸羞怯地打量着橘茜,只觉得面前的红发少女为人热情开朗,笑容还很温暖,便没有多疑,然后点了点头。 “正好,你能来我家拿下不?”橘茜一边留神注意拐角处的动静,一边笑着说道。 雏田没什么心眼,一下子就被橘茜哄进了家,橘茜锁上门后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可能化解了一场绑架危机。 进门后的雏田有些唯唯诺诺地看着橘茜。 而橘茜看她那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突然有点火大,不说刚刚她被人盯上了而不自知,现在还傻乎乎听信他人三言两语进了不知底细的别人家。 她有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不管怎么样,还是给她趁机做下反诈宣传好了。 …… # 第14章 #1 傍晚时分,橘茜在楼上反复确定安全后便把雏田送到了隔壁。 分家的人正因为雏田失踪了一个下午的事急得不行,看到完好无损的雏田后纷纷都松了口气。 宁次今日是有外派任务的,刚回来就被告知雏田失踪的事,正要去找人,就听说了橘茜把人送回来的消息。 橘茜才跟其他人打好招呼,看到赶来的宁次,眉头一挑,这人还没出事就已经急成这样了,平时训练又没见下手轻点,真是拧巴的美少年。 宁次扫了眼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雏田,然后再看神情悠闲的橘茜,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 雏田在一旁怕兄长误会,结结巴巴地要解释,橘茜没耐心听她断断续续说话,便主动打断了她的话,将下午的时候简要地说给他听。 宁次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没人能想到在守卫森严的日向家附近居然有人能这么嚣张,这件事影响十分恶劣,同时也是对木叶的挑战。 橘茜看他像个一板一眼的小老头,忍不住嘀咕:“小小年纪,整天严肃得跟一把年纪似的。” 宁次听到这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本想说话,却看周围其他人都在,不由压下心里的怒意,先是冷静地吩咐分家其他人将雏田送回宗家宅,然后冷着脸拉着橘茜走了。 路上碰到不少分家的人,橘茜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宁次看在眼里,只觉得越发恼人。 训练室通常只有他一个人走动,不会有其他人来,他一路带她来此是为了方便说话。 到了地方后,冷面少年松了手,橘茜则是看了看被箍出一圈浅浅红印的手腕,然后望向对面强忍着怒意的少年。 啊,看上去好像比刚刚更生气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却仍压不下眼中的愠怒:“你为什么要插手日向家的事?” 橘茜耸了耸肩:“我没想插手,但是当时的情况不插手的话你们家大小姐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宁次看她仍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忍不住咬咬牙:“你没想过你有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吗?那些人没准会迁怒于你,你就不怕连累你家里人吗?” 本——来橘茜也在因为这事情烦,听到他提起家里人,她的脸也沉了下来:“我怎么不怕?” 宁次皱眉,没想到她会突然认可他说的话。 第17章 少女脸上没了笑意,她抿了抿唇,而后继续道:“当时的情形,你让我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眼睁睁地看着坏人得逞吗?” “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陡然升高,但很快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压抑着心中的恼怒烦躁。 “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我的教养让我无法坐视不理。就算在那里的不是雏田,是任何一个受害者,我都会站出来。” 她忽然觉得很累。明明没打算说这么多,但是还是忍不住纳闷。 她当然知道自己断然插手可能会招致报复。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没办法什么也不做。 她也觉得自己矛盾,一方面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在这种乱世中和老爹安稳过一世已经很奢侈了。但她还是做了有悖于她理性判断后的选择。 或许,当时的情形让她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事情都已经发生,继续执着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她收起心思,看向沉默的宁次,语气平淡。 “我没打算挟恩图报,至于你们家大小姐的事就到此为止,先说好,我只会帮这一次,之后如何我不会再插手了,希望你们不要浪费我今天所做的牺牲。”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她并没有因为宁次说的话恼火,而是对仁慈的自己愤恨不已。 宁次说得没错,她就是自不量力,还可能连累了老爹。虽然再来一次她可能还是会这么做,但心里的烦闷盘踞着,怎么也无法消失,反而越积越多。 讨厌。 搬到哪里不好,非得搬到日向家附近,没想到她之前的牢骚,真的成谶了,真糟心。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堵的,其实他原本也想道谢。但不知怎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指责。 而她的态度也出乎他的预料,没想到她是在分析利害关系后仍是选择了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之后的好些天,橘茜都没有出过门。一方面不敢,一方面是在生闷气,好在无事——发生。 宁次有留意橘茜这些天的情况,只不过她每天都把窗户关得死死的。如果不是在院子里能听到她送家里人出门的声音,他都要以为她被人报复了。 这几天他没有接任务,跟分家其他人加强周围的戒备,这事让日向家上下都十分重视,雏田也被限制外出。 他到宗家的时候见到了满脸愧疚的雏田,在打听了橘茜的事后,她很是惭愧,跟宁次主动提起那天下午橘茜在家跟她科普了很多东西。虽然有些事听不太懂,但能感觉橘茜很用心。 “我觉得她是个内心很温暖的人,虽然有时候说的话……让人不太明白。” 宁次叹了口气:“下回您如果要来分家的话请不要一个人贸然前往。” 雏田戳戳手指,红着脸怯怯道:“真的很对不起,我,我是怕麻烦到大家……” “您安然无恙大家才会放心。”宁次道。 雏田怯生生地点点头:“宁次哥哥,可以替我向橘小姐道谢吗?” 「好。」 宁次这些天也在反思,也觉得自己那天的语气过重了些,人家是一片好意,他反过来指责确实有些不厚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欠她一句道歉。 那日她懊恼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认识她这么久。除了上回身体不适,她几乎没有像这样发火过。 明明深陷杀人风波,被带去调查时都还很淡定从容。 不,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的表现还是很冷静的。只不过后来是被他劈头盖脸指责了才生气的。 宁次突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还发现,自己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在意她的事。 又过了好些天,分家的人轮流戒备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是解除了警报。 橘茜这边情况不太好。 她这阵子失眠了,加上没法出门,陷入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晚上根本睡不着,只要闭上眼便会做各种乱七八糟的噩梦。要么是前些时候遭遇不测的事,要么是自己遭歹人报复暗算惨死在家里,然后就是在原来的世界她所经历的那些…… 总之糟透了。 晚上整晚整晚的不敢睡,睁着眼到天亮,白天累得不行了才——会补一会觉,只不过通常都会做奇怪的梦,这阵子闹得她身心疲惫。 宁次去她家的时候便被老爹告知她生病在家休息的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之后他趁着老爹出门之际,跃上了楼顶,轻车熟路地到了她房间的那扇窗子外。 敲了敲,里头没有动静,他想了想,还是拉开了窗子。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紧接着眼前寒光一闪,他凭借身体反应往旁边闪过。 余光中瞥见形容憔悴的橘茜抓着把剪刀刺了过来,他这才扭过头去,看到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双目布满红血丝,几乎目眦欲裂的狰狞模样。 他都愣住了。 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扶住她的身形。 见是宁次,橘茜也松懈了下来,有些木讷地看着他:“没事你跑我家屋顶做什么?” 宁次面上一顿,没有解释,而是松了手,垂眸审视着退了回去的她。 而后才道:“这几天已经对周围做了排查,已经没事了。” “哦,知道了。” 她神色淡淡地把剪刀塞到床头底下,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她也不隐瞒,坦然道:“理解一下,我没有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斗本事。” 那是她晚上睡觉时能方便取放的位置。要是半夜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或者不三不四的人闯进来了,她也能有个趁手的东西防身,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有这种习惯。 宁次听了皱眉,但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逼到这份上,有点自保的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回想刚刚,他反而觉得她的动作精准利落,就像是专门针??对训练似的。 “关于前几天的那件事……” 少年蓦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看橘茜有些憔悴的神色,他合上眼,深吸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擅自迁怒于你。” 橘茜眨眨眼,有些意外美少爷会专程为了这种事来道歉,不过说实话她压根没有把他那天的指责放在心上,她生闷气也只是气自己不够理智罢了。 “如果道歉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少女坐回床上——光洁的两只脚踩在榻榻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宁次眉心一跳:“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橘茜耸耸肩:“啊?我也没别的意思,我本来也没有生你的气,你道不道歉什么的也无所谓吧。” 闻言宁次拧了眉,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先前在街上救了她那次也是,她似乎总是一副无所谓超脱物外的态度,让他不解也有些恼火。 就好像捧起一抔沙,沙子总能从指缝泄流,不管怎么样都抓握不住。 他发现自己很容易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只是三言两语便能随意挑起他压抑的情绪,从前便是如此。但更令他恼火的是,每次惹得他不快后她总能安然无恙撇清关系,全身而退。 他就好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橘茜看他冷下了脸,有些头疼,最近睡眠不足,她完全没精力去哄人。 刚刚也是不过脑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宁次是个骄傲的人,特地过来道歉结果贴了冷屁股肯定会生气。 她努力激活了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想了下,然后道:“如果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倒是有个想法。” 少年闻声看去,就见她顶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脸,轻声道:“我最近睡得不踏实,你能不能在不让我感到疼痛的前提下把我敲晕了,我想睡个好觉。”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可她却是满脸认真地看着他:“这几天你们家的人到处巡逻,走来走去的有点烦人,又想到坏人可能藏在暗处,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真的很难受。” 看她一双眼布满红血丝,宁次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吞了下去。 他长叹口气:“也不知道你怎么总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馊主意。” “拜托我每次都是很认真的。”橘茜道。 宁次不想跟她争辩:“其他的就算了,如果是身体紧张的话我倒是知道一种放松的方法。” 闻言橘茜脸都亮了:“快快快,快给我试试!” 她变脸太快,就好像枯木逢春一般,让宁次有些无所适从。 宁次跳进她的房间,简单扫了一眼房间的摆放,房间出乎意料没有太多东西——和她浮夸性格截然相反的简约。 「你先躺下。」宁次道。 橘茜眨眨眼,然后伸手捂住前胸,一手制止他:“虽然我很喜欢你的脸,但我是个健全可靠的大人,对小孩子下手这种事打死我都不会做的。” 第18章 “当然,我也有义务劝诫每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 宁次额上暴起一条青筋,他咬牙切齿:「橘茜!」 橘茜仍是坚定不移:“你死心吧,我搞不来姐弟恋。” 宁次活动起筋骨,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不是睡不着吗?我能保证试过之后你能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橘茜突然有点慌了,但宁次步步逼近。虽然但是,少年生气动怒的样子还是好美丽。 下一秒,少年手一拉,橘茜猝不及防被一手按住肩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趴在了床上,随后宁次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你先放松。」 然后——橘茜觉得自己的骨肉要被拆下来揉碎了。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消失了,然后下一个地方又继续。 这让橘茜忍不住想起以前因为好奇偷偷买了动作片来看的经历。 虽然女主们都叫得很激烈,但表情都很做作,现在她切身体会的,才叫真正的痛并快乐着。 感觉所有劳损的肌肉筋骨都被按住,并用一种有别于疼痛的奇怪力道揉捏搓扣。 感觉……很酸爽。 习惯了之后,莫名……嗯,很舒服。 当她听到自己抑制不住发出一声轻哼,她立刻羞耻地捂住了嘴,又惊又慌,可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像是被投进了生产车间,身体被打散重组,很酥麻……这是可以说的吗? 渐渐的,身上各处都放松了下来,一股无边的倦意袭上,她半睁着眼,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身上越来越舒服。 最后她闭上了眼睛,意识抽离之前,她忍不住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宁次还有这活? 这次肯定能睡个好觉了。 明天干脆也去找他马杀鸡好了。 太棒了,真的。 …… # 第15章 #1 宁次最近很苦恼。 自从那晚帮橘茜按摩了以后,她似乎就赖上了他。 白天,如果没有任务的话,他只要一到训练室就能看到随机刷新在附近的橘茜。 晚上,在他赶人的时候,她总是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光是对上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的眼睛,他就没辙了。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宁次对橘茜放出狠话,之后不管怎样都不会再答应给她按摩了。 橘茜当时只感觉天塌了。不过她从来没心没肺,第二天照常过来逗小孩。 今天也是如此。 他才练了一会,刚进入状态,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熟悉且异常火热的目光。 他扭过头去,就见橘茜坐在走廊上一边喝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因为来得频繁,加上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府上的佣人甚至会定时定点给她投喂茶和点心。 见他投来带有几分恼怒的视线,橘茜表情悠闲,丝毫不在意,甚至安抚道:“长个子的时候要是太勉强身体的话可是会长不高的。” “嘛,累了可以过来跟我一起喝茶哟。” 宁次扭头不去看她。 也就她能这样自由自在了,若是忍者都像她这样懈怠,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日向家大部分绝学都是机密,就连身为分家的人都不能触碰。而他凭借自身悟性和长年累月的训练习得的这些,都是禁忌不能外传的,可她倒好,一而再地闯入,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小时候他就很介意这点,但她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任何自觉。 现在看来,她大概是脑子空空,对日向家这些机密毫不在意。 他越来越搞不懂,她起初究竟是为什么而接近他,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读不懂她到底都在想什么。 因为有橘茜在一旁,哪怕她没有说话,没有打断他的训练,可光是被盯着宁次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一直觉得她的眼神让人莫名不适,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性。 现在——他分神往走廊看去,就见橘茜不知从哪抱——来了一床被团,这会已经铺好了床正在盖被要睡觉了。 啪。 宁次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还是断了。 他忍无可忍:“你到底是来这干什么的?!” 橘茜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满足地叹了一声,嗓音轻柔:“可能是天气渐渐变冷了,最近睡不暖被窝让人感觉很困扰呢,我算是发现了,宁次你家真的很适合睡觉。” 她拢了拢被子,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也可能是因为你练拳的声音让人感觉很安心。总之,我先睡一会,麻烦天黑的时候叫一下我哦——” 说完打了个哈欠,咂了咂嘴就要睡去。 宁次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把扯掉她的被团:“给我回家去睡!在别人家随便睡觉像什么话?” 刚要睡着的橘茜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有些弱弱地控诉着:“宁次少爷你这样好像惹人烦的老头子哦,小小年纪的那么死板做什么呢?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宁次压下怒意:“你给我回去!” 橘茜打了个哈欠,靠着走廊的柱子,半睁着眼开始打盹:“乖,就让我睡一会,你别吵……姐姐睡醒了就带你去买糖吃。” 「橘茜!」 听着少年满是怒意的声音,橘茜终于是清醒了一点。但是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又想躺下去,宁次上前直接把她拉了起来。 “要么不准睡,要么就回去睡!” 橘茜转了转懒散的脑细胞,然后恍然道:“原来是看不得我在边上睡觉啊,好说好说,你继续锻炼,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的。” 「……」宁次突然没了跟她争辩的心思,反正不管说什么她都会随便解读。 明明前阵子他还觉得她变了不少,也不爱往这边跑了,没想到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之后她说不再打扰他了,就真的没有打扰了,倒是他期间觉得不太习惯,看过去几眼,就见她背对着他坐在走廊边上,面对着庭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静静的,还真的做到了不打扰。 傍晚时分。——宁次结束了训练,就见橘茜还坐在那,靠着柱子一动不动的,背影有些单薄,那头耀眼的红发在夕阳下越发惹眼。 他叫了她几声都没有答应。 于是便抬脚走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她靠着柱子睡得正香,不过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天气渐凉,她偶尔会下意识缩缩身体。 他更不懂了,明明她可以有更多其他的选择,为什么非得赖在他这? 她在他身上又有什么图谋? 看不懂。 夕阳余晖下,暖黄的光轻轻晕染开来,大面积地铺在她的身上,如一层温暖的薄纱一般。 少女脸部线条柔和,轮廓圆润,在黄昏中能清晰看到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她双眸紧闭,小巧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合,整个人因为呼吸轻轻起伏,有一缕红发恰巧从侧脸滑落,轻轻蹭过她柔嫩的肌肤。 他很少去在意她,更别说去打量她的外貌。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和小时候已经有很明显的区别了。 五官,身姿,就连声音,通通有别于小时候,发育后的少女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的她完全没了幼时的稚气,轮廓身形都更加柔和成熟。 宁次别过眼,敛起心思。 随后宁次靠近叫了几声,她仍是没有反应。于是便抬手推了推,怎料一推她便整个人往前倒去,宁次心下一紧赶紧伸手从后往前扣住她的肩膀,不然她就得摔到庭院里了。 以她娇气的性格肯定又要哇哇叫了。 这一下橘茜醒了过来,她皱着眉,迷茫地睁开眼,先是看到横在自己身前的一截手臂,顺着手臂往旁边看去,她眨眨眼,仍有些迷离:“宁次少爷您这是趁我睡着后吃我豆腐吗?” 宁次皱眉,立刻要收回手,她却先一步身形不稳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人也彻底醒来:“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那么认真么?走廊这么高,摔下去的话会鼻青脸肿的吧?” 「真是无情。」 少女的长发轻轻拂过,少年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味,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少年面上一僵:「松手。」 橘茜稳住身体后松了手,然后试图移动下半身,才发现坐太久腿都麻了,不由求助地看向一旁略有些不——自在的宁次:“我脚麻了,要死了。” “谁让你在这睡的,你这是自找的。”宁次哼了声,但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染上的鼻音。 「回去吧。」宁次起身道。 橘茜拍了拍,揉了揉酸麻的腿,然后抬头瘪着嘴委屈地看他:“我不行了,腿废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看的话就麻烦你活得久一点帮我照顾老爹。” 第19章 “别胡说八道。”宁次扶额,“你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 “正常一点吗?” 橘茜仰着头,朝他笑着张开双臂:“那背我回去吧。” 「我拒绝。」 橘茜也不坚持,习惯了冷脸的宁次,她从不内耗,揉了揉腿,动动脚趾后,她扶着柱子站了起来。 她站起活动起了身体,愉快地伸着懒腰:“睡得真好,感觉晚上都有力气吃两碗饭了。” 宁次睨了她一眼,哼了声:“有家不睡跑别人家里睡觉像什么话?” 橘茜眨巴圆溜溜的大眼,也不恼怒,反而满脸坦然:“我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大行,但是来你这睡一个下午都没做噩梦呢。” 闻言宁次忍不住侧目:“你经常做噩梦?” 她淡定地点头:“习惯了,睡眠质量差的人是这样的。” 最近她睡得好了,感觉人也没那么容易焦虑内耗了,精神了不少,思考糟心的事也都不那么累了。 她又伸了个懒腰,火焰般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就像上好的绸缎一般富有光泽。 “那你小时候接近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宁次问道。 橘茜眨眨眼,歪着脑袋看他:「不是啊。」 “那是为什么?” “非要说什么原因的话……”少女摸着下巴,而后不假思索道,“单纯喜欢你不行吗?” 「……」看来又是胡说八道了。 见少年的脸垮了下来,橘茜轻笑一声:“为什么不信?我真的喜欢你啊,而且每次都是因为想见你才来的啊,宁次少爷人美心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少年转过身去,有些恼火:“少胡说八道,快点回去。” 就不该多嘴问出来。——她怎么可能会说实话?那张骗人的嘴一张就是胡诌。 橘茜注意到少年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红色的耳根,眨了眨眼,然后反应了过来,眯眼笑了。 差点忘了,她家美少爷不止拧巴,还很纯情。 一时间玩心大起,她上前几步弯腰从他身侧探出头来,眨巴着大眼睛去瞧他刻意掩饰的慌乱神色。 啊,仙品。 果然在害羞。 她勾唇笑了笑:“说起来,我们宁次少爷也长大了,到了会对异性产生兴趣的年纪了呢——” 宁次肩膀崩起,忍不住咬牙,却对上她别有深意的笑容,被她的直白露骨的话激得面上烧了起来。 “橘茜!给我适可而止!” 橘茜却不以为意,继续道:“我们宁次少爷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唔,让我来猜猜……” 少女眸光流转,忽然笑了:“是不是温柔,害羞,内敛又努力认真的女孩子?” 宁次喜欢雏田的设定,几乎是作者盖章的事,没什么好猜的。 说着,她忽然顿住,然后皱了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次:“话说你是不是偷偷按照我的标准来找的?” 「橘茜!」 见他忍无可忍,被逗得面红耳赤,橘茜叹了口气。 虽然是那么说,但她其实跟雏田是两个极端,截然相反的类型。 她知道他喜欢那种小鸟依人可可爱爱的类型,还是忍不住逗逗他。 毕竟不管怎么样,他也不会喜欢她的吧。 …… # 第16章 #1 橘茜不是个胆子大的人,恰恰相反,她总是会努力回避可能引起麻烦的事。 雏田的事好在有惊无险,在家躲了这么久,她也决定之后不会再介入这种事。 本来她是考虑到雏田几次被绑架都没发生什么事,这才决定出手。但之后的日子里她还是各种担心受怕,毕竟之前遇险的事给她影响不小。 这段时间外出她也只敢跟宁次接触,一方面是信任他的能力。毕竟他现在还顶着顶尖下忍的名号,在鸣人等一干数值怪膨胀以前,待在他身边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不过因为每天都去找宁次让他最近不堪其扰,甚至跑去了村子另一边的林子里自主训练。 橘茜果然没有跟来,毕竟之前出了那种事,她已经很少会接近林子了。 相安无事了一阵,之后李在听说宁次背地里偷偷搞特训的事后说什么也要一起。 然后某天,宁次就看到了跟在李身后笑眼盈盈的橘茜。 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李并没有注意到同伴的情绪,解释道:“刚刚在街上遇到了小茜,她说想来看看你,我就带她来了。” 「小茜?」宁次皱眉看向橘茜,后者笑得更加灿烂了。 橘茜比他们都大一岁,本来李是打算叫她姐的。但为了显得亲近点橘茜便让他叫自己名字。 这会橘茜捧着脸,期盼地看着宁次:“如果你要叫名字或者是叫姐姐我都可以的哦——” 李竖起大拇指:“宁次你原来有一个在背地里默默关心你的好姐姐,真棒呢!” 什么背地里默默关心,什么好姐姐,一听就知道是路上橘茜哄骗人的胡言乱语。 橘茜则是维持着体面温柔的笑容,一边掩嘴跟李当着宁次的面议论道:“宁次君平时比较好面子,这种事咱们私底下说说就好,他听了会不好意思的哦。” 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宁次:“宁次,这就是你不对了,感情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表达出来!” “你们俩给我回去!”宁次扶额咬牙切齿道。 橘茜似乎跟除了宁次以外的人都很能聊得来,这——会两人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惹得宁次忍无可忍。 橘茜很懂得审时度势,拍拍李的肩膀鼓励道:“你们好好训练,我就在边上给你们加油哦。” 李听了这话直接打满鸡血,一边的宁次则是绝望地扶额,又多一个被花言巧语忽悠瘸的家伙了。 他家的那些人,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各个都对她赞不绝口,这就很匪夷所思。 看忍者训练并不会无聊,相反还有种看杂耍的新奇感。尤其是当他们站在水面上,或者脚底涂了胶水似的倒立在树干上,场面会非常有意思。 就是普通地抛抛苦无也挺耐看。宁次的近身拳法不说,手里剑术也很完美,本来只是打发时间的橘茜都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在边上鼓掌叫好。 宁次则是强压下心里的不满,故作没听见。 之后宁次开始跟李对练,两人都是近战的一等一好手,橘茜眼睛都快跟不上他们的动作,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她无聊地捡起地上的苦无,试着用手指碰了碰尖尖,发现这玩意不是一般得锋利,她只是轻轻一碰,指尖已经有了个红点点。 而且也不重,还比剪刀趁手,她默默想着,干脆直接往床垫下塞苦无,关键时刻肯定比剪刀好用。 那头宁次分神注意到她正对着一把苦无发愣,不由皱眉闪现至她身后,出声问:“你想做什么?” 橘茜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手上动作一乱,便被苦无划伤了一条四公分左右的口子。 她疼得倒吸口气,对着伤口吃痛地呼气,同时对宁次颇有微词:“你干嘛突然吓人?” 宁次瞥了眼她手上已经在渗血的口子,那样的伤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可她却一副自己得了绝症似的表现。 “我不管,你得负责,要是我破伤风了怎么办?那个疫苗很痛的欸!”橘茜抱怨着。 宁次皱眉:“死不了,再过一会估计就愈合了。” “那会留疤啊,我身上怎么可以有那么丑陋的东西?”橘茜抗议道。 知道她娇生惯养,宁次也懒得跟她掰扯,便伸手从身后的布包中取出绷带和药剂来递给她:“就当是个教训,没人会傻到像你这样把玩忍具。”——橘茜哼了声背过身去,才不接受他的好意:“如果你没突然跑到我背后吓人根本不会有事。” 看她在那胡说八道,宁次叹了口气。 绕到她跟前,一边拆开药瓶和绷带,一边不由分说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把她拉了过来,手脚麻利地帮她处理伤口,一边语气淡淡地问:“所以你怎么突然对忍具产生兴趣了?” 橘茜啧了一声,但在伤口碰到药粉时疼得连连吸气:“这不是想着弄一把放床底防身呢,痛痛痛,你轻点!” 想起她那日塞床底的剪刀,宁次抬眸扫了一眼她吃痛的表情,对她很娇纵的性格已经很习惯了,痛一痛才好,下次就能长记性了。 宁次的包扎手法很娴熟,不一会就替她缠好了手指。这是个战乱的时代,因此治疗伤药特别发达,她手上那种口子,一会就能止血,过几天就能消痕。 橘茜看着自己缠了一圈圈绷带的手指,忍不住看向宁次同样缠了绷带的手腕,甚至一边的腿也缠上了,以前的时候就好奇了,忍者们无伤缠绷带是潮流吗? “我想知道,你缠这玩意是觉得酷吗?”橘茜伸出手指来点了点他手腕内侧的绷带,「还是防晒?」 第20章 「……」宁次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起身就要走。 橘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嘛,毕竟还在耍帅的年纪,在意自己外表什么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宁次脚步一顿,扭头对橘茜喊道:“脑补也要适可而止!” 橘茜歪了歪头,对他灿烂地笑着:“啊,果然是为了耍帅啊——” 「……」宁次决定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再搭理了。 橘茜则是掏出一块手帕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那柄苦无给包了起来,嗯,今晚回去就塞床底! 这下就算有歹人擅闯她的房间,她也有把握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那头对练又开始了,橘茜在附近走走看看,偶尔欣赏一下开了白眼的宁次。 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普通状态下和开了白眼后其实看起来没太大区别,和宇智波酷炫的写轮眼完全比不了。 听说白眼拥有更加广阔的视野,后来的大筒木一族几乎是把白眼——玩出花了。 虽然日向一族对自家拥有的血继限界引以为傲。但比起大筒木和之后狂拽酷炫的写轮眼,那就是青春阉割版,和未成年防沉迷差不多的感觉。 不怪后面以天才著称的宁次边缘化了。毕竟老实人认真修炼也打不过数值怪,跟游戏不氪金就没法玩一个道理。 橘茜看着身法轻盈的宁次,突然想,既然眼睛有那么大的视野,还能看到查克拉流动和穴位什么的,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当战士? 这配套,明显就是刺客面板。 橘茜以前打过游戏,比起拼细节手法的孤儿战士肉搏,她更喜欢玩收割的刺客,移速快,高爆发高伤害,追求一击毙命,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当然,宁次那性格,妥妥的孤儿战士,现实里也的确跟孤儿没差了,他那一身本事都是靠自己天赋习得的,为人光明正大,就连对上敌人也从不占人便宜。 这种人说好听了是伟光正,说句不好的就是太憨太傻,只要能胜利的话,橘茜巴不得对手在上战场前就叠满了各种debuff,然后她过去一刀收割残血。 回去的路上,宁次走在前头,身上有些狼狈。毕竟李的攻击敏捷属性就摆在那了。虽然宁次自己有不少防御手段,但之后体力不足了还是来不及闪避。 说到宁次的回天,她觉得这本身就是个很奢侈的技能,全身穴位放出查克拉用来防御啥的,也太浪费了!而且用多了肯定缺蓝,战士没蓝了就是妥妥的超级兵好吧。 所以回顾宁次对阵鬼童丸的战斗,说白了孩子还是吃了经验的亏,人家鬼童丸虽然轻敌了,但是战斗节奏和策略没得说,对战时把自己藏起来等待时机阴人,甚至还知道补刀。 其实以宁次的硬件条件,去复刻鬼童丸的战斗方式也是很适合的。 橘茜在后头思考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突然停下的少年,然后人就撞了上去。 宁次回头看她:“从刚刚起你一直在我背后嘀咕什么?” 橘茜迎上他略有些不满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那张漂亮的脸吸引了注意力,她捧着脸欣赏了起来,真是慷慨且富有。 宁次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见她周围飘起了小花花,突感恶寒,也不是很想知道她在背后蛐蛐什——么了。 橘茜跟上他的脚步,走到他身侧,偏头打量他的表情,白眼之人如果不做什么表情的话其实很难察觉他们的情绪波动。但是她家少爷表情总是非常生动丰富。 真可爱。 “明天不准来打扰我训练。”宁次道。 橘茜笑得花枝乱颤,小花花弹了他一身:“那怎么行,宁次少爷的英姿我一刻都不想错过哦。” “你没别的事可做了吗?”宁次扶额,“再说了你不会觉得无聊吗?明明什么都不懂。” “唔,确实不太懂你们忍者的东西,所以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 橘茜摩挲着下巴,忽然扭头看他。 “话说你要不要试试看用白眼研究开发一些远程的战术?” 宁次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 橘茜又道:“我觉得你现在的战斗体系太单一了。如果是一个两个的对手还好,但是遇到实力强劲,正面比拼不过的敌人的话,不就很难处理了吗?” 她的话如同一颗大石头投入湖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看他不说话,她以为自己说的不够直白,便掰碎了揉开了道:“首先,战斗的时候打的基本都是信息差吧?对阵时先掌握更多情报的人越容易掌控局势。但是白眼持有者往往容易处于劣势,具体原因不必我多说吧?” 宁次当然清楚,不少人觊觎白眼,自然是知晓了白眼以及背后的日向一族的特点,所以在情报战上就要低人一等。 “但是,你们白眼的特长,不就是搜集情报吗?”橘茜道,“所以为什么一上来就把自己的短板暴露了呢,正面战斗胜利了的确很光明磊落。但是在战争中,只有活下来的人才算胜利了吧?” “白眼持有者拥有辽阔视野,敏锐感知,强大预知……明明可以让你们成为布局者,为什么非要成为棋盘上的一颗随时被舍弃替代的棋子呢?” 橘茜疑惑地看向宁次,却见他愣怔地站在原地。 宁次本身就是个悟性极高的天才,她不必再费口舌,他也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的意图。 避免和任何人正面交锋,尤其是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 这并不是懦弱者的战术,相反,是只有对战斗有着高度控制和洞察力的人才能下的一盘棋局。 虽然身为稀有的血继限界的拥有者,但他没有用不完的查克拉,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忍术,他所拥有的,是一颗能对搜集来的情报进行缜密计算的大脑。 就算在之后数值怪膨胀崩坏的体系中,不说拥有一席之地,她希望他能在做选择的时候,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多几个选项。 而不是在牌打完的时候,无奈地把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交出去,任人践踏和遗忘。 …… # 第17章 #1 庭院中,宁次站在一棵树下闭目静思。 他的脑中已经构建出了一套完整的立体地形图,周围的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池塘里的鱼何时会上浮换气,树上的落叶会经过多少时间落地,空气的流动,湿度…… 下一秒,宁次抬掌击向某处,震出去的空气形成冲击波将飘至半途的落叶撕碎。 他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那片四分五裂的叶子,而后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不管怎么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日橘茜说的话一直深深扎根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所以这几日他尝试着改变训练的方式,没想到在对白眼的掌控和战术调整有了不小的提升。 事实证明橘茜的想法不止可行,甚至解决了这么久以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他能感觉到自己突破了瓶颈,短短几日,思维和身体能力上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分家是不被允许学习日向一族的绝学的。因此分家中不乏有开不了白眼的人,而他自学回天和八卦掌没少吃苦头,父亲去世后,这么久以来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没有任何人指点过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简要且清晰地指出他的问题并为他点明方向。 偏偏这个人还是个连查克拉都无法凝聚的人,这么多年来橘茜有多懒散怠惰,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她竟然在这方面有这样独到的见解。 一时之间,宁次的心情有些复杂。 同时也不太想承认,但又无可奈何地承认她脑子确实挺灵活的。 训练了一下午,宁次状态很好,也很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让进入了心流而察觉不到时间流动的他吃了一惊。 他蓦然回头。 原本应该坐在老地方睡觉,或者喝茶的人不在,走廊上空荡荡的,甚至没有人留下的痕迹。 连着骚扰他这么多天,她今天倒是真的没来了。 虽然他总??把不待见她的话挂在嘴边,但这么久了他也并没有不待见她,只是觉得她聒噪了点,不靠谱了点。 毕竟她那张嘴实在能扯,又——停不下来,他甚至分不清她什么时候说的才是真心话。 或许是习惯了平时总有个人在边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然安静下来,有些让人无所适从。 少年收回视线,看向隔壁,有些不愉快。 真是个随性散漫的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橘茜这几天一直往外跑,每天出门让她觉得有些折腾了,她不像鸣人和李那样富有激情和高能量。 从前她在原来的世界也是这样,不管外出社交多久,在之后她肯定要宅家躺平几天回回血条。 躺了两天,橘茜发现最近老爹的状态不佳。虽然有在掩饰,但演技拙劣,被她当场连着三次抓到在叹气。 第21章 在她一顿施压和逼问后,老爹这才有些无奈地坦白,最近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往常基本上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活可以接,但是最近活是越来越少了。 毕竟是靠手艺吃饭的工匠,有没有活都看命,本来也不是能有稳定的收入的工种,加上现在还背了房贷,形势不容乐观。 橘茜其实很早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前阵子她在村外遇袭这才暂时搁置了下来,现在就是她想出去挣钱老爹也未必答应。 没有收入的话,日子不好过,这确实是个难题。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曾落魄过一阵子,那时候她去过便利店兼职,也去街上派过传单,还刷过盘子,干过各种各样的活。但偏偏这里是科技树点得很奇怪的木叶,她之前做的那些,这边大部分都是走学徒制。 她这性格,干干兼职已经差不多了,还去给人当牛做马的她绝对做不来。 但是收入是个大问题,就算再不情愿。等到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做。 没想到穿越了还要为生计烦恼,橘茜觉得很忧伤。 “干脆还是找个有钱的人家嫁了吧,老爹你也别努力了,等我嫁过去以后,你就把房子卖了,我会想办法让你跟我们一块住的。”橘茜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道。 老爹当下不干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老爹我有手有脚怎么会让你养我?再说了你现在还小,什么结婚不结婚的,太早了!” 橘茜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可是老爹——,我总有一天要嫁人的,我怎么舍得抛下你去跟别人过好日子呢?而且我已经15了,之前楼上的芳野太太的女儿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结婚了。” “那是别人,你不一样!小茜,老爹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唯一希望你能过得幸福,结婚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起码得等到25……不,30再考虑!”老爹激动地抓着橘茜的手,慌得就快哭了。 “嗯嗯,好的好的,我答应你30再考虑结婚,这样可以吗?”橘茜笑着说。 老爹吸了吸鼻子,语重心长道:“没错就是这样,外面的男人都太复杂了,在你彻底长大以前还是不要让那种像蟑螂一样家伙靠近你!” “好的老爹——” 见女儿乖巧听话,矮个子小老头感慨万分,十分欣慰。 橘茜自然没有结婚的打算,说这么多也只是想打消老爹的疑虑,加上他最近太过劳累了,她想让他轻松一点。 只不过老爹的嗓门大,隔壁在院子里正打算离开的宁次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对不太正常的父女……只能说很难评。 怕橘茜胡思乱想到时候又跑去工作,老爹之后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张温泉招待券,说是让她找朋友一起去。 不是,为什么老爹会觉得她有朋友那种东西? 要是找日向家的美少爷,不用想肯定会被拒绝吧。 橘茜只能默默把招待券收起来。本来是想跟老爹一起的,但是老爹最近早出晚归,接活的决心十分高涨,出远门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也不能让老爹一把年纪了这么东奔西跑的。于是橘茜之后几天在家里做起了宣传单,把老爹的条件写上去,打算去村子里热闹的地方派一波传单。 宁次再见到橘茜的时候,她正在热闹的河岸边笑着跟路过的人谈笑风生,一边的手上挎着一只篮子,里头摆着厚厚一沓传单。 今天刚好有烟火大会,她倒是知道把握机会。 宁次并没有打算上去打招呼,他不过是路过,但仍是注意到了垃圾桶塞满了传单,揉得发皱的纸张被随意丢弃。 他捡起来一张,上头用鲜艳的彩笔画了对应的卡通小人和醒目的字体,很明显是纯手绘的产物。 这——边有专门打印传单的地方,但价格不菲,不难猜她大概是为了节省预算才用手工取代。 再看那头橘茜笑容灿烂,天上的烟花灿烂绚丽,少女瞳眸中流光溢彩,嘴角的笑容甜俏讨喜。 “什造屋?原来是老爷子的女儿啊……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中年人笑着上前,手里捏着橘茜刚派的传单,目光却在她身上流转着。 橘茜似乎毫无所觉,对他微笑着:“是的,要是有需求可以通过上面的地址联系哦。” “我看上面说具体的需求可以详谈,我家刚好有些地方需要修整,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到我家去看看呢?”那人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 橘茜维持着体面的微笑:“不好意思,欧吉桑我只负责推广,业务方面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擅长哦。如果真的有需求的话,请留个地址我会让什造屋老爹明天到府上拜访的。” “怎么办呢,今天不解决的话,我们家会很困扰的,拖不到明天了哦。”那人又道。 “那就没办法了呢,既然您这么着急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那人没想到橘茜看着是个温柔乖巧的模样,没想到有些古灵精怪,脑子转得也快,让人就这么吃瘪了。 那人转了脑筋,改口道:“我还是更中意你这边的,这样,我知道个人更多热闹的地方,我带你去那边派,派完了就去我家看看如何?” 在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橘茜嘴角已经在抽搐了,手背上也暴起了青筋。 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有这种让人恶心的欧吉桑。 “我说,欧吉桑,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橘茜仍是眯眼微笑着,随后她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看垃圾的不屑,嘴角的笑意也成了讽刺。 “我都拒绝了这么多次,如果不是耳朵有问题的话,这边建议去找个机构测一下智商呢。” 谅谁也没想到她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女生竟然如此直言不讳,那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恼火地上前就要质问。然而这时有人从后头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回头,对上一双毫无情绪的白眼,顿时没了气焰。 少年不过只是用一只手,便将他制住了,而且日向家在木叶颇具威名,一般人都不敢主动招惹。 只见少年冷着脸道:“快给我消失。” …… # 第18章 # 少年冷漠地吐出几个音节,那人登时变了脸色,慌乱地扭头就跑走了。 橘茜欣赏着冷艳美少年的一套耍帅连招,然后开始拍彩虹屁:“哎呀,这不是宁次少爷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义勇为,感觉今天的少爷比平时都要光彩照人哦!” 宁次绷紧的脸因为她一番话破防了,他别过头去不看她:“一个人来这么混乱的地方,要是再遇到刚刚那种事你要怎么办?” 橘茜眨眨亮晶晶的眼睛,欢喜地看着他:“这不是盼来了宁次少爷您了吗?” “喂,我可没说要陪你一起。”宁次当即反驳。 橘茜微笑:“但是我都已经先开口夸你了,要是不陪我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了?” 宁次皱眉:“哪有你这样强词夺理的?” 橘茜脸上洋溢着灿烂夺目的笑容:「现在有了。」 「……」看他仍不情愿,橘茜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打扰你赏烟花的兴致,但是怎么办呢,刚刚还好有你在。要是再遇到那种坏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还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 宁次抬手制止她那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激情加戏:“把传单派完就赶紧回去吧。” 橘茜立刻把手里的传单分了一大半给他,笑容满面,丝毫没有得寸进尺的心虚:“那么这边就拜托你了,我去那边派。” 宁次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当下不假思索地阻止了她,面对她看来的茫然视线,他有些不自在地找补道:“那边人少,我刚刚才从那边来的。”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居然开始照顾起她的感受来。 看了眼手上的手绘传单,又想起塞满了的垃圾桶,他叹了口气,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去吧,人看起来会多一些,赶紧结束赶紧回去。” 橘茜跟在他身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宁次走在前面开路,虽然小她一岁,但是他个头比她高出了一些。 大概是进入了长身高的阶段,宁次现在势头很足,一段时间不见个子就会往上窜一点,她是放弃了,只要过了一米六五她彻底赶——不上他了。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营养就是好。 都是来看烟花的,人熙熙攘攘的,橘茜个头小。虽然有宁次在前面开路,但是在人群中走得还是很艰难,不一会就落后了不少。 宁次回头看到被挤走的橘茜,不由叹了口气,只能折回去等她:“跟紧了,一会要是走散了我可不会管你。” 橘茜看他傲娇的样子,不由姨母笑:“你知道电视剧里碰到这种情节男方都是怎么处理的吗?” 宁次瞥了一眼她不怀好意的笑:“不是很想知道。” 第22章 橘茜毫不在意,往前走两步,凑在他背后,狡黠地笑着继续说道:“通常这种时候,男孩子都会握住女孩子的手,说‘如果怕走散了,就用力抓紧我’,你说是不是很浪漫?” 宁次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从哪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橘茜捧着脸笑道:“恋爱小说之类的。” 她有一次心血来潮,好奇地想去买《亲热天堂》,结果被告知年纪不到不能买,害她可惜了一下下。 “果然你的脑子是因为看了那些才这么不正常的是吧?”宁次道。 橘茜摊摊手:“算了算了,也没指望你这根木头能开窍,明明长了一张招桃花的漂亮脸蛋,结果是搞暗恋的深情隐忍系。” 她还记得他是怎么默默守护雏田的,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去了呢,自我感动可感动不了别人。 想到雏田,她看看左右,不由好奇地看他:“话说你怎么一个人?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陪着你那个怕生害羞的小堂妹吗?” 「……」宁次不太想回答她这种刻意歪曲关系的话。 “难道是训练太刻苦了眼睛看不见啦?”橘茜状似不经意道。 宁次一愣,偏头看她,不知为何,他感觉她总是能提前知道什么,每次都觉得她可能掌握了某些情报,可偏偏她不应该知道这些。 见他不说话,端起一副严肃的样子怪冷漠的,她当他是介意别人讨论他心里的白月光,便收起了心思。 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小气,看把雏田宝贝的,提一嘴都不行。她还跟他认识了这么久呢,真是白眼狼。 橘茜也——不理他,开始集中注意力派单,宁次在边上沉默地发着,偶尔看看手里的传单,而后还是没有沉住气,转头问她:“你家里很缺钱吗?” 橘茜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看他,只觉得少年此刻帮忙的样子有些乖巧,她无所谓地摊摊手:“背了房贷的房奴是这样的,衣食住行都要花钱,买房之前还算凑合,现在不精打细算一些就不行了。” 想起她之前住的那破房子,他道:“新房子起码安全一些吧?” 毕竟是比较好的地段,附近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橘茜点头:“那当然,之前我就没在晚上出过门,有几次回家晚了,感觉后面一直有人跟着,头皮麻麻的。哦,对了,我还在家里加装了不少锁,窗户也有。” 说到跟踪,宁次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 听她说装锁的事,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他去过她住的那条街看过,确实有不少居无定所的人。 她家里只有她和养父两人,偏偏父亲是那种性质的工作,经常不在家是常有的事,不难想她从小到大一个人守着那样的房子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也不怪她自小有事没事就往他那里跑。 派了一会,刚好遇到李洛克和天天,两人很热心地帮忙分担了一些,不到半小时,单子全都派完了。 橘茜高兴得去店里买了冰棍,掰开来一人一半,橘茜笑着把橘子味的另一半递给高贵冷艳的美少爷。 宁次少爷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冰棍,没有接,下一秒她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开始在他的小伙伴面前演他:“我不知道宁次少爷吃不惯我们平民的食物,我也不是买不起昂贵的根达斯,买友情棒棒冰也是想要跟朋友们一起分享而已……” 一番话说得李洛克热泪盈眶,然后开始谴责宁次。 宁次不可思议地看向变脸如翻书的橘茜,下一秒她手里的冰棍被李洛克塞到他手里。 李洛克:“宁次,现在是考验你人品和友情的时候!” 宁次:「……」 一根冰棍也能上升到人身攻击,他真的没想过。 四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宁次和橘茜走在后头,橘茜给他递了手帕,知道他刚刚被冰棍弄脏了手。 宁次这次没有拒——绝,事实上他也不是次次都拒绝,只是每次还没等他开口,她就已经开始折腾了。 少年盯着手里的手巾,却听她说道:“送你了……反正也弄脏了。” 他想起上回她也是这样,把弄湿的手帕丢他身上嫌弃地说不用还了,态度很恶劣,但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默默将手帕收进裤袋里。 “话说你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一起互换零食的事?”橘茜忽然道。 宁次是记得的。 说是交换零食,其实是她用几颗最便宜的糖果,哄骗他去买冰棍,那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算计他了。 后来他父亲去世后,他就很少吃这些东西了,回顾童年几乎都是每天埋头训练的灰暗片段。 不过他的世界里总是会自顾自闯进来一抹嚣张灿烂的红色,如火焰般耀眼夺目。 “你那时候多可爱啊,跟在我后面甜甜地叫姐姐,让你亲我一下还会脸红,现在长大了,开始嫌弃上我了,欸——” 橘茜用老人的口吻惋惜道。 前头的天天忍不住掩嘴红了脸,这都是什么八卦!那个高贵冷艳的宁次居然也有跟屁虫时期! 宁次知道这时候回答了就是助长她的气焰,于是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无聊」后双手环胸,别过头去不看她,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耳根子红了。 橘茜瞧见他红红圆圆的耳朵,感觉心脏被击中,少爷的脸现在还处在往成熟少年发展的阶段,还有些没褪去的稚气,像是脸颊,耳朵都有点圆润,瞧着可爱又乖顺的。 虽然很想戳戳他的脸蛋和捏捏小耳朵,但是如果那么做的话,高贵冷艳的美少爷一气之下可能会躲起来好多天不理她。 嗯,现阶段还是看看就好了。 差不多离开河边,李洛克和天天并不和他们顺路便道了别分开了。 橘茜走快几步,与宁次并肩。 少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橘茜提着篮子,笑着说:“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晚上出门,没想到还是遇到了糟心的事,能遇到你真好。” 宁次心中微动,无声看向她,她却并不在意地说:“不管在哪都会有那种混蛋,自我反省是没用的,说起来如——果你没来的话,我都想试试看之前想的方法了。” 看她脸上笑意加深,宁次不寒而栗,不是很想知道她说的方法是什么。 “嘛,我也就能应付应付这种脑子被下半身支配的混蛋了。如果碰到一两个有本事的家伙,那还是放弃抵抗吧。”橘茜摊摊手道。 “啊抱歉,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沉重了?” 宁次没回答,虽然不赞成她说的,但那的确是现实,她没有才能,无法成为忍者。哪怕是忍者,在这种世道也不能说没有意外。 “说起来,你们忍者接任务是不是能挣很多钱?”橘茜忽然问。 宁次并没有特别注意过赏金,因为他并不依赖此过生活。 “鸣人的话,好几次都在抱怨赏金太少了,也不知道你们下忍的待遇跟外面的工作比起来怎么样。” 宁次听出了她话里的关键:“你认识鸣人?” 橘茜啊了一声,然后看他:“我没跟你说过吗?那孩子以前手头拮据的时候经常会来我家蹭饭,毕竟总吃泡面也太不像话了。” 她和鸣人居然有这层关系,这倒是令宁次意外。 “话说,最近都没有鸣人的消息,我稍微打听了下,听说是在外面修炼,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鸣人回来的话,就是疾风传开篇了。虽然挺对不起鸣人,但她还是希望鸣人别那么快回来。 宁次静静听着,忽然问:“你跟鸣人关系很好么?” 橘茜听着他半冷不热的语气,默默抬手:“啊,你放心,如果你们一起掉进河里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救你的,虽然我不会游泳。” 「胡说八道。」 宁次训斥了一句,便哼了声别过头去不看她。 橘茜欣赏着美人少爷傲娇的表现,两人走在桥上。虽然远离了河边,但周围还是很热闹。 然后橘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扯了扯宁次:“话说,你家大小姐今天出门跟你报备了吗?” 宁次正想指正她的说法,然而在她的指引下看到孤身一人的雏田时不由皱了眉。 看他的表现显然是蒙在鼓里,橘茜大概能猜到雏田瞒着其他人都要溜出来的原因。——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鸣人这个时候肯定还和自来也在外面特训,那雏田收到的一定是为了把她引出来而捏造的假消息。 看她满怀期待的样子,橘茜有点绷不住地往旁边看去,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宁次的肩膀:“去吧,把你愚蠢的一抹多带回去吧,顺便再给她强化一下安全素质教育。” 她不相信上回的安全教育不到位,这个锅她也不想背,毕竟对方是个恋爱脑。 宁次盯着她看了一会,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便转身往雏田的方向赶去。 第23章 橘茜不晓得他那一眼里都包含了怎样的深意,雏田的事她是打死不想再介入了,上回已经被宁次骂过一次,这次说什么她也不想再惹一身骚。 于是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虽然在这边几乎没有晚上出过门,但她并不害怕走夜路。尤其这种地段几乎几步一个忍者,不像她之前住的宇智波根据地那阴森森的,一到晚上就黑漆漆一片,连个路灯都没有。 一路上都还顺利,然而就在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橘茜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来了,又是那种被人跟踪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橘茜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在还小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感知能力不差,就是她无法确认具体的方位,只能感觉到淡淡的气息。 可眼下周遭都是房子,可以藏身的死角不少,她更加确定不了那股恶意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加快速度,想着快点回家。然而下一秒,她却看到从自家院子里窜出来一道黑影,在她来不及看清的时候已经闪现到了她面前,之后她感觉腹部,脖颈处一阵疼痛,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宁次将雏田送回宗家后折返分家的途中,经过橘茜家门口,便看到有个矮小的人影在门口徘徊。 走近几步,他认出了那人是橘茜的养父。 他看上去有些担忧和哀愁,想了想,他还是上前询问。 老爹自然认得日向分家的大少爷,当即便跟他提起橘茜仍未归家的事。 闻言宁次神色一滞,立刻皱了眉:“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老爹一听,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差点没站稳,>>> 好在宁次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跌倒。 但是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颤抖着手抓着宁次,眼眶都红了:“日向家的少爷,我家小茜从来没有跟其他人闹过矛盾,这孩子很听话懂事的,我能不能求求你帮帮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好,求求你帮帮我!” 老爹整个人都在哆嗦着,又恐惧又担忧,怕宁次不答应,他作势便要下跪,宁次赶紧托住了他的手。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找到她的。”少年保证道。 这件事他有避不开的责任。 他刚刚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早在送雏田回去之前,他就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但看今晚村子里热闹,他也就没多想,却不料还是出事了。 如果,他让她在原地等一等,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他不该让她一个人回家的。 …… # 第19章 #1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橘茜睁开眼时,发现周围都是活动的锁链,金属摩擦的声音夹杂着耳鸣,让她抑制不住地捂住耳朵。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昏迷后做了梦。 也就只有幻境和梦境能够做到这样离奇迷幻。 紧接着场景变换,周围锁链快速倒退抽离,之后出现了一大片林子。 橘茜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片林子是她曾经遭遇袭击的地方,在那之后她梦到过数回,可每次梦境几乎都是支离破碎,残缺不齐,就好像有人剜去了重要的一部分。 这次的梦很是真实清晰,她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那日,心中感受十分复杂。 她没办法控制任何东西,只能麻木地一点点往遇袭的地方走去。 接着,预料中的那个陌生的男人出现,一手将她按倒,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感受着身体的恐惧,视野膨胀着,颤抖着,那个男人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什么,可她因为恐惧根本听不清楚。 之后,那男人扯起她的长发,她咬了咬牙趁其不备将藏在身后的镰刀划了出去,男人猝不及防地划伤了手臂。 橘茜赶紧跑出去,然而男人很快反应过来,只是一个轻松跳跃便落在了她跟前,她慌乱地想要调转方向。然而脚上却突然一疼,只见那男人抬脚直接踹向了她的脚踝。 在她失去重心之际,那人抬手重重扇了她一记耳光,她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感觉世界都在震颤旋转,脑中耳鸣不止,那男人顺势扑了过来。 就在橘茜绝望地闭上眼的同时,突然耳边又响起了那特殊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到了树上,而地上的男人也不见了踪迹,只剩一地夸张的血迹。 橘茜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粘腻腥臭的血液,甚至还是温热的,她身上没有口子,那血明显不是她的。 她一时呼吸不过来,心脏跳得飞快,脑子却很清醒,对周围的感知也前所未有得敏感。 惊动飞起的鸟儿,树上飘落的树叶就好像进入了慢动作一般,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它们下一步的方位……——就在她疑惑迷茫的时候,脑子里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卑鄙的家伙。” 那是一个清脆的女性嗓音,带着傲慢和嫌弃的口吻,橘茜可以肯定她过去的人生中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再之后,梦境塌陷,她所处的大树开始崩塌,橘茜有很严重的恐高症,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的她惊出一声冷汗。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在快速倒退的树林,凛冽的风刮得她的脸生疼,胃腹部被坚硬的东西抵着,让她难受得想吐,同时双手双脚还被人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摆脱了梦境,但同时陷入了更加糟糕的境遇——她被人绑架了! 绑架她的人此时把她扛在肩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大树间穿梭跳跃,毫无疑问对方是个忍者。 这一刻,她忍受着高度带来的恐惧心理,一遍遍在心里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充满未知的恐惧将她吞噬,她咬住下唇,眼泪遏制不住夺眶而出,颗颗泪花在月光下划开一道道晶莹的弧度,可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对方。 她想不通,也不懂忍者为何会大材小用绑架区区一个普通人的她。 没有任何血继限界,也无法凝聚查克拉,她甚至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人。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伴随着艰难的呼吸,一阵又一阵地抽痛着——难道,是因为之前插手了雏田的事被当时的人给记恨上了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橘茜双瞳猛地一缩,不受控制地震颤着。 她悔恨又懊恼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流淌在冰凉的脸颊上。 她不敢想,如果老爹知道的话…… 她也不敢想,他们不惜涉险也要把她从木叶劫走的恶意有多大,之后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未知的恐怖极剧膨胀着,将她彻底吞噬,她绝望无助地祈祷着。 谁也好……有没有谁能来救救她? 也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那人似乎和同伴到了碰面的地点。于是在树上停下,然后带着她落了地。——橘茜一动不敢动,仍紧闭着眼睛,身体的感官同时变得敏锐了起来。 接着,又有几个人相继到达然后往这边靠近,橘茜整个人都绷紧了。 “御十郎,你说的那个妨碍了你的就是这个女人?” 粗犷的男性嗓音响起,橘茜拼命压下内心的慌乱和惊惧才能不尖叫出声来。 更多的脚步声靠近了。 “一会再说我这个,你那边什么情况?不是已经把日向宗家的那个废物大小姐引出来了吗?还是没得手?”肩扛着橘茜的人出声。 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传来:“别说了,那个日向分家的小鬼太难缠了,我只是靠近一点就差点被他发现了,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可恶!” “这次也不算全无收获,这个女人没准是意外收获!”那人肆无忌惮地笑了,然后颠了颠肩上的橘茜。 橘茜的脑袋贴着他的背,他一出声仿佛是有鼓槌在敲击她的耳朵,但她仍是拼了命地忍耐着。 他们的对话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些人果然是上次那波企图绑架雏田的人,没想到这段时间居然还一直潜伏在木叶,甚至还搜集到了不少情报,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是她为什么是「意外收获」? 显然其他人也和她一样疑惑。接着扛着她的那人把她放倒在地上,橘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一动不敢动,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被烧穿。 这时有人道:“这小姑娘看着也没多大,你口味够重的啊,喜欢玩小的。” “你别说,虽然小了点,但是脸看着不错,养养没准是个美人。”说着,有人掐住了她的下巴,来回摆弄着,发出了下流的笑声。 橘茜一动不敢动,明明害怕得想要尖叫,可还是努力忍耐着。 忽然她感觉头皮一疼,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直接把她扯了起来,她疼得忍不住皱眉但仍是不敢反抗。 就听原先那人又道:“你们不觉得这头惹眼的头发很眼熟吗?” 第24章 其他人面面相觑,接着有人反应过来了:“难道是那个漩涡一族?” 漩涡一族? 橘茜很确定自己绝对和漩涡一族八辈子打不着杆,最多最多只有红发能碰瓷,她甚——至完全凝聚不了查克拉。 所以那个绑架她的人没有灭口的原因,是误判了她是漩涡一族的人吗? 漩涡一族某种程度来说,和其他血继限界一样招人稀罕。 因其独有的封印术招人忌惮致使国家覆灭,后人隐姓埋名分散在各地,几乎很罕见,故而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如果这女人真的是漩涡一族的后裔,那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前提是她得是那什么漩涡一族的,但她不是啊! 对方如果发现大费周章之后绑了个冒牌货,没准会大发雷霆把她撕成碎片。 橘茜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从脚底窜上全身,整个人僵硬了。 这次,可能真的完了。 …… 一群人稍作休整,便要继续出发,然而下一刻树上站岗放哨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哀鸣,紧接着就是一声异物砸在地面上的异响。 “该死!那个日向家的小鬼跟过来了!” “快点撤退!那个小鬼很难缠!” 接着橘茜感觉一阵颠簸,被人从地上扯起夹在了腋下,紧接着就是没命地狂奔。 天知道她在听到那些人慌乱地播报宁次赶来的讯息时有多感动! 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就见后方一行人慌乱地逃窜着。然而白光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击落从树上掉了下去。 那个白色的头发,和只露出一只眼睛的蒙面打扮——是卡卡西! 橘茜一颗心彻底落地,宁次来她可能还要掂量一下,但卡卡西到场带来的救赎是??谁也给不了的。 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她很想擦一擦,但是手已经被反手绑在了身后。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橘茜扬起头来,看着那如天神一般救赎的身影,积攒了多时的泪水再次夺眶。 “柔拳,八卦空掌!” 伴随着空气极速压缩,一阵强有力的掌风如炮弹一般击向了架着橘茜的忍者。虽然有意避开了橘茜,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冲击波。 橘茜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从高空往下坠去,橘茜一张脸没了血色,高空带来的恐惧让她甚至发不出声音,血——液仿佛骤降至冰点以下,瞬间凝固。 就像一具脱线木偶一般,在她感觉自己心跳结束以前,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她在落地前被人抱住然后稳妥落了地。 少年身上的气味,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此刻被她刻入了大脑深处。 宁次觉得橘茜的反应过于安静,低头一看,却震惊地睁大了眼——少女泪眼婆娑,大颗大颗的泪水淌过煞白的脸颊,落在了地上,啪嗒啪嗒的如落雨一般。 但她仍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死死咬住下唇,嘴唇此刻已经往外在渗血,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她的身体仿佛没有温度,却轻轻颤抖着,那是只有极端恐惧的人才可能出现的反应。 上回她躲在树上时的反应也差不多如此。 他记得她很畏高,但是此刻明显不只是因为高度让她吓成这样。 他无言地扶着她在地上坐下,抬手将捆住她手脚的绳索切断,可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感受不到外界的刺激。 他忍不住皱眉:「喂,橘茜。」 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终是不忍心,放缓了语气,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这句话仿佛某个特定的咒语,她忽然眨了眨眼,似乎是确定了眼前的一切并非梦境,随后如梦初醒般地扑进他的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那头卡卡西也落了地,一手拽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是刚刚收拾的那波忍者。 说来也是巧合,宁次在追踪出村以前,恰好遇到了外出的卡卡西,简单说明情况后两人便开始追踪这一波绑架团伙。 卡卡西朝宁次缓缓走来。想到刚刚宁次使用的新掌法,目光中有着赞许。 “话说这孩子有点面生啊,应该不是你们家族的成员吧,是怎么被这帮人盯上的?” 说着,他停下了脚步,视线却被橘茜的红发所吸引。 他神色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改口道:“看来一会得去汇报一下了。” 高大的银发青年语气轻松,回头扫了眼那帮人,对着宁次说:“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这边先带这帮人回去了。” 宁次道了谢后便把橘茜打横抱起,紧接着开始快速往回赶。 考虑到橘茜恐高,他这次全程都在地面上奔跑。 卡卡西则是看着两人的身影,不由有些恍惚。 上一次看到那个颜色的头发……恐怕是十几年前了吧? …… # 第20章 #1 橘茜几乎没怎么受伤,除了被打晕时肚子和脖子各挨了一下。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住院观察,然后她又看到了上回审讯过她的那些人。除了山中一族的没来,审讯班的人正给给她做笔录。 不过明显比起上回,这次的问话显得温和许多,更像是走个过场,她强撑着应付完后那些人都走了。 守在外头的老爹立刻进来了,不由分说抱着病床上的橘茜开始大哭起来,橘茜垂着脑袋,靠在老爹怀里,安安静静的。 刚刚已经在外面哭过一次了,她现在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都怪我,今晚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那么多人的地方,一次两次的都没能保护到你,真的很抱歉,是老爹对不起你。” 橘茜轻轻回抱住老爹,垂着眸子,嗓音柔和地说:“别跟我道歉啊,明明是我自己偷偷瞒着你溜出去玩的,应该是我跟你保证才对,让你担心了,老爹。” 宁次站在一边,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恢复了平静的橘茜,他没忘记在外头时她是怎么号啕大哭的,她有多害怕刚刚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她一如往日那样,十分擅长伪装。 但那坚强的伪装之下,到底掩藏了多少脆弱和恐惧,这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不让老爹过度操心,橘茜还是想尽了各种办法把老爹支回家了。 已经是深夜,橘茜坐在床上,抱着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有些愣怔地看着某处在发呆。 虽然已经得救,但她仍没有什么实感。即便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仍是不敢睡去,就怕再坠入梦魇,又或者再清醒时这一切都是梦。 过了好一会,她默默看向仍站在一边的宁次,微微低了低头,又再度看去,她有些艰涩地对他说:“可以稍微再陪我一会吗?” 少年没有回答,她垂下眼睫,低声道:“什么也不用做……稍微耽误你一点时间,等我睡着以后再走可以吗?” 少女的嗓音仍是泄露了些许哀求之意,宁次不再沉默,主动开口应下:“放心吧,我不会走的。”——“谢,谢谢……” 她的声音在颤抖着。 宁次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他的责任,如果那时候他没有丢下她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算她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也改变不了她外强中干的事实,明明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却被牵连卷入到这边的世界来,只能庆幸,今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来不及…… 他根本不敢再往下想象。 “呐,宁次……”少女清和的嗓音飘来,少年抬头望去,却对上少女满脸泪痕的样子。 看她眼角,鼻子都红红的,一副破碎的模样,他的心脏忍不住漏跳了半拍。 “我是不是很没用?被人抓住什么也做不了,心里还一股劲地祈祷有人能救自己。” 宁次皱眉,就听她眉头一松,嘴角扯起一个无奈的笑容:“突然觉得你们真的很了不起,在面对可怕的敌人的时候居然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我光是听到那些人的声音都已经害怕得脚软,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听上去很傻对不对?” 宁次沉默地上前,看到她仍在颤抖,抿了抿唇,轻声道:“会感到恐惧是很正常的事,忍者也是人。只不过我们接受过长年累月的训练。” 橘茜无声地抬起头来,对上少年如水般沉静的眸子。 少年语气缓和了些,看着眼前的人,安抚道:“遭遇那种事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自责。在生命攸关的时刻祈求他人的拯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我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橘茜愣怔地望着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再是多年前那个眼里只有仇恨和愤怒的少年。 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自己思考和意识的人。 她低下头去,垂下眼的同时,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轻轻吸了口气,却还是止不住落泪。 第25章 「谢谢。」 少女掩面,轻轻啜泣,肩膀随之颤抖着:“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 在这一刻,她卸下许久以来用来掩饰脆弱的坚强伪装,第一次任性地面对自己的软弱的内心。 那晚橘茜疲倦地睡下,沉沉地入了眠,一夜好觉,踏踏实实地睡到第二日,没有——做噩梦。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橘茜恢复了精神,笑着跟来探病的人打招呼。 看到宁次时,脸上的笑容恬静,仿佛昨夜的痛哭并没有过。 宁次觉得现在的她看上去格外轻松,笑容也不像是伪装。 橘茜的身体没有异常,下午办理好出院手续就能回家了,就在她收拾完准备跟老爹回去时,遇到了来传话的卡卡西。 橘茜还是第一次和他正视打照面,那晚她不过是匆匆瞥到他的身影,并没能说上话。 她朝他深鞠一躬,致以深深的谢意:“很感谢您救了我,如果将来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请一定吩咐我。” 卡卡西摆摆手:“我只不是是搭把手而已,你身体还好吧?” 橘茜还是鞠了一躬,再次表达谢意:“托你们的福,我很好。” 卡卡西看着那头耀眼的红色长发,还是有些恍惚,也许是太久未见,他甚至觉得她的脸也和记忆中那人重叠了。 明知不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确实很像。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敛去多余的心思,道:“既然身体没有大碍的话,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橘茜一愣,抬头便见卡卡西往病房内收拾东西的老爹看去。当即会意,继而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回了病房跟老爹扯了个要配合调查的理由便跟着卡卡西走了。 卡卡西带着她一路到了火影办公室,进入那扇门以前,她还遇到了宁次,少年默然地望了望橘茜和卡卡西,没有询问,只是目送着他们进了火影办公室。 这次,橘茜终于见到了第五代火影。 亲眼所见还是会被纲手火辣的身材和姣好的容貌震撼到。但是面对面时对方的气势是任何描述都无法形容的。 和慈祥和蔼的三代不一样,五代虽然是个大美人但却给人感觉有壁,非常有威严气势。 “果然和传闻说的那样。”纲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橘茜,“那个颜色的头发应该错不了了。” 橘茜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边的纲手是个爽快的人,上来就开门见山:“你大概一头雾水,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其他人知情,毕竟是三代时期遗留的问——题。” 橘茜一愣,三代?跟她有什么关系? 纲手又道:“还记得之前你在村外遇袭的事吧,那并不是意外,包括这次,很显然云隐村的人早就盯上你了。” “在三代尚未离世之前,你是因为某种特殊关系而被带到这个村子里来。只不过当年的事发生了意外,那些人放弃了你。” 闻言橘茜后退两步,满脸震惊。 特殊关系? 难道她和玖辛奈一样是作为人柱力被带来这的?她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这个猜想,只觉得更加离谱了。 什么鬼?! 纲手料想到她不会轻易接受,便道:“你那头火红的头发便是铁证,你就是漩涡一族的末裔,你原本的名字是漩涡加奈惠,而你的父母是……” “我的父亲是什造屋。”橘茜打断了火影的话,同时恢复了冷静,“我的名字是橘茜,曾经是,今后也是。” 纲手没有反驳,只是抬手阻止要介入的静音:“没关系,我也没打算让你背负任何事情,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这段时间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不会是偶然,今后或许还会再遇到这种事。” 橘茜缄默,对这样的结果并不能接受。 “在木叶我们或许还能保障你的安全,但若是在外面,就不好说了。” 纲手坦白道,“我本可以对你置之不理,但接连几次的事件让身为火影的我难辞其咎,所以决定告诉你真相。” “至于选择权仍在你手中,想要怎么做我不会干涉。” 橘茜离开火影办公室时人仍是恍惚的,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漩涡一族的人,更没想过自己当初差一点就成了人柱力。 所以她刚穿来那会,她一个幼儿会出现在那样危险的废墟之中,也不是意外。 因为鸣人成了人柱力,而她被木叶的高层毫不留情地放弃了,丢在那也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 由始至终,从来没有任何人过问她的意见,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感受。 哪怕她作为与此毫无关系的异世界的人,知晓了自己这具身体曾经经历的事,都觉得不能忍受。 太糟糕了。 在这种地方,连对他人摆布说不的权利都不被——拥有。 在走廊上的宁次看着橘茜失魂落魄地走过来,张了张嘴,看着她走过来,没有开口叫她。 橘茜看到明显在等自己的宁次,下意识扯了扯嘴角,但笑容却十分勉强,比哭还难看。 她走到宁次跟前,垂着头,像个无措的小孩。 宁次静静地等待着她跟自己开口。 好一会,她仍是没有开口说起自己刚才经历的事,再次抬头时,她像是变了个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能麻烦你陪我去个地方吗?” 宁次点了点头,走她身侧。 她平时话很多也很密,反倒是他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总是会想到很多稀奇古怪的话题,似乎在她身边从来不用担心无趣。 但这两日,她变了很多。 她说想去的地方是一家理发店,进去以前,她转头看他,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像以往那样对他笑了:“说起来,我每次都很羡慕你的头发,又柔顺又有光泽。虽然你不给我摸,但我看得出来你的发质很好,大概也不用怎么打理吧。” 说着,她有些惋惜地垂下头去:“别看我的头发不如你,我可没少花心思打理呢,这么多年都舍不得剪过,好不容易等它长了这么长……” 她转头看了眼理发店,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问道:“你觉得,我剪短发会不会比长发好看呢?” 宁次一怔,看她的表情明显就是舍不得长发,这番话无疑是违心之言。 但她的样子,看上去太悲伤了。 他说不出安抚劝勉的话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不了解她,哪怕小时候就跟她相识了,这么多年他都搞不清她心里究竟都在想什么。 没得到回复的橘茜轻轻抬头,却对上少年那双内敛又平和的眸子,让她不由低下头去避开:“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说着便要进去店里。 然而宁次这时却开口叫住了她,少女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少年仍是温和地站在那。 “如果不想的话,就不要强迫自己,我所认识的橘茜,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 # 第21章 #1 从火影办公室回去之后,橘茜把自己关起来思考了几日。 突然坐实了自己是漩涡一族的的后裔,她还是不太能接受。 明明她根本凝聚不了查克拉,甚至没法成为忍者,像她这样的体质又怎么能够成为人柱力? 纲手的那一番话虽然没有直言,但还是传递出了木叶高层曾有意让她成为玖辛奈后继者的信号。 虽然惨遭抛弃,但她应该感到庆幸,自己往后余生不必与那种阴晴不定的怪物绑定,她很胆小,不坚定,没办法像鸣人一样阳光开朗地接受九尾。 但问题也随之到来——凭借她这样的体质,到底怎么会被挑中成为九尾容器的? 她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自己开解自己。 人柱力的事情既然没发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另外,纲手的那番话表面上是告诉她身世,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在警告她。 虽然知道漩涡一族的人不多,但是她身上已经接连发生了两次恶故,恐怕消息流传出去对她来说会有更大的麻烦。 纲手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让她老实待在木叶。 可是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的性格根本无法忍受每日都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 这两次是她倒霉,那下次,下下次呢?总会有拖累到无辜的老爹的时候,到那时她不会原谅自己。 她在家消沉了几日,老爹为此推掉了工作在家专心照顾起她来。虽然她每天都在强调自己没事,但看到老爹小心翼翼又惴惴不安的样子,她心里更难受了。 之后某天,老爹来敲她的房门,说是宁次来了。 橘茜开了门,就见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后,面上一片清和。 老爹对解救了女儿的宁次的态度好得不行,就差把人供上天,这会看他来探望闭门不出许久的女儿,更是欣慰地抹了把泪。 第26章 “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老爹这会老妈子上身,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噔噔噔跑下楼去。 宁次叹了口气,对橘茜道:“我没准备待多久,来给你送点东西。” 这——几日他没什么任务,基本都在家待着,每次路过时几乎没见过橘茜房间的窗户打开过,晚上也总是熄着灯,想来这几日都没出过门。 橘茜看上去清减了一些,不像往日来找他时那样有活力,看着有些蔫蔫的。 只不过那头漂亮的红发依然很耀眼。 宁次默不作声地扫了眼她安然无恙的长发。然后将一个包裹递给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前几天出任务路过,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买了。” 橘茜有些意外地接过包裹,打开来一看是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一个个做工精致的花式菓子整齐地码放在小格子里,看着就很昂贵。 不愧是少爷出手,必定不凡。 橘茜抬头看向宁次,忍不住掩嘴,眉头一撇,满脸感动涕零的样子:“我的天,我们少爷长大了,居然知道哄女孩子了……” 宁次被她恶趣味的说法惹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不要就算了。” 橘茜盖上盖子然后抱着点心盒子稍稍侧身,但还是露出了姨母笑:“好感动,宁次少爷送的点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我要回去了。”宁次说完转过身去要走。 橘茜没阻止他,望着他有些不够坦率的背影,歪头微笑:「谢谢啦。」 少年脚步一顿,但只是稍作停顿便大步离去。 橘茜抱着盒子,思绪不由偏远——许多年前,经历了宗家重拳出击加丧父之痛的宁次有一段时间很是消沉,谁来都是一副应激小狗龇牙咧嘴的样子。 那时候她出于心软和好意便经常去探望他。只不过没少吃闭门羹,有一次她带了老爹做的甜馒头,结果那天他不知道在谁那受了刺激,失手把她手里的馒头给打翻了。 她倒是没有生气,但小小少年却僵在了原地。看着滚了一地的馒头,或许是想起她说过馒头是她父亲亲手制作的,少年在原地伫立许久,最后挤出一句歉语然后跑走了。 隔日她再上门时,有佣人过来递给她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不必言说也知道是谁送的。 他只是不坦率,但是从小到大心都是软的,还没发生那些事的时候,小小的他会在她来的时候露出欢喜的笑容,然后跟她——撒娇,缠着她讲从来没听过的故事,会在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被打断而抱怨。 他本来就是个很鲜活细腻的人。 她有些惭愧。 明明她是个成年人了,却逊到被小孩子一而再地照顾,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 又过了几日。 橘茜想通了些事,久违地踏出家门,不过去的还是隔壁。 到了熟悉的训练室时,看到宁次正跟雏田对练中,她愣了一下,但还是站在一边等他们练完。 宁次中途就发现了在走廊上的橘茜。 只是一眼便瞧出她和前几日有所不同。虽然还是那个人,但不知为何感觉就是焕然一新,或许是因为气色很好的缘故。 分神看向已经大汗淋漓的雏田,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还没等他开口叫休息,门口的橘茜已经迫不及待地小跑了进来。 接着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然后又很嫌弃地收回了手,改为用两指捏起他的袖子,只见她笑着对不明所以的雏田说道:“借你的小堂哥用一用哈,很快就会还给你。” 说着便拉着宁次往外走去。 宁次瞥了眼她刻意捏起来的兰花指,知道她是嫌弃自己出了汗,不由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还有,她刚刚的措辞也让人很火大。 雏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两人消失在了门后。 橘茜拉着他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地方,这么多年她没少来,早就对这里里外外都摸得一清二楚,或许比身为宗家的雏田都要熟悉。 宁次看着她神神秘秘地左右探探头,确定没有人以后这才凑过来小声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正好想起你有白眼,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宁次看她跃跃欲试,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忽然很想拒绝。因为他觉得她满腹坏水,没藏好心。 橘茜也不在乎他怎么想自己,又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是凝聚不了查克拉吗?你用白眼能不能帮忙看看我身上哪里出了问题?” 她这几天看了下有关查克拉的书,说是人体的经脉穴位和查克拉息息相关,那她没准就是哪里堵住了才凝聚不了,正好宁次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正所谓哪里不通点哪里,>>> 没准点点两下就通了呢? 她要是能用查克拉了,就意味着能学习忍术,这可不得了,那她以后在遇到威胁的时候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越想越兴奋的她甚至脑补出了自己用风遁螺旋手里剑毁天灭地的超级,于是便迫不及待地来找宁次了。 宁次听了她的描述,有些头疼,但看她十分期待的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 橘茜迷茫地眨眨眼:“怎么复杂了?还是说你不好意思对我用白眼?” 说着便停了挺胸膛,为了让他放心还拍了拍,一副爽快的样子道:“没关系,这次破例让你看一看,要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堵住了你也尽管点,我不会怪你的,你的人品我还是放心的,像是耍流氓什么的我不担心。” 她出门前还特地换了一整套的新内衣裤,为了让自己接受x光的时候能体面一点。 听着她胡言乱语的宁次脸一阵黑,一阵青的,他难受地扶额,捏了捏眉心:“那是两码事。”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给我看?”橘茜不解,凑到他跟前晃了晃身体,“我都说了不介意给你看了,你小子用白眼照过这么多人,怎么对上我就犹犹豫豫的,你这种心态。要是碰到忍者大姐姐不就完蛋了吗?” 「……」宁次对她的咄咄逼人有些忍无可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橘茜立刻拱手示意他说话。 少年叹了口气,如实道:“我之前对你用过白眼,你身上的经脉穴位很奇怪,不是堵塞。反而像是被人剜去了,倒不如说你能活着本身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所以别再想别的了。” 一番话如一记沉闷的巴掌打在香取身上,她有些消化不了,她皱着眉紧张地抓着宁次的手:“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剜去?我没有经脉那些吗?为什么?” 「……」面对她的追问,宁次也回答不上来。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她这样的体质,能活着甚至还活蹦乱跳的,本身就是奇迹。 宁次的缄默让橘茜打受大击,疑惑不解的同时,先前做的美梦以及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都幻灭了。 是啊。 人生哪有那么顺遂的事? 她——应该早就认清现实的。 不能因为穿到了热血少年漫画里就以为自己一个炮灰只要努力就能逆天改命。 哪怕是被创造出来的主角,都不得不屈服于他人既定的命运。 她不过是这个世界里被遗忘的一小部分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喂……」 宁次看她面上风云变幻,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让她认命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啊,抱歉。」 她像是一个在水里挣扎了许久溺水者,在挣扎中,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管如何都学会不了游泳。 再度抬起头时,她却释怀地笑了:“果然,忍者的世界就是有壁的。” 宁次觉得不对劲,却见她像是突然想开了似的,脸上的笑容不像是作假的:“你大概觉得我很奇怪,没关系,你就当我认命好了。” 宁次看她风淡云轻地说出认命的话来,忍不住皱了眉,那一番话让他想起在中忍考试以前的自己,他明白屈服于命运又无可奈何的心情。 明明不甘又必须接受的痛苦他最清楚不过了,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用这样的口吻说出这番话的? 看孩子纠结了起来,橘茜反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在意别在意,我好歹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看不开早就气死了,再说了这种事还不至于让我想不开,接受现实罢了。” 别小看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的心里防线。要是接受能力差点,她在老爹买房的时候早就崩溃了。 宁次对她这种自认为年长就老神在在的态度有些不满,她总是在话里话外强调两人的年龄差,明明她也就大他一岁,又或者说就几个月,根本没她说得那么夸张。 仿佛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光是想到这点就让他忍不住烦躁起来。 橘茜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异常,既然已经确认完了也就没必要再留下来了,当下便道:“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继续跟你可爱的妹妹激情对练了。” 第27章 说完便转身离去,在洒满阳光的庭院中,那抹红色依旧那样耀眼潇洒。 少年眉头皱得紧紧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又是这样,擅自来,又擅自离开,究竟把他这当成什么了? …… # 第22章 #1 自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做忍者的才能后,橘茜试图规划起自己今后的人生。 但很可惜,她只坚持了几天就放弃了,精确规划这种j人的天赋她这个大写的屁人也没有。 不过某种程度来说,她也算是振作了起来。毕竟日子还得过,将来还得给老爹养老。 与其寄希望于不现实的忍者之路,倒不如钻研生财之道,毕竟钱才是万能的。 成不了牛逼的忍者没关系,她可以花钱雇牛逼的忍者。 当然现阶段还是想想怎么挣钱填黑洞一样的房贷比较实在。 于是,在闭门不出的半个月后,橘茜终于自己一个人出门,这次是去找工作的。 虽然街上的店铺基本都是学徒制,但待遇好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的年纪也摆在这了,十五岁了还在家无所事事地啃老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另外,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法定婚龄的说法,也许是因为仍处在战争的不稳定年代,在一些战乱的地方,十几岁结婚生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和老爹曾跟着商队路过那种战败后的村子,看到过一些还处在刚发育阶段的女孩子已经早早生了孩子,那场面对于她这个出生在法治社会的人来说,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算上之前,她心理年龄也三十多岁了。但是她仍觉得结婚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所以平时挂在嘴边开玩笑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十五岁尼特族说出去确实有点丢人。 至于老爹那边,她还是费了番口舌才说动的。 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对她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安排,不说收入,在外光明正大地工作,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必担心会有人突然在村子里搞绑架。 木叶不说别的,在忍者五大国里的综合实力那是没得说的。 她连着找了几天,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份离家近,待遇优厚的神仙工作。 一度让她以为是给她关了门的上帝,忽然良心发现给她悄悄开了扇窗户。 在之后的一个月,她勤勤勉勉地上班,本来长得可爱,加上性格本——就讨人喜欢,她很快就适应了工作节奏,老板人很好也经常夸她。 老爹也彻底放心了,不知不觉中,日子感觉稍微有点盼头了。 数月过去,告别夏秋,迎来冬日。 橘茜搓了搓冻红的手,往手心哈了哈气,本来就怕冷,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让她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小茜,要是冷的话暂时去店里坐坐,喝点甜汤暖暖身子吧。”老板台久接过她手里的抹布,麻利地擦拭着桌子。 橘茜看着他的无情铁手,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笑着回了店里。 她一走,身后的男客们叽叽喳喳地抱怨了起来:“老板,小茜不在的话甜点都不甜了哦。” 台久笑道:“体谅一下小茜吧,年纪轻轻就出来工作了,而且还那么怕冷。” 其他客人嬉笑起来:“说的也是,冻坏了小茜以后就没有人关心我们咯。” 这些男客大多是村子里的老光棍,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哪里晓得品尝甜点?基本都是奔着嘴甜人美的橘茜来的。 只要点上几串丸子,就能听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说几句讨喜的话,冲这点,这群单身汉这些时日几乎每天都来打卡充电,每日如此,感觉干活的时候都有力气了。 老板台久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橘茜很擅长处理这些,客人们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这么久了也没有人闹过事,甚至还有人自发地组成护卫队,对那些可能惹事的家伙进行劝阻和批评教育。 看样子都是发自内心喜欢并尊重这个年纪轻轻又手脚麻利的小姑娘的。 送走了一波客人,老板台久撩开帘子,冲里头休息的橘茜喊道:“小茜,有新客人了哦,麻烦招待一下,我稍微有点事要离开一会。” 橘茜闻言赶紧应下,然后跳下椅子,擦了擦手便往外走,撩开帘子,她端起职业微笑正要欢迎客人。然而看到熟悉面孔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脸上洋溢着更加灿烂的笑容:“哎呀,下午好呀,各位——” 看到系着围裙和头巾的橘茜,第三班的三人都有些意外,宁次看着面前这有数月没见过面的老熟人,愣了有一会。 那日她匆匆来,匆匆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他家了,而他们的日程安排也似乎错开了。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她房间亮着灯,他都要以为她们一家搬走了。 没想到不曾见面的这数月,她竟然在这种地方工作。 十六岁的少女,和之前变化很大,唯一不变的是那头依然很耀眼的红色长发。 “快坐快坐,我马上端茶来,先想想要吃什么吧?”橘茜拉着他们到店门口的长板凳上坐下,自己则是转身回了店里给他们准备热茶。 天天笑着说:“没想到橘小姐在这边工作,今天还好来了。” 李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感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看来她过得很不错。” 宁次面上淡淡的,轻轻瞥了一眼一旁的客人,甜品店的男客居然比女客多? 过了一会,橘茜端着茶笑着出来了,一人一杯地放在了他们身侧的长椅上,到宁次这的时候,他偏过头,恰好和她对上眼,少女头发一侧别了枚发卡,褪去稚嫩的轮廓柔美恬静,整个人比之前俏丽了不少。 她冲他笑着:“说起来好久不见了呢,宁次少爷,感觉你个子又稍微长高了点哦。” 依旧是熟悉的玩笑口吻,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 她抱着托盘,笑着问:“有什么想吃的吗?今天我请客。” 闻言天天和李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一旁的宁次喝着热茶,淡淡道:“还是不用了,就怕你的工资都要搭进去。” 橘茜笑脸盈盈:“没关系,下次再来光顾就好了。” 丸子撑死能吃多少?多吃两串就腻了,而且宁次自从开始傲娇后就不太吃甜的了。 这桌气氛融洽,惹得其他桌眼红,开始有男客对橘茜撒娇抱怨:“小茜……我每天都来见你,也不见你请我吃丸子……好不公平哦!” 橘茜侧目看去,对那边轻轻一笑:“哎呀,躬平先生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明明我每次都会抽出时间来努力听你抱怨工作和相亲的事呢。” 见她轻车熟路地应付着客人,脸上的笑容如花一般灿烂,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不知为何宁次心情有些复杂。 或许是一直都不习惯她八面玲珑的一面。 那帮男客人被橘茜三言两语就哄成了胚胎,>>> 不少人捧着脸满足地说要等她几年再来娶她。 听到这宁次不由皱眉,那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横在他们之间,让他感到郁闷,又不快。 明明许久不见,她一出现还是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总是那样游刃有余,由始至终感到烦躁和无力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注意到宁次不太高兴的样子,橘茜只当他是太伟光正了看不惯自己为了招揽生意的手段,他越这样,她就越有兴趣。 转向三人,橘茜摸着脸轻笑着说:“毕竟我也到了这种年纪了,再过几年也差不多该找个男人嫁了。唔,现在开始物色的话应该不算太晚吧?” 嫁人? 宁次似乎总听她提起这茬,她每次的说法都不一样,上回在家还答应她的养父说要三十才考虑结婚。 天天毕竟是还对恋爱抱有期待的少女,听到这话忍不住红了脸:“那橘小姐打算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橘茜还真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举起一根手指,眯眼一笑:“长得好的,有力气的,听话的,哦,还得有钱能养的起我的,最后一点……能照顾我家长辈的。” 「……」橘茜的条件单拆出来都很正常,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有些不切实际了,最后那条照顾长辈的,大概没有什么男人愿意的。 但是天天和李却很认真地点点头:“橘小姐一定能找到这种好男人的!” 橘茜忽然笑了,天天和李都愣住了,橘茜掩嘴又噗了一声,然后忍俊不禁地摊摊手:“开玩笑的,那条件根本找不到丈夫的,估计把地翻过来都找不到那种冤大头的,我自己什么条件我还是很清楚的。” “怎么会!橘小姐年轻漂亮又很勤快能干!”天天忍不住说。 橘茜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谢谢啦——」 天天被她明媚的笑惹得脸红心跳加速,忍不住看呆了,感觉橘茜跟之前相比似乎变化很大,现在的她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第28章 看向一边始终沉默不语地喝茶的宁次,橘茜眼中浮现一丝狡黠,而后她笑着又道:“如果是真心爱我的话,就算对方又老又丑又矮,我也会嫁给他的。” 「噗!」 看到宁次喷了——茶,橘茜体面地掏出手帕来给他擦擦,一边故作若无其事地说:“哎呀,宁次少爷是不相信我对爱情的追求吗?有点伤人哦。” 宁次没有回话,脑子里却不断回荡着她刚刚的壮志豪言。 那种话,亏她说的出口。 胡乱地给他擦了擦后,橘茜老样子把手帕嫌弃地丢给他,也没有要的意思,宁次则是习以为常地拿起手帕接着擦拭打湿的衣服。 几人坐了一会,宁次起身到屋内结账,橘茜并不意外他的暖男行为,搓着手接过他递来的钱,不经意间碰了下手指,少年惊讶于她冰凉的手指,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少女收好钱,往手心呵了口气,朝他笑了笑,用熟悉的口吻问道:“一会有空吗?” 宁次心中微动,但面上仍是淡淡的:「怎么了?」 少女拨了下鬓角落下的碎发,稍微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手支着脑袋,抬起如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笑容直达眼底:“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多待一会。” 少年面上立刻浮现局促的神色,耳根更是登时就红了,他也反应过来,她较之前除了外貌上成熟了一些,整个人也变得更加从容和顽劣。 一言一行,都透着十足的玩弄和刻意。 虽是如此,他却还是止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把头偏过去,带着几分赧然和质疑:“你想做什么?” 橘茜欣赏着冷艳美少年破防的美好场面,十分满足地笑出声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晚上不敢一个人回家,想麻烦你送送我。” 宁次一顿,回头就见她仍笑着盯着他瞧,不由想起之前的事,于是沉默了。 “没骗你,晚上老爹要加班,我正愁着一个人怎么回去呢。” 橘茜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所谓地耸耸肩,而后轻笑:“虽然出来工作了,但是晚上还是不太敢走夜路,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少年没有回答。 橘茜觉得他比之前沉默了不少,至少今天没跟他说上几句。虽然反应还是很坦诚,果然孩子还是长大了,逗起来也没之前那么好玩了。 她叹了口气:“如果没空的话就算了,晚上我拜托下台久老板或者等老爹也是一样的。” 少年眉头一跳,忽然叹了口气,终于是松口了:「我有空。」 橘茜脸上洋溢起了明媚的笑:“哎呀,那一会得好好叙叙旧才行了。” 宁次看着她的笑,有种自己被她操控的无力感。 …… # 第23章 #1 晚上,橘茜收拾好,打了烊,到了店外头便看到等候已久的宁次,脸上立刻绽放笑容,朝笔挺的少年走去。 “抱歉,久等了。”橘茜走到他跟前,笑着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这个是谢礼。” 宁次立刻露出了质疑的表情,橘茜觉得好笑,解释道:“平时店里都会卖剩一些,老板会让我处理掉,扔掉就太可惜了。” 看他还是没接,她也不管,抓起他的手,把东西强制塞到他手里,宁次这头感受到她仍冰凉的手指,不由微微蹙眉。 然后那头橘茜得意地挑眉笑着:“你带回去分给其他人……哦,对,可以分给你那个宝贝妹妹,还能刷刷好感。” 虽然人家雏田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 宁次算是发现了,橘茜总是会用暧昧的口吻曲解他和雏田的关系,那个语气和态度总是让人尤其火大。 回去的路上,橘茜搓着手,鼻子都冻红了,再看没事人一样的宁次,忍不住问:“你们忍者都有特殊的方法避寒吗?别告诉我你穿这么少全靠正气。” 「……」宁次偏头看她,她几乎把自己裹成了颗包子。不仅系了围巾,厚厚的如棉被一样的外衣看着就很笨重,偏偏少女面容娇俏,哪怕穿得再臃肿都很可爱。 “啊冷死了冷死了受不了!”她抱怨着,再看看穿得跟冬天完全不搭的宁次,忍不住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话说你的查克拉属性是什么?”她搓着手,艰难地说,“我赌一个火,所以快点变团火来给我烤一烤。” 宁次还真有火属性的查克拉,只不过变团火出来烤手这种事还真的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都是杀招,那是能烤手取暖的玩意? “啊,不对,没见你用过忍术,你难道不会使那些土啊,水啊,火啊乱七八糟的忍术吗?”她发誓她绝对没见过宁次用柔拳体术以外的技能。 宁次扶了扶额:“如果不会用忍术的话根本没法从忍者学校毕业。” 话一说完觉得不太对,偏头看去,见她对忍者学校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在心——里悄悄捏了把汗。 虽然她总说自己对成为忍者没有执着,但这总归是个沉重的话题。 橘茜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而是觉得有些好奇:“既然你会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忍术的话,为什么我看你平时打架都是这点点那戳戳的,远程攻击不容易受伤吧?” “你不了解日向家的绝技。”宁次道。 橘茜想了想,也理解他对日向家的执着和骄傲,正是因为生下来之后被否定,像他这样一根筋自尊心强的孩子,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再说了,在后面的剧情里,越是花里胡哨炒噱头的忍术,就越没用。没错,她说的就是那个饱受诟病的,主打焚烧一切永不熄灭的天照。 佐助算是玩忍术玩得比较花的,但正经好用的忍术其实没几个,要说这些忍术用得好也就只能打出佯攻的辅助作用,基本上都不能当作杀招来看。 她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正经干忍者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一个外行人在这指指点点人家未必乐意。 天色彻底暗了,两边的路灯闪了两下便亮了起来。 越到晚上寒风越发刺骨,橘茜被风刮得受不了,缩着脖子难受得发抖。 “宁次少爷,你真的不冷吗?”她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怀疑人生了。 宁次淡淡道:“是你太虚了,平时也不见你运动。”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不着痕迹地走过去给她挡风。 橘茜知道自己懒,但听不得别人说她懒,当下便开始蓄意报复。 又呼呼刮来一阵冷风,橘茜玩心大起,当下煞有介事地指向某处:“宁次少爷,快看那是什么?” 宁次不疑有他,当即转头看去,然而下一秒脸颊上贴上一抹冰凉,惊得他差点跳起,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恼怒:「橘茜!」 橘茜搓着手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少爷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摸起来是暖烘烘的,好棒哦。” 她得意地笑着,少年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橘茜怀念刚刚的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忍不住想。要是顺着脖子往下的话,手肯定能马上暖起来。但是那样做了之后,她的手估计也没了。 宁——次少爷很好说话,但其实还蛮容易生气的,而且吃软不吃硬。不过她这人没事就喜欢来硬的,看美少爷生气也是她play的一环。 静谧的街道,响起少女悦耳的笑声,少女快步小跑在前,少年走在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差不多快到家,橘茜放慢了步伐等他,朝他愉悦地笑了笑:“晚饭吃了吗少爷?”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宁次道。 “哎呀,果然是长大了都开不起玩笑了,小时候我喊你少爷的时候高兴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橘茜惋惜道,“果然,你也到了叛逆的年纪了。” 「……」橘茜见好就收,走到他跟前抬头看他,夜色中少女面部轮廓流畅,曲线柔和,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如清泉般温润:“我猜你大概一直饿着肚子等我,晚上我家吃火锅,赏个脸?” 宁次垂眸看着她。 明明他的个子比她高,她才是性格幼稚的那个人。但为什么她总是把他当成小孩来哄?现在也是,那个语气,那个神态,根本没把他当做对等的关系来看待。 “哎呀?真的生气啦?那我道歉?刚刚开玩笑开过头了,如果你也要碰我的脸的话不行,不晓得你的手干不干净,要是很冷的话我会死的。”说着,她后退了两步。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幼稚的人? 果然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她不过是在玩闹,就他自己一个劲地生闷气也太不值当了。 橘茜见他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有些疑惑。 拥有那种浅淡的眸子的宁次在除了情绪激动的时候是很难瞧出他的表情和情绪的。但是橘茜就是觉得那样简单的一张脸很漂亮,很合她的眼,会勾起人探索和逗弄的冲动。 “不会你真的生气了?”她走上前踮起脚凑到他面前,两人挨得很近,少年能感受到伴随着她靠近扑面而来的暖暖香气,不由愣了神。 第29章 明明只是数月没见,她的气质,她的五官包括脸型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完全脱去稚气的一张脸变得明媚,秾丽。 在等她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听到其他桌的男客对她的评价,他们毫不吝啬地流露出对她的喜悦,和惊艳。 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她当成一朵盛开正——好的娇艳花朵,每个人都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他听到这些时,心里是极为不舒坦的。但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选择。 这是她的选择,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小女孩,她会长成成熟的女人,将来也会迎来嫁人的一天。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现起异常复杂的情绪,或许他太习惯她围着自己转的日子了,她总是强势地介入他的生活,又拍拍屁股一句话也不说地溜走,由始至终没有过问过他的意见。 真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我要回去了。”宁次别过头,淡淡道。 橘茜蹙了蹙眉,然后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再说一遍?” 她手上骇人的温度,她强势的话,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都让他惊诧不已。 橘茜觉得这孩子越大心思越重,加上这么一张不喜形于色的脸,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他变得活泼,至少要鲜活明快一点。 宁次的脸手感其实非常非常好,而且很暖手,橘茜本来只是想借机摸一摸,结果就爱不释手了。然后她开始揉搓捏掐了起来,还咯咯站笑出声来。 还是宁次反应过来,脸上一红,把她那冻人的手一把抓下。 橘茜惊呼一声:“少爷你的手好暖呀!” 然后她腆着脸去抓他的手,两只软软凉凉的小手开始在他有些粗粝的大掌间磨蹭了起来,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果然是习武之人,这个体质没得说。宁次的手跟她的很不一样,因为长年累月的打拳,那双手看着修长白嫩,其实是粗糙的,她倒是觉得硬邦邦的手握起来才有安全感。 察觉到她与自己十指交握的一瞬,身体仿佛被一股电流窜过,宁次立刻甩开了她的手。 橘茜看看被无情甩开的手,讪讪地笑了笑。差点忘了,这小子心里只有他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堂妹。就算他将来没死成,大概率也是默默守护妹妹然后守身如玉一辈子。 这死脑筋的孩子真的干得出来,好一个深情隐忍! 她并没有发现少年隐于黑发间的耳根隐隐烧了起来。 “真的不来我家吃火锅吗?”橘茜笑着,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尴尬,>>> 她压根没在意。 不等宁次开口,橘茜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雏田,她站开了些,看看害羞的小女生,又看看面有不虞的宁次,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抬手拍拍他的手臂:“你家大小姐来了,火锅的话下次吧。” 宁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雏田戳着手站在那,一副手足无措害羞的样子。 “雏田大人?您怎么在这?” 橘茜听着他的称呼和那个惊讶的语气,在心里咋舌,看吧,当初那个冷面家暴妹妹的西格玛男人,还不是逃不开真香定律,沦为了受人摒弃的妹控家族的一员。 这次她什么也没说,别有深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宁次回头,就见橘茜很潇洒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让他恍惚记起了烟火大会的那个夜晚。 他咬牙冷着面扭头跟雏田说:“麻烦在此等我一会。” 说完便大步追上了橘茜,让她十分意外:“哎呀,你怎么能把宗家大小姐一个人晾在那呢,不像话了哦。” 宁次忍受着她阴阳怪气的话,坚持要送她回到家。 橘茜想了一下,大概猜到他是什么心思,脸上笑容灿烂:“那件事我都快忘记了,难为你还记得。” “不过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笑容直达眼底,少女面容姣好,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 # 第24章 #1 之后几日,宁次路过时总能在那家店门口看到橘茜和客人谈笑风生。 不管那些客人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温柔倾听的样子。他觉得,她大概没有把那些人的话听进去,又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在意那些人。 这天,店里来了个面生的客人,橘茜像接待其他人一样微笑着招待了他。 那人在店里直接坐了一天,偶尔喝茶,但却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天黑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虽然她平常很习惯被人打量,但是像他这样一坐一整天,啥也不做就视奸她的基本没有。 临近打烊,橘茜收拾好东西便要过去赶人。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店要休息了呢。”橘茜笑着说。 坐在店门口的那人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身上穿着朴素,看着就是外地人。 在她搭话的时候也不回话,就这么盯着她瞧,就是她心大也觉得不太舒服了。 不过出来打工的,不能对客人摆臭脸,她耐着性子继续劝退:“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要闭店了,店里要清场,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这次那人有了反应,就见他默不作声地起身朝外走去,橘茜松了口气,回想起那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瞧着年纪不大,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怪严肃的。但以貌取人不可取,怕就怕是来惹事的,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到了时间,老爹过来接她下班。 今天下起了雪,橘茜撑开带来的油纸伞,笑着走向门口的小老头。 橘茜从小到大没买过鞋子,也没买过雨伞之类的,因为老爹真的有一双巧手。 为了照顾她,老爹还学会了绣花,只不过裁缝费时费力,加上对眼睛不友好,橘茜一般不让他给自己做衣服。 但老爹出手非常大方,她身上的衣服不说是最好的。但也绝对是老爹能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了。 辛苦勤恳了一辈子的小老头,没有娶妻生子,却把捡来的她当成宝,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 “今天还顺利吗?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总是想着多挣点就忘记自己的身体。要是你生病了我们这个家就垮了,知道吗?”橘茜稍稍倾身,伸手给他拢了拢衣服。 老爹的工作通常都要在户外待着,风吹日晒的,天气冷了身上难免有伤痛,每天在家她都会盯着他泡脚,为此她还学了按摩手法。 老爹呵呵笑着,看着出落得更加美丽的女儿,感叹道:“我们家小茜就是好。” 橘茜撑着伞笑道:“行吧,都特地夸我了,今晚我来刷碗吧。” 老爹嘿嘿笑着:“不刷也没关系,我还没老呢,还照顾得了你。” 橘茜抬手掐了掐他的肩膀,果不其然小老头脸一皱哇哇叫了起来:「轻点轻点!」 橘茜没好气地说:“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小伙子吗?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不是想着照顾你一辈子呢。”小老头笑着揉了揉肩膀的伤痛处。 “行了行了,再夸我也没用,晚饭我可不做。”主要是她不喜欢油污,所以讨厌下厨,当然厨艺不精也是一个问题。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回去的路上,橘茜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猛地回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奇了怪了,明明觉得后面有人来着。 这么想着,她勾住老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笑着道:“肚子有点饿了,稍微走快两步吧?” 老爹知道女儿吃货的属性,点点头应下,两人当即加快了速度,橘茜一边分神留意着身后,一边快步走着。 快到家门口,老爹到底不年轻了,体力不济地停下喘气,橘茜摸出手巾来正想给他擦汗。然而下一秒一只横空出现的手直接拦住了她的动作,并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错愕地回头,对上一张并不熟悉的脸,明明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对你。”那人的语气似乎压抑着怒火。 橘茜认出了他是在店里坐了一天也不说话的怪人,没想到他居然能跟到这里来,实在是太难缠了! 橘茜试图挣脱手腕,可那人纹丝不动,她没有办法,手里的伞也掉落在地,她压下怒意问:“你到底是谁?请松手!” 老爹愣了一下也——赶上前来帮忙:“喂!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敢对我家的小茜动手动脚的?!” 老爹一凑过来,那人立刻怒目圆瞪,就像看仇人一样瞪向老爹,老爹被那骇人的目光吓到。但看到女儿难受的样子还是勇敢地上前。然而下一刻小老头就被一脚踢了出去。 橘茜一看老爹摔倒,眼睛一下就红了,当下不管不顾地踢打起来了起来,而那人又高又壮,根本撼动不了,她也顾不了其他,直接张口朝着他的手咬去。 第30章 很快口中便弥漫起了铁锈味,她红着眼气愤地瞪着他。 男人仿佛没有痛觉,愣是没有松开手,他紧紧抓着橘茜的手,咬牙道:“是我的错,没能阻止那些人把你带走,是我的错,让你沦落至此,不惜每日卖笑甚至委身于那样一个……” 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苦楚,却抬手轻轻抚向橘茜的白净的脸颊,语气缓和:“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我会带你走的。” 橘茜现在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满心都在老爹身上。 眼见局势不妙,老爹忍着腰上的疼痛又扑了过来,橘茜见那人又要对老爹下手,忍不住大喊:「老爹!!」 一句话令男人忽然收住了动作,他错愕地扭过头来:“你叫他什么?” 橘茜见他分神赶紧推开他,然后冲上去扶住老爹,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势。毕竟年纪不小了,一点小磕小碰的都不得了。 老爹笑了笑,想让她安心,但是牵扯到腰上的疼痛不由龇牙咧嘴起来,橘茜将人护到身后,愤恨地瞪着眼前之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愤怒,她感觉身上烧了起来,血液似乎在沸腾,脑袋有些发昏,可视野里一片开阔,就连飘雪都变成了慢动作一般。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奇怪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黑衣男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猛地看去,只见满脸泪痕,嘴角溢出血丝的橘茜周身泛起了浅浅的黄光,那架势颇有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意思。就像是应激的小动物在遭遇生死关头的拼死一搏。 他惊愕着正要开口,忽然觉察到一丝杀气,身体条件反射地往一边躲去。 来者正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宁次,先是快速扫了眼那头狼——狈的父女二人,尤其看到橘茜嘴角流血,不由皱眉朝那名男人发动攻势。 那人身手利落,很轻易就躲过了宁次的攻击。不过他似乎无心战斗,注意力一直在橘茜身上,眼见周围听到动静的人越聚越多,他只能作罢,跃上屋顶,快速离去。 橘茜看到宁次的一瞬,身心那股异样的感觉即刻消失了,她毫无所觉地抹着泪,扶着老爹自责得眼泪掉个不停,果然她还是连累老爹了! 宁次折回来,看到情绪失控的橘茜时也愣了一下,再看周围人多嘈杂,他上前主动背起老爹,对橘茜安抚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橘茜点点头,自发地在前面带路,然后开了门,引着宁次往客厅去。 接着宁次开始给老爹检查身体,他的腰上挨了一脚。因为年纪大了不经摔,所以闪到了,需要卧床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她忍不住又落了泪,老爹看到哭个不停的橘茜,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一边的宁次。 少年走向她,冷静地问:“那家伙是什么人?和之前……”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老爹,然后以老爹需要休息为由把橘茜支到一边。 橘茜止了泪,但眼睛红红的,加上嘴巴还在流血,看着怪可怜的,宁次忍不住皱眉,抬手想看她嘴里的情况。但还是没有触碰她,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最后默默收回。 他压低了声音问:“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跟之前那些人有关系吗?” 橘茜摇摇头,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店里发生的事跟他讲了,宁次听着皱了眉,那人明显来者不善。 再看她嘴角触目惊心的血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几天你先跟店里请假,另外,你家估计暴露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我家暂住几天。” 橘茜张了张嘴,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宁次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觉得她很瘦弱,拢在掌心之下的肩膀居然这般瘦小。 “嘴巴的伤严重吗?”看着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宁次于心不忍地问出了口。 橘茜却有些意外,然后抹了抹嘴巴,居然摸到一手红色,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我的血。当时他伤了老爹,我情急之下咬他了。”也没想到她居然咬得这么狠,居然咬了一嘴血,不用想那人手上的伤必定皮开肉绽。 她垂下眼,感觉身心都很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低声道:“这次也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看到她轻轻颤抖的肩膀,虽然还在逞强,但他知道她害怕得不得了。 思考了片刻,他忽然道:「不如你……」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说不出让她辞职的话。如果不能正常生活的话,难道要她??一辈子躲躲藏藏? 他抿了抿唇,看着眼角泛红的她,改口道:“之后我来接送你吧。” …… # 第25章 #1 当晚橘茜便收拾了东西带着老爹暂时住进了隔壁日向家。 橘茜的房间就在宁次的边上,老爹的伤也得到了日向家专属医师的治疗。但那一脚可不轻,老爹仍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 日向家很大,安排的房间也很宽敞。橘茜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又担心老爹的伤势,在被团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只能叹口气,起身到外头透透气。 今日下了雪,院子里银装素裹,白雪透着幽黑的夜色,雪夜一直都有种别样的违和。 她悄悄去看了老爹,见他熟睡后偶尔会因为腰伤哼两声,心里难受但还是松了口气,起码在日向家是安全的。 离开老爹的房间后,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此刻虽然冷,但却抵挡不住心中的寒意。 快到房间时,隔壁房间的门被拉开,橘茜抬头对上长发披散的宁次,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有点睡不着,吵到你了吗?” 「没有。」 宁次看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明明那么怕冷的一个人,还打着赤脚,这会白嫩的脚趾连着脚背都冻得通红了。 叹了口气,他折回房间取出一件厚羽织来为她披上,看她仍有些魂不守舍,不由道:“你父亲还需要你,如果你这个时候病倒的话你让他怎么办?” 橘茜拢紧了外套,无声地笑了:「说的也是。」 少年抬头,今夜没有月亮,她的长发显得有些暗淡。 在她回房前,他叫住了她,少女转过头来,他却别过头去,轻声问:“要不要坐会?” 橘茜没有拒绝,她今晚也睡不着,有个人陪着也好。 少年没有惊动其他人,兀自去了厨房准备热茶,想到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又取来了茶点,回来时橘茜正靠着他房间的门坐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厨房没有别的吃的了,要是饿了话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宁次把东西放下,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过去虽然经常在一块,但却很少会像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喝茶聊天。 橘茜接过茶杯,>>> 也没喝,就这么捧着,有些感叹道:「好温暖。」 闻言宁次垂下眼睫扫了眼她露在外头的脚趾,又回去给她抱来了一张毯子。虽然她整个人像冰块,也不知道能不能暖和些,但包起来总比什么也不做好。 “宁次少爷真会照顾人,今晚让我很感动哦。”她轻笑道,“要是将来结婚了肯定是个体贴的好丈夫。” 说着,她微微低头轻轻喝了口热茶,热流顺着食道下滑,感觉僵硬的身体都活了过来。 起码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状态不至于太糟糕。宁次心想。 “你之后什么打算?”少年问。 橘茜捧着热茶思考着,而后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着空茫:“不知道,说实话我有点受够了,刚刚还在想。要是真的有什么人盯上我的话就给个痛快吧,真是受不了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听着她满是抱怨的语气,宁次默默看过去,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气话,当不得真。 “抱歉,吓到你了吗?”她转过头来,恰好与他对视上,嘴角的笑容有些无辜,“体谅一下我吧,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很烦。” 「嗯。」 他轻轻应下。 橘茜撑着脑袋眨眨眼看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阴暗?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小心眼的,一两次就罢了,这次居然对老爹下那么重的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百倍奉还给他的。” 她的小心眼他是知道的,她一直不轻易让自己吃亏。 这次看得出是气得不轻。 橘茜喝了一小口茶,突然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都依赖你吧?” 少年心中荡起涟漪,他侧目看去,少女正迷茫地望着前方某处,又或许什么也没看。 “我不介意,而且保护村子是我们的职责。”他开口道。 “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橘茜语气和缓,少年却听出了敷衍的意思。 “依附于他人生活需要足够的勇气,而且你又能保护我多久?这不现实的,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她轻轻叹了声。 第31章 “我不是个勇敢的人,也没有什么本事,甚至连保护自己也做不到,这次还连累了老爹,再——有下次,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她放下茶杯,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嗓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惆怅和迷惘。 宁次安静地聆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负能量的话,她忽然笑了一下,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讥讽,她撑起脑袋来,看向隔壁气质温和的少年,习惯性用玩笑活跃气氛。 “老爹总说希望我三十以后再考虑结婚,是不是有点夸张?”橘茜忽然道。 宁次心下一动,看过去时发现她虽然笑着,表情却一点也不生动,甚至带了几分悲伤。 “或许,我真的该认真找个男人嫁了。” 她笑道,“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话……起码还能有个人能陪着老爹。”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差了点什么。在一些他认为应该重视的事情上,她总是表现得很平淡。 这次,他以为她是想给自己找个依托,却不想,她根本没考虑过自己。 他终于明白这么久以来那种诡异的违和感源自哪里了。 她就是把他当成小孩,甚至哄骗,逗弄,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如此,她看似热情,但其实对周遭漠不关心。 明明就在身边,却让人觉得她是抽离于这之外的。 少年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她在难过的时候,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更别说对她承诺什么。 因为她不会在意,更不会当真。 …… 之后几天橘茜都在日向家里照顾老爹。毕竟寄人篱下,很多事不好总是麻烦别人。 不过他们父女在宅子里熟人还是不少的,橘茜的人气也很高,白天的时候,不少佣人都会贴心地给她投喂好吃的好喝的。 宁次远远看过几回她被其他人簇拥着的场面,以前他疑惑过,她明明是个任性虚伪的家伙,却到哪都很受欢迎,她总是很轻而易举地打入其他人的团体,熟络又热情地跟刚认识不久的人打成一片。 毕竟有那样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到哪都不会吃亏。 橘茜这几天打起了精神照顾老爹,每天都会跟宁次打听外面的情况。——这次遇袭的事被宁次上报上去了,不过因为没有产生什么恶劣的影响村子也不会有专人负责调查,最多加强巡逻。 店里的事倒是好说,台久老板听说了她的遭遇后很好心地直接给她放了长假,毕竟安全为主。 在日向家的日子很清闲,老爹又是个闲不住的主。虽然还没办法久站,但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他也想报恩。于是这几天一直拄着拐杖在日向家做起了质检,连角落都没放过。 日向家极其看重血统,虽然是分家,但也有严苛的等级划分,像宁次,则是因为父亲是宗家家主的弟弟,在族中的地位颇高。虽然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但已经是能挑大梁的分家话事人了。 橘茜有注意到分家其他人跟宁次的相处模式,只觉得宁次没长残真是不容易。但毕竟是人家大家族的家里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就连宁次自己都称呼自己的妹妹为「大人」了,她能说什么呢? 宁次在家的时间不长,在她暂住第三天的时候,他便接了任务外出了。 听说要去比较远一点的村子,来回要点时间。 他们忍者的任务都比较隐蔽,也不能随便打听。 不过她在打工那段时间一直都有在留意外面的情况。虽然仍没有鸣人的消息,但她倒是打听到了他们过几个月要参加中忍考试的消息。 没记错的话,这次考试大部分小强们升上了中忍,而宁次更是在其中脱颖而出,破格升上了上忍。 这可是16岁就当上上忍的天才,含金量没话说的。 不过橘茜却觉得从这时候开始宁次貌似就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与其说是升迁,倒不如说是被做局了,然后被架起来烤了。 这样一位才华横溢,本应该大放光彩的少年,却落了个那样的潦草下场,除了唏嘘还是唏嘘。 橘茜自然希望他能顺利活过十八岁。如果可以的话,她还希望他能长大成人,摆脱傻逼咒印,然后组建自己的家庭,迎来自己的幸福。 不过她的祈祷显然没有被上帝听见,反而在之后迎来一个坏消息——宁次在任务过程中受了重伤。 将他扛回来的李十分内疚,几乎是哭着说完那中间发生的——事。 总结下来,就是宁次为了掩护被做成人体炸弹的村民撤退的时候不慎被炸伤了。 橘茜到医院里探望他时,隔着一层玻璃,少年毫无生气地躺在里头,静悄悄的,就好像上回他被鬼童丸重伤时的情形。 他还是那么不爱惜自己,生命可是很宝贵的,她活了这么久都没觉得活够,他才十多岁,就好像活腻了似的。 偶尔她也会想,像他这种性格刚烈的孩子,不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是不会认命的,那在忍界大战那次,他是觉得看不到希望了才去求一个自毁么? 有必要吗? 或许等个十年八年就有结果的事,他非得急于一时么? 可能孩子真的有玉玉症吧。 橘茜结束思考,恰好春野樱过来,两人对上视线,橘茜对她微笑。 参与了治疗的小樱对橘茜的到来显然有些意外,橘茜简单地解释了两人邻居的关系,小樱了解后便跟她说起了宁次的情况。 虽然炸伤很严重,但已经顺利从纲手那出师的小樱已经把他所有的外伤都治疗完毕了,仅靠查克拉治疗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不可思议。 不过医疗忍术对查克拉的精密操作有极高要求,橘茜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觉得自己哪怕能凝聚查克拉也学不来这个,以前上学成绩就是班上的中游,学习这种事不适合她。 “放心吧,一会转进普通病房后,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不过还得住两天,骨头那些得养一养才行。”小樱道。 橘茜点点头,对她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学渣看学霸的敬佩之情。 教练,我学不来这个! 在小樱离开前,她按例打听起了鸣人的情况,依旧没有什么进展,小樱看着橘茜,有些欣慰地说:“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这么惦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当然,不闻不问这么久,下次见面了要揍他一拳才行。” 橘茜微笑:“两拳,帮我打一拳谢谢。” 小樱点头,然后举着拳头走了。 之后宁次被人推进普通病房,橘茜跟着进去,在一边坐下,欣赏着美强惨的绝世容颜。 就连闭着眼睛,这种死亡角度,也都这么精致漂亮。 期间有几个人——过来探望,同一期的天天和李待得最久,橘茜看李自责自己没能接应到宁次情绪很低落,亲自下场给他做了心灵辅导,一顿开导后,少年又是那个冉冉升起的太阳,光彩照人。 于是在病房里大喊着下次要变得更强,强大到保护宁次。 直接把病床上的病美人给吵醒了,宁次扶额苦恼道:“吵死了,李,安静点。” 听到宁次的声音,李留着两条海带泪就扑了过去,抱着宁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着,自责着。 这才是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橘茜看着第三班三人之间的温馨交互,在一边微笑着。 宁次这才发现橘茜也在,当下有些意外:「你怎么……」 “白天的话我还是敢出门的。”橘茜淡淡地解释。 宁次看着她气色不差的样子,也放宽了心:“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橘茜笑着说:“你不知道,李君到你家通报的时候,那个场面有多吓人,我家老爹听说了以后紧张地拄着拐杖给你煮了爱心病号餐,我来是给你送便当的哦。” 说着便提起了一个包裹,宁次一怔,就见她拆开那个有些俗气的花布,然后一一介绍起了里头的餐食。 加了恢复伤势的特殊药草熬煮的米粥,还有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乡下偏方里的有助于调养身体的野菜。有菜有粥有汤还有甜点,也是非常丰盛了。 打开盖子时,第三班的三人都觉得金光刺目,整个病房都被打亮了。 李:小茜的爸爸好厉害! 天天:那个甜点好好看! 橘茜取出筷子,坐在一边笑容洋溢地看着宁次:“听说宁次少爷的骨头受伤了,要不要专人投喂服务呢?” “仅此一回哦。” 说着她夹起一块成色漂亮的玉子烧,笑着送到宁次嘴边,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啊——宁次少爷,麻烦张张嘴——啊——” 一旁的天天和李也开始起哄:“张嘴啊,宁次,来,跟我们一起,张开嘴,啊——” 宁次:「别过来!」 …… 第32章 # 第26章 #1 原著里似乎没有提到宁次的母亲,橘茜也是在日向分家佣人那听说的,宁次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再之后又发生了他爸替死的事,虽然整个日向家上下,包括佣人都由血缘维系,但宁次的处境无异于孤儿。 生病了没有可以撒娇诉说的对象,像现在负伤住院了,家里也没几个能过来探望照看的。 老爹也清楚这点,所以做了很多滋补身体的膳食,本来还想强撑着一把老骨头过来照顾,最后还是被橘茜给劝下了。 宁次在一旁听着橘茜说起那些事,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这会三班其他人已经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宁次和橘茜。 橘茜微笑着打量他的反应,看着他有所松动缓和的神情,嘴角笑意加深:“我们家的传统,要是受伤的话,晚上睡觉前要撒豆子的哦,老爹本来想亲自过来主持仪式的,你放心,被我劝下来了。” 「……」撒豆子?把他当鬼了吗? 橘茜微笑:“受伤,就意味着招惹了倒霉鬼,撒豆子也是寓意着美好的祝福嘛。” 说着橘茜从一边的手袋里掏出了一小把豆子,宁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橘茜眯着眼灿烂一笑:“老爹虽然不能亲自来,但是特别嘱咐我一定要撒的,你稍微忍一忍吧。” 宁次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橘茜轻轻撒了过去,一边小声念助词,那姿态就像是把他当成小孩来哄了。 撒完一会,橘茜很自觉地去把掉落一地的豆子捡回来,宁次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面前似乎出现了另外一人的背影,他有些恍惚,愣怔地出了神。 橘茜收拾好,回头就见美少爷在发呆,只觉得秀色可餐,战损美人披散着长发,领口微敞,露出白皙又有光泽的肌肤,别有一番风味。 “在想什么呢?”橘茜坐了回去。 宁次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又看了眼窗外,不由皱眉:“快天黑了,你早点回去吧。” “啊?我没跟你说吗?”少女眨眨眼睛,掩嘴——道,“我今晚要留下来呀。” 宁次十分意外:「留下来?」 橘茜微笑:“对啊,老爹说你受了伤,在这也没个人照应,就让我来帮忙了,作为你收留我们父女两个的回报。” 虽然她一直以来比较习惯被人照顾。 宁次直接拒绝:“不需要,你在这不安全,我现在也暂时无法战斗,要是遇到麻烦了我顾不上你。” 橘茜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真要遇到麻烦了我就自认倒霉吧。” 宁次眉头紧皱:“我是好心劝你,别把自己的安危当成儿戏。” 橘茜看他紧张的样子,不由支着脑袋笑得开心:“哎呀,能让宁次少爷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开心呢。” 宁次被她不正经的态度堵住,再看她对自己笑得明媚,不禁面红耳赤,有些恼羞成怒:“橘茜!快回去!” “哎呀,别激动别激动,你是病人要静养,而且医院里也不能大声喧哗哦。”说着橘茜很好心地给他倒水喝。 少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 橘茜却毫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反而把水杯放下,从手提包里翻出来一本书来安安静静看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那边太安静,少年没坚持多久便忍不住斜眼扫了过去,看到她淡定地在看书,心里气不打一出来。 然而正要发作,却不经意瞥到了她在看的书的封面——《我家少爷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来自女仆小爱的观察日记》 这是什么鬼? 注意到宁次的视线,橘茜笑着合上书,然后指了指封面上的标题,笑着解释:“说起来,少爷你们家佣人小姐真的人很好呢,看我无聊还借书给我看,这本很有趣哦。” 那标题,一眼看就知道那种书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她却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而且分享欲很旺盛:“我猜你大概也挺无聊,那我来给你讲讲这本书都写了什么吧……” 宁次还没拒绝,那边橘茜已经开始讲解了,那个语气和态度跟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一模一样。 宁次还没开始听就已经开始火大了。 然后宁次听了一半,听到少爷某天喝醉酒原形毕露,跟女仆——撒娇哭诉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发狂了。 然而橘茜还在说:“啊,说到这段,我觉得描述挺有意思的,很有画面感,我刚好看到这里,给你念一段解解闷好了——” 说着她翻开了书,精准地找到那一段,然后笑着用念童话的口吻读道:“那个平日里总是冷漠待人的美丽少爷,此刻面颊带着微醺的红润,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这个女仆的面前。在我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宁次猝不及防被她突然抬高的尾音吓得一个激灵,扭头看去她却促狭一笑,继续道:“少爷忽然拥住了我,将脑袋埋在我怀里,不到一会我就感觉胸前的衣料湿了,我才意识到,那个总是用冷淡伪装自己的少爷,哭了!我有些惊慌失措,少爷却收紧手中的力道,狠狠抱紧了我,然后有些沉闷的声音从我怀里传来——” 宁次已经捂住耳朵,她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甚至还演了起来,学着那个女仆抱人的姿势环抱住自己,对上她投来的别有深意的视线和暧昧的笑,宁次脸颊浮现一抹局促的红。 然后她又戏精上身似的,学起了真情流露的少爷,皱着眉,满脸愧疚和懊悔:“「对不起,小爱,我真的很痛苦,我也不想总是对你说那些刻薄的话,你要相信我,你在我的心里,比家族里的任何人都要重要。虽然你平时像妈妈一样爱我,但我可以要求更多吗?我想要你……」” “给我适可而止!!” 少年红着脸几乎是咆哮出声,橘茜吐吐舌头,合上书,然后笑了:“哎呀,这里头的少爷总是会让我想起你这位少爷呢,就是不知道你喝醉酒了也是不是会变得坦率,感觉一定很可爱!” 宁次别过头去,已经不想再看到那张满是得意的脸,也不想再听到她说任何话了。 转过头去的时候,他也看到了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由额上暴起一个十字:“说这么多有的没的,难道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扭头看去,对上橘茜越发灿烂的笑容。 她甚至一句话也没为自己辩驳。 宁次长叹口气,已经心累:“随你便吧,我要休息了。” 橘茜会意地笑着亮了亮手里的——书:“宁次少爷需不需要提供睡前故事的服务?仅此一次哦。” 宁次拉高被子,转过身去背对她:“你只需要保持安静就好了。” 橘茜没说话,笑着翻开书继续看。 看了有一会,那头宁次并没有睡意,在床上翻了身子,忍不住睁开眼,就见橘茜还在那低头看书,那书封面上大大的华丽字体看得他眼睛疼。 他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又过了一会,病房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然后那头翻页的声音也停了,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哈欠声。 宁次忽然开口:“干嘛非得留下来?以你的性格,比起在这,应该会选择在家里舒舒服服睡大觉吧。” 在这甚至没有地方给她睡觉,他不觉得她是那种区区为了报恩就委屈自己的人。 橘茜合上书,笑道:“你这么想我就有点伤人了哦,我可是怕你寂寞特地来陪你的。” “你这么说就更虚伪了。” “哎呀,在少爷心中我原来是这种人,欸,真难过,明明我这么担心你。”橘茜语气里有着委屈。 虽然知道她在演戏,但这番话还是让纯情青涩的少年红了脸,被子下的少年翻过身去,整个人不自在极了:“别再胡说八道了。” 橘茜笑了笑,撑着脑袋看着他露在外头的红透的耳根,心情很好:“嘛,也没有乱说,确实是想关心你,一个人住院无人问津也怪可怜的。” 少年睁开眼。 橘茜笑道:“我猜你也不屑于那些,不过你年纪轻轻的,朝气开朗一点嘛,偶尔对别人敞开心扉,抱抱怨诉诉苦什么的,人会轻松很多哦。” 少年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飘来:“无聊,我才不需要。” 橘茜再度叹了口气,面露苦恼地说:“最近又开始睡不好了。我原以为在你家能改善,唔,然后我发现啊……” 少年一言不发。 少女嗓音轻快:“我发现,宁次少爷在的时候我会睡得比较好哦,大概是你身上有能让我安心的磁场也说不定。” 闻言少年愣怔了一瞬,但很快又懊恼地闭上眼:“如果你留下来只是为了说这种没营养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橘茜看到那藏在黑发下的白净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了,一时间心情很好,嘴角笑意加深。 第33章 “我可没有骗你,如果现在要我睡的话可以马上入睡哦。” 他已经能想象出她满脸狡黠的表情了,但仍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没由来恼怒:“没人在意你睡不睡觉,如果还想留下来就闭嘴。” 橘茜笑得花枝乱颤,随即环视了一圈,有些遗憾道:“哎呀,这边也没有能睡的地方,床上的位置也不太够,我还是去外面问问看好了。” 说着,橘茜起身朝外走去,出门前还很贴心地关了灯,冲里头还在火头上的少年摆摆手,有些调皮地吐吐舌头,语气愉悦轻快:“晚安啦,少爷。” 旋即关门声响起,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然而宁次的内心却并不安静,他在被子里,听着自己如敲鼓一样的心跳,有些愤恨地握紧拳头,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岂可修。 明明知道那家伙嘴上不带把,喜欢胡说八道,但他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无视! 糟透了! 橘茜到了外头,面上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冷峻的神情。 她无声地避开了其他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随后停下,偏头看向那僻静的拐角处。 从黑暗中传来了熟悉的气息,令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因为愤怒,也因为紧张。 她深吸口气,让内心平静下来,于是沉声对着漆黑一片的地方说道:“费了那么大功夫特地写信给我,还特地跟踪我到此,我猜你也不只是想跟我聊两句这么简单吧?” 见那头没有动静,她有些没耐心,咬牙道:“快出来,不要再躲躲藏藏了。” 在得知了自己与漩涡一族的牵扯后,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依赖的直觉,或许就是漩涡一族所擅长的感知能力。 与此同时,这几日的冷静,她不下数百次的回顾,那晚发生的事在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拐角处如死一样安静,她的话音落下后一会,黑暗中似乎有个影子动了动,随后一抹黑色的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 橘茜下意识咬紧牙关,虽然——紧张,但她还是强忍着。 接着,一个头戴黑色帽子,身着深色披风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橘茜看清后,忍不住皱眉,将拳头握得更紧。 这人便是那日伤害了老爹的袭击者,天知道橘茜有多想把他大卸八块。毕竟老爹的腰伤得很重,最近几乎每天都疼得睡不着。 男人默然地走到她跟前,垂眸上下扫视起她来,视线最后落在了她那张出落得秀美的脸上。 对上她投来的视线,他露出眷恋宽慰的神情,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却被她冷漠地避开。 也因此她看到了那日被她重伤了的手臂,此刻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日她是卯足了劲咬的,不必想也知道底下伤口有多吓人。 “所以那个老头不是你的……丈夫,对吗?”看着近在眼前的橘茜,男人忍不住问。 橘茜压下心里的反感和怒意,深吸口气,冷静了些:“我之所以愿意见你,只是为了弄清一些事,还请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 医院里有不少忍者,她留了一手,若对方强行要做什么她也有把握从这离开,毕竟她拜托的那位不是吃素的。 男人看着她满是疏离的表现,垂着眸,沉默了半晌,然后点头应下。 「你的名字。」橘茜眯了眯眼,盯着他。 男人有些木讷地开口:“我叫加由多,是你的……” “我没问其他的问题,不要说多余的话!”橘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愤恨,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加由多看着满脸敌意的橘茜,张了张嘴,垂下头。 橘茜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又道:“你来木叶的目的。” 「来找你。」 「找我?」橘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就因为这一头红色的头发?” 她扯住自己平日里特别爱惜的长发。因为疼痛皱了下眉,但又冷笑了起来。 “觉得我是漩涡一族的人?” “开什么玩笑?!”她咬牙道。 “别搞错了啊,我根本凝结不了查克拉,甚至无法成为忍者,从本质上我跟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怎么会——无法凝聚查克拉?他们在那之后都对你做了什么?”加由多突然面露紧张,上前却被她躲开。 看她满脸抗拒,加由多扯下了头上的黑帽子,露出了同样鲜艳的一头红色碎发,同时除下了脸上的伪装,他朝橘茜轻轻一笑,眼里的复杂情绪不似作伪。 橘茜则是在看到那张与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后整个人遏制不住地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麻痹,也让她冷静了些。 她必须得控制好情绪,一旦失控的话,局面会变得很糟糕。 “你大概不记得我,但是没关系,我们体内流着的是相同的血液,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的父母还都健在,而我……”男人的手抚上胸膛,他苦笑道,“是你的哥哥。” “不,我的家人只有相依为命的父亲一人。” 橘茜咬牙别过脸去:“我会当做没见过你,趁我反悔之前,我劝你不要再出现,也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男人却道:“不,加奈惠,我是来带你走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对待你的!” 感受着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痛处,橘茜深吸口气,她转过头来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咬着牙斩钉截铁道:“不管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的名字是橘茜,我只有一位亲人……他的名字叫什造屋。” “从前是这样,今后也会是如此,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我的家庭。” 哪怕赌上这条命,她都会把唯一的家守护好。 …… 回到病房时,橘茜只觉得身体的力气被抽干,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床边。 宁次已经睡下,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他睡得很熟,美少爷形象好气质佳,睡相更是没得说,橘茜看着那张已经朝着硬朗阳刚发展的漂亮脸蛋,心里平静了很多。 刚刚发生的那些已经让她不想再做过多的思考,她最后也跟逃跑没什么两样了。 真相如何,那与她何干? 别人的命运,也关她什么事? 她叫橘茜,她老爹是什造屋,这是谁来都无法改变的真相。 少女垂下的浅灰色眸子闪过一丝落寞,望着床上安然熟——睡的少年,忽而轻轻一笑。 人到底是社会性的动物。 这种时候,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总是会让人安心很多。 不过她没想过找人诉苦,也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那些事。 她胆子小,也没什么志气,不过想要平凡地活着罢了。她没想过成为任何人,身边也不需要太多人,有一两个亲近的,就足够了。 毕竟老爹在哪,她的家就在哪。 …… # 第27章 …… #1 宁次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橘茜似乎更加成熟,面容美艳明媚,穿着一件十分昂贵的和服——那是她从来没穿过的。 她站在日向家的庭院里,微微抬着头,用那双仿佛盛满星辰的明亮眸子望着他,朝他笑得温柔,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的太阳一样耀眼。 “你希望我之后怎么叫你呢?”橘茜微笑着问。 那嗓音柔软,像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耳朵。 「随我的便?」她忽然掩嘴轻笑,虽然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但眉眼中那股子狡黠却一直没变。 “那我说几个,你来看看哪个最好吧?” 宁次忍不住被这样的她所吸引,不得不说,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十分惹人注意,不知不觉,就被她牵着走了。 「唔……」她伸出手指来,笑着比划,“既然我们都结婚了,要不然就跟其他人一样称呼你为「阿娜达」怎么样?” 宁次一怔,面上浮上不可思议的神色,他错愕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刚刚叫他什么?! 她莞尔一笑,走上前,眼里满是欢喜:“还是「旦那大人」?” “唔,「达令」怎么样呢?” 他的心脏仿佛被攫住,他满脸震惊地瞪着她,她却得寸进尺地咯咯笑着,像一支阳光下迎着风轻轻颤动的向日葵,明媚又灿烂。 她连着叫了许多遍,宁次直接傻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会做这种见鬼的梦,也没想到她在用那个称呼喊他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如此……微妙。 “啊呀?不喜欢这些称呼么?唔,那就换一个……”说着她走到他跟前,突然踮起脚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宁次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下了满脸笑容的她,同时胸膛下的心脏开始澎湃地加速跳动。 第34章 在即将吻上之前,她的笑声将他拉回现实,他愣怔地看着面前满眼都是自己的橘茜,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我想到一个,你觉得……” 宁次下意识垂眸看向了那——一张一合的柔软唇瓣,此刻像是果冻般晶莹润泽,让人忍不住想要…… 轰! 怪诞又难以接受的想法自脑子里炸开,宁次就好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笑得轻快,忽然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阿娜达,你现在这副表情……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狗呀。” 如兰又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就好像有蚂蚁在啃咬般难受。 轰! 下一秒,宁次不可置信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天花板。虽然仍然心悸,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个无法描述的可怕的梦。 即便脱离了梦境,他还是缓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扫视起了周围,然后就在床边看到了趴在他边上睡着了的橘茜。 看着她的睡颜,他不由恍惚了一瞬,已经很久了。自从亲近的亲人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像这样为他守夜了。 她是自家人以外唯一做过这种事的人,一时间宁次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也越发看不懂她。 明明是个娇生惯养又很麻烦的家伙,却愿意因为这点小事,甘愿忍受这些,跑来这种地方守着他。 难道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确很在意他?这可能吗? 他不禁低头看去,底下熟睡的人,她的轮廓,和那头漂亮的长发与梦境中的女子重叠。只不过此刻的她闭着那双本该满满都是他的漂亮眼眸,那张嘴也不会说那种满是爱意的话。 他果然疯了,做了那样的梦就算了,居然还妄想折射到现实来。 他有些头疼地扶额,绝望地把一切都归结于受伤和药物副作用上。 半晌,他再度低下头,瞧见她鬓间一缕发落了下来,恰好扫在她白皙无暇的侧脸之上,那缕红色十分惹眼,他盯了许久,最终还是伸手过去,替她抚开,那张流畅又小巧的脸再次完整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的指尖轻轻触过她略有些凉意的脸颊,那触感就好像是一块柔软滑腻的白玉一般,他心中微诧,当即收回了手。 而趴着的人似乎动了动,他身形一僵,面露尴尬,不——过她并没有醒来,他也因此松了口气。 仔细看她微微皱着眉,大概是这样趴在床边睡并不舒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些时候她说要去问问有没有陪护床,看来是没问到,而他的房间是单间,就一张床和一张沙发,他不太理解她不去睡沙发反而选择在这趴着睡。 真是矫情的人。 如此想着,宁次还是选择起身,然后走到她身侧,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随着年岁增长,她的样貌虽然和比之前变化了不少,但个子却不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挑食的老毛病。 所以她真的很轻,不夸张地说,像她这种体重的人,他单手拎起来都不是问题。 将她安置在床上后,他没注意,自己的头发反而落在她的脸上,她微微蹙眉,或许是觉得痒了,她略微撅了下嘴,他心下一颤,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还是没有醒来。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庆幸,不过看她平躺下来,舒展了的眉眼,他也跟着舒了心,再帮她把被子盖好,他叹了口气。 这家伙,就连他生病了也不放过,真是个麻烦精。 天还没亮,宁次却没什么睡意,身上的伤还不适合剧烈运动,他干脆坐到一边打坐冥想去了。 等到橘茜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灿烂的阳光透过白色窗纱的间隙斜斜地打在她的脸颊上,她有些难受地睁开眼来。 她恍惚地看看左右,这么多年了,醒来时她都会茫然一会。尤其是还在陌生的环境中,好一会,她的脑子开始运转,认出了这是宁次的病床,她有些意外。 看看房间内,并没有宁次的身影,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她有睡懒觉的习惯,不过这会并没什么睡意。 被子里满满都是另外一个人的气味,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那股味道说不上让人不喜反感,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暖平和。 她拉高被子,闭上眼想着闭目养神一会,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不过没有脚步声,她很清楚忍者的习惯,凭借着感知能力,她能确定那人是宁次,而且正往床边走来。 之后他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看了足——足有数分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把她叫醒,然后走开了,似乎是走到窗户边拉起了帘子。 橘茜这才睁开眼,看到了桌上的一个食盒,再背过身去,看向了站在窗边的少年。 之前还没发觉,现在躺着看他的身量,确实比之前高大挺拔了不少,褪去少年的青涩,他身上多少也有了些青年的影子。 再过数月,他也要16岁了。 虽然她比他大,但也就在七月以前长他一岁,过了七月,到年底他们都是同岁的状态,不过要算实际年龄的话,那她可能有点受伤。 两边的年岁加在一起,她也三十多了,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数字。 宁次拉好窗帘,转身回来就见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上一愣,数不清第几次叹气:“既然醒了就别赖床了,起来吃点东西。” 念着吃的,橘茜来了精神,当即坐了起来,撑着脑袋看他,眨眨眼:「你回家了?」 「没有。」宁次走到沙发上坐下,“医院有食堂。” 橘茜顺手把食盒打开,看着里头清汤寡水的餐食,人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就没有食欲,对上他有些不悦和嫌麻烦的表情,她吐吐舌头。 不就是挑食嘛,多大点事儿,摆出那么吓人的架子做什么? 那眉间的褶皱都要把蚊子夹死了。 洗漱后,她吃起了便当,果然跟卖相一样,让人食不知其味,不过也不是多难吃,骗骗肚子还是可以的。 橘茜觉得病房里有点安静,抬头看去宁次在那边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我好无聊,你说点什么呗,别总是一副深沉的样子,你才多大点年纪,跟上了年纪的老头似的。”她吐槽道。 宁次听了这话,只是眉头微皱,并不想搭理她。 橘茜瞥见他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起来:“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善言辞,也不强求你能说什么讨人喜欢的话,我带了书来,不如你念给我听?” “要不唱首歌给我听也行。” “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宁次匪夷所思地看去,忍不住问。 橘茜笑得花枝乱颤:“哎呀,你怎么这么无趣。还有,医院可不就是要照顾人的地方吗?” “你偶尔照顾下我也不行么?” “好好看清楚,病号是谁。” 「真小气。」她喝了口汤,抱怨道,“我可是放弃了温暖的大床来这种地方给你守夜欸。” “麻烦看下现在霸占了床的人是谁。”宁次淡淡道。 守夜?她还好意思说,到底是谁照顾谁? 橘茜捧着脸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情,不同年龄段的他有不同的鉴赏方式,现在的他比起小时候更好看了,不过性格成熟了很多,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好逗了。 宁次这人最有反差感的还是那把声音,明明小小年纪就像有一把年纪,那声音占头功的。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磁性,低沉又稳重的声线,总是让人特别安心。 「宁次少爷?」 她出声喊他。 宁次一怔,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和包含的情绪和梦境中喊他「阿娜达」时如出一辙,他竟有些窘迫地落了汗。 橘茜习惯他不回应,自顾自道:“你不说话怪闷的,要不然给我唱个歌?” 宁次额上冒出一个十字,实在是无法淡定:“你到底是来这干什么的?没事的话赶紧给我回去!” 橘茜叹了口气,年纪上来了脾气倒是更大了。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怪可爱的。 橘茜没打算继续缠着他,吃过东西后便要回去。 走到门边,橘茜停下,扭头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我昨天问过,你明天就能出院了,需要我跟老爹给你办个接风宴吗?” 「不必。」 宁次淡淡回,却瞥见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宁次有些坐不住:“收起那种愚蠢的同情表情,我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橘茜咬着下唇,楚楚地看着他,还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我知道的,宁次少爷有自己的骄傲,很多东西不好开口,我懂的,你放心吧,我之后会跟老爹安排好的,绝对让你风风光光的。” 第35章 看着宁次那张就要扭曲的脸,橘茜赶紧开门出去。 宁次差点一口气岔了,还没稳住,门又开了,然后又是那张笑脸:“对了,我后天就去上班了,你答应过要来接我上下班的,别忘了哦。” 「……」宁次有些意外,那头橘茜轻笑着,似乎是不打算解释原因,之后她离开了病房,留下满腹疑问的宁次一人。 少了一个人的病房瞬间陷入寂静之中,一股无法言说的孤独袭来,宁次深吸口气,让自己集中精神来适应这种感觉。 一直以来他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某天居然要适应这个。 翌日,橘茜将宁次接回家里,宁次也见识到了他们父女特地为他张罗的接风宴。 大概是多年养女儿经验丰富,老爹厨艺特别好,一桌饭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本来是打算在日向家搞的,但橘茜担心宁次可能会不大高兴在自家弄这些,便提议回自己家里办,也自由很多。 进门前她还满足了老爹的撒豆遗憾。 宁次在长辈面前很客气,矜持得没有跟橘茜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经历了那些,老爹早就把宁次当作自己人看了,这会正热络地拉着孩子给人家夹这个,夹那个的,橘茜倒是喜闻乐见。 宁次其实有些孤僻,虽然跟朋友待久了已经开朗了不少,但每次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里,他总是习惯封闭自己,橘茜也知晓这点,还特地让老爹热情一些。 老爹是个十足十的老好人,也很老实本分,早些年在木叶对鸣人都有偏见的环境下,他都能不计较地把孩子往家里领,足以见得他的善良不是任何事物可以轻易衡量的。 尤其他还把被人抛弃的她养大了。 橘茜几乎没做什么,老爹一个人就做得够好了,吃的喝的,嘘寒问暖,热情贴心地让许久没有接受长辈关怀的宁次恍惚了很久。 “随便吃,不用跟我们客气,之后也是,把这当成你家就行,我们这随时都能添一副碗筷。”老爹夹了很多牛肉过去,宁次当即捧着碗恭敬地去接。 橘茜有些不快地看着一锅牛肉都进了宁次的碗,忍不住抱怨两句:“都给他吃了我吃什么啊?” 宁次一怔,看向碗里的肉,再看生闷气的橘茜和脸上堆满笑容的老爹,忽然心情很好。 这是另外的一种家庭氛围,他以为这辈子与这些都无缘了,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给他留下了——这样的深刻印象。 坐在边上的橘茜给他倒饮料,一边道:“我看你要不是日向家的孩子,老爹没准要认你做儿子呢。到时候我家没准要背多三十年的房贷了。” 宁次:? 橘茜轻笑:“我没跟你说吗?这套房子满打满算要背三十年的房贷哦。” 宁次:…… 所以说他们两个拼了命挣钱就是为了这套房子吗?宁次在金钱上没有过短缺,但也明白背了三十年房贷会有多少压力。 “鸣人都过得比我好呢,起码不愁住的地方。”橘茜打趣道。 宁次不语,喝了口饮料,那头老爹再次笑着从厨房回来,端着满满的一份牛肉回来,橘茜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拍拍宁次:“老爹对你好到让我妒忌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牛肉!” 老爹听了笑得开怀:“你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我再买!” 橘茜撅了撅嘴。 宁次看着那份牛肉,也没觉得很多,再看父女俩期待的目光,心知他们是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 想了想,他忽然起身,其他两人投来疑惑的视线,他留下一句「等我一会」然后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捆扎实的牛肉,橘茜眼睛几乎射出了镭射光。 她毫不客气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生怕他会临场改变主意:“哎呀,明明是接风宴,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不过嘛,你既然都准备了……” 说着,她一把拿过牛肉然后递给老爹:“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了少爷的一番心意比较好。” 宁次瞥了眼满脸讨好的橘茜,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这天晚上,三人吃了异常丰盛的一顿大餐。 吃过饭后的橘茜撑到主动揽下了刷碗的活,洗完碗后,看到宁次还在家里坐着,不由觉得稀奇。 大少爷素来比较高冷矜贵,今晚不仅开朗热情,还很有人情味。 “啊,又下雪了。”橘茜走到窗户边,看向外头,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虽然雪很美,看着就很想一头扎进雪堆里打滚。但她更清楚只要窗子一开她会冷死的。 宁次偏头看过去,只见长发少女微微仰着头,眼中流露出——惊艳之色,红色的长发被她松散地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要是能一直这样的话就好了。”她喃喃道。 宁次闻言看去,恰好对上她望来的目光,她微笑着,脸颊红润,眉眼柔和:“听说下雪的时候许愿会灵验。” “少爷的话会许什么愿望?” 宁次别过脸:“与其寄希望于那种事,倒不如脚踏实地好好努力。” 「啧啧。」 橘茜摇头轻叹,不过也原谅他这个实干主义的大直男不懂浪漫:“你不许的话,那我来许愿——” 少女面容娇俏,眸光灵动。 “希望之后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她朝宁次眯眼一笑,“所以少爷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受伤了,最好可以长命百岁。” 「……」宁次愣怔地看向她,她却已经背过身去看雪了。 长命百岁? 为什么许这种莫名其妙的愿望? 她才像个古板老太婆。 …… # 第28章 #1 橘茜正式回归工作那日,宁次在前一晚不堪其扰后次日起了个大早去她家门口等人。 当身着厚实的橘茜看到清爽的宁次时忍不住诧异:“原来少爷这么期待送我上下班呀,哎呀,真让人意外。” 宁次:“到底是谁在前一天晚上一直念叨个不停的?” 被cue的橘茜当做没听见,告别了老爹,主动上前挽住宁次的手臂,然后抖抖身子,搓了搓手:“今天感觉更冷了。” 宁次还是不习惯她突然的亲近,尤其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更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对这些不设防也毫不在意,或许介意的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他冷下脸来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橘茜也不意外他会不高兴,讪讪地笑着跟在他身侧。 一大早就能刷美少爷的脸,感觉一天都神清气爽,再想下班后还能再刷一次脸,突然觉得干活都有盼头了。 “你最近还是不要落单了。”宁次瞥了眼周围冒起小花花的橘茜,头疼地说。 老实讲,他也不晓得她怎么心就那么大,搬回自己家就算了,居然还想着上班,也不怕再被奇怪的人盯上。 橘茜知道他像个老太婆一样爱操心,便应下以防他又开始说教,有一个老爹整天在边上叨叨已经够了,再来一个她可受不了。 从家里去店里的路上其实就一段路,并不远,两人走得不慢,很快就要到了,远远地能看到老板台久已经在门口扫雪了,橘茜热情地跟那边挥手打招呼。 宁次看她没什么自觉的样子,忍不住提醒:“我看你店里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你还是注意一点,和那些人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她能说会道,跟鬼都能掰扯上几句,那些男的他也不是没留意过,都是村里单身很久的光棍,各个油腔滑调,没个老实的,就这种不安定的分子她还能笑脸相迎,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简直缺心眼。 橘茜眨眨眼看向他,稀奇道:“少爷你现在这样真的好像啰嗦老太婆。” 宁次捏了捏眉心:“我就知道担心你是多余的。”——闻言橘茜开怀一笑:“哎呀,能让少爷惦记就很有意义哦。” 宁次噎住,而后叹了口气:“你还是长点心吧。” 橘茜笑着点头:“知道啦,少爷你也真是的,明明年纪轻轻的,整天严肃地板着个脸,要是长皱纹了就不好看了。” “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走吧。”宁次头疼地扶额。 橘茜轻声笑了一下,跟他道别便要离开,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凑到他跟前,歪着脑袋又笑了:“今晚记得早点来接我哦。” 「……」毫无预警地被她突脸,宁次心下一惊,回过神时她已经走远了,可脑海里她刚刚的样子却挥之不去。 宁次觉得自己可能被冻坏了脑子。 …… 懒散了多少的橘茜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店里人依旧很多,她也很快就恢复了状态,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东西也因为忙碌而被抛之脑后。 那些听说她重新到岗的光棍们又都齐聚一堂,橘茜笑着招待了他们,把之前落下的治愈都给他们补上了,男人们又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第36章 下午的时候,橘茜在寒风中收拾着桌子,冷得发抖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站着一抹黑色的身影,好不容易压下的反感情绪又冒了出来,真是阴魂不散。 那日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那个家伙果然是这具身体的亲生哥哥,橘茜并不会因为那层关系就对他有所改观。反而他的存在只会让她想起自己连累了老爹的窝囊史。 其实哪怕没有发生那些事,橘茜也不打算和他产生交集,她并非自愿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凭什么她要作为「加奈惠」生活下去?她是橘茜,她要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老板台久注意到橘茜的反常,之所以留在店里也是顾虑到橘茜如今的处境,这下看到了那黑衣人,不由担心:“小茜,你今天就暂时待在店里吧,外面就交给我了,晚上早点回去,让家里人来接你,小心点。” 橘茜很是感激地点点头,又跟老板道了谢便进到了里头。 台久看着那抹立于雪中的突兀黑色身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行。毕竟小茜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怪可怜的。 夕阳西下,晚霞灿烂,橘茜收拾好了——店里的事物,跟老板台久交接完,下意识往外头看去,并未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 提起这茬,老板台久忍不住笑开:“说起来,那帮单身汉还是很仗义的,在听说了你之前遇袭的事情后都自发地要给你报仇来着,当然我给劝下了。不过大家还是提着锄头镐子去帮你撑腰了。” 橘茜也很意外,紧接着有些担心:“大家都没事吧?” 毕竟加由多是个忍者,对付几个平头百姓简直降维打击。 “放心放心,大家好着呢,那家伙也被赶跑了。”台久笑着,“你看外面,大家还说要给你轮流站岗呢,这样我都能安心不少。” 橘茜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店外面有几个人站着,一时间又感动又无奈,其实店里的那些常客都是些生活不如意的底层人,心眼都不坏,相反都很淳朴,橘茜也不是什么人都赶着送上前去,也是因为大家心地善良才会和他们接触。 只是大家为了她能做到这份上她真的没想到。 看出她的感动,台久道:“这几天来站岗的都给他们免单吧,要记得给他们送上热茶哦。” 橘茜回头,眼睛都红了,朝老板重重点头,然后深鞠一躬:“真的很谢谢老板和大家对我的照顾。” 台久莞尔:“那就加倍努力来回应大家对你的期待吧。” 「我会的!」 橘茜抹了抹发红的眼角,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宁次在天黑前到了橘茜工作的店外,恰好看到橘茜正给门口的几个男人送茶点,脸上的笑容闪亮耀眼,一头红发在雪地里十分惹眼。 看到宁次,她笑着跟他招了招手,然后跟那几个男人鞠躬道别,朝他走去。 她心情瞧着很好的样子,比起早上说不愿起床时要好太多了。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和鼻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到了,昨夜下了雪,今天天气要更凉一些。 想着,他去瞧她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冻得红彤彤的了。 她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抱怨天气凉。 他忍不住想,只是工作而已,和那些男人打交道就这么让她高兴么?他不理解,心里感觉也很微妙。 橘茜习惯了宁次总是一言不发深沉——的模样,她倒是有很多事情想跟他分享,当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当说到店里的那些常客们为她出头的事时,饶是宁次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刚刚她在跟那些人道谢,难怪那么开心。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埋伏你的家伙,和你店里那些人不是一拨的么?”宁次问。 橘茜连忙摇头:“那当然不是,我也不是傻子,哪些人有问题我还看不出来么。” 店里活跃的那几个,人品都不错的。之所以没结婚也只是单纯因为家里太穷了,他们到店里喝茶的时候也不都是为了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商量讨生活的事,台久老板也不会对他们戴有色眼镜,那些人接不到活的时候没别的去处,倒不如聚在一块好商量。 橘茜平日里在招待他们的时候也会听上一二。不仅可以了解外面的情况,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有助于老爹的时讯。 宁次有些局促,为误解了她而感到惭愧,还以为她八面玲珑,很享受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橘茜说着,看到宁次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了,当下有些不悦地伸手戳戳他的胸膛,指责道:“好啊,少爷我把你当自己人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交际花?” 事实上她平时流连在那群男人间的模样也和交际花没什么两样。 宁次有些心虚,但还是很实诚地道了歉。 橘茜不想放过他:“不行,道歉太便宜你了,得拿出点别的补偿我才行。” 宁次一顿,不免有些警惕:“你想要什么?” “干嘛那么紧张,我要的很简单。”橘茜咧嘴一笑,然后朝勾勾手,少年不愿轻信于她,她还是笑着勾勾手,“你靠过来点。” 宁次看着她那张明显写满算计的脸,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靠过去。橘茜得意一笑,作势便伸手用冰凉的手贴上了宁次那滑嫩又温暖的脸颊上。 然后满足一叹:“哎呀,少爷就是温暖呀!” 宁次虽然心有准备但还是被她唐突的行为给惊到,他往后退几步,后知后觉的羞耻烧上脸颊:「橘茜!」 橘茜脚步加快,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地走着:“叫你在心里乱编排我,这是教训,再有下次我就把手伸——进你衣服里!” 她小时候还真的做过这种事,宁次当时就回忆起了自己身上被贴上冰块的感受,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像块冰一样。 少女走在前头,红发在身后飞舞,走出去几步,她突然停下,然后伸手拨起了长发来。但因为穿得太厚,动作有些不太方便。 宁次步履平稳地走到她身侧,扫了眼她那穿过红发的白皙手指,如雪一般。 她艰难地把长发编成辫子,结果发绳又掉在了地上,她笑了笑:“我的头发会不会太长了?” 宁次顿住,俯身替她从雪地里拾起那有些老旧的头绳,垂下眸去看看掌心之物,又抬头看向那头漂亮的长发,许久才轻声回应:??「还好。」 在雪白的世界里,那抹红色真的十分惹眼。 …… 自从单身汉们自发轮流给橘茜站岗后,橘茜身边果然清净很多,相安无事了一阵,那黑衣人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偶尔还是能感知到他在附近,但好歹看不着,心里舒坦了很多。 日子步入正轨,早晚有高手天才护送,店里还坐了一批安全感满满的保镖们,日子也是很有盼头了。 又好些时候过去,宁次期间偶尔有出过任务,但都很快会回来。 接送的事橘茜原以为他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是真的上了心的。不过他一向都很认真,也就随他去了。 之后某天,橘茜偶然间听说了中忍考试的事,这才恍惚,疾风传已经差不多开始了。 时间过得不是一般得快啊。 于是在之后某次接送途中橘茜向宁次提出了取消接送的想法。 少年面露不解,她却笑道:“这样多麻烦啊,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准备你的考试。” 橘茜了解他,虽然挂着个天才的头衔,但私底下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那一身的「天赋」使用多少血汗换来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少年停下脚步,她偏头看去,面上笑容不减。 “你要加油啊,我这边没问题的,老爹最近活不多,他来接我也是一样的。” “再说了,现在我有不少保镖呢,要不是我们关——系近,送我回家这种事你还得排队呢。” 说起这事,宁次不由神色一滞,说是要保护村子,他好几次却没能真正护到她,甚至让她接连被掳走两次。 说到底还是他实力不够,他这段时间因为这事也在努力修行着,只是那些事到底还是变成了刺扎在了他的心上。哪怕她看上去已经从那些事走出来了,可一想到她痛哭难过的样子,他心里的感觉总是非常微妙。 即便她的话说到这份上,他仍是想要坚持,于是道:“考试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打算,还有……” 宁次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一会,而后别过脸去,有些不自在的声音飘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接送你的事也是我自愿的,不算浪费时间。” 橘茜看着他,要说不高兴是假的,她由衷地笑了,怀着感激和欣慰道:“其实,你说要接送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有你在的时候是真的让人很安心。” 少年瞳孔一颤,却没有转回头来看她,可胸膛下那处却开始急促跳动了起来。 第37章 之后两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他几乎没什么脚步声,她的脚步声有点乱。因为曾经脚上受过伤,她走路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说起来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哦,毕竟你每天在我楼下打拳打得那么卖力我都看在眼里了,没准你这次破格升上上忍了呢。”橘茜忽然打趣道。 宁次没想到她会这么看好他。能破格在中忍考试升上上忍,是少之又少的,他没觉得自己的实力有到那一步。只不过这话还是很中听的,少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受伤什么的,每次看你受伤怪让人担心的。”忍者受伤在所难免,开个窟窿啥的还是太吓人了。 “啊对,我之前还在家里给你许愿了,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的。”橘茜笑着说。 宁次有些无奈,不过心里还是高兴的。 快到她家,他忽然停下脚步,面色有些不自在。 少女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他:“肚子饿了?要不来我家吃饭?” 宁次别过头去不看她:「不用了。」 “那你怎么了?”她回忆起刚刚说的话,没觉得哪里不对。——少年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丢了过来,橘茜有些意外,接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的,低头一瞧,发现是个漂亮的小礼盒。 她惊讶地看过去,少年几乎快背过身去了。 只听他不太自在地说:「随你处置。」 橘茜打开盒子,看到一条款式简单的头绳,顿时十分意外:“哎呀,真漂亮!” 说着她把头绳取出来,用嘴巴衔着,然后伸手随意扎了个马尾,再麻利地束起长发,然后凑到宁次跟前转转脑袋:「好看吗?」 少年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别过头去沉默着。 橘茜摸了摸头绳上的珍珠,喜形于色:“哎呀,我的头绳旧了,正想着换个新的,不过一直没想起来,你送得刚刚好。” “少爷长大了,也知道讨女孩子开心了,真让人欣慰。” 少女说着,看过去时少年局促地丢下一句「真啰嗦」然后瞬身离开了。 橘茜站在自家门口,用窗户玻璃照照头上的发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掩不住。 哎呀,少爷的品味意外得还不错,本以为会跟他本人一样直男。 进门时,橘茜看到老爹挂起来的横幅,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由顿住,后知后觉地右拳击左掌,恍然大悟。 原来是生日礼物啊。 难怪送的时候那个别扭劲儿,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送她东西呢。 仔细想想,大概快十年了,那小子就小时候给她忽悠过送生日礼物,有主见了以后一直瞧不上她,现在居然主动送礼物了。 她感动地捂脸,肩膀随之上下颤动着。 终于! 她家少爷长大了啊! …… # 第29章 …… #1 快到新年,橘茜家里虽然只有两人,但还是很热闹,因为两个人都是爱折腾的性子。 宁次在院子里都能听到橘茜家里在布置的动静。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天气暖和了不少。 橘茜房间的窗子也拉开了。少年站在庭院中抬头看去,就见红发少女坐在窗边梳着头,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恍惚间如天女一般不可触犯。 看到宁次,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朝他勾勾手比划了下,见少年不为所动,她撑着脑袋有耐心地招了招手。 宁次叹了口气,然后瞬身到了她家屋顶,来到窗子旁,少女面容清晰了,坐在日光中的红发少女微微侧着头,长发尽数被她拨到一侧,柔嫩白皙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如水的眸子轻轻扫过他,而后朝他勾唇轻笑。 哪怕近在眼前,仍像是那天上的遥不可及的存在。 「早上好呀。」 她笑着说,宁次注意到她房间多了些喜庆的装饰,她拨了拨摆在窗边的花,抬眸看向他:“你今天有没有安排?” 少年的视线却落在她明丽的笑脸上:“你想做什么?” 少女巧笑倩兮:“这不是想约你一起去外面逛逛么?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她的笑容在日光中过于灿烂,让他忍不住猜疑。 橘茜倒是不在意,当下微微低下头再次去理起了头发。 在她身前的那张梳妆台上,宁次看到了他送的那根头绳,只见她利落地编好了发,自然地拿起头绳娴熟地缠在了头发上,那一头柔顺的长发被她编成辫子别在了后脑勺,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眨眨眼,瞧见宁次还在那看着自己,而后撑着脑袋看着他笑:“好看吗?要不要也帮你编个发?” 事实上,她馋他那头长发很久了,光是看着都已经手痒了。 少年别过头去:「才不要。」 说完便要离开,他觉得今早自己脑子不太正常,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橘茜起身扯住了他的袖子,少年一愣扭过头来,对上少女含笑的眸子:“你先别走呀——我还有新年礼物没有给你呢。” 新年礼物? 少年垂眸瞥了眼她拉着自己的白细手腕,顺着往上看去,又落在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 「你等等。」 说着她松了手,转身朝里头走去,在柜子前停下,回来时手握成一个拳头,走到他面前笑着递到他跟前:“把手伸过来。” 宁次看她明媚的笑容,就像她平常要做坏事前的那种表情,下意识质疑,她却毫不在意地继续笑着让他把手伸过来。 她如此坚持,或许真的没存好心,但少年还是叹了口气,把手伸了出去。 见状少女脸上笑容更甚,在他面前摊开了手掌,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枚扎着黄色带子的御守。 只不过做工有点粗糙,看着就知道是她手工做的,和神社里头的压根不是一个玩意。 少年张了张口,刚要拒绝,橘茜却先一步用一指抵住他的唇瓣,他错愕地睁大了眼。 她的手指微凉,压在唇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笑得眼睛弯弯:“本来想说做个珠串,但是想到你经常要挥拳,可能会弄坏,就弄了这个,刚好可以给你贴身带着。” 看他蹙眉,她又说:“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说什么都得给我收下才行,别的我也不指望了,只希望你看到它时能想起我对你的嘱咐,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么胡来。” 其实她想过给他送个铁皮铠甲,但他大概会破口大骂,所以还是算了。 见少年没有反应,她主动伸过手去拉起他的手。然后把东西交给了他,用两只手把他的手包裹了起来。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温度,一时间有些不愿意撒手了,果然习武之人周身都是暖的。 啊好棒,就像暖炉一样。 看出他面色不霁,她吐吐舌头悻悻收回了手,少年则是摊开手掌。 垂眸看看手里那歪歪扭扭绣着「御守」二字的蓝色小玩意,再看她笑脸盈盈的样子,突然有些局促,不知怎的开始心跳加速。 他压下奇怪的感受,合起掌心,没有再拒绝。 就连他的家人,都没有为他做过这种东西。早早去世的双亲也几乎没有——在他的人生中留下过什么,他还以为自己对这些不会在意。 「谢了。」他收起东西。 橘茜心情很好,满意他今天的听话:“嗯,收下了就好好收着,最好是放在身上天天带着,当然如果你想要丢掉的话,记得找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宁次无奈地闭上眼:“我不至于做那种事。” 看他这副样子,橘茜实在想要上手搓揉。但最终理智战胜了大脑,因为一旦动手了,这小子可不好哄。 “唔,新年礼物也送了,你是不是该回礼了?”橘茜忽然道。 就知道她另有所图,宁次皱眉:「你这人……」 橘茜伸手戳戳他那意外得很柔软温暖的脸颊,不等他发作,脸上笑意盎然:“作为新年回礼,今天陪我出去转转怎么样?” 少年叹了口气,抬手拉下她的手,有些无奈:“你这样以后谁还敢收你的东西了。” 橘茜不以为然:“不管,以后我给你什么你都给我收着。” “真是有够无理取闹的,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少年捏着眉心。 “任性可是女孩子的权利。” 橘茜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有,所谓的成熟可不是像你这样挂在嘴边的。” 宁次垂眸看着她在窗台上画圈的手指,再看她别有深意的笑容,不知为何,他有种被轻视的不快。 偏偏,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明媚又秾丽,只可惜外表看起来成熟了,内心却还是那样任性娇纵。 关键她还看人下菜,平时对其他人倒是一副好脾气温柔的样子,对他可是完全相反的「恶劣」。 第38章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啦。”少女笑着道。 “我真是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些。”少年双手环胸,扶额叹气道。 橘茜笑着,欣赏着少年局促的样子,心里直叹,真是可爱。 …… 毕竟是新年,村子里也有过年的传统,街上很是热闹,橘茜特地穿了老爹送的新和服,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光鲜亮丽,比起平日都要光彩照人。 相反宁次仍是穿着那一身白色的装束,橘茜很少看他穿除了战斗装扮以外的衣服。哪怕在家里也只是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毕竟是忍者,估计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对橘茜来说,每天都穿一样的衣服是怎么样都不能忍受的。哪怕已经不是十几岁的活泼少女,她仍是十分热衷于打扮。 宁次一开始看到她换上新和服的时候还恍惚了,有意藏在深处的那个荒诞的梦又一次被调起。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她。仿佛她下一秒便会用那个糟糕的称呼叫他。 两人到了最热闹的地方,橘茜意兴阑珊地走走看看,看着不像是逛街,倒像是来折磨人的。尤其是她出门前还塞给他一个装了不少东西的大袋子。 “这就是你说的逛街?” 宁次跟在她身后,不满地拎着那一大袋子东西。 果然又被骗了,说是逛逛,把他当苦力还差不多。 橘茜笑着戳戳他的手臂:“别这样想嘛,你平时不是都会很勤奋地训练吗?你就当是日常负重练习,再说了新年第一天就得高高兴兴的,别苦着一张脸呀,来,笑一个——” 橘茜说着要用手指去戳他的嘴角,少年这次有所防备,直接躲开了,橘茜有些可惜地看看手指,再看满脸警戒的宁次,只能放弃。 “真是冷酷啊……” 宁次哼了声,懒得同她争辩,反正她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两人在街上走着,偶尔会撞见几个熟人,基本都是和她打招呼的。 出来工作以后,她认识的人也多了,本来人缘就不错,一路下来她几乎是走走停停,笑得满面桃花。 宁次在一边目睹了她是怎么八面玲珑地应付那些人。 一路下来他都有些佩服她了,居然能准确无误地记得每一个来打招呼的人,还能聊上两句,只能说她有一张巧嘴,三两句就能惹得对方笑开怀。 注意到他的视线,橘茜坦然地笑着:“大家都在一个地方生活,搞好关系也好有个保障嘛。” 将来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老爹那边她也能比较放心。 宁次扫了眼她脸上的笑容,不置可否。有时候他也好奇,她一个不过十来岁的人,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什么,竟然如此老练周到。 就在宁次疑惑的当口,后方突然传来李和天天的声音,两人转过身去,就见——那两人招着手跑了过来。 橘茜自然是亲切地跟他们打招呼,由于这段时间经常能在店里见面。一来二去的,本就善于交际的橘茜跟第三班的另外两位关系是更好了。 寒暄了两句,天天看了看一旁自觉拎东西的宁次,只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宁次的性格她还是很清楚的。 当下拉着橘茜到一边说起悄悄话来:“我好奇很久了,宁次真的好听你的话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橘茜侧目看向在跟李说话的宁次,少年身姿挺拔,风姿绰然,往那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 她不由莞尔:「真的假的?」 “那肯定了!看你对他的称呼就知道了,这要是换了别人他肯定翻脸了,尤其平时谁敢使唤他呀。” 天天忍不住给她爆料:“而且我还没有见过他对谁那么关心过,最近几次任务回来,好几次明明不顺路,他都……” “天天,你们在那边鬼鬼祟祟嘀咕什么?”后头宁次的声音闯入,天天差点舌头打结,她对橘茜调皮地吐吐舌头。 “总之你信我就是了。” 橘茜嘴角弯弯,眉眼里尽是笑意。告别了天天和李,宁次走到她跟前来,对上她如沐春风的笑容,有些不寒而栗:“天天都跟你说什么了?” 「想知道吗?」 橘茜眯眼粲然一笑,粉粉的小花花砸他一身,他忍不住皱眉,却见她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闪耀得不能直视。 “是女孩子的秘、密哦!” 她的嗓音甜而不腻,如清甜的泉水般,语气更是调皮活泼。 少年当即露出不满的表情,她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戏耍他。 橘茜笑着,伸手戳戳他:“如果你非要知道也不是不能跟你说。” “我才没兴趣。” 他满脑子都是她故意吊人胃口的语气和表情,心里只剩下了郁闷。 其实橘茜并不是单纯出来逛逛,事实上她要去的地方是另一处。 宁次跟着她走,不一会就离开了热闹的街市,越走地方越僻静。 宁次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要去的地方——宇智波根据地旧址,同时也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那可以说是村子里最——偏最远,治安也最差的地方了。尤其之前还发生过那样的惨案,一般人都避之不及,他有些疑惑,明明好不容易才搬出来,为何现在又要回去? 橘茜看出他的质疑,却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主动问了他一个问题:“明明这地方不安全,你说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选择在此定居呢?” 宁次不语,脑海里却回忆起了那次阔别偶然撞见她时的片段。 没记错的话,这一带的居民基本都是些残疾人。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也或许是居无定所流浪至此才安定下来了。 橘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村子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少年没有回答,沉默地看着她,她始终微笑着,眼里没有悲悯也没有同情,那一切对她来说不过稀松平常。 “大家都很了不起的,就算身有不便,又或者说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大家都还是在努力地活着,这恐怕就是生命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吧。” 她轻声道,而后抬起头来,用那双如潭水般沉静的灰色瞳眸看着他:“不管命运如何,只要还活着,就能做到很多事情,你说是不是?” 少年突然看不懂她的眼神里想要传达的意图,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让人有种被洞穿后无处遁形的狼狈和局促,他不知道她为何要拐弯抹角说这番话,心里却还是被惊得跳漏了半拍。 “你想表达什么?”他问。 她却一笑置之:“只是突然感慨罢了,你不用太在意。” 「……」她的表情,分明另有所指。 …… 宇智波根据地旧址。 橘茜在前头走着,对这一带那是相当熟悉了,回这就跟回老家一样亲切。毕竟她从被老爹收养后就一直在这生活。 另外,这里的人她明显更熟,她的欢迎程度在这又上了一个等级。 只是走了一会,宁次身上的就多了好多别人塞过来的年礼,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己家种的菜和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之类的。 宁次已经有些行动不便了。 橘茜到了一处摊位前,然后朝宁次招招手,他刚一走过来,她便将手伸进他拎了一路的袋子里,>>> 摸出了两盒老爹做好的甜馒头。 “野村太太,这是今年的新年礼物,希望您今年也一切顺利。”说着,橘茜笑着把东西递给了摊主。 “啊呀,居然特地回来送礼物,这怎么好意思……” 野村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忙招呼儿子过来见人。 宁次是认得这位独臂的残疾人摊主的,也认得她的那个流鼻涕的儿子,这次看他明显比上一次要长高了不少。只不过还是老样子一副憨傻的样子。 橘茜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递给了他:“我们太郎有没有好好听妈妈的话?” 太郎看到橘茜很高兴,大个子直接扑了过来,橘茜差点没站稳,还是宁次下意识伸手去扶住她,两人才不至于扑到地上去。 那少年抱着橘茜,笑得天真灿烂:“我有听茜茜姐姐的话,每天都有帮妈妈搬东西,现在还学会自己刷牙了。” “哎呀,太郎长大了,变得可靠了哦。”橘茜摸摸头,满脸慈爱地笑着。 宁次在一边站着,环视了一圈,和之前差不多,这条街上的居民都是些残疾人,和繁华的木叶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很难想象身旁这位光鲜亮丽的少女在这种艰难的地方长大。 “姐姐,我已经长大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娶你回家了?”少年眼里尽是真诚。 橘茜一愣,然后笑开,摸摸他的头:“现在还不行,太郎还要再长大一点才行。” 少年闻言脸垮了下来,宁次看去,恰好对上痴呆少年略有些迷茫的目光,少年心思纯粹,指着宁次对橘茜道:“姐姐不嫁给我是因为那个大哥哥吗?” 第39章 「欸?」橘茜有些意外地看来,宁次也愣了一下。 少年又道:“姐姐,我不傻的,妈妈说过,只有喜欢才能在一起,那姐姐喜欢那个哥哥吗?” 「欸?」 橘茜怔住,那头宁次站在有些破败的房屋间,日光恰好打在他背后,少年身上不染纤尘,气质沉静出挑,加上那张儒雅温和的脸,橘茜看出了神。 嚯,今天的美少爷也是很稳定地在闪闪发光! 宁次注意到她投来的视线,搭配上那熟悉的表情,本以为她又要捉弄他,然而下一秒她转过头去,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语气温柔道:“太郎果然长大了,都知道喜欢是什么了呢。” “那姐姐喜欢哥哥吗?”太郎有些紧张地扯着橘茜的衣服。 宁次下意识看过去。 却见她依然微笑:“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呀,那位哥哥有别的喜欢的人哦,他才不会喜欢姐姐呢。” 太郎有些听不懂,但最后一句还是让他高兴坏了,当下手舞足蹈起来,还朝宁次憨憨地笑了笑:“那哥哥你以后也不可以改变主意喜欢茜茜姐姐哦,因为茜茜姐姐之后是要嫁给我的。” 橘茜听了忍不住咯咯直笑。 宁次则是沉下了一张脸,对橘茜胡说八道的事很是不快,哄小孩就算了,把他也拉下水是想做什么? 什么叫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了,什么叫他不可能喜欢她? 他不知道她平时到底都是怎么想他的? 但可以肯定一定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之后宁次都不肯再搭理她了,橘茜把他手里带来的手礼也都分发出去了,看他还在生气,她试探性地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 少年仍是不理会她。 橘茜又扯。 他还是一声不吭。 他个子高,步子大,这一路都在迁就她,这会倒是把她丢下了。 橘茜小跑着才能跟上,她从他身侧探过脑袋去,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生气啦?」 少年哼了声,依旧是熟悉的傲娇配方。 “真小心眼,我也没乱说吧,你可不就是喜欢你家的那位大小姐么?”她嘀咕道。 耳力极好的少年当即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什么?!” 橘茜顽劣地看向别处,吹了吹口哨。 宁次只觉得不可理喻:“我跟你这人没法说话!” 说完便扭头加快脚步要走。 橘茜喜欢看他傲娇气鼓鼓的样子,在边上愉快欣赏了一会。但还是少有的良心和理智告诉她再这样下去少年可能真的哄不好了。 于是她又凑上去哄人:“别生气啦,这样,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少年刚想拒绝,可转头一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她:“这可是你说的。” 橘茜点点头,笑容满面。 「那听着。」 少年看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雏田大人!我跟她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之前就觉得很莫名其妙,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雏田,明明他们之间的事跟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橘茜缩缩脖子,看这又是雏田大人又是提都不能提,看这偏爱! 心里腹诽,哎呀,果然是恼羞成怒了。 小时候他偷看雏田脸红的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嘛,毕竟自尊心太强,不给他点台阶下也不好。橘茜当即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老神在在道:“好的,我知道了,之后不提了。” 臭小子真纯情。 不过这点才可爱啊。 …… # 第30章 #1 出了宇智波旧址,时间还早,橘茜便拉着宁次到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点了一堆甜食。要不是发工资了,她平时可没机会这么豪横。 “今天我请客,随便吃。”橘茜将蛋糕往他跟前推去,笑着说。 宁次看看她身前的几碟,再看自己就一碟,她那夸下海口的样子就像是给他包下整家店似的。 但好歹是请客了,至少没以前那么抠门了。 橘茜沉浸在现代甜品的世界里,满心欢喜。 早几年木叶是没这些新奇的东西的,也是最近一阵才流行起来,这家店她刚开的时候就想来了。 顺带一提,她已经不会再对木叶的奇葩科技树感到奇怪了,蛋糕巧克力芭菲这类洋气的东西,估计只要日子稍微好一点就能捣鼓出来。 宁次看着那块蛋糕,没有动口,再看橘茜身前几碟子不重样的甜品,少女挖下一块布丁,送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嗯嗯……是这个味道,感觉活过来了呢。”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有些纳闷,不过区区几碟甜点至于这么高兴么? 吃了好吃的,心情一好,她的嘴也甜了起来:“今天很感谢宁次少爷的辛苦劳累,所以快点吃吃看那个,我很期待你的评价哦。” 宁次被她飘出来的小花花砸了一身,在她的瞩目下,他终于是动了叉子,从黑色的蛋糕上挖下来一块,有些不抱期待地送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一股浓郁的可可味夹杂着丝滑的奶味自口腔翻开,还未彻底习惯,一股另外的味道又冲了出来,宁次一怔,面色一顿。 “怎么样?怎么样?”她好奇地凑上前来,眨巴着大眼。 宁次捂住了嘴,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橘茜「啊」了一声,了然地把冰水递了过去。少年接过来一饮而尽,仍是没有冲走那股子猎奇的味道。 “里面到底是什么?”他皱眉咬牙切齿地问,手上握紧,青筋都暴起来了。 橘茜撑着脑袋笑着道:“刚刚看菜单的时候看到有个隐藏料理,实在好奇,但又不敢尝试,就想着让你试试毒啦——”——「橘茜!」 宁次觉得自己的舌头快废了,那股奇怪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根本无法形容的扭曲。 橘茜看他难受成这样,忍不住都有些好奇了,她瞄了瞄他身前那碟蛋糕。但还是没有勇气动叉子,受苦的事情还是他去做好了,她是一点苦都不能吃的那种人。 坑了小弟弟以后心情很好的橘茜还是很好心地给他重新点了正常的甜点,是她刚刚吃过觉得最不错的焦糖布丁。只不过这次得花点心思哄一哄才行。 最终宁次忍无可忍地还是吃了布丁,这次没有坑,他心中的怒火也烟消云散了。 橘茜欣赏着美少爷面上的风云变幻,气氛到这了,难得想跟人好好聊聊天。 “今年还好有你在,老爹的腰伤没好,不敢想那一大袋东西提过来以后我还能不能活着。”橘茜感叹道。 少年动作一顿,有些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她还好意思提,说是去逛街,合着就是把他当苦力了。 “你们每年都要做这种事么?”宁次沉默了一会,忽然问。 橘茜有些意外他居然在听,便笑着道:“是啊,在我很小的时候老爹就这么做了,一直到现在都没中断过哦。” 宁次想起那条街上的人,也不奇怪心善的什造屋老爹会接济他们。只不过她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每年送送慰问品估计都差不多了。 这时橘茜忽然问:“话说,你应该清楚我家老爹在村子里的人气吧?” 宁次再次抬眸,见她一副要畅聊的模样,没有应答,以眼神知会她便足够了。 橘茜也习惯他平时装深沉那套,继续说道:“按理来说,老爹那么受欢迎,我们家应该早就买上大房子了……虽然现在也算是住进大房子了,但是??却背了三十年的房贷,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角度。 橘茜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枉费老爹去你家修了那么多年的屋顶了,你大概不知道他的报价吧。” 橘茜托腮看着少年露出茫然的表情,嘴角笑意淡淡的:“老爹有两套报价标准的,像是你们这种钱多的大家族,价格会稍微高于市价,像是一些比较普通的人家,老爹有时——候甚至会自费修理,嗯,每次村子遇到什么事,他铁定不收钱的。” “听上去像是在做慈善对不对?” 宁次有些意外。 “比起像你们家这种条件的,那些家境一般的才是多数。所以我家才这么穷,我才想着怎么样都得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才行。”她洒脱地说着,并没注意到对面少年若有所思的视线。 “老爹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自己的日子过得拙荆见肘了,也还是把废墟里被遗弃的我捡回家养大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事,她忽然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当初我有听说,老爹为了养大我把好不容易攒下来娶老婆的钱都花完了,这才一直没有娶老婆。” “后来我去问,老爹红着脸解释说因为他年少时喜欢的人在战乱中去世了,这才没有娶妻的打算。” 第40章 闻言宁次身形一顿,抬眸看向少女水亮的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想,老爹一直不遗余力地帮助那条街上的人,大概是想到在战乱中早逝的恋人吧。” 说到这点,橘茜又补充道:“刚刚送的盒子里装的不只是馒头,底下的小格子里还放了一点钱的,数额不多,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的。” 少女用着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对这一切的态度是那样随和。仿佛做这些事如同呼吸一般再平常不过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说村子里的忍者以性命守护着村子,那他们父女俩做的,何尝不是一种守护? 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也还有人点着蜡烛,为黑暗的角落送去温暖和光明。 在此之前,他没想过这些,大概是因为平时的时候都被她散漫任性一面给蒙蔽了双眼吧。 橘茜把布丁吃完了,然后开始吃第二份甜品,送进嘴后她很快被巧克力那股浓郁的可可味俘虏了,她捧着脸,满足地喟叹道:“活着真好,只要活着,就可以品尝到各种各样的美食。” 宁次见她一秒打回原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大概也没觉得那些事情有多么了不起,那对他们来说或许真的算不了什么。 “说起来,你马上也要参加中忍考试了吧,之后的时间应该很紧?”橘茜忽然问。 少年——一顿,没有反驳。 橘茜含着叉子,耸耸肩:“那之后还是别送我了,考试的话就好好准备,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宁次皱眉:“那点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 橘茜知道他还在因为之前她被掳的事内疚,她也想趁此机会让他放下:“我真的没事,如果你是担心那个男人来找我麻烦的话,那你可以放心了。” 「什么意思?」 橘茜坦白道:“我已经搞清楚了那个人的目的,也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再来干预我的生活了,这段时间他都没有露面过,想来是把我的警告听进去了。” 宁次听着她的话,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很快意识到她话中的关键信息,当下有些坐不住:“你去见了那个男人?!” 橘茜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激烈,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含糊地解释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不也没事么?而且他的目的和之前那些劫持我的人不一样。” 毕竟某种程度来说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只不过她不认。 宁次却觉得不可理喻,在她出事后,他没少为此忙前忙后。甚至在村子其他人不关注此事的情况下,他仍坚持加强那一带的排查,而且亲自接送她上下班。即便出任务了也还是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她又遭遇变故。 然而她自己却一点也不上心,甚至对这些事这样随意轻慢? 他忽然站了起来,冷着脸质问道:“橘茜,你到底把自己的安危当什么了?” 橘茜有些困惑和纳闷,不明白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是这样死咬着不放。 而且他的反应也太敏感了。 明明他之前也不是这样。 “你冷静一点,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也不会这么做。”橘茜试图安抚他过激的情绪,然而少年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就算是她都有些迷茫了。 “你所谓的深思熟虑,就是不顾个人安危去见一个袭击过你的家伙?那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你未免太小瞧忍者的手段了。” 宁次咬牙道:“你甚至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能力和本事,你这样和自己送上门有什么区别?之前那几次遭遇还是没让你长点——心吗?” 宁次一番话说得有些重了,饶是本来并不在意这些的橘茜听了都皱眉。但在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也是为了自己,她压下心里的不适和怼回去的冲动,而后深吸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去见他的,再加上他之前的表现让我有点在意……”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店外头恰好经过的凯和卡卡西,她啊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外头的卡卡西,解释道:“希望下次你至少听我把话说清楚再来批判,那天的时候,我没你想得那么勇敢。实际上我是拜托了卡卡西先生在背地里帮我盯梢才敢露面的。” “别的不说,卡卡西先生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她不太想继续这个麻烦的话题了。 宁次扭头一看,恰好对上了自家老师和卡卡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平时或许会觉得头疼,现在他却只觉得讽刺。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哪怕出了事以后,她毫不犹豫地把他排除在外,哪怕求助,也轮不到他。 再看那隔着一面玻璃,冲着他大喊「青春」的老师,他的心中的确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 另一边,橘茜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侧着身笑着跟外头的两人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她还比划起了手势想要邀请两人进来一块坐坐。然而卡卡西却挑了挑眉,以两指在太阳穴的位置比了个“salute”的手势然后推着眼里着火的凯走了。 就算没有什么,被这两人这样一番解读也好像有点什么了。 橘茜回过头来,再看宁次已经坐了下来,面上已经恢复如常,刚刚的冷眼和怒意全都消散不见,仿佛刚刚他没有朝她一通发火,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似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我承认,一开始让你送我确实是存了别的心思,但也只是想跟你玩耍而已。现在你要考试了我也不好占着你的时间……” “你觉得这么做很有意思吗?” 少年蓦地起身,橘茜有一瞬的错愕,她愣愣地抬起头,就见少年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加上那溢于言表的失望眼神,让橘茜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他现在的情绪和平常的傲娇不是一回事。——她心中暗恼,后悔了起来。刚刚还好好的,这才多久就把人整生气了,早知道就不提那茬了。 少年垂眸扫了一眼她有些心虚的表情,而后收起视线:“既然危险解除了,我也没必要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况且,就像她说的那样,只要她想,想送她回家的人都得排队。 他又何必上赶着去操那个心? 她根本也不在乎他做不做这些事,她眼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橘茜看着少年转身离去,有些后知后觉,同时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孩子长大了,心思也越来越重了。 小的时候多好懂多可爱的一孩子,现在是一天难懂过一天了。 就问,叛逆期小孩的心思,谁能猜? 反正,她是猜不了咯。 …… # 第31章 #1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宁次便没有再接送过橘茜了,倒不如说是消失了一般,橘茜连着在房间窗子旁蹲守了几天都没能见到少年的影子。 起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要为中忍考试准备,时间一长,她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某天早上,她难得起了大早,依旧是习惯性打开窗子,别致开阔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说不怀念那抹熟悉的白色是假的。 除了出任务,宁次几乎每天雷打不动都会早起在院子里训练,偶尔是打打拳,有时是体能训练。 一开始她也嫌过扰民,但不得不说,多亏了他每日早起,她几乎养成了非常好的生物钟,早上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知道该起床了。 这时候再赖一会床,然后起床开窗子,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再欣赏一下院子里身姿矫健,朝气蓬勃的少年,一天的好心情由此开始。 但是最近,因为院子里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她有几次差点睡过头。如果不是老爹叫她,她可就要迟到了。 想到这,她只能安慰自己,没准中忍考试结束了之后就又能回到之前呢? 吃过早饭后时间尚早,她在家里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去隔壁看看,到了门口,瞧见打哈欠的日向家护卫,橘茜热情地上去打招呼,顺带打探下情报。 护卫们是看着她从小来串门的,自然和她熟悉得很,甚至都不需要她特地提起宁次,他们都会主动跟他汇报宁次的近况。 “宁次大人最近虽然在为考试的事情准备,但出去和回来的时间点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变过。” 听到这橘茜都愣住了。 如果和以前一样的话,那她早早去踩点,晚上回来的时候也会留个心眼,怎么就一次都没碰上呢? “说起来,宁次大人最近似乎因为不少事情在烦心,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守卫说起最近的观察,然后再看橘茜越发心虚的脸色,忍不住问:“难道小茜你最近和宁次大人吵架了吗?” 闻言橘茜心里咯噔了下,但还是笑着否认了,然后有些灰溜溜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去上班的路上她有些心不在焉。 第41章 前阵子好不容易习惯有个人陪着上下班,现在这会就她自己一个人上班的感觉怪空虚的。还有,就连看门的两个守卫都瞧出来宁次的不对劲的话,那说明这次他是真的非常生气了。 但她也是真的很不理解,平时不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去逗他,他最多也就当场骂两句,事情也就揭过去了,这次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她也不是没有反复琢磨那天的对话,可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果是因为她瞒着他去见了加由多而生闷气的话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吧? 再多的气,这些天也应该冷静下来了才对。 果然是进入了敏感的叛逆期,完全不能用逻辑思维去推断。 带着小小的郁闷,少女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又过去些时日,虽然每天的工作不算枯燥,也会和不少人打交道。但橘茜还是觉得这日子少了点什么。 仔细想想,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宁次了,没有美少爷可以吸的日子就好像肾被掏空,做什么都不得劲。 这天,她在店里闲了下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也不知道少爷现在在做什么,训练吗?跟李君一起吗?那脸会不会被打花了呀?他们训练起来跟打架没有区别,拳脚无眼,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唯独那张漂亮的脸蛋,要是弄花了可是会让人心疼的。 门口的老板台久听到客人们正在议论橘茜,忍不住竖起耳朵。 其中一名客人道:“最近小茜好像总是在叹气呢,那个样子像是在思念什么人……嘶,难道已经谈恋爱了吗?!” “诶,瞎说什么呢,我们茜茜年纪还小呢,小小年纪的谈什么恋爱啊?” “可是你看她每天都很忧伤的样子,难道不像是被某个混小子骗走了真心吗?” “不!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我们可爱的茜茜年纪轻轻的就被蟑螂一样的混小子欺骗感情!” “是谁?!到底是哪个蟑螂小子居然敢打我们小茜的主意!” “难道是之前那个日向家的白眼小子?!” “不可饶恕!!” “最起码也得——等到30了再考虑谈恋爱的事!” “没错,茜茜的幸福由我们来守卫!” 台久看向莫名士气大振且达成了奇怪共识的客人们,不由叹了口气:“你们这样可是会让小茜苦恼的哦,人家现在是在美好的年纪,谈个恋爱怎么了?” “不!!茜茜现在还小,可没办法看清男人那蟑螂一样的真面目!”客人们开始捶胸顿足,哀嚎遍野。 台久看着这群已经转职为爸爸粉的单身汉们,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们私底下说说就算了,要是去小茜面前说的话一定会被讨厌的哦。” 一提到被讨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出了一身冷汗。 台久笑道:“小茜的幸福,就靠你们守护了。” 台久一番话,让一群光棍们,突然又达成了某种共识。 之后某天,橘茜在店里收拾着,突然注意到店外经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当下丢了手里的抹布,小跑着出去。 「天天!」 橘茜喊住那道红白身影,扎着双丸子头的朝气少女闻声扭过头来,对上喘着气的橘茜,一时有些惊讶:“怎么了怎么了?” 橘茜上前拉住天天,脸颊上泛着跑动后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得像是骄阳一样,天天都忍不住看呆了,只是一段时间,感觉面前的红发少女好像变得更加漂亮了。 那皮肤白嫩中透着诱人的粉色……让几乎饱受风吹日晒折磨的她羡慕极了。 天天还发现,每次见橘茜都感觉很不一样,想来没少花心思打扮,她可和他们这些天天泡在任务和训练里的忍者不一样,往那一站都像朵盛开得最艳丽的花,光是看着都很赏心悦目。 “有空吗?能稍微耽误你一点时间吗?”少女柔软的嗓音里满是恳求之意。 天天听了心都化了,哪里拒绝得了,当下满脸幸福地被橘茜牵着往店里走了。 橘茜也没让人白来,端来了吃的喝的,拿出干劲来招待着天天,让一旁围观的单身汉们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 对嘛,对嘛,就是要跟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玩才比较健康啊。 男人都是蟑螂一样的存在,茜茜多看一眼都是污了眼! 天天根本抵挡不住橘茜人美——嘴甜的糖衣炮弹,当下一口气把宁次的近况都招了,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做了什么训练,中午吃了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橘茜听着宁次很正常的日程安排,忍不住陷入沉思,这不对啊,还是说是她太敏感了? 宁次难道压根就没有生气,是她自己在吓自己? “所以最近宁次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橘茜问。 「反常吗?」天天眨眨眼,然后突然很激动,“说起来确实有一点!他最近训练的时候比谁都狠,李也是那个性格,最近我都快疯了!” 听到这,橘茜不由有些同情跟两个热血笨蛋一组的天天。 “那他有没有跟你们说最近加训的原因?” 看出橘茜有心事,天天忍不住问:“难道橘小姐跟宁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橘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 再看和宁次同一班的天天,她觉得应该没有人比朝夕相处的同伴更清楚宁次情况的人了。 想了想,她还是选择性地把那天的事说给了天天听。只不过加由多的事被她随便带了过去。 天天听完后也陷入了沉思。然后两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天天不由感叹:“虽然说拜托了那个卡卡西老师,但橘小姐你真的好勇敢……嘛,最终还是顺利解决了事情,按理来说,宁次应该不会生气的。” 橘茜点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他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种事生气。” 天天忽然说:“如果非要说的话,他最近确实对「实力」,还有「信任」之类的话题比较敏感。” 橘茜一听心里咯噔了下:“欸?为什么?” 天天把自己的推断告诉她:“没准是日向家给他施压了。还有,上次和李配合时出现了一点小失误,李随口说了句「宁次你要更相信我一点啊」,他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训练时更加拼命了。” 天天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所以我猜,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这件事特别在意?你当时说有卡卡西老师在很安全,会不会让他觉得……你不相信他的能力?所以他才会那么受打击,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在你面前有点……没面子?” 橘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是这样啊,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觉得自尊心受挫了。” 那可是心比天高的傲娇少爷,虽然近来平和了很多,但本性上还是个傲骨的少年,和她一开始的预料差不多。她就说,宁次那家伙怎么可能因为担心她的事闹这么久的别扭嘛! 天天摩挲着下巴认可道:“也不是没可能啊,宁次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骄傲的同时,还有点儿死脑筋。” 橘茜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宁次确实爱钻牛角尖,总是容易跟自己过不去。 想到这,她忽然释怀了,然后拉着天天的手,满脸喜悦:“哎呀,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要苦恼多久。果然还得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最了解他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需要我帮忙吗?”天天被夸得不好意思。 橘茜略一思索,便有了计划:“这件事毕竟是因我而起,我会想办法跟他解释清楚的,就是最近感觉他在躲着我,时机稍微有点不好掌握呢。” 天天看她露出苦恼的表情,心都软了:“那明天训练完以后我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唔,不能让他发现才行。”橘茜道。 天天竖起大拇指:“放心,我有信心的。” 橘茜当即感激地拉着天天道谢。 天天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忍不住红了脸,有些结巴地问:“既、既然如此,能不能告诉我你都是怎么保养的啊?” 那个皮肤近距离看,更加吹弹可破了!太不可思议了! 橘茜一愣,然后笑开:“没问题没问题!宁次的事也是多亏了你,那我以后还可以请教你吗?” 天天肃然起敬:「那当然了!」 别说是请教了,每天跟她报备宁次的行程都没问题!天天想着,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有一秒为宁次心虚。 对不起宁次,虽然是一个班的战友……但是橘小姐的变美秘籍!还是太诱惑人了! 天天自欺欺人地想着,以宁次对橘小姐的好感,没准到时候还要来感谢她的鼎力相助呢! 再说了,橘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能对宁次做什么? 希望他们能赶紧和好呢。 …… # 第32章 …… #1 天天的计划很简单,只要在结束训练后随便找个借口把宁次支到约定好的地方就行。 第42章 不能是橘茜工作的地方,因为他最近都会避开那段路,为了不暴露,天天和橘茜商议后决定把碰面的地方定在离店稍远一些的地方。 一切安排妥当后,这天橘茜一下班便赶到了碰面的那座桥旁,这会太阳快下山了,橙黄的夕阳照在尚未融化的河面上,折射出莹莹亮光。 橘茜在桥边的一棵树后躲着,等了有一会,终于是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不知为何,多日未见,再次见面时会让她这般感叹。果然没有美少爷的生活是空虚且没有意义的。 宁次一人走在桥上,见状橘茜赶紧从树后现身,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宁次听到后头有些凌乱的脚步,不由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就见穿着一身浅粉羽织,红发飞扬的少女正向他跑来,暖黄的落日余晖,衬得她肌肤莹润,透着生动的红晕。 温暖的光照在她身上,此番景象,一时间让人有些美不胜收。 看到宁次转过来的同时,她挥挥手,眼里含着晶晶亮的笑意,接着她那柔软的嗓音飘来:“好巧啊……宁次少爷怎么在这里?” 宁次回过神来,下意识避开她的灿烂的笑容和灵动的目光,无言地转身就要离去。 好不容易见到面,橘茜可不会就这么放他离开,当下加快脚步跑过去。然而才下过雪,地面湿滑,她一时过于心急,鞋子免不了打滑,她脸色一白整个人往前扑倒。 听到声音的宁次转过头来就见她即将从桥边摔下去,当下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他速度极快地转身冲了过去,赶在她摔倒之前以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她跟前。 橘茜几乎是摔在了他怀里,少年一手托着她的腰背,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人挨在一块,远远看像是在拥抱。 远处藏在暗处里天天和李看到这一场面,不由都惊呆了,李有些不甘心,天天率先反应过来,赶在他仰天咆哮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嘘!被宁次发现的话我们都完蛋了!”天天小声地提醒。 李却仍是不甘心,自己追赶着宁次,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不说战斗,现在就连找对象都要先他一步吗?!岂可修!好让人羡慕! 对方可是那个又可爱又温柔的小茜啊!宁次那家伙!运气真好!但还是想说一句,干得漂亮啊! 天天看过去,忍不住红了脸,小声嘀咕:“看不出来啊,宁次居然会这么主动……嘛,毕竟对方是橘小姐那么漂亮的女孩子。” 并不知晓背地里正被人脑补的宁次站稳了身子,将橘茜扶正,一张俊脸上染着冰霜,明明刚刚还赶过来救人。 橘茜自他怀里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那张让她怀念的脸,心里感慨万分,嘴上笑着:“哎呀,你这速度和反应能力是不是比之前更快了?” 少年没有回答,却拉开距离,还侧过了头。橘茜在那张俊脸上看到了一丝别扭和不快,看来他还在气头上。 从来没见他这么记仇过,就是在他小时候把他手里的冰淇淋骗走了也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她眨了眨眼,当即凑上前去,随着她的动作长发落下,她将头发别到耳后,恰好露出洁白纤细的脖颈。 见他仍是不搭理自己,她有意去扯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甜软:“你还在生气吗?” 少年抽回袖子,当下转过身去背对她。橘茜只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任性起来实在麻烦。但没办法,她做错的事得自己收场。 她又凑过去,从他身侧探过头去,眨巴着大眼望着他:“那天的事算我不对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呀,你别生我的气了。” 少年身形一怔,对上那双分明逗弄多于悔意的灰色瞳眸,心下一颤,当即有些懊恼地说:“我没有生气。” 说完便绕过她往另一边走去。看她这样,想来是早有预谋在这截他,他想不到她居然已经把他朝夕相处的伙伴都收买了,真是好手段。 橘茜也不恼,继续小跑着跟上去,这次她稍微留了心。要是再摔倒的话宁次不一定会肯接住她了,没准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等等我呀,你别走那么快,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橘茜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宁次却只觉得心烦意乱。——这次说什么也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了。反正说那么多话没一句是他想听的,她那个性格这辈子也改不了。 橘茜有些无奈,实在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在后面喊:“关于那天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清楚……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看到你受伤昏迷的样子,我就说不出口了。” 说完那头宁次脚步还是不停,橘茜看他态度坚决,还是坚持在后面喊:“我知道如果说了你一定会勉强自己,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不管是老爹还是你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闻言宁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头来。 橘茜面上一喜,赶紧跑过去,只是脚上又一次打滑,这次她刚好撞在了他背上,她揉了揉撞疼的鼻子,站稳身子后有些怨怼地看着他的后脑勺:“除了老爹,在这里我最亲近也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每次在医院看到你受伤我都挺难受的。” 嘴里嘀咕着,抱怨着的她并看不到,前方少年的脸颊在暖烘烘夕阳下一点点烧了起来,脸颊上晕开了两抹浅浅的红色。 只是几句话,只是几句哄人的话,早知道她喜欢说些不修边幅的话,不应该当真的他还是因为那几句话心动不已。 血液逆流,流经四肢百骸,大脑有些昏沉却清晰地记录着他此刻的异常,心脏的每一次有力跳动都传达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橘茜看他还是没反应,心里不由骂他铁石心肠,想着去扯他的手却在触碰的那一刹那被他猛地甩开,他就好像触电一样的反应让她吓了一跳。 然后她注意到了他发红的耳根,也愣住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福至心灵,嘴角袭上一抹会心得逞的笑,知道他耳根子软,她就知道这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果然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会乖乖缴械投降。 随后她揪住他的袖子扯了扯,故意放软了嗓音:“呐,我知道错了,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一番话让少年更是不知如何应对,一股羞耻外加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甩开袖子,大步朝前走去,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转过去面对她。 啊,熟悉的傲娇,仙品! 橘茜眉眼笑得弯弯,小跑着再跟上去:“哎呀,天快黑了,你难道忍心让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独自回家吗?” 宁次不语,她继续加强输出,虽然是抱怨但却听得人耳朵痒痒:“你不知道,最近没有你我都迟到了好几次呢。虽然你在院子里早训的时候有点吵,但是起码我没有再睡过懒觉了。” “等你通过中忍考试以后再继续接送我好不好?”她那撒娇一样的语气像是有羽毛在心里轻轻撩过。 看他还在嘴硬,橘茜想了想,又道:“要不我们打赌怎么样?这次考试你要是破格升上上忍的话,那就继续接送我怎么样?” 宁次觉得她的赌约莫名其妙,但是一方面又听出了她对自己实力的极度肯定,她就那么肯定他会升上上忍?一时间心里有说不出的微妙感受。 橘茜瞧出他的动摇,当下不管别的,直接伸手揽住他的一只手臂,突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宁次被她十分突兀的行为惊吓到,下意识要将手从她怀里抽出。但那样势必要碰到那过分柔软的地方,他忽然僵住了身体,一动不动,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他别过头,咬牙道:「松手。」 橘茜笑得灿烂:“我不,你答应跟我打赌我再松。” 「……」到底有完没完! 她怎么能这么赖??皮,从小到大她就像是没长过脸似的! 橘茜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丝毫没有觉得两人此刻亲密的样子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般,她笑着说:“你没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橘茜!」他忍无可忍地喊道。 “哎呀,好久没有听你这么亲切地叫我了,真是感动哦——” 橘茜很是受用,能听到他这么喊她名字说明人已经不生气了。嗯嗯,面子什么的她根本不需要,只是耍赖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的东西,她一向很乐意去做的。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女靠着少年结实有力的手臂上,心里不由感慨当初小小的少年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就连胳膊都变成了成熟男人的样子,时间过得可真快。 心里涌起澎湃情绪,她不由感叹:“我果然离不开你,我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你呢。” “所以以后别再躲着我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并不知道,只是一番无心却坦诚的话语让一旁——他知道她绝对是胡说八道。 可还是不禁往旁边看去,少女明媚的轮廓在温暖的夕阳下柔和了不少,她轻而易举地动摇了他坚守已久的防线。 第43章 大概,或许,他要一直这样都拿她没办法了。 …… # 第33章 #1 自从解开误会后,橘茜每天一大早又能在院子里解锁晨练的宁次。 那令人安心的场景让她感恩,终于是哄好了。 只不过他要备考中忍考试,每天只能这么远远瞧一眼。但也足够了,毕竟约定好了之后要接送的,她也不急于一时。 天气渐暖,冬天过去,春天一团和气。 橘茜终于是脱下了厚厚的棉袄,穿上了颜色明快的新裙子,少女的十七岁正是张扬美丽的时候。 橘茜的名气在那群单身汉的影响下直接在街道里打开了,平时在看店的时候,都会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人,在人群中的少女身着一袭浅色的长裙,编着漂亮的麻花辫,脸上是温柔的笑,就像是一朵盛开得极艳的花朵。 某天橘茜在前台算账的功夫,店里来了两位中年女人,都自称是木叶远近闻名的媒婆。 这倒是让橘茜无聊的人生增添了一丝色彩,她没想到木叶居然也有婚姻介绍所,而今日到访的是介绍所里的top2的销冠,准确来说是金牌媒婆。 两人笑起来连脸上褶子都透着一股子和蔼慈爱,说没几句就拉着橘茜一顿猛夸。饶是像她这样阅历(实际年龄30加)的人都有点被夸得飘上天了。 橘茜算是明白这俩为何是销冠了,要她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没准这功夫就被拿下了。 她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两人,一边装出一副害羞清纯小姑娘的模样,哄得两位媒婆乐得嘴巴都闭不上。 很快媒婆们意识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两人暗中交换了个眼神后便决定打组合拳了。 “瞧我这脑筋,跟你说大半天的,也没让你看看那些帅小伙子。”说着top1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来,然后翻开一一给橘茜介绍起来。 “小茜啊,你看这位,是不是很帅?”top2指着上头的相册上的光头男,笑着说,“他家开武馆的,拳法了得,很有安全感,还有一身健壮的肌肉哦!” 然后抽出一张肌肉全身照。 橘茜故作矜持,呀得一声捂住了眼睛,但还是忍不住从指缝偷——偷多看了几眼肌肉,确实练得不错,就是脸长得有点抱歉,明明20岁,着急程度跟迈特凯有得一比。 对于她这种重度颜控来说,是绝对不会选择的。 媒婆们对视一眼,觉得可能吓到小姑娘了。然后很慈爱地翻开新一页,欸,这次的就清秀不少。 top1笑着清清嗓子:“这个就不错,你们小姑娘肯定喜欢这种秀丽的美男子。虽然家里条件没上家好,但也是个潜力股。” 橘茜扫了一眼照片,确实长得还行,还有点像药师兜,不过看起来太瘦弱,气色也不太好,嫁过去大概率也是做保姆的命。 top2看出橘茜不满意,便自作主张地翻到下一页,top1直接眼睛一亮,点着照片上的人猛夸道:“这个绝对没问题,年岁跟你差不多,而且还是某位大名的亲戚!” 这背景确实没得说。 橘茜垂眸看去,意外得发现对方的脸居然跟宁次有得一拼,不过气质上显得柔美一些,宁次虽然蓄长发但本人一点也不阴柔。 那个性格还是妥妥的大直男,现在年纪一点点上来了,线条轮廓也越发往型男发展了,加上那个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声音,只能说长发对他来说完全构不成任何娘化嬷化的威胁。 注意到少女流露出的兴趣,媒婆们快速交换了眼神,知道有戏了,当下一拍即合。 “看中这位小少爷了是吗?明天让我们来安排见面吧!”top1拿出金牌销售的干劲来,说到就干。 橘茜一怔,回过神来时那两人已经不知道在暗地里达成了什么共识,她有些为难地摸脸:“可是我要上班呢,最近都没有假期。” top2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根去:“这些都不是问题,小茜你和平时一样就好,我们来安排小少爷来店里坐一坐,你们聊一聊,也不着急,可以从朋友做起嘛,绝对不影响你的工作的。” 橘茜推脱不了两人的盛情,她刚刚只不过是对着那张照片怀念起了小时候还漂漂亮亮的宁次,就被那两人不知道脑补了多少,这下误会大了。 说起来,她两世加起来都没相亲过呢,没想到在17岁花一样的年纪的时候就有了这种经历。 其实在这个战乱的时代,十几岁嫁人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战争影响下,普通人的寿命普遍也不长,早早结婚生子真的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 橘茜只是有些感慨,平时挂在嘴边开玩笑也就罢了,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在她身上应验了。 比起相亲,她其实更担心这事要是被老爹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 早知道就不贪玩了。 …… 过去几日,橘茜几乎都要忘记这段插曲。不曾想,在之后某天,那个据说是大名亲戚的文质彬彬的相亲者真的上门了。 当时橘茜并没有认出来,只把他当成一般的客户招待。对方也没有立刻表明身份,只是笑着让她推荐店里的招牌。 这种考验职业素养的时刻她基本没输过,当下便推荐起了几款,还贴心地询问他的喜好,针对性又推荐了一些,长相清秀的青年安静地端详着,而后让她把介绍的都点了。 橘茜不由多问一句:“确定都要吗?还是需要打包呢?” 营业这么久,她也没见过哪个男的能这么能吃甜的。 青年腼腆地说:“除了最后那份,其他的都帮我打包吧,我想带给家里人试试。” 橘茜点头记下,而后离去。过了一会,她将东西都端来,一一嘱咐后便要离开,然而那男子却叫住了她。 接着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橘茜露出惊讶神情时有些惭愧地笑了笑。 橘茜打量座位上落落大方的青年,只能说媒婆们没有骗人,这实物确实不差,本人倒是比起照片上略显青涩,看着是个比较内向的人,刚刚点餐的时候他偷偷看过她几次。不过她很习惯别人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的年纪还小,希望不会吓到你,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青年说着,脸颊微微红了。 看起来确是很纯情,脸还长得不错,重点是大名亲戚,家里不止有钱还有权。 别的不说,在这个权利即正义的地方,大名勾勾手指,就算是火影也得老实听话。 毫不夸张地说,要是她攀上这种高门大户,连带着老爹都能鸡犬升天。 再看底下那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涉世不深的单纯气质,大概率不清楚这社会有多恶臭险恶。——这下别说是三十年房贷了,只要她在木叶地图上随便一点,那地方马上就能成为她的产业好吧? 她没想过,「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 ……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距离中忍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宁次的训练也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段时间他独自修行,偶尔会想起橘茜来。 每天他几乎都在深夜时回家,路过庭院时总是下意识往隔壁看去,当然她房间的灯早就熄了,她没有熬夜的坏毛病。甚至很喜欢睡懒觉,所以她的脸色总是透着一种健康富裕的红润。 虽然没有见面,但他还是会想起那天傍晚她笑着跟他打赌的事。 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些,他总是下意识更加刻苦地训练。就像是不想辜负别人的期待,曾几何时他竟然也会对除了日向家的人产生这样的心思。 之后某天,宁次和第三班其他人偶然经过橘茜店门口,天天惊呼一声,率先发现有人给橘茜送花。 “我的天,这也太直白了……”同时有些不安地看向一旁的宁次,眼里的八卦都快涌出来了。 李一如既往读不懂空气,持客观意见道:“小茜应该一直很受人欢迎吧,之前在店里也看到不少追求者。” 天天扯了扯宁次,小声问:“那个给橘小姐送花的人你认识吗?” 「不知道。」 宁次看着那抱着玫瑰的白面男子,他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显然是这些天才出现的人。 再看橘茜并没有反对地收下了花,在周围其他人的起哄下,脸上的表情竟有些羞涩的意思。 只是这样远远瞧一眼,宁次的心里莫名感到不快,再看那头橘茜笑容中透着几分欢喜,顿时觉得面前的一切无比碍眼。 「走了。」他转过身去,再也不看那边一眼,“该去执行任务了。” 天天和李两人都有些诧异,但扭头一看宁次已经走远,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面面相觑,这简直太刺激了! 后来几天,天天一直都在留意着宁次的情绪,李有些迟钝,但在天天的点拨下也反应过来了。 于是李便直接凑过去单刀直入:“宁次你是因为小茜和别人交往的事在——不高兴吗?” 第44章 一旁的天天:?! 宁次身形一震,当即皱眉不悦道:“你在胡说什么?” 李没有注意到一边在疯狂使眼色的天天,继续开门见山:“之前就发现了,宁次你喜欢小茜吧,本来以为你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好很正常。但是看到每次你看小茜的眼神都唔……” 天天红着脸捂住了李喋喋不休的嘴,一边跟宁次尴尬地干笑着。 李自己就是个纯爱战神,他朝着宁次竖起大拇指,那饱含认可的眼神不必多言。 天天暗叫不妙,直接捂脸弃疗了。 李又说:“没想到宁次你也开窍了啊,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大方方地表达出来,这就是青春啊!” 宁次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随着那番过于直白的话越来越黑,大有被人踩住痛脚之意,难得显露了些许怒气:“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对那家伙有意思了?” “欸?难道不是吗?”李满脸坦然,“宁次你和小茜在一起的时候,我懂的,那种眼里只容得下心上人的感觉……就是青春啊!” 天天夹在中间,一开始还有些大难临头的不安。但仔细一想,忽然反应过来,宁次刚刚好像没有否认。 面对李的追问,反而只有恼怒地反问。 这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 当天宁次提早结束了工作,和拖着俨然成了尸体的李的天天分别后,便默不作声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途经橘茜工作的地方,又看到了那日送花的陌生男子,他心中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这几日他就是不想去在意,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当时送花的情形,每每想起,胸中总是烧起无名之火。 此刻,再看橘茜抱着花站在边上,那男子麻利地替他收店,想来这段时间没少做这些事。 只是一段时间,她的世界里多了其他不确定的因素。如果不是那天偶然经过,或许他根本不会发现她已经和别人发展了这种关系。 明明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他是最重要的人,还说什么喜不喜欢的话,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些话都是哄人的。 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应该当真。 她一直没变过,>>> 总是不经意地闯进别人的世界,然后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走人,丝毫不在乎他人的感受。 到头来什么都没变。 从头至尾在意的只有他。 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宁次突然怔住,他抚上胸口,感受着那种不安,和强烈的反抗情绪,他几乎不能接受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心思。 太卑鄙了。 他到底都在期待什么? 橘茜其实没太在意这个所谓的追求者。只不过他过于热情地献殷勤,让她都忍不住正视起来——他相貌堂堂,家世显赫,为人温和三观也正,几乎是非常完美的相亲对象,或许错过了这个就再也遇不到比这个还好的了。 可橘茜心里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和前几日一样,橘茜到了家门口,正要告别,那人却叫住了她。 “虽然是我主动提出追求的事,但最近总觉得小茜你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平淡,我想知道是我有什么问题吗?你说出来,我可以改的。” 橘茜听了这番话,心里都愧疚了,连忙道:“请别这么说,修一先生是很好的人,我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修一腼腆地摸了摸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继续追求你了,你之前的事我有听说过,请安心,我会努力给你安全感的。” 橘茜顿住,看着面前温润的青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抛开感受就实际来讲,这个人会是非常不错的男朋友。 只不过两世加起来她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谈过恋爱,事实上她对很多事都是十分开明的态度。唯独对这种事,她有些拿不准主意。 换言之,她对爱情有些回避。 因为不现实,因为没有安全感,她对这个世界尚且建立不了信任,更别说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对方实在诚恳且愿意对她花心思,让人难以拒绝,她是个现实的成年人,清楚修一的背景能带给她的不只是表面上的那些。 她对婚姻有过考量,之前的人生一直笼罩在父母不幸的婚姻之中,让她不对亲密关系抱有期待,同时现实和理性判断让她明白,感情维系的婚姻是不牢固。 所以她少有——地犹豫了。 送走了修一,橘茜回到家里,拉开房间窗子透气时发现多日不见的宁次居然在庭院里,不由觉得稀奇,便靠着窗子看了一会。 少年一个人矗立在庭院中,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下一刻,他忽然抬头,似乎是早就发现了她在看他。 兴致上来,她朝他招招手,少年没有像往日那样瞬身到她窗外的屋顶上。 她本来就没抱期待,好脾气地撑着脑袋对他笑着,少年却收回视线,然后转身离去。 橘茜也不恼,只觉得他还在傲娇,反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让他备考要紧。 之后几天,她几乎天天晚上都能在院子里看到他,少年虽然没有和她有任何的交流,但橘茜却觉得他像是有意在院子里等她似的。 只不过每次招手后他都很快离开,倒是让她来了点兴趣。 又过去几天,听说再过几天就是中忍考试了,橘茜这天晚上老样子在院子里看到已经站了一会的宁次,这次她又朝他招招手。 本来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发扭头离开。然而下一秒少年却瞬身到了她窗边。 橘茜惊觉他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不少,身法都捕捉不到了。 少年一张脸瞧不出情绪,看上去似乎刚洗漱完,从窗外飘来他身上淡淡的香波气味,头发也没有束起反而随意地披散着,比起平时的正经严肃,多了种朦胧柔和,说不清的散漫慵懒。 这会的宁次已经换上了上忍时期的标志性宽松套装了,小短裤加绷带的禁欲套装虽然别有风味,但她觉得这套也不错,很符合他清俊干净的气质。 “我们少爷看上去似乎有心事,难道是训练遇到了什么事么?”橘茜主动开口。 少年不语,只沉默地望着她。 橘茜被他那双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浅紫色瞳眸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难道真的到瓶颈了?这孩子还是这么容易想来不开。 “放轻松,那种考试你动动脑子都能过的,你可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天才少爷,以你的能力,那种事根本难不倒你。”橘茜习惯性拍起马屁来。 倒也不是尬吹,因为他是那样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仅靠自己就从同龄人脱——颖而出,走到了现在,他不是天才谁又是? 少年对她的话似乎有所触动,他缓缓垂下眼:「别说傻话。」 橘茜看他态度有所松动,趁机来几发彩虹屁:“嘿,别小看我对你的期待啊,你可是日向一族的天才啊,不说天赋,你有多努力我都看着呢,你不成功谁成功啊?” 「笨蛋。」 他喃喃道,语气有些局促,但看得出仍在迷茫。 橘茜这才发现他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虽然直男了点,敏感了点,但其实在中忍考试后很少会像这样满腹心事,大概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了。 她觉得自己作为一名三观健全的成年人,有必要开导一下迷途中的未成年人:“所以你是碰到什么事了吗?不妨说出来听听?” 少年却仿佛没有听见,沉默了一会,终于是开口了,口吻却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如果……我说想成为日向家的家主,你是怎么想的?” 橘茜一愣,然后脑子转得飞起,突然想到前些时候天天说他因为日向家的事在纠结,而后释怀一笑。 原来是纠结这事,她笑得眉眼弯弯,满脸的肯定:“那你加油啊,我会期待你成为宗主那天的!去干吧!” “你不会觉得我在痴心妄想吗?” 橘茜歪着脑袋,笑着道:“怎么会?倒不如说我很开心你能有这种觉悟。” 不是替谁做嫁衣,而是为自己而活,她举双手赞成都不为过。 看她满心祝福并不像是伪装敷衍,少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绷着的肩膀也随之放松。 再次开口时,他似乎是下定决心,语气坚定道:“我向你保证,我会变得强大,到那时,看着我的背影就足够了。” 橘茜一怔,却见少年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倒映着她有些愣怔的脸。 好像有点不对? 他这表情,怎么跟修一追求她时一模一样呢? …… # 第34章 #1 橘茜的天塌了。 那天晚上宁次回去以后她就失眠了,脑子里满是少年坚定又骄傲的神情,她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她从来没想过宁次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也没想过他会说出那番话来——她自认为这些年的相处足够了解他,那可一点也不符合他内敛傲娇的性格。哪怕是用实际行动去做,他也不会轻易说出那种承诺的。 第45章 她并非懵懂不懂事、不解风情的十几岁少女,宁次当时的态度,她其实挺清楚的,以前她就没少接触过对她有好感的异性,那种眼神,她再了解不过了。 而且那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承诺,相反……少爷他可能是真的长大了。 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尤为敏感,她倒宁愿自己是自作多情。但那晚的情形她不敢再多回想,却挥之不去。 她反复琢磨过,还是觉得有点超出她接受范围了。她承认,这么多年她是没什么边界感。但那也是建立在她把他当孩子看的基础之上,缓过来之后,她被突如其来的局促和心虚彻底包围了。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道德感强的人,所以自那晚以后,她就再也无法直视宁次了。 她无数次在心里绝望咆哮呐喊,她真的有罪,她一个加起来三十多岁的老阿姨到底都对十几岁的小男孩做了什么?! 她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她有罪! 风水轮流转,罪恶感十足的橘茜反过来躲起了宁次,任何可能碰面的机会都会被她扼杀在摇篮里,她过上了起早贪黑的日子,有意错开平时的时间,房间的窗户就算打死她也不会再开了。 她盘算着,宁次这几天大概率还在忙备考的事,她能稍微喘口气,那之后呢?她还大言不惭地约定了考试后接送的事,而且她家就在那,凭借宁次的身手,她往哪里躲? 现在她只能一边祈祷,一边忏悔,她总算是体会到了,那种年轻老师在高考前夕突然被学生告白的窒息和慌乱。 某种程度来说,宁次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日里对他的那些心思她自认为没有一点旖旎,现在回顾起来她只当自——己是「怪阿姨」逗小孩。 所以现在她知道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悔不当初! 果然缺乏母爱的小男孩都逃不过成熟女子的关爱,真是罪过啊! 哪怕在心里对自己指责鞭笞了上百回,这事实也改变不了了,橘茜不是个严肃的人。但也清楚这事关乎宁次的人格发展和未来的幸福,她必须得拿出成年人的担当才行。 虽然很不想面对,但是橘茜还是痛定思痛,决定在中忍考试后跟孩子好好谈谈。 即便真的很羞耻,但她清楚宁次很可能只是一时间被她漂亮的外表和成熟的内心迷惑住了恋姐情结什么的是行不通的,他有更光明的未来。虽然她不支持他和堂妹那点事,但起码他们是同龄人,这种关系还是比跟她要健康得多。 虽然说服了自己,但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是在这段时间一直折磨着她。 渐渐的,她在自我批判中,悟出了其他的东西——仔细想想,其实宁次……真的挺不错的。 这么多年,她对他知根知底,住得还近,孩子放个屁她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交际圈人品那些没得说,关键是脸太符合她的审美了,而且还很年轻,身强体壮那些就不必说了,他对老爹也很好。假如某天她出了意外,不用她说,他肯定也会帮忙照顾老爹的…… 完蛋! 橘茜在前台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这已经不是什么恋不恋爱的事情了。虽然这边的风气推崇早婚早育,但是对方如果是年纪轻轻的宁次,她还是觉得自己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宁次那边已经确定出发参加中忍考试了,橘茜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缓和,这天她依旧顶着个熊眼。因为多日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工作的事情频频出现差错,端茶的时候人还摇摇欲坠的,把台久老板都吓了一跳。 看她的状态实在不好,台久老板当即放话给她批了几天假期,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老爹已经去上工了,家里只剩下橘茜一个人,也就更方便她胡思乱想了。 于是,在假期结束之前,经历多日挣扎困顿沉沦的橘茜终于悟了。 不管怎么——样,这种关系都是不健康的,她有义务去纠正,去引导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发展。 当宁次被纲手当众宣布破格升为上忍后,他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自豪。虽然不知道橘茜怎么那么精准地就说中了。但他还是想要第一时间赶到她面前去告诉她这一喜讯。 跟伙伴们告别后,宁次径直到了橘茜工作的地方,却没见到人,询问才知道橘茜身体不适在家休息。 于是他便离开店里,大步一迈直接去她家。 因为橘茜这几天在胡思乱想,状态不太好,老爹恰好没有工作安排,所以便留下来照顾女儿。宁次敲门时,来开门的正是小老头。 看到宁次,老爹比看到亲生儿子都高兴,在听说他通过中忍考试后笑得合不拢嘴,拍拍他的肩膀:“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叔叔我给你做大餐庆祝。” 宁次没有拒绝,事实上,老爹在他出院后经常会很热情地邀请他到家里来吃饭,比起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日向家吃饭,来隔壁总归是热闹些的。 接着宁次问起橘茜的事,老爹面色一顿,有些为难道:“那丫头这几天也不知道中什么邪,茶饭不思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难道是因为上回那个混小子的事在跟我赌气吗?” 宁次听出端倪来,老爹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之前有个小子在追求她,前阵子经常送她回家来着,我当时觉得不妥,小茜还小,怎么着也得三十岁了再做打算,我怕她被骗就说了她几句,她估计是往心里去了,欸,都怪我,女大不中留啊。” 一番话槽点太多宁次不知道从何吐槽,没想到老爹是真的打算让她三十岁再找对象。 所以她就那么在意那个男人么? 宁次心里的喜悦顿时被冲淡了些。 前阵子那男人几乎雷打不动天天送她回家,他们之间的交谈他都听到了。尤其是听到那人说要保护她时,他更是心有不爽,他不觉得像那种细胳膊瘦腿的家伙能保护好橘茜。不过是仗着家世显赫到处显摆罢了。 不晓得他心里的考量的老爹热情地招待着他进了门,自己则是上楼去叫女儿下来。 本来在睡觉的橘茜被叫醒,又听到宁次找上门来的噩耗,整个人都吓褪色了,老爹不解地看着面上风云变幻的——女儿,然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拉着他:“老老老爹!别让他进来,就,就就就说我来大姨妈了不宜见客!” 老爹看她说话都不利索,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背上:“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有朋友来关心你,你整天这样待在家里像什么话?人就在楼下,你换身衣服,下去好好招待客人。” 说完,又补了句:“人家日向家大少爷刚通过忍者考试专门来报喜呢,说明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橘茜头皮发麻,却只能硬着头皮换了身衣服下楼,然后就见到了坐在客厅里跟老爹在喝茶的宁次,少年一如往日那般稳重,比起憔悴的她,他精神饱满,整个人就像冉冉升起的太阳。 橘茜整个人都蔫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在远离了宁次十万八千里的沙发上坐下,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但刚刚下楼看的那一眼还是把她死去的记忆勾了起来,此刻正在她大脑里反复鞭笞凌迟着她。 看到幼小又无助的宁次少爷后,她那该死的罪恶感又来了! 宁次注意到橘茜不自然的表现,但碍于老爹在场只能装作没看见,然后淡淡地说起了自己通过考试的事,还故作不经意地提到了自己破格成为上忍之事,说完便在一边默默打量起她的表现。 她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她对结果表现得很平静,按以前的习惯她应该得意地巴不得上天去了,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一定会成为上忍似的。 明明是很平淡的反应,却让他心跳加速了些。就像是一颗石子被投入潭水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一边的老爹倒是炸了。 “上忍?哦哟我的天啊!我们家宁次少爷,啊不??对,真不愧是日向家的天才大少爷,才十几岁就成了村子里顶尖的人才,太厉害了!不行,我今晚买多两斤,不,四斤牛肉回来吃火锅!” “真是辛苦了,这下怎么也得大口大口吃肉补回来才行,明明还在长身体的年纪,真是不得了啊。” 说着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就好像自己生的小孩拿了第一一样自豪。 宁次讶异于他激动的表现,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有长辈认可他的成就和努力了。 他有些受宠若惊,心里的高兴掩饰不住。 老爹注意到表现淡——淡的橘茜,忍不住推推她:“你平时不是最看好宁次少爷的嘛,说点什么鼓励的话啊,明明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 满脸写着勿cue的橘茜还是被老爹背刺了,当下只能尴尬地鼓鼓掌,有些棒读地说了几句祝福之词。 宁次立刻感觉到了她的敷衍,再看去她又把脑袋别向一侧,当下心里的感觉越发微妙。 老爹没注意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只警告地瞪了眼不争气的女儿一眼,而后脸上堆满笑,慈爱地看着宁次,从怀里摸出两张招待券,慈爱地笑着塞给他。 第46章 “上回到温泉旅店帮工,刚好老板给了我两张券,我正愁着一直空不出来时间,这下正好,让小茜带你去放松放松,考试那么辛苦,你一定累坏了吧?” 宁次刚要拒绝,老爹却十分执着地要他收下,他不太擅长应付和蔼的长辈,尤其是满心眼里都是关切的人。 他回头看向还在装空气的橘茜,老爹却忽然跳了起来:“哎呀已经这个点了,一会就赶不上牛肉打折了,小茜,你在家给我好好招待少爷,我去去就回,一会我回来要是看到你没照顾好人,今晚的牛肉你没份!” 老爹从来都顺着女儿,看她今天态度有些冷淡,只好搬出杀手锏来,橘茜一听整个人都蔫了。 孩子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宁次少爷在老爹心里就是个懂礼貌知分寸的好孩子。要是有矛盾也肯定是他家任性的女儿挑唆的。毕竟这种事她有的是前科,往常就是在家里,都没少见她欺负宁次。 老爹一走,客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橘茜尴尬地想挖地道遁走,放从前她打死不相信自己会有不敢面对宁次的一天。 宁次坐了回来,人家美少爷娉娉婷婷地坐在那,像个高贵优雅的贵妇一样,橘茜偷偷看过去几眼。 扫过那张极其符合她审美的脸,这段时间没见,怎么觉得他越来越有男人味了?以前大家都还是小萝卜头的时候,他的脸圆圆的,又精致又可爱,现在一点可爱的影子都没了,反而越来越有阳刚之气。 换句话说,她家,呃,隔壁家的日向少爷真的长得很大了,现在特有安全感。 啊不对! 他有没有男人味关她什么事?这是她应该关注的重点吗?——橘茜绝望地在内心深处咆哮着,她真的是饿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少爷再man再有男人味又怎么样,跟她一比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stop! 不可以再想了,再继续下去就是犯罪的内容了! 宁次看着橘茜一会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一会又斗志盎然下定决心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缓了一会,不断给自己洗脑的橘茜终于转过身来,直面起了多日未见的少年。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还是直接破防了,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不管多少次,还是觉得这张脸太合她的胃口了。 「宁次。」 她很正经地坐直了身体,也很正经地叫他的名字,让宁次感到困惑不解的同时,心里也毛毛的。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她基本没憋好屁。 “我仔细想了一下你那天说的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加油啊,橘茜,你是个成熟靠谱的成年人,劝导误入歧途的未成年是你的责任! 橘茜内心在呐喊着。 那头宁次微微蹙眉,看她的架势,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火大。 “接下来的话我只会说一次,我希望你能听好了。”她郑重其事道。 宁次却站起了身,上来就拒绝了:“我劝你还是别开口,感觉你会说让人很恼火的话。” 橘茜没想到少爷会算到这出,一下子就慌了,她赶紧上去拉住了他:“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 「不要。」 宁次皱眉,满脸嫌弃之意。 橘茜接受不了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当下不管不顾地扯着他,满脸认真道:“先听我说,宁次,这件事很重要,不说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看她流露出来的焦虑和紧张不似作伪,宁次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虽然他还是觉得她可能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还是决定耐着性子相信她最后一次。 见他态度松动,橘茜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迎来了新的难题,她咽了咽唾沫,又深吸口气,再次认真地望着他:“首先,关于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做的那些,我要向你道歉,并且我也会保证以后我会更加慎重——地对待你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就算你是小孩子也不能被那样轻慢地对待,这是我的问题,我再次向你道歉。” 她尽量让自己说得委婉一些,同时也能照顾到他的感受,也是希望他在这之后能不受她影响,建立一个正确且健康的人际关系。 她一番话说得诚恳,态度也无可挑剔,突然严肃下来不是她的风格。但是宁次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说得也确实没问题,她的确该反省这些年的轻浮态度了,不是他有偏见,她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只是张口闭口小孩子什么的,多少还是有些刺耳。 看他没有流露出反抗的情绪,橘茜得到了鼓舞,便顺着话继续往下说:“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我之所以跟你开玩笑打闹什么的,是出于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喜爱之情,没有别的含义,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做弟弟来爱护,并没有别的心思,可能我有时候的表现是有点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宁次的表情,发现他的脸已经跟墨汁一样黑了,她吓得赶紧打住,事情果然还是搞砸了! 她这些天已经很努力在演练了,但还是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把事情说开了必然会有冲突,可是不说开结果更糟糕。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脑子里其实已经乱了:“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对我……我知道我很招人喜欢,性格也很好。但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你有更加广阔的未来,能选择的东西也很多,啊对,你看,你还有很多朋友,跟同龄人交往的话应该会更开心放松的。” 橘茜的声音越说越小,那边宁次已经很不妙了,身后阴郁的气场已经彻底黑化了。但他在努力隐忍着,她甚至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以及因为紧绷而轻轻颤动的身子。 完了! 本来想体面一点的,没想到还是错误低估了少爷骄傲的自尊心! “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啊啊啊,你要骂我就骂吧,不可以动手,你知道的,你们忍者手劲那么大,就是弹个额头我可能都会受不了……”她不管不顾一通乱喊,同时又害怕又紧张地瞄向他。 呃,她无法形容此刻宁次的表情。——头一回,她有种对他多年的了解建立起来的认知崩塌的感觉。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你不要生气,我会弥补你的,只要办得到,我绝对义不容辞!”橘茜偷偷扯他的衣角,却被少年不着痕迹地躲过。 橘茜的天又塌了。 糟了他好像更生气了! 原来他真的生气,不是会骂人,也不是暴跳如雷,而是这样平静,又平和地看着她,如暴雨欲来前的平静。 完蛋了。 这下真的踢到了铁板! …… # 第35章 #1 那天晚上,宁次没有留下来吃晚饭。 当老爹提着牛肉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橘茜缩在沙发上怀疑人生、一点点碎掉的样子。 也不晓得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当晚橘茜被迫吃牛肉吃到胃疼。 老爹也意识到两个孩子之间的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矛盾反而越来越大,让他无法坐视不管。毕竟橘茜这孩子性格孤僻,从小也不喜欢跟其他孩子玩,这么多年就只有宁次这么一个朋友,他不希望自己将来老了以后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所以说什么也得让两个人重修于好才行。 隔日,老爹特地去了橘茜工作的地方给她请好假,然后又专程跑了趟日向家,跟宁次说明情况。 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跟他讲述这么多年橘茜是怎么被自己惯坏的,又说这些年孩子是怎么过来的,说得声泪俱下,面对这样一位对孩子充满慈爱的父亲,甚至不惜拉下脸来拜托他人,任谁都无法拒绝。 外因都解决了,接下来就剩下家里的那个了。 当晚,老爹拉着精神不佳的橘茜在客厅里说起了这些年父女俩一路过来的艰辛,他作为养父独自拉扯大毫无关系的养女在外又受了多少人指点,讲得橘茜眼眶都红了。 橘茜平日里活泼跳脱,但骨子里是特别尊敬老爹的,老爹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她很难不感动。 “这么多年老爹也没能好好陪陪你,你不会怪我吧?” 橘茜一听哪里受得了,当下扑过去抱着老爹:“我怎么可能怪你?要不是老爹你,我早就……”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老爹拍拍她的肩膀,忽然感慨,“我这些年确实只顾着挣钱所以冷落了你。所以这次打算陪你出去好好散散心。” 橘茜心里是高兴的,老爹平时拼成那样,怎么说也不听,能让他好好休息那再好不过了。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这样,明天一早我去把没做完的活收尾了,你先去村口等我。” 橘茜的情绪刚刚被挑起,也顾不上其他,点头就应下了。——“你再答应我一件事。”老爹忽然道。 第47章 “这次出去旅行就好好休息放松,别的事情都不要想。”老爹语重心长道。 橘茜连连点头。 看女儿已经应下,老爹心中甚是宽慰:“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也希望误会能尽快解开。 翌日。 橘茜被老爹叫醒,早餐已经备好,她昨晚也收拾好了东西,吃过早饭后,她换上了老爹刚买的新裙子,在家里磨蹭了一会,确定不会遇到宁次后这才出了门。 因为安排得仓促,老爹的活还没做完,得花上半天的时间处理。所以让她先去村口等着,说是有接应的人会送她去旅店。 等到她背着包到了村口时,看到本不该出现在那的宁次时,整个人碎掉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当即扭头就走,别的不说,她那股尴尬劲儿还没缓过来呢! 那天晚上的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看到那张让她喜欢了这么久的脸,她该死的记忆又被勾起来了!她从未想过直面宁次会是这么困难尴尬的一件事。 宁次那头见她要跑,又想到老爹的嘱托,不由叹了口气,他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一定会做到,哪怕他这会功夫还在因为那晚的事生气。 他很快就瞬身到了她跟前,她那两条腿根本抵不过他的速度。 橘茜毫无预警地一头撞进他怀里,捂着撞疼了的鼻子刚想骂人,结果抬头一看是宁次,当即又缩了回去。 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眼睛。 她的面前,少年的身影和那晚的记忆重叠到一块。她心下一惊,耳边响起了他当时压抑克制的冷笑声——“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吗?少自以为是了。” 干! 自以为是?! 她怎么就自以为是了?是他自己跑来说那么一番让人误会的话,怎么能怪她? 还有,他那个态度实在是恶劣!每次回想起来她都气得捶胸顿足。她漂亮可爱,不管男女老少都和她合得来,凭什么他一副把她踩在脚底的轻蔑姿态?!——想到那晚的事,她不止是尴尬,更多的是羞辱,她就是过度解读了,那她也难受了那么多天了,他倒好,反过来说这么多冷酷的话。 她是说了很多贬低自己的话,但那只是她谦虚,她才不接受任何人的否定! 虽然心里是愤愤不平,但见到本人后的尴尬还是让她龟缩了回去,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想死,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倒霉? 怎么会怕什么来什么啊? 她下意识往左边躲,少年便迈步挪到左边,她躲到右边,他便闪身到右边,来回几次,橘茜都有些想要爆发了。但抬起头对上那张淡淡的脸,她还是莫名心虚地缩起了脖子,努力维持成年人最后的体面:“早、早上好啊,今天天气很不错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看出她的局促,宁次心里释怀了些:“走吧,再不走就要下雨了。” 橘茜一惊,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道:“你说什么?我不懂,我还要等老爹呢。” 宁次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他应该不会来了。” 闻言橘茜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脑子也在这一刻转得飞快,再联想老爹那有些错漏百出的说辞,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干!被骗了! 宁次看她满脸打击的样子,淡淡道:“你就这点志气么?之前不是还大言不惭地说为了弥补我可以做任何事的么?” 听到这番羞耻的言论,橘茜差点尖叫出声:“停!停!别说了!” 宁次瞥了一眼蔫了的她,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橘茜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会的建设,然后低下头,抓着背包的手紧了紧:“老爹不去的话我就不去了,告辞。” 宁次也猜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于是道:“什造屋老爹说,如果你不去的话,就绝食。” 橘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老爹会做到这份上。 “你可以回去收拾烂摊子,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一起去。”宁次的态度直接点燃了橘茜心里最后的理智。 好啊,臭小子出息了,居然敢用这么嫌弃的语气说话!橘茜再度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扬起了温柔甜美的笑容。 “说什么呢……既然你都特地搬出老爹来了,冲你这份——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地赏个脸吧。”橘茜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哪怕是口头上她也绝不低头认怂。 就算是她一开始乱解读闹了乌龙又怎么样,只要她打死不承认,他也拿她没办法! 宁次看她仍牙尖嘴利的,这么多年来很少看她露出这样的窘态,并未因为她嚣张的态度而感到不满,相反有种拿捏了的快感。 自诩是长辈,看来也不过如此。 有宁次在,出个村根本不是问题,不过橘茜脚程慢,又很少运动,走了一会两条腿就想罢工了。 看到走在前头跟个没事人似的宁次,橘茜忍不住在后头咬咬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谁不要说话! 宁次听着后头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低声咒骂,哼了声,不打算理会,不用想,一会她就会服软了。 那个旅馆在火之国境内,不过离村子还是有些距离,橘茜自认为体力不差。但是走了快两个小时,实在是受不了。但又不想跟宁次接触,这一路都是咬着牙坚持着。可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前路还是让她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溃散了。 在被树根绊倒后,橘茜趴在地上,委屈地不肯起来,就这么趴着,心里难受,腿脚也难受,身心煎熬。 宁次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就见她赌气地趴在那,不由叹了口气,折了回来。 “再不走的话一会就下雨了。”他抬头看向已经布满乌云的天空。 橘茜却置若罔闻,她依旧一动不动,委屈的情绪积攒到了极点。 先是被老爹骗来就算了,跟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走了一路,又累又渴又饿,还对她不管不顾的。 就是那天晚上说了什么她也不管了! 她就是要休息!她全身的细胞都在罢工了! 宁次看她铁了心不肯起来,只能退后一步,走上去朝她伸过手去:「别强撑了。」 橘茜抬起头来,瞪着泛红的眼睛剜了他一下,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宁次叹了口气把她扶了起来,再低头一看,漂亮的新裙子脏了,膝盖还蹭红了,好在没有破皮流血。 仔细想想这一路她确实已经够努力了。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走没多久就开始撒泼打滚了,这会受伤——了还忍着,已经很不错了。 刚要说什么,这时顶上白光闪过,紧接着一道惊雷炸响,橘茜惊得脸色发白,吓得猛地扑向宁次,那一声有够响的,炸得她都耳鸣了,只感觉要聋了,况且地面还震了一下。 宁次没想到她会突然扑过来,不过还是伸手接住了她。她露在外头的两截白皙手臂像白玉般又凉又滑,刚刚摔倒时也蹭得发红了些。 “这里到处都是树,我不想被雷劈啊。”橘茜扯着他的衣服,紧张地说。 「走吧。」他扶好她,沉声道。 只是她刚走出去一步,脚上一软,宁次眼明手快托着她,低头一看她脚踝处已经红了,想来刚刚可能扭到了脚。不过这会打雷还是不要多做停留,当下便朝她背过身去蹲下。 橘茜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宁次以为她还会刁难矫情一会,刚要开口,却见她已经很娴熟地靠了上来,温凉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气,她伸手穿过他的身侧勾缠在他的脖颈处。 「走吧。」她的声音在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疼痛。 少年没有回应,默契地起身,然后加快速度往前赶。 橘茜趴在他的身上,将脑袋埋在他的后背和脖颈间,心情平静了些,嗓音有些轻哑:“我原谅你和老爹骗我了,不过一码归一码,你那天的事另算。” 还是一如既往小心眼,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算账。宁次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顶上又炸开几道雷,背上的人瑟缩了下,他只能加快脚下的速度。 橘茜是见识过忍者的奔跑速度的,她原来的世界里的人根本没法与之相比,明明是人类之躯,但却有着堪比机车的速度,只能说不能深究,问就是量子力学。 舍弃了徒步慢走,宁次这次背着橘茜很快便在下雨前赶到了位于山上的温泉旅馆。 橘茜看着旅店有些陈旧的招牌,不由感叹,到底还是来这了,还是跟宁次一起,只能说是命躲不过。 她的脚扭了一下,并不严重,这家店的温泉主打一个疗愈,老板娘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打包票说泡了她家的温泉,这种扭伤明天就能好。 橘茜倒是没多在意,反正她是不打算走着回去的,虽然心里还怵着宁次——可她不想再体会一遍来时的苦了。 第48章 时间还早,不过橘茜没有什么心情去外面逛逛,到了房间后就铺了被团躺下要睡觉了。 宁次并不意外,认识她这么久,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爱睡懒觉。 把房间留给她休息,他独自一人随处转转。外头下着大雨,活动范围有限,幸好旅店够大,沿着山边建了不少长廊,可以很直观地欣赏山中雨景。 老爹正是因为修建了这长廊,旅店老板感激然后送了这两张招待券,人家店家本意是让他好好放松,他却希望借此机会让他们两个修复关系,只能说用心良苦。 就是橘茜性格太过骄纵,大概体会不到老爹的用心。 宁次找了处清净的地方坐下,在长廊中往远处看去,时不时能看到猴子在缭绕的山雾中快速穿梭。 因为没什么客人,旅馆内显得有些冷清,从抵达到现在,宁次几乎没见到其他客人。 听说是生意不好才下定决心装修,这会重新开业,还是没能热闹起来。 宁次想着早些时候的事,心情有些烦闷。 他倒是没想好怎么跟她相处,橘茜那人平时就不正经,脑回路也很清奇,他没少因为跟不上她跳脱的思维吃亏,回想她那日说的那番话,他就有些头疼。 她知道她都在说什么吗? 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可在他听来就是狗屁不通,什么叫做“长辈对小辈的关爱”,什么叫做“把他当弟弟来看”? 她就只早他出生数月,甚至不满一岁,凭什么把他当成小孩子看? 真是无可救药的家伙。 宁次越想越纳闷,他不否认那日也是被气到了,才说了那些气话。 由此可见,她其实由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他忽然有些无力,抬手覆上双眼,头疼不已。 然而他却没有意识自己因为一些难以察觉的情绪,红了耳根,心跳也隐约加速了起来。 冷静了一下午,宁次再次回到房间,橘茜显然已经清醒,此刻不在房内,看她的行李少了一些,想来是泡温泉去了。 因为两张招待券是一起的,故而两人共用一间房,这倒是他们两人头一回睡同一间。——宁次收起心思,来都来了便也收拾了东西打算去泡个澡。 刚到浴场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不小的动静,接着一声熟悉又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宁次心下一惊,然后就听到湿答答的脚步声,下一秒就见橘茜满脸惊恐地从浴场里头跑了出来,身上更是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毛巾,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十分狼狈。 看到宁次,她像是看到上帝一般,当即跑了过来,紧张地躲到他身后,一边手忙脚乱地指着女性浴场的方向。因为恐慌,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宁,宁宁宁次!有,有有色狼!” …… # 第36章 …… #1 橘茜被吓得不轻,没想过出来泡个澡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她扯着宁次,眼睛红彤彤的,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宁次眉头紧皱,再垂眼快速扫过她此刻衣衫不整的样子,那露在外头的白花花一片的肌肤有些刺目,顾不上其他,它当即拿出自己带来的浴衣披在她的身上,用宽大的衣物将她的身体包裹住,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看来是真的多吓得不清。 “确定还在里面吗?”宁次嗓音平稳坚定,令人安心。 橘茜扯紧衣服,连连点头,嗓音颤抖着:“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已经觉得怪怪的,下到池子里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摸我!” 闻言宁次眉头皱得更紧,不禁问:“里头还有其他人吗?” 他不好直接进去里头,尤其如果里面还有其他女性在的话。 橘茜刚要回答,就见老板娘从外头过来,听到这边的骚乱连忙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橘茜恢复了冷静,当即跟老板娘说了刚刚的经过,宁次在边上听说她被冒犯了几次,越发火大。然而老板娘听完后却满脸愧疚地对着橘茜开始鞠躬道歉。 只见老板娘解释道:“啊呀真是对不起,我们这边平时就有很多猴子,尤其有一只调皮得不行,总是喜欢埋伏在温泉里伺机对女客下手,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坏毛病。” 橘茜听了人都傻了:「猴子?!」 老板娘擦了擦汗:“是的,猴子。” 橘茜指了指里头,仍是不敢相信,声音不由尖锐起来:“你是说这里的猴子会偷看人换衣服,然后躲进水里揩油?还把我的贴身衣服偷走了?” 老板娘无奈地点点头:「是的。」 宁次算是明白这家店为何重新装修了也门可罗雀的原因了。 敢情有这层隐情。 之后,在老板娘的协助下,女客们暂时被清退,宁次顶着橘茜恶狠狠的视线,硬着头皮进到女浴场里,很快就逮住了那只邪恶的猴子。 在一干女客的怒火中,橘茜愤恨地亲自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绳子,打了个结将其——栓在玄关,彻底禁锢了猴子的自由。 这种猴子放出去了也是祸害,不如就在店里当个吉祥物,反正管吃管喝,也算戴罪立功。 为了补偿和报答宁次除害的英勇表现,老板娘免费给他们升级了更大更豪华的房间,晚上的餐食更是丰富得没得说。 不过橘茜还是因为猴子的事心情受到了影响,区区一只猴子居然敢搞偷袭,还偷她的内衣裤。当时宁次拎着猴子出来时,那小东西身上还挂着她最喜欢的那套草莓印花内衣裤,简直奇耻大辱! 宁次从澡堂回来时看到橘茜还在生闷气,不由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是别触霉头比较好。 只不过他刚从边上经过,她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她的语气里有着不满,“连只猴子都能欺负到我头上了。” 看着啥事没有的宁次,想到他这两天的态度,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开始抱怨:“都怪你突然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橘茜这人,平时嬉皮笑脸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其实不然,当她耍起脾气,任性起来的时候是一点道理也不讲的,宁次从前也见识过她这面,小时候因为打赌输了她耍赖就这样撒泼过。 宁次知道这时候还是不要回嘴比较好,但却架不住她新帐旧帐一起算:“连老爹都跟着你一起骗我,害我脚都肿了,被雷吓个半死,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居然还要被猴子欺负。” 听得宁次露出了嫌弃麻烦的表情。 橘茜看他这样,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你那是什么表情?又觉得我在自以为是,无理取闹吗?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莫名其妙跟我说什么成为宗家之主,说什么变强,让我注视你的背影……正常人都会觉得你在告白好吗?” 这下宁次算是明白她那奇怪的脑回路了。 但是他想不到她会这样解读。 “你冷静点,事情根本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宁次道。 橘茜一瘸一拐地走来,手指在他胸膛上不客气地戳着:“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轻视我,你这人就不能坦率一点吗……难道我不漂亮吗?性格不好吗?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就你不喜欢我?!”——宁次被她的灵魂质问轰炸得脑袋一片空白,他过去的人生中几乎没有遇到过像她这样蛮横起来一点道理也不讲的人。甚至她还在他跟前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 这,像话吗? 橘茜只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的自尊心和美貌的权威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知道宁次直得跟块木头没区别,没想到他居然敢质疑她! 她继续戳着他,语气不快:“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那天突然跑过来跟我说那么多暧昧的话,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宁次被她耿直不加掩饰的话惹得耳根烧了起来,没想到她撒泼起来会这么麻烦,句句话都刺人,他没办法去看那张充斥着怒意却明艳的脸,只能偏过头咬牙一口否认:「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呢?试图蒙混过去的话是行不通的哦。”橘茜被气笑了,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是骄阳一般。 但这时候她明显被气到有些不理智,他的态度越是强硬,她偏偏要看他那张嘴能硬到什么程度。 宁次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咄咄逼人,有些招架不住,但实在是羞于启齿。 那日的确有些不妥,但他并非有意。当时正处在失意中的他见她能理解甚至支持自己,一时间冲昏头,脑子一热,就说了一些现在看来很荒诞的话,他也是在她误会后才意识到自己那番话的歧义。 但不可否认,他确确实实是存了私心。 现在面对她的质问,他无法替自己开解。 橘茜微笑:“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种时候,反而哑巴了?” 她就不信,在他眼里她到底是有多糟糕啊? 第49章 橘茜看着那张有些冷硬的脸,轻笑一声,然后忽然凑上前,踮起脚尖,一下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泡过温泉后的红晕还没彻底消退。 温热的气息洒了他一脸,惊得少年整个人都绷紧了,一双眼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伸手,用那略带凉意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不得不直视她。 一时间,带着暖意的香气不可避免地将他席卷包裹,他愣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丽且极具诱惑——力的脸,少女那如水濯洗过的潋滟眸子,仿佛要洞穿他的伪装,直击他的灵魂深处。 “现在除了我哪里也不许看,好好看看,我到底哪里不行了?” 她有意压低声音,柔软的嗓音如电流从耳畔传至全身,麻麻的,痒痒的,让人头脑昏涨。 宁次下意识垂下眸,愣怔的视线逃避似的掠过了那双明亮的眸子,顺着小巧的鼻子往下,停留在了那一张一合,泛着浅浅粉色光泽的柔软唇瓣上。 她在说什么,他似乎有些听不清。 只知道体温骤然升高,心跳模糊,大脑一片空白。对于感知型高敏感的忍者来说,这是不寻常,从未遭遇的异常体验。 他的本能,在告诉他,他或许中毒了,五感麻痹,无法动弹,放任不管的话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微妙起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偏了的? 宁次不知道。 或许是她三番两次遭遇袭击,满脸惊恐地在他面前落泪;又或许是她在劫后余生后露出自嘲的笑,流露出对他的不信任,甚至丧气地说要找个有能力的人嫁了,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 他认为很不应该,同时也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从小到大,他记忆中的橘茜总是开朗灿烂地笑着。反而是他,否认的同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背后追逐着那份明媚的温暖。 他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想再看到她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了,甚至希望能替她扫平前路的人,只有他。 意识到自己有意隐藏在心里深处的东西正不可控制地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无奈被动,又抗拒地接受了自己不想承认的那点沾惹了不纯粹的心思——或许,是她一而再将他放在不对等的位置,对他肆意轻慢;或许,是那日看到有人送她花,发现她对除了他以外的人也能展露那样欢喜的笑容;又或许是,看到除了他以外的人,向她做出守护的承诺——无论是哪一点,都让他心生不快,兀自懊恼。 他无法接受自己拥有那样负面的想法,可日益膨胀的念头影响着他,驱使着他丢弃了用于伪装的冷静。甚至在她洞察了他内心的那一瞬间,慌乱的他甚至为了掩饰自己不惜说了伤害她的话。——就是现在,他都不能接受自己有这样卑劣的一面。 少年的心思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起来。所以他才觉得她自以为是,实际上她压根就不了解他,还擅作主张替他做那些莫名其妙的决定。 在他的沉默中,橘茜渐渐冷静下来。但要说就这么放过他又有些不甘心,奇怪的胜负心已经烧得很旺了。 一开始或许只是想抱怨两句,但他的否认和此刻的表现,让她忍不住都有些怀疑。 他现在这样…… 分明…… 少年或许也没发现他此刻的表情,根本和他说的就不是一回事。不是她自满,她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明确,不说所有人都喜欢。但起码没有一个人能在对着她时像他那么嘴硬! 看啊。 只是稍微拉近点距离,他不也露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表情了? 自认为在这场拉锯战胜出的少女心中升起幼稚的愉悦,看他如此被动,忍不住玩心大起,她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和算计的黠慧,有意又靠近了些,两人近到鼻子就要贴上。 还敢说她不好,她只要动动手指,他绝对…… 少年浅紫色的瞳眸轻轻颤动着,面前的温香无疑是最致命的猛烈毒药少年,少年回过神时,对上那双灵动的灰色瞳眸,看到倒映着的自己局促狼狈的模样的一瞬,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攫住,他反应抗拒,下意识抬手将眼前人推开。 而橘茜一个猝不及防往后一倒,宁次如梦初醒。当即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这才免于让她二次扭伤脚踝。 橘茜仍有些发懵,那头宁次扶着她在地上坐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发呆。 不是,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晚上。 橘茜和宁次先后到了餐厅。只不过两人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橘茜安安静静地跪坐在角落里,姿态优雅地端着饭碗小口小口地吃着旅店供应的餐食,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 宁次只觉得那笑容带刺,透着诡异。 他有预感,她现在应该还在气头上才对。 但她表现出来的却并不是如此。一直到吃完饭,她都对周围的人笑眯眯的,还跟老板娘愉快——地聊起天来,和往常表现别无二致。唯独是把他当做透明人了,好几次从他身边经过时都好像没看到他似的。 差不多到睡觉的点,宁次在房间另一边铺好了床,那头橘茜从外头回来,看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取出被团来在另外一边铺着。因为背对着他,他也感觉不到她有任何情绪。 她实在太安静了。 以至于他都有些忍不住,少有地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你……没事吧?” 少女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我能有什么事?” 宁次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闭了嘴。那头橘茜已经躺下了,偌大的房间内。虽不至于相隔千里,但两人之间依旧像是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灯被她熄了,房间很空旷,但是宁次还是能闻到那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也是今天她慌乱地从浴场逃出来扑到他身上时他才确定了那是她头发上的气味,大概率是抹了什么香油之类的。 她和他截止到目前遇到的任何一位女性都不一样,他从来也没这样留意过异性,忍者因为身份特殊从来都是无声无息,为了隐蔽,一点气味都不会留下。 可她不一样,她的精致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头发,身上一定要香喷喷的,就连指甲也都打理得很好,她对美的追求是明目张胆且我行我素的,这样张扬的一个人,明明不是他会在意的类型,却不知不觉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可取代的位置。 像现在这样,就足够了,再往前,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 半夜。 橘茜在那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难受地在身上挠着,一方面又有些头昏脑涨,她不禁有些恼火,难道她还能给自己气出病来? 她以前也没试过这样。 那边倒是安安静静的,应该睡得很好,想到这她心里就窝着火,该死的她在这边难受得半死,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大觉?! 凭什么?! 橘茜辗转反侧,怄气了半天,只感觉身上又热又痒,喉咙鼻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有点呼吸不上来,心里有气,身上不舒服,让她更加难受了。 屋外静悄悄的,能听到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却只让橘茜越发烦——躁,又一个翻身,她伸手去抓胸口和背后发痒的部位。但因为背后的位置不好够到,可又痒得不行,她急得哼出了声,声音带了点急躁和委屈。 宁次一直没有睡着,大半个夜晚都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下又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叹气,主动询问起她来:“你睡不着吗?” 听到那头的声音,橘茜心里的委屈一时憋不住,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在漆黑宁静的房间里响起:「不要你管。」 她还在挠背后的位置,就好像有东西在啃咬一般,她急得哭出了声,宁次听到那低低的啜泣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当下起身开了灯。 走到她床铺的位置,看到她半趴在被团里,一手伸到身后拼命地抓挠着,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她袖子下露出的那一截本该白嫩的手臂所吸引——只见上头通红的一片,清晰的抓痕以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肿块实在触目惊心。 他当下蹲下身伸手阻止了她还在抓挠的手臂,只感觉她身上烫得很离奇,那头橘茜难受得扭了扭身子,嗓音有些沙哑,尾音缀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怨:“宁次,我背上好痒,我挠不到,你帮我挠一挠……” 她的声音就像小叫似的,宁次耳根烧了起来。但还是强压下去那份异样感受,将她身子翻转过来,看到她翻开的领口下触目惊心的挠痕和同样的红点与肿块,他皱了眉。 “今晚接触过什么?还是吃了什么东西?你……应该是过敏了。”宁次下了判断。 橘茜已经有些无法集中精力了,只能轻飘飘地否认:“我,我今晚也没吃花生啊……” 第50章 宁次回忆起晚上的餐食,确实没有花生。但她这一身过敏症状又从哪里来的?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她的啜泣声将他拉回现实,少女眼里噙着泪,表情很是凄楚,手还在身上抓挠着,一张小脸烧得通红。 “我难受,身上好痒,我呼吸不上来……宁次,我是不是要死了?”底下的枕头已经打湿,她的红发黏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湿还是泪打湿的。 宁次替她拉好已经大开的衣襟,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独属于少女的弧度,他只能一而再地压下那份莫名的情绪,然后拉住她那只还在身上抓挠的手,冷静道:“你不会死,你只是过敏了,我去找老——板娘过来,你先忍着,别再抓了。” 橘茜流着泪,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这么多罪?” 宁次听到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对。” 这会她大概什么都听不进去。 宁次看她难受的样子,心下一紧,想着赶紧去找老板娘,然而她却扯住了他的衣摆。 对上少女莹润的眸子,少年心中一动,一直坚守的某处忍不住融化了。 “你已经讨厌到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了吗?” 宁次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是烧糊涂了。他轻轻扯回衣摆,语气缓和地承诺道:“我很快回来,你坚持住。” 她的嗓音破碎:“你就这么讨厌我……” 宁次忍无可忍地打断她:“我没有讨厌你!” 回应他的是她难受的哼哼。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计较太多。对上她本来就不能计较,不然早就怄死了。 …… # 第37章 #1 得到及时治疗后的橘茜,身体状况算是稳住了,折腾了半宿,下半夜终于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宁次并没有什么睡意,送走老板娘和临时请来的医生后便回到房间,在橘茜床铺旁坐下。 昏暗的房间内,少女阖眼昏睡着,呼吸声终于恢复了平缓。只是身上的疹子还没消退,她仍偶尔会无意识动手抓挠,这时候他在边上便会制止。 当他带着老板娘和医生回来时,她在房间里难受得打滚,看到他回来便呜咽着低声啜泣,那细碎的哭声让他的心绪烦乱。 哪怕一切并非他所为,但他仍是自责地将责任揽在身上,他实在有愧于她的养父的交托。甚至他早已在心中起誓要守护她,却还是没有做到。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疏忽。 少年在漆黑中定定坐了一夜,浅色的瞳仁中总有不安稳的情绪涌动。 橘茜是在天亮后没多久醒来的,身上还有点不适,她睁开眼时,眼里盛着空茫,好一会,她才注意到坐在一边的少年。 她伸手扶额,觉得浑身没力气:“我是死了吗?” 听着她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少年终于是动了动身体,他垂眸看着面颊仍挂着没有彻底退烧的红晕,带着几分憔悴面容还是娇艳无比。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忽略掉那个敏感的字眼,声音微哑,毕竟缄默了一夜。 橘茜眨眨眼,然后蹙眉,坦然道:“不好,没力气,肚子好饿,身上还粘粘的,想洗澡。” 宁次顿了顿,又道:“你身上擦了药,今天还不能洗澡,等到症状好转了再洗吧。” “擦药?你帮我吗?” 不是很懂她的关注点的宁次略显局促道:“不是我,我拜托了老板娘。” 橘茜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过敏的事,那时候她虽然意识不清,记忆也有点混乱,但还是记起自己过敏了,她强撑着坐了起来,感觉脑袋胀胀的,身上时不时会发痒,见她想去挠,他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 “别抓了,忍一忍,这两天就会好了。” 忍着不适的橘茜有——点心烦地抽回了手,头疼道:“看来得去找个神婆给我驱驱邪才行,一天之内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多倒霉的事?” 说到这个,宁次沉默了一会,而后解释:“昨晚老板娘排查了一遍,发现餐食中的酱菜里加了花生粉。” 橘茜满脸不可置信:“我入住的时候明明已经说过了忌食的。” 宁次叹了口气:“老板娘那边说是已经通知了,只不过厨娘年纪大了,一时疏忽,加上那个菜是她从乡下带来的独家配方……” 橘茜绝望地抱着脑袋,她在原来的世界并没有过敏体质。之所以会发现对花生过敏完全是意外。 那时候老爹下工回来,买了花生和酒,她那时候嘴馋扒了颗花生塞嘴里,结果半夜发烧加浑身起疹子,吓得老爹直接把喝了十多年的酒给戒了。 这时,橘茜的肚子不适时地响起突兀的一声,她抱着肚子,眨眨眼往旁边看去,少年默默叹了口气,会意地起身:“我去拿吃的过来。” 短短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橘茜现在的心情已经相当平和了,连带着原先对宁次的那些怨气都消散了。 她干嘛那么在意他的态度?喜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他原来讨厌她那会她都能笑嘻嘻地凑上去逗一逗,都经历过那种时期了还能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如果都去在意别人的意见的话,那活着得有多累? 橘茜看着宁次出了房间,左右等着也是无聊,她想着稍微洗漱一下,顺便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刚刚醒来时她就觉得身上粘粘的,没准昨天出了很多汗,捂久了可是会发臭的。 她这种连汗都必须要是香喷喷的精致美少女,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沾染上一点怪味。 宁次离开了,恰好方便她清理换衣,她起身迈着仍有些虚浮的步伐往自己的行李走去,那儿刚好还有一面落地镜。 她身上偶尔还会发痒,但在看到手臂上没有退下去的红疹子,她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去挠的冲动。 然而,就在她走到落地镜前,看到镜子里自己满脸红疹的模样的一瞬,她脚一软跌坐在榻榻米上。 好半天,又不愿相信地手脚并用爬向镜子。 她颤抖着手,却不敢触碰镜子的人,她下意识探向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随之伸手摸脸,然后同步露出惊恐的表情,明显她手下的触感就不是往日里熟悉的滑腻。 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自己脖颈处一道道红色的抓痕,她几乎是强压着惊惧,哆哆嗦嗦地伸手脱掉了身上的浴衣。 原本应该雪白莹润的肌肤上,错落地分布了不少抓痕,红色的一道道实在触目惊心,没褪去的大块荨麻疹以及红色斑点刺痛了她的眼睛。 现在的她,活像是个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 这对平日里最是精心养护皮肤的橘茜来说,无疑是一次空前绝后的灭顶之灾。 没有人知道她对这具身体究竟投入了多少心思,也没有人能体会她此刻的心境。 当宁次端着餐食回来时,还没靠近房间,就见房门紧闭,有些疑惑,正迈步走去,然而下一秒,房间里直接传出橘茜那饱含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宁次听到的一刹那,心中一惊,以为橘茜遭遇不测,也顾不上其他,当即瞬身闪去,然后拉开了那扇紧闭的障子门。 「茜!」 他紧张地在房中搜寻起了少女的身影,然后便在内间里看到了背对着他,上半身一斯不挂的少女,浴衣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少女流畅优美的背部和腰部曲线一览无遗。 那头红发被拨到前头,从反光的镜子里能隐约看到那红色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浑圆挺拔的美丽弧度。 面前的一切对宁次来说,毫无疑问是一次从未有过的全新刺激挑战。在看到她的背影的一瞬,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橘茜缓缓回头,满脸泪痕地看来,对上那双惊诧的浅色瞳眸,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年已经「咔」的一声把障子门拉上。 背靠着纸门的宁次一张俊脸涨红,刚刚匆匆一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重演。 他十分无措地抹了把额上的汗,顿感舌燥喉干,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浅紫色的瞳眸颤动着,感觉身上都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心脏是不断加速的,大脑里是超负荷计算着的,宁次再次抹了抹汗,丝毫不敢再回头了,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听到里头传来了细微的响声,不由想起刚刚她眼角发红,撇着眉,一副破碎的样子。 他——实在放心不下,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身后的门,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问:“你……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低声啜泣,他不由皱了眉,怎么又哭了?难道身上的症状又复发了? “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来?”少年的语气里充满不自信,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这次,里头终于有了回应,不过那平日里温柔的嗓音此刻带着哭腔的破碎:“不用了……我已经没法见人了。” 第51章 闻言宁次皱眉,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离开一会她就情绪失控了?带着疑问,他实在放心不下:“你身上的症状加重了吗?” “不用管我了,我反正没救了。”少女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自暴自弃。 宁次听了眉心紧锁,实在担心的他敲敲门边,想到她可能没穿好衣服,还是提醒道:“你先……把衣服穿好,我进去看看。” 橘茜没有回他。 少年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在心里盘算着过去了这么久她应该把衣服穿好了,不过还是纠结了一会,最终说服了自己,但语气仍有些不确定:“你应该穿好了吧,那我就进来了。” 里头仍是静悄悄的。 他在门口做足了心里建设,而后僵硬地转身,深吸一口气,一副上战场的样子拉开了门——准确来说是拉开一道门缝。 他视力很好,通过狭隘的视野还是看到了已经穿好了衣服的橘茜。只不过她依旧背对着他,脑袋耷拉着,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松了口气,然后把门彻底拉开,朝她一点点走去,手里的餐食并没有洒落,他将东西放在一侧的桌子上,然后走到她身后。 脑海里仍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刚刚的情形,他尴尬又懊恼地挣扎了一番,才别过脑袋去,语气略显不自然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依旧是沉默,他叹了口气,盘腿在她身边坐下:“你到底怎么了?” 少女仿佛才听到声音,她有些机械地转过头来,漂亮的一张脸上满是呆滞和木讷。 “呐,宁次,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 她轻飘飘的嗓音飘来,此刻的她,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像极了阴郁的女鬼,宁次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些,有些无奈,她这个性格实在太麻烦了。 看到他嫌弃的表现,橘茜自动解读为对自己容颜的失望,她双手捂脸,低下头去,沮丧又绝望地说:“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十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宁次不是很懂她崩溃的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橘茜自我封闭起来,无差别地抗拒周围的一切,她捂着脸,自言自语了起来:“要是变成丑八怪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宁次皱起眉来,心里对她的不耐烦升到了顶,都已经这么久了,她这个麻烦性格怎么就一点也不能改好? 不过她病还没好,还是不要对她过度苛责,宁次沉下心来,尝试宽容地和她解释:“你这次过敏的症状很凶险,好不容易稳住了病情,恢复得稍微慢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橘茜压根不在意他,甚至把他当空气,她蜷缩成一团,悲伤得就要融化了。 “不漂亮的话,我还活着干嘛?”少女丧气地说着,“干脆趁现在还在山上,找个没人的悬崖跳下去好了。” 听到这,宁次心里有股无名火,他皱着眉伸手抓住她的双臂,大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了那么点小事就要死不活的,值得吗?你怎么不想想你身边的人会怎么样看你?你要是死了,什造屋老爹要怎么办?你让我……”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局促地别过了脸,闷声道:“你给我差不多得了,你知不知道昨晚你的情况到底有多凶险?” 昨天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结果她却因为这点小事自取灭亡!简直不可思议! 橘茜被他抓得疼了,她皱眉看着面前将担忧写在脸上的少年,连耳根都烧红了,这副欲言而止的羞涩模样搭配那张漂亮的脸,让她不由心跳加速。但很快她又想到自己烂掉的脸,一时间悲从中来,低下了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现在变得这么丑,出去都会吓死人。” 宁次眉头皱得紧紧的:“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些?好不好看不是别人来定义的,只要你内心善良……” 橘茜捂住他的嘴,满脸愤恨地说:“够了啊,别用那张脸来跟我讲这种话,真的让人很火大!”——这种说教打死她都听不进去,跟凡尔赛有什么区别? 橘茜叹了口气,又看看他那张白净的脸,心里更加悲哀了:“算了,跟你说也不懂,你不知道脸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少年拉下她柔软且在发热的小手,双眸紧紧地盯着她那张明明十分耀眼却被她贬得一文不值的脸。 “我是不懂,我也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给你送花的男人……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寻死觅活?”那未免也太让人看不起,宁次心中沉了下来。 橘茜头一回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你说的是修一先生?” 少年沉默。 看他满脸不悦的样子,不知为何,她心里痒痒的,涌上来一股猜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少年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紧随其后的是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懊恼,他咬牙当即否认:“别胡说八道了!” 虽然否认得很坚定,但是橘茜还是从那张俊脸上瞧出了别的东西,一时间让她放下的执念又回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赢了? 她看着他,忽然问:“所以宁次,你喜欢我?” …… # 第38章 #1 橘茜身上的疹子终于是在两天后消退了。除了恢复得慢的淡淡挠痕,基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她也终于是恢复了精神。 本来此次行程只有一天一夜的安排。但因为过敏的缘故多待了两日,临走前老板娘实在愧疚便给了橘茜永久的折扣券。当然,橘茜大概之后都不会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橘茜不想走路,便要宁次背她。只不过少年尚且还在别扭中,背是背了,却一直沉默不与她说话。 他越是沉默,她就越不放过他。 此刻趴在他背上的少女手里扯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狗尾巴草,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抖抖那根狗尾巴草。 偶尔,那毛茸茸的草尾巴会扫过他的脸颊,有时是脖颈。虽然人在他背后,但宁次已经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有多顽劣了。 那天,她用那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那话,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再谈话的必要了。 他不想就那件事深入思考,也不想知道她究竟出于什么心理说出那句话。 橘茜又一次用狗尾巴草扫过他的脸颊,有些忍无可忍的少年脚上使劲,出于报复跳上了一棵大树的树枝,橘茜有很严重的恐高症。当即吓得双手抱紧他的脖颈,手里的草也在半空中丢掉了。 少年偏头斜斜扫了一眼身后闭上眼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的少女,这才跳下了树。而这一下让体验到深刻失重感的她抱得更紧了,人也在哆嗦着:“有话就好好说,不要用这种方式开玩笑,我不喜欢!” 橘茜咬牙道,额上已经沁满了冷汗,少年瞥了一眼真的吓得不轻的橘茜。虽然没有应答,但还是没有再捉弄,一如既往沉默地往前跑去。 橘茜趴在他的背上,想到这几日宁次刻意的回避,不由冷笑一声,仍是故意逗弄他:“我说,你这算什么喜欢人的态度?要每个男的都像你这样,我看你们男人还是别想找对象,全都绝种好了。” 闻言宁次面色一顿,见她主动提起这茬,心中慌了一瞬。但更多的是懊恼,只不过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能继续保持缄默装作没听见。——橘茜从来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见他故意回避,又继续火上添油:“哎呀,喜欢追求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你也不必感到不好意思,喜欢我算你眼光好。” 依旧是极其臭美的一番言论,但就实际情况来说她说的也不算夸大,在他这她的确有够恶劣过分。但架不住确实有很多人自发地追捧她。 看他仍是死犟,橘茜心里的胜负欲也被挑起,她转了转眼睛,一手勾缠着少年的长发,忽而勾唇一笑,下一秒整个身子都贴上他的后背,圈住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接着有意凑近他一边的耳朵,眼里满是狡黠和算计。 只听她用气音在他耳畔轻声道:“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小的时候?还是……” 宁次只感觉到热流不断侵蚀着他耳道,夹杂着热气的嗓音,以及将他团团围住的香气刺激着他的五感,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抚过他全身各处,最后攫住他发颤的心脏,再狠狠握住,他倒吸口气,敏感地停了下来。 「别闹了!」他忍无可忍地喊了声。 橘茜没有意识到这一套动作让他彻底恼羞成怒,只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正打算低下头去欣赏他害羞的模样。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松手将她从背上弄了下来。 落了地的橘茜不明所以地看去,就见背对着她的少年涨红着一双耳朵,凑过去看,不只是脸红了,那双浅色的眸子似乎被脸上的红晕染了。 第52章 他瞪着她,似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干什么呀,是你自己突然激动起来好不好。” 橘茜顶着无辜的表情走上前去,却被他躲了过去,只见他依旧背对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有完没完?” 宁次平时脾气还算不错,就算是她有意逗弄他最多也就板着脸呵斥两句,像现在这样顶着西红柿脸外加恼羞成怒地怒斥她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橘茜并未被他的态度吓退,反而感到十分新奇,别的不说,看傲娇破防实在是大快人心,她有些按耐不住地上前,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啊,真是对不起了,之前一直没能察觉到你的心意……不过现在也不晚哦。” 说完她还朝他wi——k了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惹得宁次额上爆青筋。 然而她却不依不挠,继续笑着开解,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知道你可能情窦初开有点不习惯。但是没关系的,人总会经历这些的,不要着急,慢慢来吧。” 少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简直要被她的胡说八道气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橘茜笑得花枝乱颤:“知道啊,我是在教你接受自己真实的感情,跟自己和解啊。” 少女一副坦然率真的样子,相比之下,宁次的脸已经从一开始的局促演变成了绝对的抗拒。 少年正要开口,少女却满脸笑容地以一指抵住了他柔软的唇瓣,封住了他的言语。 对上她坦荡的笑容,宁次有种自己被戏耍的懊恼。然而她却不容拒绝地步步逼近,少年被她那炽热的视线盯得莫名头皮发麻,有些被动,不由自主地往后撤退了几步。 一时间,她走近几步,他便后退几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冰冷粗壮的树干,他心尖一颤,抬起眼时时恰好和她投来的视线不期而遇。 对上那样一张明媚的脸,少年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地浮现起了促狭的红晕,她越走越近。直到在他跟前站住,她扬起头来,整个人此刻像骄阳般灿烂。 “我果然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实感。” 少女语气里带着遗憾,然而下一秒她眯眼粲然一笑:“要不你开口说一次喜欢我吧?” 「橘茜!」 那个字眼俨然成了宁次避之不及的禁词,他有意露出怒容想要以此吓退她。然而她那双眼睛仿佛将他看穿,他实在无法与那样的她对视,下意识扭过头去好避开她太过火热的视线。 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不久前她还说什么只把他当弟弟看的这种混账话,现在她那满满都是侵略和敌意的眼神……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难道她满嘴胡话就是为了戏弄他取乐?! 橘茜的手从他唇上移开,然后来到了他那张白净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她笑得眉眼弯弯:“喜欢我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当然,你可以喜欢我,至于我要不要喜不喜欢你嘛……”——她拉长了尾音,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然后在他的错愕目光中,他点了点他的鼻子,而后眉眼一弯,笑得明媚:“那就要看你表现啦。” …… 橘茜其实没想太多,这几天她心里尽是对自己的魅力的无限感叹。自从跨过心里尴尬那道坎,她发现前路一片光明。 宁次的喜欢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前所未有地喜爱自己,满意到了极点。 回到的家的橘茜春光满面,老爹看了也很是欣慰。只不过橘茜开心归开心,老爹骗她的账还是要算的。 当晚橘茜亲自下厨,给老爹准备难以下咽的「营养餐」,美名其曰年纪到了得好好调理身体,所谓的「绝食」是不存在的,之后几天都是如此,老爹苦不堪言,最后还是老实认错了。 橘茜心情好,也不再跟他计较,但是隔壁那位似乎有点难哄了。那日返途中,她因为玩心大起一下子没收住,玩笑开大了,死心眼的某位这几天几乎都躲着她,之前说好的接送也没再继续了。 只是几天倒还好,时间一长,橘茜才没那个耐心放过他。 这天晚上,她洗好澡正擦着头发习惯性往窗子边靠去,这段时间这个点偶尔能在院子里看到随机刷新的宁次,今天也不知道运气怎么样。 到了窗边,往下看去,恰好看到一抹白色,她面上一喜,看着少年从长廊走下。只不过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到多日未见的雏田,橘茜突然感觉心里怪怪的。 说起来,作者自己设定了宁次喜欢雏田并且甘心在她背后默默守护,具体的细节其实经不起推敲的。 就像是捏泥人一样塑造角色时的随意。从宁次的经历和性格来看,他会喜欢上雏田本来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再怎么说,他都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 橘茜清楚这点,所以平时开玩笑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也不会拿日向家的事和他说笑,她知道他背负的东西有多沉重。 所以作者让他喜欢,他就得喜欢吗? 心中染上一丝不悦,她撑着脑袋看着底下在院子谈话的两人,距离有点远她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但还是觉得两人光是站在一块就让她觉得有些碍眼。 大——概是中忍考试后,被吊车尾打败并被忽悠瘸了的宁次,头一回放下了自己坚持已久的执念,也放弃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转而去辅佐他一直妒忌且打从心里瞧不上的堂妹。 他真的甘心? 橘茜想起之前他说要成为宗家家主的事,其他人或许会觉得他疯了。但宁次不是个会把承诺轻言说出口的人,所以她信他有那份决心。 作者笔下的宁次活得苍白空洞,但她眼前的这位,她觉得是鲜活的,有自己思想且无法取代的。 再看宁次,她撑着脑袋,怎么看怎么喜欢,那张脸还是那么招人稀罕,上次戳了戳,感觉非常不错呢,下次再捏捏看好了。 院子里的少年说着正事,突然感觉脊背一凉,一股恶寒袭来,他下意识看向隔壁,不意外地对上了少女笑容满面的样子。 那热烈的注视让他不由回忆起了前几日返程途中发生的事——当时她笑着说要看他表现,他不由怒从中来,当即将她推开。 她总是这样一派胡言,没有一个字是能当真的,他才不会轻易中她的圈套。 只是他往哪里躲,她就往哪里钻,简直无孔不入,避之不及! 最后他懊恼地训斥:“你对我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 闻言少女愣了一瞬,而后眯眼笑开,那笑容令他的心脏漏跳了半拍,他感到不安,她的笑容明明别有深意。 他发现自己也不是总能理解她的,至少现在就无法解读她所传达出来的东西。 他不懂,她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戏弄他? 实在有够恶劣过分的。 就在这时,她凑到他的跟前,在他的意外中加深了笑容,她忽然道:“我啊,才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闻言,他呼吸一滞,正要反驳,少女突然踮起脚欺身靠来,在他的错愕和惊讶中,她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点过一下,可那一瞬,他就像是洪水过境,堤岸溃败,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缓缓偏头,却对上少女满是得逞的笑眼。除了被戏弄的自尊心受挫,还有一股令他避之不及的悸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橘茜!!」 当承载超过所能承受的范围,他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可她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那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懂,一个人怎么能无理取闹,恶劣到这种程度。 只见她笑着又说:“看吧,我就说你喜欢我,你都这个反应了,还嘴硬呢。” …… 又过去几日。 橘茜这天刚到店里没多久,来了一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客人。 橘茜很擅长应付人,男客和年轻女客还有小孩基本都不在话下,唯一让她感到棘手的便是那些生活不如意到处撒泼的中年妇女。 今天店里来的这个看上去穿着打扮都十分体面但却在各种地方挑刺的女人,让橘茜恍惚自己回到了之前的世界。 她的原生家庭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狗血,富裕的家庭,出轨的爸爸,净身出户潦倒病死的妈妈,以及回到父亲新家庭后被后妈不待见的她。 因为是秘书小三上位,她的后妈就是这样一副人前体面人后扭曲的嘴脸。虽然已经有相当的经验,但她还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有点不如意都要把周围搅得天翻地覆的中年欧巴桑。 她曾发誓过,将来要是老了也绝对不会成为那种斤斤计较的失败者。 这会,那名欧巴桑已经让她重做第四杯饮品了,不是说太甜,就是说太烫,然后就是感觉不对。 橘茜维持着快到极限的笑容,将东西端到后厨,把刚刚的饮品倒进新的杯子再端出去。 第53章 前面几杯她都是这么做的。 这次出去,那名欧巴桑清高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有些轻蔑地说:“我觉得还是第一杯更符合我的口味。” 橘茜一听顿时露出太阳般灿烂的笑容,背后实体化的小花花直接砸了欧巴桑一身,她被那阳光的笑容刺到眼:“你怎么回事?还不快去给我按着第一杯的口感来上茶?” “哎呀,实不相瞒,太太您喝的这杯由始至终都是第一杯哦。”橘茜笑着说。 “你,你说什么?”女人瞪大了眼睛,“你竟敢糊弄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橘茜笑着摇头:“我们家的茶饮是不收费的,只要购买了点心都可以免费喝茶,不过偶尔我们也会免费招待一些生活有困难的人哦。” 女人立刻敏锐地意识到橘茜是在骂她蹭吃蹭——喝,立刻火冒三丈,拍桌而起:“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看不起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橘茜微笑:“您是谁不重要,来这喝茶吃点心的都是客人,大家都是一样的。” 女人精致的妆容有点扭曲,她扫了一圈周围都看过来的男客们,不由鄙夷地看向橘茜:“我是绝对不会认可像你这样来路不明,抛头露面对男人卖笑的人的!” 橘茜微笑着,也不回应。 偏偏是那副并不在意的模样,让女人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扭头离开了,橘茜捧着脸看着杯子,露出伤脑筋的表情:“哎呀,看来今天得好好把杯子都消消毒才行了。” 晚上,老爹来接橘茜,两人和往日差不多的时间到家门口,还没进去,从围墙后突然窜出来几个大汉。 橘茜当即将老爹护在身后,老爹不解地问:“这都是什么人?” 橘茜大概猜到,但不想让老爹担心,只能试图跟那几个人交涉:“你们也是收了钱替人办事吧?这样,对方给你们多少,我也给多少,就当你们已经办妥事了如何?” 男人们似乎是被说动,转头交头接耳了起来,橘茜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打手,大概也只是一些见钱眼开的三流混混,只要不是忍者,就还有沟通的余地。 为首的那人开口了:“好说,只要你给我这个数就放过你。” 说着比了个五的数字,橘茜无声地看了眼老爹,然后看着那几人,冷静道:“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这样,我们回家给你取。” “你留下,让那个老头去拿钱!”那几人显然不好糊弄。 橘茜咬牙,但也只能同意,她压低声音对老爹道:“钱的话在我房间的柜子里……记得看看宁次在不在。” 老爹不放心,但看橘茜坚持,又想到之前自己拖后腿的事,只能点头回家去了。 留下橘茜在原地等着,她只能祈祷宁次这会在家,以前这个点他都会在院子里。 今天可一定要在啊。 这时,那批打手有人对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钱的事不着急,趁现在还有时间,小姐不如陪我们去喝杯茶?” 橘茜皱眉,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但——她忍住心里的不适,低头避开他们肆无忌惮的视线,轻声道:“这么晚了,还是下次吧,或者明天你们来我店里,我给你们免单哦。” 她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只能尽可能地拖时间。 这时,那名坏笑的男人走上前,说着就要去拉她:“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刚刚好,陪我们去喝一杯。” 橘茜暗叫不妙,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一边分神留意周围。既然老爹已经回家,那她逃跑的概率也就高了些。 她的反抗显然惹来对方的不满,当即就要冲过来,橘茜心下一惊,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然而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哀嚎。 橘茜回过头时,刚刚那批混混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刚刚太紧张,她甚至都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这时,从拐角处走出一抹白色的身影,橘茜面上一喜,立刻跑上去拉着他。 宁次看着惊慌的橘茜,再看满地的地痞流氓,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橘茜一愣,再看他满脸不知情的样子,突然心里有了答案。 不过上回只是提了一嘴就让宁次不高兴了,她这次并不打算告诉他,只说是自己被流氓盯上了,模糊了很多细节。 宁次闻言眉头紧皱,看看一地昏厥的人,心中也在考量。 橘茜挽着他的手,企图转移注意力:“你不知道,我刚刚被吓死了,那些人不止劫财,还想劫色!” 宁次想抽回手,可低头一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又心软了,只叹了口气,扶额道:“明天开始还是我来接送你吧。” 闻言橘茜眼睛都亮了,抱紧他的手臂,把脑袋压了上去,语气里满是轻快:“哎呀,我就知道宁次少爷最关心我了——” 回应她的,是少年懊恼却有意克制的轻声呵斥。 果然,还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啊。 她总是麻烦的源头。 …… # 第39章 #1 关于那帮混混的背后人,橘茜心里是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那些所谓的体面人居然也会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来。不过好在并没有收买忍者,不然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脱的,忍者和一般人就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当晚,宁次在橘茜家吃的晚饭。这段时间宁次来隔壁蹭饭的次数比往年加起来的都多,父女俩都是喜欢热闹的人,多一个人,添多一双筷子不是什么问题。 老爹对宁次是相当信任的,发生了这事,好在有宁次保证之后的接送,老爹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也还是忍不住要胡思乱想。 早几年住在宇智波旧址那的时候也没这么多灾多难的,现在搬了新房子总觉得意外接连不断。 橘茜没法安慰他,因为再过一段时间,整个村子都会夷为平地。 吃完饭后,趁着老爹收拾碗筷的时间,橘茜把宁次拉到自己房间里说话。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她房间,但每次宁次踏足这里都会感到些许不自在,房间里充斥着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花香,一进来就好像被笼罩住了,他略有些局促地挣脱了她的手。 橘茜扭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他直挺挺地站在门边,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又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越看他越觉得可爱。 “怎么了?在害羞吗?我房间可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少女巧笑倩兮,见他不为所动,随即走上前,双手背到身后,踮起脚凑到他跟前。 他一偏头,她又缠上去,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他:“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话说躲了我这么久,也该躲够了吧?” 关于前些时候的那些事,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少年脸皮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橘茜甚至不用多加猜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有趣,从小到大都冷面示人的小家伙原来觉醒了这块感情会是这副别扭的样子,真是怪可爱的。 少女的笑声透着一股轻松愉悦,少年压下心里的杂念,转移话题道:“说正事,关于今晚的事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是知道点头绪,毕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橘茜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抱起一只枕头,神情悠闲,语气散漫,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了意外。 “但是要处理的话还是很麻烦,估计对方现在应该在气头上。” 宁次对她这种不在意的态度颇有微词。但还是忍着没点破,毕竟她这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似乎也就大难临头那会因为害怕会慌一会。然后很快就揭过了,换句话说,她并非看上去那么柔弱。 “所以那些人不是偶然,而是蓄意袭击吗?”宁次问。 橘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少年半信半疑。橘茜也不在意,耸耸肩,将怀里的枕头抱紧了些,下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他。 包括之前追求者,以及今日来店里闹事的大妈,还有那些混混,宁次听着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另外,这件事疑点不少,那一地的混混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橘茜显然有意隐瞒了这点,见他有疑问的趋势,便主动将话题扯到修一的身上,她抚着脸有些痛心地说:“没想到美貌有一天也会成为我的束缚。” 宁次知道那个叫做修一的人是某位大名的亲戚。当初看他接近她,特地留了个心眼,又恰好那时偶然撞见与他来往的人,是他下忍时期接手的保镖任务对象。 稍作调查,不难查出他们同属于同一支名门。 那样的名门望族,通常是不屑于和所谓的平民打交道的。 那个修一极有可能就是为了玩乐才找上她的,像她这样的出身,那样的名门是绝对不可能看得上的。所以也就有了白天的闹事,那只是一个开头。 第54章 宁次眸色一沉,看向一派轻松的橘茜。虽然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对她这些事指手画脚。但他还是想让她认清现实:“你还是趁早和那家伙断了来往吧。” 橘茜眨眨眼,听着这明显带了点醋味的劝诫,本想直接告诉他真相。现在看来不逗一逗简直对不起自己,当下便演上了,只见她低下头,抱紧着枕头,肩膀随着上下抖动着,一副何其无辜的样子:——“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呢?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这么样对我?” 听着她揪心破碎的嗓音,宁次身形一颤,看着她「痛哭」的样子,面上闪过愧疚不忍,但很快又被恨铁不成钢以及一股莫名的不爽取代。 他别过头去不看她:“对方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你或许习惯了被他人追捧的生活。但现实是残酷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你所能攀附的。” 话一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不由放软了语气:“趁现在没酿成大错之前还来得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你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听着他有些别扭的语气,橘茜在底下抖得更厉害了,其实是憋笑憋的,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真是活久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宁次少爷居然也会安慰人!不过很显然他在这种事情上果然是一点天赋也没有。 宁次以为她难受到了极点,尤其是看到那瘦弱的肩膀抖个不停的样子,顿感烦躁,同时又有些良心不安,在心里开始怀疑自己,反省起了自己刚刚说话太重。 就在他纠结到了极点,打算放下自尊说两句好听的话去哄哄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突兀的「噗嗤」。 自知掩饰不了的橘茜直接不演了,抱着枕头滚到床上去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宁次面露惊诧,再看到她笑得脸颊绯红的样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一次被她戏耍了。 一股子羞臊烧向脸颊,他有些恼怒地甩袖要走人。橘茜见此情形,赶紧爬起来去追他,少年一时大意,也没想到她会冲过来,只见她从他身侧伸出手来一把将门拉上了,她并未收回手,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将他门咚了。 少女个头不高,也就到他肩膀的位置,就这样的小个子,还试图阻拦他,有些不自量力。但偏偏她气势很足,配上那样一张明艳灿烂的脸,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会失去颜色。 少年的心里爬上异样的感觉,他别过头去,咬牙低声警告道:“别太过分了!” 橘茜仰起头来朝他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容,全然没有一丝欺负过他的愧疚和自觉:“哎呀,真是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骗你的,一时没忍住……所以可以原谅我吗?”——她眨眨眼,少年只觉得刺眼非常,直接收回视线。 橘茜盯着他那张白净的侧脸,心里痒痒的,不由回想起上次偷袭亲了他一下,他的脸非常白嫩,甚至连一颗痣一点粗大的毛孔都看不到,在顶灯下,还有一层原生态很自然的毛茸茸小绒毛。就像是小婴儿般的肌肤,让人又羡慕又喜欢。 “你就不要跟我计较那么多了嘛,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她笑着说,也不觉得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满脸的随和,“关于修一的事我还没跟你说完,其实在你备考的那段时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明确拒绝他了啦。” 闻言少年一愣,下意识转过头来却对上她戏谑的笑,只见她继续解释:“我当然知道门第之分,再就是他虽然算是个高富帅,但是有点太软弱无趣了,从他母亲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他家究竟是个怎样的氛围了,退后一步,我就算嫁过去也肯定是一地鸡毛的。我虽然懒,但是不傻,要我伺候一大家子什么的,做梦吧。” 她笑得温柔,视线在他那张极其符合她审美的脸上流转着,美目里一片莹润:“我可是有一套很严苛的择偶标准的,脸只是最基本要求。” 「……」听着她暗示一般的话语,少年拧眉,她歪着脑袋,笑得眼睛弯弯:“想不想知道我的标准?” 她的目光如火般炽热,烧过他局促的脸颊,最后又落到他轻颤的睫毛和瞳眸上。 少年抿了抿唇,压下内心的情绪,有意冷下面来说:“我不想知道。” 她却笑出声来,然后点了点他的鼻子,往后退开,放他自由,却自顾自道:“也对,如果告诉你了就是对你太过偏爱了。毕竟我可是很难追的,要知道越容易得到手的,就越不知道珍惜呢。” 说着她扬起头来,又道:“不过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加油哦!” 就是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让人很是火大,可是对上那么一张明媚的脸,他却怎么也生不气来,硬要说的话,是对自己不争气的郁闷。 在他气愤地要离开时,橘茜趴在门边,冲他背影笑着喊道:“明天比较特殊,请稍微提早一个小时到我家来哦。” …… 隔日,橘茜一大早在隔壁庭院宁次打拳的声音中醒来,等到她洗漱打扮——完下楼,就见被邀请的少年坐在她家的餐厅里。 老爹亲切地招呼着孩子吃早餐,橘茜打了个哈欠,从容地在他身边入座,等到老爹去厨房给她取做好的早餐时,她趁机凑过去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小声道:“你这像不像还没嫁进来就先同居的小媳妇?” 少年闻言登时涨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道:「橘茜!」 橘茜耸耸肩,迎上老爹批判的目光,她乖巧地笑着:“宁次刚刚说不好意思总是白吃我们家,所以明天开始会给伙食费的。” 说着还转过头去对他微笑:“不然就像是好吃懒做的小媳妇了,你说是吧?” 「……」碍于老爹在场,少年还是极力压制怒意,不与她计较。 吃过早饭后,两人在老爹欣慰的目光下一起出门了,少年有意跟她保持距离。但这点小心思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他敢走远,她就敢走近,直到宁次快贴到围墙上恼羞成怒地训斥,橘茜这才放过了他。 一段路来来回回走了许多次,说长也不长,两人路上没怎么交谈。但节拍很是默契,就连步伐也一致。 只不过宁次一般走路没有什么脚步声,感觉这样想的话更像咪了,真是可爱。 到了街上,快到店门口,远远的宁次就看到了店门口有几个人,看向一旁的橘茜,少女朝他会意地点点头,他当即加快速度上前截住了形迹可疑的几人。 橘茜落在后头也跟着到了现场,看到为首的那名中年妇女,她都要笑出声了,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她说起了风凉话:“哎呀,我们家营业时间还没到呢,太太的偏爱真是让人感动呢。” 听到这番冷嘲热讽,女人面容扭曲了一瞬,她身后的那几名拿着工具想砸店的男人都被宁次轻易制服了。 橘茜心想昨晚还好留了一手跟宁次说了早起的事。不然也不会撞到这出好戏,她就是算准这种阴险小人失败一次两次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冲她来就罢了。如果打砸了她工作的地方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橘茜朝宁次微笑地问道:“话说如果是大名犯罪的话,有专门的收容所吗?”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已经失去矜持而有些崩坏的中年女人,>>>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么站在她面前的橘茜可能已经被那怨毒的眼神凌迟了上百遍。 偏偏她还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一直说着刺激人的话,宁次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但也没有阻止,毕竟她心里也有气,发生这些事也不能怪她。 橘茜那头输出垃圾话把人说破防了以后眼见着妇人就要扑上来,宁次面不改色地闪身挡在了跟前阻止了她,橘茜则是心安理得地在宁次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和妇人的扭曲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哎呀,原来高高在上的大名也会像一般的市井泼妇骂街呢,我就说,不过实际上您也不算大名吧?只是像寄生虫一样依附于权势之人。” 橘茜早就看出这人平日仰仗靠山到处兴风作浪的性格,这番话无疑是蛇拿七寸,正中痛处,偏偏宁次横在中间,让她只能恨得直咬牙,再看白净的宁次,她不由嘲讽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老实,知道纠缠我儿子不成马上就换新目标了。” 这种气急说的浑话橘茜是一点也不在意的。反倒是一旁的宁次皱眉沉脸怒斥道:「闭嘴!」 相比巧舌如簧的笑面虎橘茜,宁次直接一个高冷傲慢的样子,压迫感只多不少。 但她顺风顺水了这么久,哪见得人反抗。但也只敢挑软柿子捏,当下指着橘茜气愤道:“你本事不小啊,勾搭不上我儿子,就换目标去勾搭日向家的人。” 橘茜看着宁次的脸黑了,一边窃笑,宁次却冷喝道:“再胡说八道就要你好看!” 看到宁次威严且一板一眼的样子,那女人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气焰下去了些,但仍是憋着一口气无处撒,有些撒泼道:“惹恼了我们家那位大人,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第55章 听到这话,宁次面色更加难看:“你大可以试试!我先把你送去拘留,看你有没有机会搬救兵。” 橘茜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笑,转头对着那中年妇女道:“昨天雇凶,加上今日打砸……什么脸都被您丢尽了,我要是那位大人肯定把你们一家赶走了。” 说着橘茜还指了指一旁因为动静围过来的街坊邻居,掩嘴笑着道:“好心提醒一下,这边走动的不少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万一哪个人认出您的话……” …… 宁次将打手们都扭送到专门的拘留所,回来时橘茜已经把店门口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店里也正常营业了。 早上一般比较冷清,少年径直到了店里头,对上少女漫不经心的笑容,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她今早的处理方式。 她却摆摆手:“那种人你跟她撕破脸没用的,人家再怎么样也是权势的依附者,而我就只有一位手脚已经不麻利的老父亲,拿什么跟人家比?” “再说了,今早那么一闹,什么脸面都丢尽了,她估计短时间内也会碍着面子收敛一些。” 但她早上还是没忍住说了很多没必要的话。因为那个妇女的嘴脸让她幻视起了自己原先世界的继母。 她母亲病逝后,走投无路的她被迫祈求父亲收留,那时候没少受人冷眼,而那个表面看起来体面的继母,背地里经常做一些挤兑她的事,她是心里强大,但是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容忍的。 有一次因为继母私底下对她母亲出言不敬,她那时年纪轻轻,扑上去撕打的后果就是被父亲断了生活费,那段时间她名义上是名门大小姐,课余却要饿着肚子去打散工挣伙食费。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弱小,不能轻易挑战权威。一晃这么多年,本以为她生活圈子简单,没想到还是招惹到了麻烦。 宁次瞧见她面上情绪多变,明明年纪轻轻却有着超脱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秉性。 她平日看着是很任性骄纵,但在大事上基本上没有错误的判断。相反,她流露出的一些习惯和见解思维是同龄人不具备的。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宁次问。 橘茜坐在柜台前,撑着脑袋眨巴着大眼,像是思考,又像是防空了大脑,而后轻笑一声:“那个欧巴桑倒是次要的,首先要解决的果然还是她儿子,毕竟他才是主因。” 宁次想起那个面容清秀的小哥,下意识不喜地皱了眉。然而橘茜却主动伸出一指来替他抚平眉头,语气轻松道:“看看你,一大早到现在一直皱着眉,会马上变成老头子的哦你这样。” 宁次心下漏跳一拍,是被她的亲昵语气,也被她亲密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当下整个人僵硬了一会,回过神时有些懊恼地拍掉她——的手:“少,少啰嗦!” 少女将手伸回,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嗯,你早上的表现不错,今天给你打分七十吧。” 少年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打分是怎么回事。她已经笑着解释:“你不是追我吗?那我每天都要根据你的表现打分呀,能及时收到反馈的话不就能针对性做计划了吗?” 宁次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实在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厚脸皮到这种份上,她已经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了。 “我根本就没有……”少年说不出那几个字。 橘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害羞了。追不追求的倒是次要。 毕竟,她就喜欢他这样子嘛。 …… # 第40章 #1 橘茜打算在休息日这天去找修一谈谈。毕竟日子还得过,总不能让他妈把她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稳定生活给打破了。 距离佩恩扛米过来没剩多少时间了,她还想多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她跟宁次说了这事后,宁次当即表示要一同前往,看他一副想要表现的样子,橘茜没少打趣,惹得少年又是一顿脸红耳赤地跳脚。 到了休息日这天,橘茜难得赖了会床,睡到宁次过来敲门才舍得起床开门。 少女衣衫不整,披着头发,脸上还有淡淡的压痕。当视线扫过她敞开的领口时,少年愣了几秒,而后有些恼怒地别过脑袋:“都快下午了,你还想不想处理事情了?” 橘茜这人出门的时候能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可谁又知道这样的她在家里会是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少年忿忿地想着,那个毫无防备的样子……难道她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吗?! 宁次不由想起那天在温泉旅馆撞见她脱了上衣的情形,脸上不自觉烧了起来,橘茜也不知道他在那里较真个什么劲儿,有些茫然地要开口,那头宁次却红着脸丢下一句「不知羞耻」然后唰的一声把门给拉上了。 这一下让橘茜清醒了一点,本还有点迷糊,低头一瞧,看到领口下露出来的白色细带和一部分锁骨,了然地啊了一声,也不晓得门外的人走没走,忽然慵懒地笑着拨了拨头发,冲门外说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都认识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宁次果然没走,门外很快响起他那有些懊恼的嗓音——“不可理喻,你赶紧收拾好下来,时间不早了!” 听着少年低沉的驳斥,少女不在意地笑着,打着赤脚折回去换衣服。 下楼时,橘茜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长发柔顺地齐整披散着,身上的裙子熨烫得一丝折痕都看不见,还没靠近,那股香味已经先飘了过来。 她今天是特别打扮的,毕竟要去见有头有脸的人,加上又是难得的休息日,平时工作可不能穿这些不方便活动的衣服。 这身浅绿色——的裙子是老爹上个礼拜给她新买的,还一直没机会穿,新衣服穿在身上,衬得她皮肤雪白,身形苗条纤细,走起路来像只灵动的蝴蝶。 红色长发在她身后摇曳,她拨着头发,走到客厅,迎上少年的视线,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我穿这身好看吗?” 说着还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在空中划开一个圈,像盛情绽放的花朵般惹人注目。 少年别过脸不看她:“你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 橘茜吐吐舌头,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褒奖之词:“你这样是会被女生讨厌的。” 老爹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听到这话不由瞪了一眼女儿:“哪里的话,我们家宁次少爷长得那是一表人才,又高又俊,年纪轻轻就评上了村里的精英高手,外面肯定大把女孩子喜欢。” 听到「我们家」的时候宁次还有些局促,再听到「少爷」时宁次有些头疼地扶额,这俩不愧是一家人。 橘茜肚子饿了,早早入了座,老爹瞥了眼她小馋包的样子,再偏头朝客厅喊道:“宁次少爷,吃过饭没啊,要不要一块吃个午饭?” 宁次还没吃,也不客气,跟往日那样到了餐厅在橘茜对面坐下,刚一坐下,橘茜就朝他伸手:“说好的伙食费呢?” 之前受人那么多照顾,还得麻烦他接送女儿,老爹哪里好意思收?当下一巴掌打掉橘茜的手。 宁次很客气,从怀里摸出来钱包,老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当下站起来给两个孩子开始上课。 橘茜一边吃一边敷衍地点头,宁次则是被迫把钱包收了回去。老爹这才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感慨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也能有这样一天……” 说着感动得要抹泪,橘茜在边上很娴熟地递纸巾,然后一手示意宁次要习惯,别看老爹平日抡大锤多少有力,其实粗中有细,更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橘茜掩嘴凑向宁次,当着老爹的面揭他短:“老爹平时闲下来了还会写诗,等哪天有空了我给你念念。” “他写的最多的就是情诗了。” 宁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爹,小老头红了脸,有些恼羞:“我都藏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能被你翻出来!” “就老爹你那藏东西的本事还——差的远呢!顺带一提,藏在鞋柜下面的钱充公了啊。”橘茜咯咯笑着。 安静的房子里响起大分贝的哀嚎声,还有嬉笑声,从来都一个人安静惯了的宁次并未觉得违和。相反,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岁月静好。 多少年了,他许久不曾触及的家的温暖。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度体会,感觉还不赖。 吃过饭后,老爹只当两个孩子感情好约着出去玩,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早点回来吃饭便自己上工去了。 橘茜跟宁次随后也出了门,橘茜注意到宁次今天心情不错,走起路来比平时都轻快不少。 “发生了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橘茜问。 少年疑惑地看去,对上少女的笑容。顿时不自在了起来,别过头去尴尬地咳了两声:「没什么。」 橘茜眨眨眼,觉得他近来似乎脸皮也太薄了些,动不动就不好意思,还会脸红,不由笑开:“跟我在一块就这么让你高兴吗?你真就这么喜欢我啊,让人真有压力呢。” 第56章 闻言宁次立刻炸毛:“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你这人怎么能天天把那种不正经的事挂在嘴边?” 橘茜歪着脑袋欣赏着他破防的样子,然后笑着攀上他的手臂,将他一条胳膊抱在怀里,对他眨巴着大眼睛,直接夹起嗓子来:“怎么就不正经了?喜欢我就这么让你抵触吗?” 少年浑身僵硬,看她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脸上不由烧了起来:“橘茜!放手!” 橘茜抱紧了些,笑得更加灿烂:“你承认喜欢我了再放手。” 「橘茜!!」 少年咬牙切齿,重重地咬着她的名字。 少女直接将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干什么凶巴巴的,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呀,也就我懂你的情趣才不介意。” 少女过分的话语惹得少年就要动怒。然而就在他要动手扯开他时,身后响起来一道突兀却熟悉的嗓音——「茜姐!」 “还有……那个拉拉扯扯的……呃,是宁次?!” 两人同步回头,对上了许久未归村的鸣人,橘茜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宁次,朝鸣人小跑过去,满脸意外地拉着鸣人左瞧瞧右看看:“哎呀,好久没见了,你个小矮——子现在比我长得都高了!” 鸣人算是橘茜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活泼调皮。虽然平时没少调侃太子爷,但她打心眼里还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跟老爹照顾了他那么久。 鸣人任由橘茜捏揉搓圆,两个肉肉的脸颊被她用两只手夹住,中间的嘴嘟了起来,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茜姐好久不见了啊,你越变越漂亮了啊。要不是那头红色的头发,我都认不出你了!” 橘茜掐住他一边的脸颊,掐得孩子哇哇叫,她笑容不改,春风满面地说:“当初让你写信给我,你倒好一个字都没写过,你小子翅膀硬了啊。” 鸣人一边求饶,一边笑着跟橘茜撒娇,还亲昵地抱住橘茜蹭了蹭:“修行很累的呀,然后就忘了……啊说起来刚刚遇到老爹了,老爹说今晚吃火锅欸!” 孩子已经很久没来蹭饭了,看他风尘仆仆的,头发长了也没来得及修剪就赶过来见她,橘茜这才放过他,同时嫌弃地把他推开:“你之后赶紧回去洗个澡,身上臭死了,别再碰我了。” 鸣人咧嘴嘿嘿笑着。 橘茜扫了眼他的头发,又道:“晚上我帮你修修头发吧,还是像以前那样?” 鸣人直接站直身子,献上崇高敬意:“还是老样子就行!茜姐你不知道啊,你的理发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了,我是特地回来等你帮我剪呢!” 看他伸长脖子讨好的样子,橘茜拍了拍他:「就你嘴甜。」 鸣人这孩子熟了以后特别阳光灿烂,还很会来事儿,打小就招橘茜父女喜欢。 鸣人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宁次,对着出现在这的他惊讶地「啊」了一声,指着他和橘茜半天说不出话来。 橘茜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 宁次则是沉默地看着这两人亲昵的互动,从三言两语能听出他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她们认识。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到他们之间自然亲切地拥抱,说起稀松平常的家常话,感觉就更微妙了。 他不知道,到底她认识谁会更早一些,也不知道,在她心里,谁的关系会更好一些。 想到这,宁次突然怔住。——他到底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 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明明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鸣人看着面色凝重的宁次,再看笑面如花的橘茜,忽然脑子灵光闪过,然后左拳击右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两人道:“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有一腿是不是!” 「才没有!」 啪! 橘茜和宁次几乎是同步的,只不过一个急着否定,一个在揍人,在鸣人话音刚落的时候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宁次一张脸都涨红了。 橘茜微笑着说:“谁教你用这么粗鄙的词汇的?自来也大人吗?” 鸣人抱着脑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橘茜笑着说:“说起来《亲热天堂》也是那位的著作呢。” 鸣人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这时,橘茜忽然凑过来小声问:“晚上你来我家的时候带一本给我看看,不要被人发现了知道没?” 鸣人一愣,但一对上橘茜熟悉的狡黠的眼神,立马会心一笑,朝她竖起大拇指:“包在我身上!” 小时候,橘茜虽然看起来很成熟,但偶尔也会带着鸣人一起玩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鸣人对她要做坏事的表情也是很熟悉了。 “茜姐一点也都没变嘛!”鸣人笑道。 橘茜眨眨眼装无辜。 一旁的宁次提醒道:“你们两个说的我都听到了。” 橘茜立刻掩嘴凑到鸣人跟前开始碎碎念:“他一定是看我们不带他玩在故意膈应我们,真是小心眼啊,大户人家的少爷。” 鸣人也有模有样地跟她一起刻薄:“以前就觉得宁次这家伙有点傲慢啊,果然是因为有钱吗,可恶。” 宁次头上暴起青筋,忍无可忍:“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 两个人立刻恢复体面的微笑,但那眼神过于尖酸令人极度不舒服。 宁次懒得跟他们计较,对橘茜催促道:“叙旧的事以后再说,时间不早了,再不快点就麻烦了。” 橘茜忍不住吐吐舌头:“你是老妈子吗?” 宁次对去见修一的事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让橘茜自己都忍不住多想,他到底是有多不待见修一,明明两人都不认识。 这时,鸣人却忽然开口:“说起来宁次,纲手婆婆让我通知你任务的事。” 正打算撵橘茜走的宁次愣住:「任务?」 鸣人点头:“不只是你,你们第三班还有凯老师也要来。” 橘茜在一边听着他们交换情报,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大概猜到他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不由有些恍惚。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鸣人回来标志着开篇,而第三第七班一块出任务又是一个讯号——晓组织终于是开始行动了。 两人简单交谈完,便不约而同地看向橘茜,少女依旧微笑着,体贴地说:“你们去忙任务吧,我自己可以的。” 宁次却有些不放心,橘茜却抢先一步道:“我不要紧,你们的事更重要。” 宁次皱眉,她的事怎么就不重要?这要是出任务了,不说之后接送的事,就说她现在得自己去见那一家子,就修一那嚣张跋扈的母亲,她能应付得来? “还是改日吧,我到时候再陪你一起去。”宁次思考后还是觉得不妥。 橘茜忽然笑了:“你这样子……原来你这么担心我啊,真让人感动。” 闻言少年语塞,脸上烧了起来,只能别扭地扯一句:“别乱说,就这么决定了,这件事等我回来了再说。” 鸣人则是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眨巴着豆豆眼,然后又悟了:“原来还没在一起啊,还是宁次追的茜姐!” 此话一出,橘茜掩嘴笑笑不说话。 宁次炸开了锅,可不管他怎么否认和解释,鸣人始终一副“我懂的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单相思暗恋有多苦”的圣人表情,不可动摇。 最后宁次扯着鸣人的「尸体」离开,橘茜则是目送两人远去,然后朝着本该走的路继续前行。 虽然宁次再三强调等他回来再说,但她又不是小孩子。相反,谈判这种事她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根本不是问题。 其实她根本没把修一一家的事放在心上,比起那个,让她更在意的是之后不久佩恩炸村的事。 虽然说结局是皆大欢喜,死掉的人都会活过来,但是要让自己死一次什——么的,这种事就很离谱,没人会傻到想经历一次。 现在房子买了,要像之前那样故技重施把老爹骗出去不太可行,趁现在还有时间,她得从长计议。 …… 晚上。 安排好任务的宁次和鸣人一同到了橘茜家,老爹今天也是早早回来,斥巨资在战斗力爆表的欧巴桑的手中,抢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牛肉回来,宁次不好吃人嘴短便也准备了不少海鲜。 一时间,老爹一个大嗓门,鸣人一个大嗓门,偶尔体面稳重的宁次被惹急会嚎一嗓子,而橘茜在中间被逗得哈哈大笑。 此刻的橘茜家前所未有得热闹。 饭桌上,鸣人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修行的事,听到自来也偷窥的事,正经的宁次接受不能。 两个少年都在长身子的年纪,吃得又快又多,不知不觉就攀比上了,宁次的好胜心被鸣人三言两语就挑起了,一顿火锅吃到后面跟上战场似的。 老爹则是欣慰得几度落泪,他曾以为挚爱不在了以后自己要孤独终老了,却不想家里也有能这么热闹的一天。 第57章 橘茜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给老爹递纸巾。 吃过饭后,橘茜拉着鸣人到院子里坐下,动手娴熟地给他理发。 小时候鸣人的头发基本都是她剪的,再大一些的时候,等他当上忍者后就很少来家里了,毕竟有了自己的圈子。 橘茜不像老爹那样容易伤感,她是个活在当下的人,追忆缅怀过去这种事不适合她。 宁次在庭院边的走廊上坐着,听着咔嚓咔嚓的声响和夏夜的虫鸣,以及那姐弟一样的两人偶尔说起往事,那是他不曾参与的部分。 曾以为她的过去都是围绕着他身边展开的,却不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的生活也是这样丰富多彩。她这人有一点好,就是到哪都很自在。 视线不由追逐起少女曼妙的身影,扫过她白皙纤细的胳膊,扫过饱满粉润的唇瓣,落在她盛满温柔的眸子里。 这时,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她忽然抬头看来,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突然撞上了。 少年愣住。 橘茜朝他明媚一笑:“要不要顺便帮你修修头发?” 少年低下头,避——开了那道明明柔和却让他感觉攻击性极强的视线。 少年背对着客厅的光坐着,橘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放在心上。既然不应答那就是拒绝,她对他还是很了解的。 他那头长发,能留那么长,估计也很少会剪。她以前还问过他日向一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族规必须留长发,他的回答让她有些意外。 她是没想到长发在战斗中可以起到迷惑对手的作用,比如掩饰动作或者视线之类的,她还以为他们留长发是家族装逼的规定呢。 别说,宁次顶着那头长发旋转跳跃的时候,是真的好看。她每天早上都会忍不住多看一会。问就是土狗爱看。 那这样看来,早期短发的雏田应该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也不能怪她,毕竟一门心思都在鸣人身上了。 鸣人的头发剪完,已经长高的小家伙。不,应该是小伙子,正臭屁地要去找镜子照照看了。 院子里,橘茜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发。宁次看着鸣人走远,而后起身步入庭院之中。 走到一定距离后他停下,两人之间隔了有几米,不是一个能交心的距离。 想了想,他还是往前踏出几步。 看着视野里多出来的一双脚,橘茜蹲在地上抬起头来,对上少年浅紫色的瞳眸。 「你……」 少年开了口,却有些欲言又止。 而后他别过脸,看不到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他以为自己能平静些。 “我们走之后,有发生什么事吗?”他忽然问。 橘茜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歪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少年将手背到身后,有些拘谨,但还是继续说道:“今晚……你似乎有些沉默,你平时不这样。” 橘茜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笑道:“偶尔也想安静一下也不行吗?” “不,你明显是有心事。”他坚持道,在她的注视下,他不太自在地找补道,“明明平时你是最会折腾的那个。” 橘茜轻笑出声,但也没有否认自己的确有心事。 宁次又问:“所以下午分开之后你还是自己去了对吧?” 橘茜眨眨眼,笑了,便是承认了。 所以她是因——为自己一个人上门遭遇了不愉快的事才闷闷不乐了一个晚上? 少年眉头紧皱:“你总是这样,明明约定好的事却反悔,你这人把别人的关心当做什么了?” 橘茜起身走到他跟前,抬手拍拍他肩膀好像给他顺顺毛:“别说得那么严重呀,你的关心我有好好收到的。” 宁次拍掉她哄小孩似的小手,哼了声不看她:“你这人没一句实话,答应了别人的事也做不到,下次谁还跟你约定事情。” 面对质疑和抱怨,橘茜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动手摸摸他的脸,少年震惊地转过头来,却见她笑得眉眼盈盈。 “我很高兴哦,没想到你居然能察觉到我的情绪……” 说着,她又伸手点点他的鼻子,俏皮地说:“嗯,今天你的表现很好,有79分,少给一分怕你骄傲。” 说完,她抱着东西从边上轻盈地溜走了,像缕捉摸不透,又把握不住的清风,只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伸手至胸口,想到她刚刚欢喜的表情,底下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些,同时又有些懊恼地握拳,跟自己怄气。 又被她随便糊弄过去了。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只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这么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 他果然被影响太多,都不正常了。 …… # 第41章 #1 宁次出去做任务的那天早上,他还是过来坚持送橘茜去上班。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就没法接送了。 他有这份心,她已经很开心了。近来她也觉得宁次跟以前比有人情味了许多,就是生气说出来的话也是那种毫无攻击性,充满善意的话。 这次宁次出远门,她都有点舍不得了,升为上忍后任务量会比中忍少得多。但难度也更高,没准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不过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她不喜欢做太多预设,当下舒服开心最重要。 还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两人到了店门口,此时街上的人几乎见不到几个。 橘茜看着已经背上了小挎包的宁次,忍不住托腮叹了口气:“接下来几天都见不到你了,我会很寂寞的。” 说着,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别不信呀,最近每天都能见面,突然见不到了就算是条狗我也会想念的哦。” 这什么比喻? 少年感受着手上柔软的触感,耳朵偷偷烧了起来,他用有些严肃的口吻训斥道:“别说了,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说这种话你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说着还把手抽了回来。 橘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他被自己两三句话就惹红的脸蛋,心里揣满了愉快:“我说宁次你怎么能总是这么古板正经呢,像个小老头似的,明明刚刚气氛很好,多煞风景啊你。” 你这样子真的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哦。” 说着她伸手戳着宁次的胸口,想着趁他要走赶紧多逗逗,接下来可是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空窗期呢。 少年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顾虑地看看左右警告道:「别乱来。」 橘茜笑得更灿烂了,这会哪有什么人?而且他才十来岁,在这方面真的保守得不得了,这以后变成老头子了还得了? 刚要幻想宁次变成欧吉桑的样子,橘茜突然一顿,蓦地止了笑,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宁次注意到她一瞬间变换的脸色,有些狐疑,却见她很快又恢复了一派轻松的样子。 但却没有继续再开玩笑了,看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他不懂的东西。 这一下子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究竟鸣人回来的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要问,她却突然拍拍他的肩膀,轻笑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哦对了,做完任务回来记得给我带手礼,像是什么珠宝啊,玉石的我都喜欢的。” 宁次无奈地说:“我是去出紧急的任务又不是去玩……” 不过看她明显有心事的样子。可这会只能把这份心思放在心里,他决定等回来了以后再好好问问。 两人就此分别,橘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情绪上来,少有地喊了他的名字:「宁次!」 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虽然只是一瞬,但她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忧心的神色。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就好像幻觉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副熟悉的笑脸。 只见她招了招手,笑着说:“一路小心,不要再受伤了,我送你的御守带上了吗?” 少年下意识抚向胸口的位置,有一刻的窘迫。但还是别扭地朝她点点头:“倒是你,我不在的这些天,要多注意些。” 橘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过身去,心里涌现的惆怅却让她换下了笑脸。 在之前她对时间的流逝还没有什么实感,那时候开开玩笑什么的也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一切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鸣人的回归,毫无疑问地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 剧情已经开始,接下来的一切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一个比佩恩的到来更加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留给宁次的时间,不多了。 …… 前往风之国砂隐村的途中,鸣人有意跟宁次打听他和橘茜的事。虽然谁都没有承认交往,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很微妙,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有腻。 鸣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把茜姐追到手的?别看她对谁都笑眯眯的,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对谁这么好过。” 第58章 宁次顶着十字路口,直接咬牙否认:“根本没有的事情,你不要乱说。” 鸣人却在一边调侃他的傲娇,一边忍不住回忆以前和橘茜父女相——处的点滴:“喜欢茜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只是你,之前跟她告白的人多了去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喜欢你这家伙……啊,难怪中忍考试之前还特地跑过来跟我说不要揍你。” 「什么?」 宁次真不知道有这事。 鸣人却贼兮兮地笑着:“原来你们俩在中忍考试以前就好上了啊,你这家伙真会藏啊。” 宁次厉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都说了没这回事。” 一旁的小樱,天天和李已经在边上吃上瓜了,宁次和橘茜关系好的事情他们这些在村子里生活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不管怎么说,能摘下宁次这朵高岭之花的人,就不是一般人。 橘茜的人品他们都在看眼里,长相更是不用说,一行人除了宁次都露出了姨母笑,没想到平时那么骄傲的宁次在遇到感情的事情上会露出这么可爱有人情味的一面。 那头宁次已经远离了鸣人,来到小伙伴这边,谁知这三人又补刀。 先是天天:“我当初还好奇过宁次你到底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后来看到茜小姐我就明白了,谁能拒绝那样一个漂亮可爱。啊,皮肤还又白又滑的漂亮小姐姐?” 小樱也点点头:“说起来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经常能看到她来探望你呢,也是很关心了哦,两位在一起的话看起来也很般配。” 李眼含热泪,握拳道:“可恶,在这种事情上又输给宁次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祝福我的好朋友宁次终于开窍了!” 鸣人也凑了过来:“能跟茜姐那样的大美女在一起你就偷着乐吧,还在这里跟我们装什么啊,宁次你这家伙真是不坦率。” 宁次直接破防恼羞成怒:“都给我适可而止,我们出来是执行任务的,不是来闲聊的!” 几个人快速地穿梭于大树间,每个人轻松得跟在街上闲逛似的,聊起天来是一点也不含糊。 一边的卡卡西按住了大喊青春的凯,一边眯眼笑道:“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大人还是别参与了,宁次这会应该会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在众人的揶揄下,宁次只能顶着一张通红的脸闷声赶在前头,把一众人都甩在身后,只是那一声声的调侃还是摆脱不了。——…… 再到橘茜这边。 宁次出去执行任务后日常的接送任务就落到了老爹头上,她倒是不太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毕竟那天她去到修一家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本来她也不想给自己的追求者上压力。但是他的母亲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 再就是那天替她解决掉威胁者的人,她也心中有数。 其实她一直都能感应到自己被人「监视」着,只不过对方一直都保持着适当的安全距离,从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让她感到冒犯和不安。顺带一提,宁次在的时候那个「监视者」的感应会消失,等到她自己落单的时候,那个感觉又会回来。 而且由始至终不带任何恶意。 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几乎不用特地去确认都知道那所谓的「监视者」是谁。起初她还有些反感,毕竟她之前特地警告过对方消失的,现在倒不是因为他出手帮忙而有所改观,只是心里会安心一点。 那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这具身体的哥哥。如果真遇到什么事了也至于让她涉险。就像是一道保险,宁次不在的时候,她也能放心一些。 就是不知道他实力如何,之前几次接触都看不出他的底细。除了踢老爹那一脚让他大半年了腰还在疼,其他时候他几乎没动过手。 如果是漩涡一族的人,那自然拥有非常可观的查克拉量,然后就是各种封印术……说实话,原著里对漩涡一族的描写太少了,正式出场的也就那几个人,但每个人都有亮眼的绝活。 男性的族人除了黄毛鸣人外,几乎没有描写过了,没记错的话女性族人的体质会比男性更加特殊,也就是更容易开出「奖」,像香磷母女俩那恢复查克拉的体质,以及至今都没有详细介绍过的漩涡玖辛奈的能力,只说她们是「特殊」的,到底有多特殊,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橘茜突然有点恨自己的体质。 难道是她穿越来了让这具身体变成了麻瓜?这锅她才不背。 麻瓜不管是在哪个异能世界都是悲催的,要么就所有人都是麻瓜,所以她才一直很不喜欢这里啊。 凭什么那些忍者就能水上漂林间飞,她一个麻瓜只能在这苦逼地打工。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在这个血——统论的世界里,她明明很幸运地沾到了一点血统,却是享受不到一丁点的好处。反倒是因为这层身份三番两次涉险。如果她生来就是一般人那倒也罢了,她没有热血干劲,只是想要点自保的手段。 光是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她人都麻了,晓组织开始行动,别人怎么样她不管。但是佩恩对村子的破坏是实打实的。而且在那之后,一个又一个畜生冒出来搞事,把整个忍界搅得天翻地覆,神仙打架她是凑不了热闹。但是一次又一次生存危机她和老爹就两个普通人拿什么扛? 就不说他们两个麻瓜了,宁次呢?好好一个漂亮美丽的大好少年,大半生都在抑郁不得志,甚至还没谈过恋爱呢就那样领便当下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宁次不在的这几天,橘茜心里要多烦躁有多烦躁,她不喜欢对未来做过多设想,但是现阶段也容不得她不去想了。 不安的种子就这么被种下,发芽,深深扎根,茁壮成长。 她有点后悔,当初看漫画看到宁次的结局时就该给作者寄刀片的,现在她空有满腔的惆怅和怒火无处可宣泄。 之后几天,她的情绪一直不高。 再之后某天,老爹因为工作的事耽误了,并没有在往常那个时间来接她,她只好收拾东西自己回家。反正回家的路就那么一段,尽量走敞亮的地方就好,也不见得总是那么倒霉。 到了桥边,正想着剧情的事,橘茜忽然又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存在感。她实在没办法了。这些天她也试图想过办法,但苦于自己是个麻瓜很多事没法实现。 但,如果是身为漩涡一族,甚至还是这具身体至亲的人,没准可以从这切入。只不过橘茜实在不想面对那个伤害过老爹的家伙。虽然知道他脑子不好,那时因为误会才会出手,但是她还是不想见到他。 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讨厌,没错,她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一般不记仇,一旦有人触犯了底线,记一辈子都是有可能的。 她已经纠结了很多天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有机会总得要试试的,总比一筹莫展好。 站在桥边又做了一通思想建设,最后还是决定试试看。 于是她闭上眼集中精力感受周围的气息,很快就锁定了具体位置,根据——感觉调转方向径直朝感应的方位走去。 很快,对方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意图便有意识地撤离,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橘茜忙活了半天,天快黑了都没能接近到对方,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算什么,欺负她不是忍者跟她兜圈子呢。 橘茜回到桥头边,看着底下流淌的小河,忽然想到了个办法。 他自己不现身,她总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她便主动往桥中间靠去,走到桥上,她站在护栏边,往下看去,夜色下河流都是黑的,距离虽然看不清,但有恐高的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下,她咽了咽口水,将手扶在护栏上,一边碎碎念了起来。 要是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话,真就白瞎她牺牲这么大了。 下一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橘茜压下恐惧,一边往栏杆上爬,这个点这附近没其他人,方便她操作。 这会她已经要坐上栏杆了,她扶着栏杆,谨慎又小心地跨上一只脚。就在她要有下一步动作时,身后忽然掀起一阵风,紧接着一股令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袭来,她回过头去,对上一张阴郁的脸,紧接着手上一疼,她被直接扯了下来,还没落地就摔向了一个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段时间她都要对这股气息免疫了。 “你想干什么?!” 对方包含怒意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橘茜恢复了冷静。然后将他拉开,对上他怒气满满的一张脸,只是淡定地拍拍他的手臂:“松手,你弄疼我了。” 闻言对方一愣,当真听话地松开了手,下一秒又不放心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次用力很谨慎,有怕碰碎了的感觉。 橘茜还是不爽他触碰自己,强行挣脱掉他的手,见他又要抓上来,当即摊牌:“我本来也没打算跳下去,你放心,我就是为了引你出来才这么做的。” 一番话直白得不行,包含了过多的信息量,将对方的脑回路一下子给干倒了。 第59章 橘茜抬头,趁着月色看清了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她很习惯自己的脸了。但看到男版的还是会忍不住愣一下。 她觉得自己要是个男的话肯定比他帅多了。 加由多的长相还是硬朗粗狂一些,毕竟是个常年风吹——日晒的忍者,没有宁次那股清秀端庄,气质也不行,看起来就憨憨傻傻的。 她也的确觉得加由多脑子不太好使。不然就不会上来误会她和老爹的关系,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我愿意见你不代表我原谅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而已。”橘茜也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道。 对这种脑子不好的人也没必要弯弯绕绕的。 加由多还在发愣,橘茜踮起脚直接抬手一巴掌拍了上去,少年脑门上挨了一下,猛然惊醒一般,惊骇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很多的橘茜。 橘茜叹了口气,决定再简练下语言:“我最近遇到点麻烦,我需要你的力量,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加由多下意识点点头,本想说话又想起她之前冲自己说的那些话,立马噤声,心里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受宠若惊。 橘茜看到他眼睛都亮成那样了,在心里也叹起了气。 算了,跟一个脑子不好的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 …… 等到宁次结束了任务回到村子,和同伴们分开后,本想直接回家,不过反应过来时人却到了橘茜工作的地方。 远远地瞧着,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他是提前过来的,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下班,有可能是最近没人接送台久老板让她提前回去。 宁次并未多想,刚打算直接过去,却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黑色身影,他立刻闪身找了个掩体藏了起来,一边分神打量那边的情况。 那是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高大男人,只见他从店里走出,在橘茜的指使下搬东西,看上去十分言听计从的样子。 宁次以为她在使唤自己的追求者,过去倒是挺少见她这样。因为被使唤的从来是他,看她使唤别人让他心里感觉有些微妙。 收拾得差不多,橘茜把店关了,然后跟着男人一块走出,也是这时候,宁次看清了对方的脸,一双浅紫色的瞳孔蓦地一缩。 那家伙! 是之前袭击了他们父女的家伙! 这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人,宁次当即愣住了,在他惊诧和不解的视线中,那头橘茜朝黑衣男人招招手,接着两人沿着离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从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似乎已经相当熟悉了。 …… # 第42章 …… #1 宁次不放心,同时也对那黑衣人的身份存疑,当下跟了上去,然而却很快跟丢了。 他试图使用白眼探查,本身就没有查克拉的橘茜不说,那个男人的查克拉也消失了,他的白眼有距离限制。可方才明明还在范围内的人不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他的视野范围。 难道是那个男人察觉到了什么而做了手脚? 另一边,橘茜注意到加由多走神,有些不快:“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橘茜对其他人都很客气,唯独对加由多没什么耐心。因为人傻不好沟通,她的忍耐底线一直被挑战。 看到他神色有异,她不由问:“难道有什么情况?” 加由多当即摇头否认,只是悄悄将术布下,毫无所觉的橘茜盯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情,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比较好。 “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有头绪了吗?”她依旧开门见山道。 那天她找上加由多,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自己的体质。她不了解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带着顾虑和无奈,她试图从同为漩涡一族且还是至亲的加由多这切入。 眼看着各种麻烦就要到来而她却毫无应对手段,处境实在不妙,她真的没有办法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靠人不如靠自己,憋屈地依赖他人的庇护不是她的性格,她也受够了这样的被动,所以不惜在加由多这赌一把。 倘若结果不尽人意,她就真的死心认命了。 没想到加由多当场就否定了她的「麻瓜」体质,关于何无法凝聚查克拉一事,他还真有些眉目。 他先是在听了她的叙述后便用了一族的特殊秘术仔细探查了她的身体,当真找到了她无法使用查克拉的原因。 之后甚至还牵扯出了背后的关系。 原来,她真的不是麻瓜。 恰恰相反,她这具身体和加由多都源自漩涡一族最古老隐蔽的一支。在涡之国灭亡之前,他们的家族还是拥有最纯粹血统的名门,地位跟当时的千手一族差不多,并且以高超绝伦的封印术著称,那些个叫得上名字——建国的漩涡芦名是一族的祖师爷,一代妻子水户,四代妻子玖辛奈其实都来自同一个家族。 不仅如此,族中的后代从一生下来就比一般人拥有更庞大的查克拉量,也就更不可能会出现麻瓜。 木叶在三代时期还与这个家族保持着联系,这也是水户,玖辛奈和橘茜会被选中为人柱力并被秘密带到村子来的原因。 橘茜本来没多在意身世,但架不住加由多那一顿狂花乱坠的描述,让作为麻瓜憋屈地生活了十几年的橘茜难得起了兴趣。 好家伙,这叫什么?她这算不算散落民间的公主? 以后再有人瞧不起她的身份时,她是不是可以搬出来吓吓人? 不过她只是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很快就被现实拉了回来。涡之国怎么覆灭的?可不就是树大招风,没准连同盟友好的火之国也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呢。 现在谁还敢承认自己是漩涡一族的人?也就鸣人能顶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活蹦乱跳。她可没忘记自己当初被绑架有多遭罪。 顺带一提,在她面前的加由多只是看着人傻,其实天赋算得上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他在六岁以前就已经无师自通能使用一族特有的比较复杂的封印术,感知力更是出类拔萃,被当做最有望继承芦名意志的家族未来希望来培养的。 橘茜听完后沉默了,技术她暂且不评论,他那脑子真的撑起不了大家的厚望,未来的剧情里也没听说什么涡之国复建,可不就是凉凉了。 但加由多还是毫不费力地就探查到了她身上被施加了某种特殊的封印术。就像是下了某种禁制一般,对封印不了解的感知忍者根本察觉不到。 而正是这道秘术,让她的存在变得「诡异」。就像是这大自然中的一块石头,一阵风一样,让人无法捉摸,仿佛不存在一般。 施术者简直充满恶意,被施加这样霸道毫无人性的术对拥有才能的人。尤其是漩涡一族的人来说,跟死亡诅咒没有区别。 不过那并不是漩涡一族传下来的术,精通封印术的加由多当时就表现出了兴趣,研究后更是被这封印术的精妙程度折服。 “你身上的术有点复杂,我想回去找找芦名留下来的秘术卷宗。”——加由多在解术失败后道。 现在的封印术基本上都可以追溯到芦名时期,他本人也被称为封印术祖师爷,他那个时期的术直到现在仍在沿用。只不过擅长封印术的人本身就很少,故而一直都不为人所知。 橘茜安静地听着,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给当时一个小幼儿下这么狠的术,这不是断她生路么?她穿过来那会还被人遗弃在废墟中,没准那时候的加奈惠就已经死了也说不准。 看她沉默,加由多认真道:“我跟你保证,你身上的术我会解开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橘茜淡淡应下,其实心里没抱多大期望,能解最好,不能解她也得想办法活着,来这边都多少年了,别的不说,耐心还是有的,更何况她不还是好好地活下来了?没有人总是一直倒霉的。 她忽然从刚刚的对话中意识到一件事,抬头看着加由多,问道:“你之前说父母都在的话,也就是说还有不少族人活着对吧?” 加由多点头。 橘茜若有所思,又问:“你们都有固定的住所吗?” 见她对家里的情况感兴趣,加由多也按耐不住开心,一下子都说了:“当年村子遭遇袭击后大部分族人都散落在各个国家,我们一族逃难到火之国境内,在一处隐蔽的边境附近定居,那边人不多,这么多年也没有被打扰过,除了十多年前的那次……” 说着少年眸色一暗,看向了橘茜,有些惭愧地说:“我也是听说的,当年他们要带走的人是我,族里的人不愿意,把我藏了起来,结果那帮人却带走了刚出生没多久的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想……为那时候没能保护你而赎罪,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带走。” 橘茜听了都有些唏嘘,木叶这是光明正大地抢人呢。加由多因为天赋才能被族里人护下,结果木叶的人还不死心,抢不到大的,就抢个小的,真是丧心病狂。 第60章 而且不见得木叶对抢来的漩涡一族有多善待了,看看玖辛奈和鸣人小时候的处境就知道了,加奈惠更惨,小的时候就被抛弃了。 想到这橘茜忽然脊背一凉。 因为人柱力变成了鸣人,所以加奈惠这枚弃子甚至在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强行打上封印丢掉了,这叫——什么?没用了也不让人有机会,直接毁掉。 一个路都还不会走的小孩,在九尾袭击的时候被丢在那样的废墟里自生自灭,骂一句畜生都不为过。 橘茜看着满脸紧张的加由多,心里也有些遗憾,她没法告诉他,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已经不在了,而她也没义务替加奈惠接受她家人。 但面对一个哥哥的赤子之心,她实在说不出残酷的话,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事情都过去了,你要自责我也不阻拦,只是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也不打算改变什么。” 不过她还是存了私心,既然一族的人有自己的居所的话,将来没准能成为她和老爹庇护所,不怪她给自己多找条后路。 听到了这样凄惨的身世,她也不是很想把自己的将来交给木叶,本来她穿来之后就对这没多少认同感。 既然她身为弃子,那说明木叶不会再关注她,某种程度上她就是自由的,她所求也不过分。不过是为自己和老爹谋一条生路罢了。 …… 橘茜依旧拒绝了加由多的接送,坚持自己回家。只不过还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在附近,她也随他了。 关于感知的能力,加由多表示她虽然被封印了几乎一切的能力,但漩涡一族对族人的感应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是刻在灵魂里,根本无法抹除,尤其加由多还是加奈惠的至亲,他也是用这项能力才找到她的。 当她走到半途,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橘茜不由加快脚步往家门口赶去,明明白天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来着,天一黑突然就下起雨了,也是很突然了。 雨越下越大,快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一身湿了,她护着头加快速度跑去,天色已经很暗了,加上雨又密又猛,打在身上都疼,视野也是十分有限。 眼看着就要到门口,她却看到了一抹灰白的身影站在她家门口,就这么静静站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轮廓上看得出是个人,她都要以为自己家门口多了根柱子。 又跑近了些,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在大雨中无动于衷的人是宁次。 她诧异地睁大眼,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快就回来了。毕竟去风隐村的任务还挺复杂的,虽然他们小队跟打酱油没啥区别了。 她跑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宁次往家里跑,一边奇怪地问:“你怎么站人家家门口淋雨?出任务出傻了?” 宁次安安静静地被她拉到屋檐下,两人都湿透了,长发贴在身上,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少年本来就长得清俊,淋了雨后脸色略显苍白而有种说不出来的破碎感。 “你……怎么了?”橘茜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明明临走前还有说有笑的,难道是这次意外受刺激了? 不应该啊,这次任务又不像打鬼童丸那次那样。 她不由走上前,想帮他擦擦脸上的雨水。然而下一秒却被他抓住了手,少年的力道不小,从前他就是把她的手拍开也会控制力道,这次却好像故意加大了力气,捏得她手腕都有点疼了。 “你怎么回事?干嘛不说话?还有,你轻点,弄疼我了。”橘茜拍打着他的手,然而少年一动不动,只用那双浅紫色的瞳眸望着她。 似乎想要透过那身皮囊看清她的本心。 然而,他看不穿。 “橘茜,我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少年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橘茜看他眯起了眼,心里头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解释?你先松开我,我手疼啊。” 少年这才松开力道,扫了眼被自己捏红的手腕,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再度抬起眼来看向她时,眼里只剩下了强行镇静的忍耐。 接着,他问:“已经天黑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 橘茜没听出他奇怪的语气,只当他在担心自己,不由笑了一声:“老爹今天会稍晚一些回来,我就自己回来了,不用担心,这几天都很安全。” 见她有意敷衍,他不由皱眉,又问:“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你应该早就到家了。” 橘茜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但是一想到他较真的性格。如果把加由多的事情告诉他应该会让他不高兴,想到上次吵架的冷战,她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隐瞒:“啊,因为今天下雨了,我在店里等了一会才耽误的。” 「……」一番话像是打开了什么隐藏开关,少年忽然低下头去,湿哒哒的长发沉重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 橘茜顿时感觉到不妙,宁次的状态看起来不——对! 不由心中一惊,难道他是在试探她?这直来直去的小子,什么时候也藏了这一手?她心里有过心虚,但更多的是诧异。 这时,只听少年自嘲一般开口:“事到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你说你错了,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又或许你没错,错的是我,错在我不该总是一而再地相信你的鬼话,也不该在意你……那些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吧,你打从心里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 “在医院那次,任务前的那次,包括现在。”他眸色一沉,语气带着道不尽的无奈,“你总是下意识把我排除在外。” 少年无力地收回了手,再度抬起头时,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和,令橘茜震惊也不愿相信,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已经无法分清了,你总把假话挂在嘴边,让我越陷越深,以为你真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戛然而止,他忍着沉痛看着她。 “为什么你总是要骗我?” 橘茜脸色一白,他果然知道了加由多的事。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他现在明显已经很不冷静了。她下意识要去拉他,却被他躲开了。 她愣愣地抬起头来,却对上一双沉静的浅紫色瞳眸。 橘茜心中也慌了,他这一番话虽然有些没头没尾,但他的态度让她紧张,她下意识伸手抚向他的脸颊,少年也看到刚刚被自己捏红的位置,眼神闪烁了一瞬,没有避开,她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安抚道:“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 宁次垂下眸,感受着她掌心带来的温暖,微微低头,语气里却是质疑:“你总是这样,其实你从来不在意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吧?” 橘茜心下一惊,孩子怎么说这种话,连忙双手托着他的脸,看着他认真说道:“宁次,你先冷静冷静,你现在很不对劲……” 他伸手拉下她的手,这样她两只手都在他手里了。可就算如此,他仍是觉得面前的人根本无法捕捉。 “为什么你总能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介入我的生活……招惹我以后又自顾自地离开,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橘茜。” 少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眼里浮现起了浓厚的失望和不理解。——听到这的橘茜也忍不住有了火气,他突然过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疑,他说她不在意她,他又去理解她了吗?但是橘茜知道这个时候闹脾气除了把情况搞得更复杂之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也不是小孩子了,在这种时候还是得冷静才行。 她深吸口气,再度抬起头时,认真地说:“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回家处理一下。” 她看着仍不为所动的宁次,当即反过来拉着他的手,少年显然没有那个心思:“我不想再听你任何狡辩。” 橘茜心里窝着火,但还是不打算给他逃避的机会,抬起另一只手在他脑门上直接敲了一下:「给我听话!」 这一下敲得她手都疼了,宁次也被敲愣住了,就对上她满是愠意的眼神,有些直愣愣地被她拉进了屋子里。 橘茜平时很少会展露这样强硬的一面。虽然平时会使唤人,有点小任性,但也基本不强求,对外人基本都是一副好脾气,有礼温和的样子。 橘茜把宁次拉进浴室,然后塞给他一套新的洗浴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命令他把自己弄干净,便砰的一声把门拉上了,态度霸道冷硬得不行,根本无法拒绝。更何况是少见她这面的宁次,竟然乖乖地听起了她的命令开始洗澡。 等到他穿着老爹那有点窄小和样式土到爆的睡衣出来时,橘茜没憋住噗嗤了一声,但还是很快拉下脸。然后丢给他一个吹风机,命令他把头发收拾干净,然后自己进了浴室。 她以往洗澡都喜欢磨??磨蹭蹭,这次很有效率地冲了个战斗澡,外头宁次才结束吹头发,就见一身香飘飘的橘茜包着个头巾出来了。 瞥了一眼乖巧地坐在客厅里抱着吹风机的宁次,橘茜哼了声走过去在他边上坐下,然后转过身去背对他命令他给自己吹头发。 第61章 少年一愣,耳朵烧了起来,但还是沉下脸来拒绝。 橘茜回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想顶着湿头发跟你说话,头发一直不吹干的话会头痛的。” 闻言少年纠结了一会,还是认命地给她吹头了,心里虽然还在生气,但对做这种事一点也不抵触。 轰轰的吹风机的响声在安静的宅子里回荡着,少年少女彼此没有言语,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安静,少年手指修长白皙,时不时穿过少女红色的秀发,如纠缠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好一会,橘茜那头又长又厚的红发都吹完了,她坐得腰都酸了,然后一声不吭地收走吹风机,看他要走,又一记眼刀扫过去,此时无声胜有声。 等到她拨着长发走过来,少年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般的橘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一种微妙的气氛悄然飘起。 “跟我上楼,一会老爹回来了听到了不好。”橘茜语气冷淡地继续命令道。 宁次本想直接离开,然而她又是一个扭头,他便低下头,再度安静地跟着她的步伐,踩上了台阶,窄小的楼梯间,她穿着半长不短的裙子,打着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一双腿从后头看纤细笔直,脚后跟时不时抬起,灵巧得像蝴蝶一般,宁次尴尬地别过脸不敢多看。 又一次来到她的房间,这一次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一味地沉默着。 橘茜知道他还在生气,也不想安慰他,整理了一下要说的内容,便直接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只会说一次,信不信由你。” 宁次不语。 橘茜扫了一眼他的反应,继续道:“上次袭击我和老爹的那家伙,是‘我’的亲生哥哥。” 宁次一怔,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橘茜似笑非笑的表情,呼吸一滞,就听她又说:“上回的袭击是个乌龙,他以为我在木叶过得不好。所以把气撒在老爹身上,当然我没有打算原谅他。” “之所以见他,是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木叶高层的机密,也许会颠覆你对木叶的认知,你确定要听吗?”橘茜给他打了预防针。 少年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她说了,信不信由他,他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的判断力。 橘茜轻笑一声,然后收起笑容,将加奈惠的身世告诉了他,包括木叶去漩涡一族那抢人的事,之后惨遭抛弃差点死掉的事,还有她可能恢复能力的事。 不过玖辛奈的那些事她没说,毕竟那是后面的剧情,说了对宁次也没什么用。 宁次的脸上风云变幻,而橘茜表情始终很平淡——说完后,她歪了歪脑袋,朝他眨眨眼:“现在,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要隐瞒你了吗?” 因为一个加由多他已经能跟她乱发一通脾气,现在知道了自己守护的木叶曾经迫害过一个尚不知事的小女孩,天塌了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正直的他大概率不会相信,甚至会反过来质疑吧。 她能理解,虽然忍者们从小接受训练,比一般人都成长得快。但说到底还都是帮十几岁的孩子,要打破自己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并不容易。 橘茜没有报期待。 但是她还是决定告诉他,她从来坦坦荡荡。之所以要隐瞒也不过是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他已经戳穿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少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橘茜居然有着这样复杂的身世,才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掳走,被迫与亲人分离,并且还被剥夺一生的自由——成为人柱力的人一辈子都要与木叶绑定。 虽然很幸运逃过了成为人柱力的命运,但是却被人抛弃在那个混乱的夜袭中。如果不是什造屋老爹刚好路过捡走了她,她或许已经…… 宁次艰难地消化着这铺天盖地的信息。 橘茜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窗子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心里有些郁闷,雨越来越大了,早上出门前老爹说过如果晚上下大雨的话可能得在主人家留宿一夜。毕竟他这次工作的地方离家太远了,要不然怎么样都得赶回来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家,只是她和老爹都喜欢热闹,一个人怪冷清的。 后头静悄悄的,橘茜拉上窗子,回头看宁次仍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猜他今天大概缓不过来了吧,回去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说着她便折回去要赶他回去。 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他上来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她怎么样都得报复回去才行。 于是她走到他跟前,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少年身形一颤,抬起头来,对上她满是悲伤的一张脸。 “你问我是怎么想你的……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她垂下眼眸,语气里——有着遗憾和悲哀。 “我承认确实对你隐瞒了些事,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过欺瞒。” 少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她嗫嚅着,嘴唇微微张合,一双眼里饱含着盈盈水意:“我以为我平时已经够主动直白了,由始至终是你不肯信我才对。” 少女抽回了手,走到门边,不再看他,嗓音有些破碎:“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我也要冷静一下,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对你的感情了。” 闻言宁次蓦地站起,她这话什么意思? 橘茜听着身后的动静,知道大鱼上钩了。但还是故作难过地伸手拉开了门,淡定地丢了个炸弹:“你走吧,之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我怕我看到你会难受。” 宁次看着她颤抖的背影,顿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包围,他想问清楚。 然而橘茜却转过身来,以含泪的一双盈盈水眸楚楚地看着他:“走吧,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轰!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随其后是一声惊雷炸响。 屋内登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 # 第43章 #1 那一道闪电也许击中了家里的电箱,整间屋子此刻被黑暗笼罩。 橘茜被吓了一大跳,怎么每次都那么刚刚好打雷? 但她戏还没演完,好在周围一片漆黑,她也不必费心做表情,只需要装出疲惫的语气:“我很累了,真的要静静,你快回去吧。” 然而刚说完就又是一声惊雷,她突然来了火,敢情在故意针对她呢,于是不死心地又一次催促他离开。 出乎她预料的是,在她刚说完的那一刹那直接毫无征兆地炸响了巨雷,比之前几次都要震撼,感觉地板都在震动,而她猝不及防被吓得直接叫了一声。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见彼此,听到叫声的宁次当即上前,触碰到她的一瞬,只觉得手下的肌肤在发冷,雷声滚滚,橘茜是真的不敢再演了,少女的身体轻轻发颤,还有些僵硬。 她摸着黑似乎抓到了宁次的手臂,当下抱了上去,因为在楼顶,那雷声只会更明显。 “凭什么我说两句气话都不行?连老天都要跟我作对吗?” 宁次听着底下的声音还在颤抖,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刚刚哭过。 不想去在意手臂上的温热和柔软触感,宁次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刚刚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而揪起来的心不由放松了些,起码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依赖他。 头一回他觉得她的胡说八道还算顺耳。 “我去看看为什么停电。”宁次说道。 然而橘茜却抱着他的手不放:“电箱在外面呢,要是你被劈死了怎么办?” 「……」听着那满满都是担忧的语气,宁次有些无奈,只能改口,“那我去找找蜡烛之类的,你家里有吗?” 她这才松了手:“在楼下的柜子里,我什么都看不见,你的眼睛能看到吗?” 因为有楼梯,她的眼睛跟日向家的可没法比,万一踩空摔下去就完蛋了。 宁次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缓和,在心里也松了口气。说到底他都有些感谢这雷雨天了,不然今晚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先在房间里——待着,我下去看看。” 他熟悉黑暗,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在黑暗袭来前的一刻,她眼眶泛着红,眼角闪烁着泪光的样子已经深深烙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带着愧疚心情的宁次不受黑暗影响地下了楼,其实他正需要个契机冷静一会。但是少女那带着哭腔的控诉却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荡。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混乱过,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轻易相信她说的话。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她说出不要喜欢他的那句话后他心里是难受且后悔的,甚至后悔到去质疑她,听到她讲述的那些过往,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打在她身上的,何尝不是另一种「笼中鸟」? 如果不是被封印了才能,她应该会顺利地从忍者学校毕业,以她的聪明智慧,一定很快就能崭露头角,成为受人认可的出色忍者,可本该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她,却在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剥夺了一切。 第62章 而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甚至在她经历了那样遭遇后对她冷眼相待,曾经的他瞧不起她,甚至出言不逊地挖苦她是个无才之人。 他曾一度以为命运只对他不公,何曾想,她有着比起他更加不幸的遭遇。如果不是在那场灾难中遇到了什造屋老爹,她的下场会如何? 少年的步伐沉重,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嘎吱响声,他的心很乱,乱到不知道该如何审视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还是赶紧找蜡烛吧。 宁次只能转移注意力。 橘茜在楼上什么也看不见,她不爱吃胡萝卜也是有原因的,小时候被发现夜视能力比较弱。所以老爹经常给她变着法做胡萝卜料理。久而久之她就更讨厌胡萝卜了,毕竟本来也没到夜盲的程度。 等了有一会,底下没有任何动静,橘茜在黑暗里有点待不住,摸着黑打算到楼梯口喊人。然而刚走几步脚趾就撞到了硬物,一时间她痛得都发不出声音来,摸着脚蜷缩着蹲了下来。 如果说疼痛也分等级的话,撞到脚趾一定榜上有名。橘茜在原地无声哀嚎了一会,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了些许声音,宁次已经找到蜡烛回来,少年手持蜡烛,看到的便是橘茜背对着他,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他心下——一惊,脑子一片空白,实在没想到自己不过短短离开一会她竟然会情绪失控,这还是首次见她如此脆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很快理智回来,带着浓厚的愧疚,他走上前,不自觉放缓了语气询问起她的情况来。 听到宁次的声音,橘茜扭过头去,眼角噙着泪的样子撞进了烛光中,也撞进了少年自认冷静的心中。 看到她落泪的苦楚模样,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她掉眼泪。 直到橘茜带了鼻音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少年如梦初醒,却不敢再看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认识她那么久,虽然她也有撒娇装可怜过,但是此刻这般委屈到落泪的脆弱样子,带给他的是无比的震撼。 “你扶一下我,我的脚趾可能断了。”她虚弱地说,额上已经出了冷汗,宁次一怔,往底下看去,就见她一手捂着左脚,嘴巴都没了血色。 当下扶她起来,到床上坐下,就着不算明亮的烛光,他拉开她护着脚的手,就看到小脚趾有些发青,指甲也劈了一半。难怪痛成那样,宁次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想法,此时也不好再提别的。 “我下楼去拿医药箱,你先等会。”他已经对她家的布置很是了解了,这半年就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没多久,宁次就从楼下回来,手里提着药箱,将蜡烛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伸手托住她略有些发热的白嫩小脚,在她跟前单膝跪下,将脚放在他的腿上,方便处理伤口。 橘茜忍着痛,有点不敢看自己已经劈叉的指甲,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和悔意,刚刚就不该去担心他,害她撞了脚,等明天她就让老爹把家里所有可能撞到的地方都包上软边! 气死了! 也不是第一次替她处理脚伤,但宁次却觉得这次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说不上来,心里麻麻的,涨涨的,他也不太清楚自己这种情绪是好是坏。 间隙,他抬头扫了一眼她忍着痛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撞到的?” 提到这茬,橘茜就不乐意了,她将头别到一边,学着他平时那套不搭理人的样子哼了一声,就当没听见。 宁次大概猜到她可能是为了找他才不慎在黑暗中撞到,不久前才生的气到这什么也不剩了。——至此,他算是彻底输了。 仔细替她处理好脚伤后,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的脚放下,而是就这么握着她的脚。她虽然总是一副把别人当孩子看的样子,但其实她本身看起来就不是那回事,跟她那矮小的养父一样,她个子也不高,手脚自然不大,在他长年累月练习掌法拳法的粗粝大手中,她的脚是那样娇小可爱,手感又软又嫩,她当真是爱护自己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不是说想要礼物吗?”少年忽然道。 接着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后里头躺着一块小巧的橙红色玉石,拿出来时才发现缀着一根黑红色的绳子,在橘茜诧异的目光中,宁次将这根脚链戴在了橘茜受伤的那只脚上。 她的肌肤雪白,深色的绳子和橙红的玉石很是衬她的肤色。在烛光中,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橘茜忍不住道:「好漂亮。」 宁次送东西的品味一直在线,这玉石冰冰凉凉的,也不硌脚,戴在脚上怪好看的,之前的头绳她也很喜欢,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戴。 不过送脚链这种东西会不会太暧昧了些?感觉不像是他这个正直到令人发指的钢铁直男会送的。 “是鸣人挑的?还是其他人?”她忍不住怀疑。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否认:“没有别人参与。” 不过他买的时候已经很小心避开了但还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回来的路上没少被其他人打趣。他也纠结过要不要送,但是赶回来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决定送出去,只是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些事。 现在回想,还好买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那红色会让人想起了她。但作为拴在脚上的一部分,何尝不是他的私心。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枚红玉,轻声道:“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会相信的。” 曾经,他认为她有些自以为是,总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她明明不知晓宗家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但现在他释怀了,从她愿意向他坦诚自己的身世那时起,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失衡。 他不会再觉得她无法捉摸,她也和他一样有着不能逃避的过去,她身上也背负着所谓的命运的枷锁。但是她和他,还有鸣人都不一样,她对那些事情没有恨,也没有试——着去理解去接受,她的这份「不在意」或许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追求的。 “我为今晚说过的话向你道歉。”他将她的脚置于地面,低头看着系在她脚踝上的泛着红光的玉石。 浅紫色的瞳眸里的晦涩光芒一闪而过。 橘茜并未察觉,只是今晚受的气因为他这几句话又被挑起,小心眼的她忍不住抬脚踢了踢他:“只是区区一条链子就想讨好我吗?我才没那么好脾气。” 怎料少年躲都没躲,她那一脚刚好踩在他的胸口,接着他抬手握住她的脚,语气沉沉地提醒道:“才刚帮你处理好,别乱来。” 橘茜试图抽回脚,然而他却握得紧紧的,她觉得脚上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脚趾,结果扯到痛处,嘶了一声,少年当即低头去查看,她见他如此紧张,心里自然是舒坦的,愉快的。 所以说,是她赢了啊。 她从来就是给点阳光就立马灿烂的人,她有些得意地笑着,双手撑在身侧,身子微微往后靠,此时此刻墙上烛光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就像是尊贵的女王和单膝跪地,双手托脚以表忠心的骑士似的。 “你打算怎么弥补我?我这颗幼小的心灵可是被你狠狠伤害了。”她笑着说。 宁次一顿,突然怀疑刚刚的那一出都是她故意的,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落泪?但他又有些不确定,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已经很混乱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庆幸她没有对他失望。 想到这,他缓和了心情,便道:“你开口吧,我能做到的话。” 橘茜转了转眼珠子,有些想不到,平时满脑子里都是想对他做这个做那个,他突然自己提出来她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思索了一圈,她顺口道:“要不然你给我唱个歌吧。” 「……」宁次绷着脸:「这个不行。」 知道他好面子,她只能换目标:“要不然脱了上衣打套拳给我看?” 宁次身上是有点绝对领域在身上的,他从小就喜欢把自己上半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就是小短裤时期,也是立着个高领,那脖子以下的位置她都没怎么欣赏过。 宁次立刻沉了脸:“这个也不行。” 橘茜当即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叹了口气:“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诶,事到如今,你说你错了,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听到熟悉的台词,宁次顿时噎住,一双眼也睁大了。 橘茜则是学着他不久前指责她的口吻,继续悲痛地说道:“又或许你没错,错的是我,错在我不该相信你的话,也不该在意你……那些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吧,在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宁次一张脸顿时涨红,橘茜则是欣赏着他尴尬的表现,不忘叹了口气:“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宁次。” 少年身形一僵,却无法反驳。 那些他一时脑子发热说出来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伤人。 「抱歉。」他只能惭愧地道歉。 第63章 橘茜见好就收,知道再闹下去该适得其反了。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看着面露愧色的少年,说道:“今晚跟你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哦,刚刚我真的生气得不行,也的确想过以后都不要再见你了,但是呢,我觉得我应该做不到。” 少年愣住,却对上少女久违的笑容,在他错愕的注视下,她坐直了身子,看着他认真道:“宁次,我在这边结识的人不算多,而且我说过,你对我来说是除了老爹以外最重要的人了。所以下次请不要再说什么我把你排除在外的话了,我真的会难过的。” 少女瞳眸晶润,在闪烁的烛光中熠熠生辉,少年的心脏深处一直坚守的某处终于化开。 名为喜悦和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在体内肆意冲撞,他不再压抑。 之前或许会认为她一直在胡说八道。但此刻他愿意相信这句话,是真心的。 见他仍是沉默,橘茜觉得孩子今天大概是消化不良了。但是要这么放过他又有点舍不得,于是她朝他勾了勾手。 少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起身弯腰凑近了些,橘茜却摇头:“跟你说句悄悄话,你再靠近一些?” 这里也没其他人,为什么非得这样说悄悄话?宁次半信半疑,最后还是顺从她的指引,将耳朵附了过去。然而并没有等来什么悄悄话,而是一阵恼人的热气。 宁次耳朵瞬间烧红,橘茜得逞地笑着,噘着嘴打算在他恼羞成怒之前再来一口,然而少年却捂住——耳朵,下意识转过头来想斥责,怎料才张开嘴却猝不及防地含住了两片带着凉意的柔软唇瓣。 四目相对,两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时,屋外白光一闪,房间被彻底打亮,也照亮了站在房门口的什造屋老爹的脸。 看着漆黑房间内正在「亲吻」的小两口,小老头手里提着的宵夜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的两人同步地转过头去,又是一道闪电,老爹阴森的脸吓得两个人火速分开,且都是一哆嗦。 率先反应过来的橘茜企图找借口蒙混过关,怎料老爹却操着中气十足的嗓音严肃地命令道:“你们两个!给我到楼下来,跪着!” 十五分钟后。 已经处理完屋子停电问题的老爹脱掉了身上的雨衣,十分严肃地走到跪坐在地板上的两人。 橘茜因为脚趾疼时不时哀嚎两句,宁次有意为她求情。然而下一秒老爹的皮带已经甩在了一边的地板上,啪得一声让底下两人都瑟缩了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 宁次立马噤声,安静如鸡。 老爹看向橘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来解释。」 橘茜瞟了眼一旁恭恭敬敬坐着的宁次,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偷晴被抓包的现场?不过老爹的皮带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她只敢偷偷想一下,然后就老实交代了刚刚的意外。 老爹听完后眯了眯眼,紧接着一皮带甩在橘茜旁边的地板上:“我是老了,不是傻子,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吗?你们俩嘴巴都啃成啥样了,还说是意外!” 橘茜一个哆嗦往宁次边上闪去,宁次也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老爹对着地板又是一抽,两个人像是触电似的火速分开,各自坐得规规矩矩的。 宁次往后扫了眼橘茜的脚,决定冒着被揍的风险替橘茜求情:“什造屋老爹,她的脚有伤,让她到一边坐着吧。如果要惩罚的话,我随您处置,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怨言。” 一旁的橘茜听了这话当即兴奋起来:“宁次,你这话说得我们俩更像是偷晴了……” 话还没说完,老爹一皮带抽掉了她后半截的话。 生气归生——气,老爹自然不舍得让橘茜受苦,当即点了宁次到房里单独谈话,以橘茜的性格肯定立马就会找地方坐好的。 目送着两人进了房间,橘茜立刻就竖起耳朵,小心地挪到房门口去偷听。 上来就听到宁次慷慨赴死的宣言,橘茜一听还得了,当即敲门提醒老爹:“老爹,宁次虽然皮糙肉厚的,但是千万不要打脸啊,他全身上下我最喜欢的就是那张脸了……” 闻言老爹差点气岔:“你给我回房间反省去!” 「知道啦——」橘茜吐吐舌头,回房肯定是不可能回房的。 面对老爹的宁次,内心是平静且坦荡的,他本就是个正直的人,不会为自己做的事开脱,哪怕那只是意外。 老爹虽然心中有气,但其实对宁次并没有多少怒意,他了解自家女儿胡闹的性格,也清楚刚正自持的宁次不会乱来,刚刚那一幕,他也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女儿带头去啃的。 宁次的人品没话说,从他维护橘茜以及为她的脚伤处理得那样仔细上可以看得出。 “我觉得小茜年纪还太小了,性格什么的完全都不成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三十以后再考虑对象。” 宁次没有说话。 他当初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人家真是这么想的。但也理解老爹对橘茜的爱护,想到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他私心里也替橘茜开心能够遇到一个能把她视若己出的人。 “关于我的女儿,你是怎么想的?”老爹忽然问。 宁次心下一颤,也知道自己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他深吸口气,郑重道:“我是认真的,什造屋老爹,我喜欢橘茜。” “虽然刚刚的事是意外,但我并不打算逃避,我会守护好她。如果您觉得要等到三十以后才合适,那我也会一直等待下去的。” 看着底下满脸坚毅诚恳的少年,往事的碎片灌入大脑中。曾几何时,他也曾对差点成为岳父的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的表情,应该和他差不多吧? 老爹本来就没打算为难宁次,叫他进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孩子的心意,省得是他女儿欺负人家,那才叫他难办。 接着,他侧身看向门口的位置,喊道:“你也听到了吧,出来表个态吧。”——宁次一怔,就见老爹身后那扇门被缓缓打开,露出橘茜那张染了红晕的脸来,她难得露出些羞怯的神色,趴在门边扣着门缝羞赧道:“三十岁什么的,我感觉还是太久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偷偷搞地下情。” 老爹尴尬地咳了一声,底下的跪坐着的宁次幡然醒悟,原来橘茜刚刚居然一直在门口,不是让她回房间反省了吗? 可橘茜哪里是那么听话的性子? 他有些无奈,但也无可奈何,听就听到了,他也没打算隐瞒下去,他确实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把她当一般人看待。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你小子穿我的衣服真难看,衣服都要撑烂了,改天我有空了再给你做一件,省得别人家说我什造屋招待不周。”说着,老爹拿皮带开始赶人。 之前一口一个我家宁次少爷的人,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让宁次猝不及防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宁次局促地被轰出房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对上笑脸盈盈的橘茜,她伸手勾住他的头发把玩着:“那什么,刚刚告白的话再跟我说一遍?我可是当事人呢。” 宁次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尤其老爹的房间还在这,他直接绕过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提醒:「别闹了!」 橘茜跟在他后面,笑得灿烂:“就算老爹认可你了,我还没认可呢,你不跟我好好告白的话,我可是不会答应跟你交往的哦。” 宁次一张脸已经烧红了,出门前他有些恼羞成怒:“你别想反悔!”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身影消失在了在骤雨中。 橘茜回到屋内,来到老爹房间外,敲了敲门:“难得带回来宵夜不一起吃吗?” 老爹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吃。」 橘茜也不气,笑着说:“你还真要养我到变成老妖婆没人要了的时候吗?” “又不是养不起!” 小老头还挺倔强,她知道就是养她一辈子他都甘之如饴。但是她不想这样,他的前半生尽是劳苦磨难,后半生却一直围着她转。 橘茜将脑袋抵在门上,轻叹道:“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和你分开的,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你是我唯一的爸爸哦。”——屋内没有回应,橘茜垂眸轻笑:「那晚安啦。」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矮小的老头,抱着那张刚收养女儿时,她骑在自己头上的合照,泣不成声。 那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啊。 …… # 第44章 #1 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天清早空气尤为清冽,橘茜拉开窗子,忍不住来了几组深呼吸。 平时雷打不动的宁次今早没在院子里打拳,这倒是稀奇了,想想没准是因为昨晚的事失眠了。 认识宁次这么久,他有多自律她是清楚的,睡懒觉这种事跟他就不沾边,要真是因为那事儿失眠了那她一会可少不了要打趣他的。 第64章 洗漱后的橘茜下了楼,因为脚趾还痛着,她只能慢慢走,好在不影响工作,穿凉鞋就行。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她前阵子就已经换上了比较清凉的裙子,今天也不例外,就是脚趾缠着东西的样子不太美观。 但她还是很倔强地给脚做了一遍护理,还刷上了粉色的指甲油,可以受伤,但一定要漂亮。 到了楼下,老爹已经把早餐煮好了,她拉开椅子坐下,看到她别扭的走路姿势,老爹抱怨道:“一会我就把家里收拾收拾,都住了这么久了,还能磕磕碰碰的。” 橘茜吐吐舌头,开始吃早餐。 老爹看上去和往常无异,但眼下的乌青还是出卖了他,橘茜不打算点破,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父女俩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橘茜看着老爹收拾碗筷的背影,突然问:“老爹,之后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闻言老爹手上一顿,然后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跑不动了,好不容易买了房,我还没住够呢。” 果然是这样。 橘茜也没坚持,老爹的反应在它意料之内,现在他一心都在房贷的事上了,基本上很难会让他离开木叶了。 她果然还是得另想办法才行。 橘茜在家里磨蹭了一会,直到门铃响起,老爹去开门看到是宁次这才朝屋内喊话催促橘茜去上班。 橘茜挪到玄关时,看到一身清爽的宁次,根本看不出有熬夜的迹象,心里有些失望。看样子他消化得不错,她还以为他少说会纠结好几天。 “那我出门啦。” 橘茜挎上小包包便扶着墙壁朝外头走去。 宁次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脚上。 原本是想看看她的伤处,注意力却被那粉嫩的指甲吸引走了。因为脚上不便,她少有地穿了细带凉鞋,小巧圆润的脚趾看上去很是讨喜,尤其还染了漂亮的指甲油。 再往上些,他送的那根脚链圈着她细嫩的脚腕上,红色的确很衬她,显得肌肤雪一样白。 宁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自知有些失礼便克制地移开视线。 橘茜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轻轻转了个圈:「好看吗?」 少年咳了一声,没有回答。橘茜扫了眼一旁的老爹,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裙子,设计简约也十分合身,腰部掐得很细,转起来裙摆摇曳,就像盛放的花朵般。 “你的脚……要不然今天还是请假吧。”宁次看她姿势有些别扭,叹了口气提议道。 橘茜却摇摇头:“这个月的假已经休完了,而且我工作的时候也不需要经常跑动的。” 看她满脸坦然没有强撑的意思,他也就不坚持了,跟老爹道了别,便让开道来让她走出来。 橘茜却主动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接着两只手缠了上来,很自在熟练地靠上去把重量压向他。 宁次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还在后头站着的老爹,收到一个不悦的表情后他心里咯噔了下,正为难时,老爹却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里。 宁次如释重负般长叹口气。 橘茜自然看出他比平时都要小心翼翼,他果然还是太正经了,不过也正是这点才最可爱。 看他心虚的样子,橘茜欢喜地搂紧他的手臂,感觉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不由好笑:“你不会推开我吧?” 宁次一听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在外面我劝你最好还是规矩点,别乱来。” 她那个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盘算什么似的。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她,也许是顾及到她的脚。 橘茜眨眨眼,笑着说:“在外面不可以,那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私底下想怎么来都可以吗?” 宁次噎住,满脸震惊地看着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一张脸如温度计般肉眼可见地涨红了,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不修边幅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那也不行!你这个人为什么总在想奇奇怪怪的事情?” 橘茜不过是随口一说,看到他反应这么激烈,不由笑开:“你干什么这么激动,还是说你在想什么涩涩的东西吗?啊呀,没想到宁次你是这么h的人啊。” 「橘茜!!」 橘茜银铃般的笑声顺着他的耳朵,撞进他的心里,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真是越来越过分,她总是这样,没个正形! ……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得到老爹的认可,但其实相处的模式还是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若非要说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是宁次对橘茜的包容心强大了点。 像是在大街上搂手臂这种事,如果是以前,宁次一定会红着脸怒斥。但现在他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他人的注目礼了。 但遇到相熟的人打趣时,脸皮薄的他还是会表现得有些别扭和不自在,橘茜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 到了店门口,宁次跟她道了别就要去训练,最近都没有什么任务,时间安排比较自由。 橘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少年闻声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就见少女一点点向他走来,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呐,宁次,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情侣了吗?”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少年面色一滞,因为那个陌生又难为情的字眼有些局促,他垂眸看着对自己微笑,脸颊透着粉的少女,还是不够坦率,别过了脸,有些别扭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唔,我是觉得好像有点稀里糊涂的,可能是缺少什么仪式感吧。呐,要不然你重新好好追求我一次吧。不然感觉就是少了点什么,连次正经的告白都没有。”橘茜道。 宁次后退几步,她的笑容有些晃眼,同时她说的话更让他难为情,下意识脱口而出:“昨天不是已经……” “但那是你对老爹说的呀,我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的。虽然我知道你心意,你也知道我心意,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东西,我觉得大概是仪式感之类的。” 她难得认真了起来,宁次却有些招架不住,仪式感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吗?——她都说了彼此心意相通……那还不够吗? “所以……仪式感是什么样的?”宁次出了冷汗,有些不安地问。 “那起码要正式一点,搞个告白仪式什么的,找个环境不错的地方,送点花,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告白……哦,对了,一起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什么的也挺不错的。”说到这,橘茜突然顿住,然后看向露出了茫然神色的宁次。 她眯了眯眼:“你该不会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算是在一起了吧?” 宁次落了汗,她当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你不会以为随口说一句我喜欢你就算是交往了??” 虽然她的感情史也是空白的,但没想过宁次的直男天赋在这方面居然是点满的! 她叉着腰,一边点着宁次的胸口,掷地有声地说起:“我不管,在你正式筹备好跟我告白之前,我是不会认可你是我的男朋友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想尽办法给我准备一个让人满意的告白仪式,听到了没有?!” 宁次听得一愣一愣的,橘茜说完后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叉着腰拖着伤脚走了,灿烂的红色长发在空中划开一道道好看的弧度。 宁次站在原地,有点风中凌乱。 别的不说,告白仪式这种东西……听上去就很难为情。 她平时看着散漫随性,没想到原来这么在意这些东西。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很快宁次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真的非得要按照她说的去做那么多让人羞耻的事吗? 一个小时后。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宁次长叹口气,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同班的两位小伙伴。 他本来没想声张此事,只是今早训练有些心不在焉,被同伴们瞧出来,死缠烂打之下无可奈何地招了。 听完后,天天害羞地捂嘴,眨巴着大眼跟一旁的李交换了个眼神,而后两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拍拍胸口保证:“宁次的终生幸福就是大家的幸福!” 宁次:……给我差不多一点。 “说到送花的话,这不是刚好有个很可靠的人吗?”天天笑着说。 于是决定转——移战场,在天天的带领下杀到井野家的花店,宁次站在门口看着已经和井野愉快交流上的天天,很是束手束脚。 突然很后悔,因为对这种事情没经验。不然他打死不可能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现在可能得让不少人都知道这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了。 了解了情况后的井野捧着脸对站了老远的宁次挤眉弄眼地笑了:“你这家伙原来也不是榆木脑袋啊,我还记得中忍考试那会你对我说的那些糟心话呢。” 第65章 「咦?」天天来了兴趣。 井野当即抱怨了起来:“那时候我们小组遇到了宁次,躲也躲不掉,我就想着牺牲一下美色什么的,结果你知道那个让人火大的家伙跟我说什么吗?” “他竟然让我滚!居然对着美少女说这种不解风情的话,真是气死人了!” 天天噗了一声,赶紧捂嘴憋住。井野倒是不太介意那时候的事了,就是说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切,要不是看他是个帅哥。” 井野瞥了一眼站在那像个木桩的宁次,然后问天天:“所以那家伙真的开窍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提到橘茜,天天立刻给她介绍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有一头很耀眼的红头发,皮肤超级好,对了还记得之前我给你们推荐的护肤方法吗,就是那位推荐给我的!” “原来就是她!”井野立刻激动起来。 前阵子大家约着一块去泡澡,在澡堂里众人惊讶发现天天的皮肤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就纷纷来取经,这才知道背后有高人指点,没想到高人竟然就是宁次的恋爱对象。 井野连带着看宁次都顺眼了点,朝他比划了下:“跟我进来,挑花这种事,有我出马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宁次虽然不爽她的态度,但还是被天天劝着进了店。 井野家里的花很齐全,店里头弥漫着各种混合花香,宁次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不由皱了眉,那股味道他不太习惯,鼻子痒痒的。 “天天,我听你说那个人是红色头发?”井野走到半途,然后蹲下,在几桶鲜切花前挑挑拣拣,然后抽出一枝红玫瑰来:“送这个怎么样?求爱的话很合适哦。” 宁次看着那大红艳丽的花,微微蹙眉,橘茜虽然张扬却并非——如此外放和直接的热烈,想到这,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捉弄人时狡黠的笑,面对危险时隐忍的泪,看着柔弱其实有着坚韧的底色。 天天偏头看宁次,从他神色中也体会到跟自己一样的观点,然后说:“感觉不太合适,有没有优雅一点的?那位的气质看上去非常温柔端庄。” 温柔端庄? 宁次品着这个词,再想,橘茜给外人的感觉确实如此了。 如果那张嘴不是经常口出狂言的话,看着的确也像那么回事。 “郁金香怎么样?”井野抽出一只红色的郁金香,“这个花送恋人或者告白都很合适。” 天天觉得很棒,不由回头看向宁次:“宁次宁次,这个怎么样?你说橘小姐会喜欢吗?” 宁次盯着那长长的花杆和花苞一样的花型看了一会,却说:“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些,不太符合要求。” 偏偏就是有人能恰到好处的张扬和庄重,这么想确实很矛盾。 井野被甲方含糊其辞又没有指向性的回答惹毛了,她礼貌地扯出一个微笑:“那你自己挑。” 天天夹在中间有些为难,而宁次也确实自己挑了起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忍着让他头疼的香味,最后还真的在不起眼的一处找到合眼缘的花。 那花没有玫瑰那般张扬,却自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红色花瓣紧实,是介于克制和外放之间的美感。 井野走过去一看,啊了一声。 “没想到你会选这个。”说着便抽出一枝来修剪了下递了过去,“因为花季就要过去了,所以没剩多少了。” 宁次接过花来,一旁的天天也走了过来,认出了他手里的花:“这不是椿吗?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样子。” 结账的时候,少年捧着一束花,有些难为情,井野却笑了,撑着下巴挑眉看着昔日高岭之花如今为女孩子手足无措的样子。 “知道椿的寓意是什么吗?”井野忽然问。 天天眨眨眼,看向宁次怀里的红色花朵,这么瞧着的话感觉有点奇妙,明明是很常见的花,但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被惊艳到。跟玫瑰和郁金香不一样的地方……到底宁次选它的理由是什么呢? 在两人的目光中,井野笑出声来——然后伸手指向宁次,宁次莫名有些心慌,接着井野的手下滑,指向了红色的花朵,别有深意地缓缓说道:“天生丽质,高洁坚韧的品格,真挚恒久……理想的爱。” 从井野家的花店出来时,少年一张脸红得跟怀里的红花有的比,天天则是变出忍具扇子在一边很好心地替他扇风,惹来宁次的羞恼:“别闹了天天!” 两人走在街上,很快就听到了另一个同伴李洛克的呼喊声,两人脚步一顿,就见李拉着明显来凑热闹的鸣人和小樱,宁次脚步一顿,有种自己的私事被昭告天下的绝望。 鸣人自然不会辜负他的「期待」,在听说宁次要告白后当即自告奋勇地要来帮忙,手一抓就把宁次揽住,然后豪迈地说:“之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啊!” “不对啊,这样我是不是得改口了?不行,太奇怪了,茜姐是姐姐,但是宁次你这家伙变成姐夫什么的,完全想象不到啊。”鸣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来,而这也成功挑起宁次的羞耻心。 “我看还是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本来就倍感羞臊的宁次忍受着众人的调侃和大街上路人偶尔投来的奇怪视线,一下子就爆发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天天叫住了他:“可是橘小姐明明很期待呢。” 一句话成功让宁次停下了脚步。 鸣人和其他人露出会心一笑,当下揽紧了宁次的肩膀,还很用力地在他身上拍了拍,爽朗地笑着:“大家都是伙伴啊,改口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你跟茜姐的事才最重要。放心吧,我好歹也跟茜姐生活过一段时间,她的喜好我还是知道的。” 宁次一顿,看向鸣人:“你什么时候跟她一起生活过了?就她以前那个窄小的房子?” 鸣人有些莫名心虚:“那时候还小吧,而且以前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时候茜姐也有帮我洗……唔唔唔!” 一边的小樱越听越不对劲,赶在鸣人自爆之前把他嘴巴堵住了,再看脸色已经黑下来的宁次,小樱尴尬地哈哈笑着,然后朝一旁的天天和李使眼色。 一场宿命之战被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关于宁次和橘茜的事大家都很上心。虽然宁次并没有多少期待,但大家的诚意还是打动了他。 当然,他也好奇——作为另外一个幼驯染的鸣人视角下的橘茜,和他一直以来看在眼里的橘茜究竟有什么不同。 很快,他就后悔了。 橘茜早上说的告白仪式,除了当众告白被宁次固执己见地pass掉外,其他都保留了,比如说在氛围很好的地方约会,漂亮的花束,以及浪漫的烛光晚餐,大家都不遗余力地出谋划策。虽然大家意见不一致,但都很是踊跃参与。 进展缓慢但顺利,只是鸣人的存在总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在确定约会地点的时候,小樱提议去村子的瞭望台,那里视野开阔,很适合看夕阳,这个想法得到了天天的认可,浪漫的话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宁次也觉得不错,那里风景好,最重要的是够安静,没有闲杂的人。 然而鸣人却挠头打岔道:“诶……可是我觉得茜姐会更喜欢热闹有烟火气的地方啊,以前经常会拉着我去逛夜市的小摊,说人多的地方最有意思了,正好最近河边不是又有庙会了吗?” 宁次闻言心里一沉。 确实,她看着也像是对那些刻意营造的浪漫场景不太感冒的样子。好几次看她都是对热闹的地方,去她家吃饭时她和老爹明显也很开心,这点倒是鸣人说对了。 想到这他默默看向鸣人,面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而鸣人看过来时笑得灿烂:“怎么样,宁次,你觉得我说得更好对不对?毕竟你跟茜姐关系这么好不可能不知道她喜欢凑热闹吧?” 宁次深吸口气,闭眼道:「确实如此。」 于是地点就这么定下了。 到了烛光晚餐这一环。小伙伴们纷纷举例自己最近吃过的好吃的店,宁次双手交抱于胸前,安静地听着他们的意见,觉得每个人的意见都很有道理。 正规的餐厅,应该不会出错。 然而鸣人在这个时候又跳了出来:“哈哈哈哈哈牛排什么的,她以前跟我吐槽过那种高档的地方太闷太无趣,还不如去吃一乐拉面自在。” 一边的小樱已经拉不动脱缰的鸣人了,鸣人抬手捅了捅宁次:“我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本来想请她吃顿好的,最后她非要去烤肉q大吃一顿,还说最喜欢热乎乎,大口大口吃肉的感觉了。”——闻言其他人都顿住了。 没想到橘茜是这么个接地气的人,毕竟平时接触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个温温柔柔,任何时候都是很优雅端庄的一个人。没想到会有这么豪爽的一面,漂亮柔弱的美少女大口吃烤肉什么……说实话,这种反差有点可爱。 鸣人:“真不愧是茜姐!” 天天和李:“真不愧是茜姐!” 第66章 小樱则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宁次有些不妙的脸色,思考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但那头宁次却绷着脸说:“那就烤肉q了。” 他差点忘了,每次去她家,她都吵着要吃牛肉火锅,她胃口虽然没多大,但是一张嘴就是特别贪,刚开始煮好的那些牛肉基本都是进了她肚子里的。 所以比起精致的餐厅,她应该是更偏爱更自由,充满生命力的氛围。 偏偏,这些细节,那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鸣人,记得会这么清楚。 小樱看到宁次脸色更难看了,在心里疯狂尖叫,感觉宁次要爆炸了!下一次无论如何都得让鸣人闭嘴才行! 最后一个环节,有关告白时机。 重中之重的环节,所有人都耳提面命。小李则是热血地提议:“在青春的夕阳下,当然要大声喊出你的爱!这就是最棒的告白,茜小姐一定会为你骄傲和感动的!” 宁次抬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鸣人想了想,要说,结果却被小樱拉住,后者疯狂朝他使眼色,奈何鸣人没读到空气,毫无顾忌地说道:“我觉得吧,在她最高兴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出来就好了。” 闻言小樱一愣,意外地发现鸣人这家伙竟然也能说出正常的话来。 在她吃惊之余,鸣人又道:“茜姐笑点挺低的,你可以想办法说点笑话什么逗逗她。趁她笑起来没有防备的时候,你再说出来,她一定会更高兴。” 金发少年摩挲着下巴,感叹道:“说起来茜姐真的很爱笑啊,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宁次怔住,无声地看向鸣人。 在这方面,鸣人总能精准的捕捉到橘茜最真实、快乐的瞬间。而他,似乎更多的是在揣测和计划,这种发自本能的了解,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就好像他是为了应付——式的,甚至是自我感动地完成这些,而鸣人却好像在不经意间就做到了。 一时间宁次感到一股认知落差的无力感。鸣人提出的电子,乍看离谱,细想却直击核心。鸣人在这方面的感知力就是比他敏锐,甚至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明明他也参与了她的生活,鸣人就是能记得她的「高兴」,而他记的却只是一些与她相关的事。 他忍不住想,在自己困于过去和分家身份封闭自己的那些年,她明明每一次都在主动靠近他,却被他一次次推开。反倒是鸣人,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填补了她生活中更多的快乐时光,这是他没有介入参与的「过去」。 所以,到底还是他输了。 傍晚时分。 橘茜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就看到门外的熟悉白色身影,当下拆了围裙朝外走去,却率先看到了宁次怀里的红色花束。 心里有些意外,也很开心。宁次这人就是有一点不解风情,但是只要你说了他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这份真诚和行动力是别人不一定有的,也是她很喜欢的一点。 踏实,又温暖。 “好漂亮的花,是要送给谁呢?”橘茜故意问道。 宁次耳根微红,将花递给了她:“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再说了除了给你还会给谁?” 橘茜笑着接过花束,低头新奇地拨了拨花瓣,笑得眉眼弯弯:“哎呀,真漂亮,怎么想到送这种花呢?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宁次立马否认:“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觉得它好看。” 橘茜抬手撞了撞他,笑得明媚,少年垂眸盯着她瞧着。果然如鸣人说的那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确实是亮晶晶的。 回去的路上,迁就她走不快,少年有意放慢了步伐,两人走在安静的巷子里,抬头就是漂亮的火烧云。 橘茜忽然问:“呐,宁次,你知道椿的花语吗?” 少年闻言,耳根子立刻就红了,他没有回答,脑子里却回荡起了井野下午说的那番话。 好半天,才瘪了一句:「我不知道。」 橘茜笑了,一手抱着花,一手搂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将脑袋靠着他,身心都是依赖。 “椿在冬天开放,生——命力非常顽强,花期也长,有点‘永恒’的感觉……你能选择它,我很开心哦。” 她希望他可以像这花一样,坚韧,顽强。 “所以你的‘花期’也要长一点才行。” 少年垂眸,夕阳下浅紫色的瞳眸中有橙光闪烁着,倒映着少女不断靠近的,那张被余晖和鲜花染红的脸颊。 她踮起脚来,轻轻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下。 随后站回去,笑得眉眼柔和:「这是奖励。」 宁次微微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眸光渐明,他错愕地伸手抚上脸颊的位置,愣怔地看着如春风般在他心上抚过的少女。 忽然心中的郁结消散开了。 她包容着拥有那样过去的他,一直到现在,她仍坚定地选择了他,他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要做的,就是把握住现在和未来,将过去的遗憾一点点填平。 他对此有信心。 …… # 第45章 #1 之后几天,宁次来接橘茜下班回家时都会捎上一束红椿,每天都有花收的女孩子脸上总是洋溢着愉悦轻松的笑容。 宁次表达感情的方式有些笨拙,为人又十分内敛,说情话是不指望的。但他是个务实的行动派,就像这阵子的送花,能看得出他在小心地记住她的喜好,然后努力地「献殷勤」。 橘茜就是喜欢他这份单纯直率,一些小事足以见得真心,这让她内心十分满足。 关于她谈恋爱的事,店里那群单身汉们虽然心碎了一地,但就没有不祝福的。毕竟宁次的口碑在木叶还是很好的。 普通人不懂宗家分家,只知道那可是历史悠久的日向家,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名门,而宁次又是日向家的天才新生代,更是十几岁当上上忍的精英,背景就不说了。论外形,在木叶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简直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配橘茜,他们自然满意。好歹比之前那个只会说空话的窝囊妈宝强。 顺带一提,橘茜大战挑事的贵族欧巴桑的事已经传开了,那群单身汉们好不容易才脱离了之前遇袭事件的警戒状态,这下又亮起了红灯。 现在别说是惹事了,连只苍蝇都近不了橘茜的身。 如今橘茜在他们的心中,差不多等同于必须豁出去用性命守护的女儿。 之后某天,宁次突然约她去河边看烟花,她才想起来就快到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的时间了。 往年她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晚上出门风险高,加上去年还发生了那种事。但今年有宁次在,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人家大少爷专程来约她呢,不必说她肯定欣然答应。这可是实打实的约会,跟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到了约定的那天,橘茜跟老板说明情况后早早下了班。然后回家换了身新浴衣,很用心地把自己从上到下打扮了一顿,快天黑时,宁次那边也到了她家来接人。 少女的长发编成了两股麻花辫,用漂亮的发卡盘起来别在了后脑勺,看起来十分青春活力,顺带一提,她的发卡头花簪子那些,几乎都是宁次送的。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接任务,回来时一定会给她带手礼,大部分都是些首饰,装饰,或者特色工艺品之类的,基本上看起来都是些闪闪发亮,华丽丽的玩意儿。 起初,同班的两位小伙伴都有些意外,甚至开始质疑宁次的审美和实用主义,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是橘茜本人的要求。毕竟是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的人,喜欢亮晶晶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很正常。 宁次一开始也有过顾虑,但很显然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不管多浮夸??多华丽的东西,戴在她身上都不会喧宾夺主。反而因为那张秾丽的脸,加上那样自信张扬的气质,所有宝石珍珠都甘愿成了她的陪衬。 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她的审美,她对自己的美丽有着让人绝对无法干涉的见解。 橘茜平时穿洋服会多一些,冬日的话也会穿和服,浴衣偶尔会穿,并不多见,她今日穿了一件颜色明快,图案活泼的新浴衣,让她看上去俏丽了不少。 平时总是喜欢在口头上倚老卖老的人,在打扮上可是从来没含糊过,本来外形上就很青春朝气,就那张嘴总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两人到了街上,橘茜注意到宁次今日有些拘谨,便主动去拉他的手,而他在手指接触的一刹那被惊吓到,猝不及防地收手,脸上有些慌张。 看看街上人来人往,再看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她笑着直接伸手勾住他的一只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 她这人,越是得不到啥,就越是要变本加厉。 “你的手臂是不是比之前更结实了点?还是说你知道我喜欢靠着你,偷偷锻炼啦?”当然是她胡说八道,但她就是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 第67章 果不其然,宁次红着脸严肃地否认,橘茜只抱紧了他的手臂,脑袋轻轻靠上去,笑得温柔。 “适度锻炼就好,你要是变成肌肉笨蛋了……”她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地挑眉看向他,“算了,你这张脸还在的话,也不是不能忍忍。” 宁次咬牙:「橘茜!」 “在呢,小声点,这是在街上哦。”她反过来倒打一耙,宁次简直都要气笑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性格一直就这样,这么多年也没变过,他就是要让她改,也不能急于一时。 忽然——感觉,任重而道远。 在去河边以前,宁次按照计划带着橘茜去了趟烤肉店。 橘茜有些意外,她本来还想以宁次的性格,应该会是在初次约会的时候,把女方带去环境氛围都不错的餐厅。 没想到居然很接地气地带她来这种人多油烟也多的地方。 她的确喜欢吃烤肉,不过今天难得用心打扮了,像这样一出门就沾上油烟的话……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不过毕竟是没什么经验的大直男,日子还长着,有的是时间「调教」。 两人在烤炉边坐下,宁次已经很自然地接下了烤肉的工作,橘茜也是撑着脑袋笑着在边上给他加油,店不大,座位挨得近,有什么动静一目了然,她在那加油打气的功夫,已经惹得边上的客人打趣起了小情侣,宁次赶紧阻止她继续火上浇油。 前几轮的烤肉基本上都进了橘茜的嘴,在她家打火锅也基本是这样。她有一张很刁很贪很任性的嘴,总是喜欢比其他人先品尝,没有耐心切一点苦都受不了。 但她胃口不大,烤肉也容易腻,然后她开始把吃不完的那一部分夹给宁次。 少年微微蹙眉,她这才吃了多少? 见他皱眉要说教了,橘茜笑着夹起一块肉,然后夹着嗓子,甜腻地说:“来,宁次……啊——” 少年立刻闭紧了嘴。 “我喂你呀,你看你烤得那么辛苦,我心疼你呀,来,啊——” 少女甜腻腻的嗓音让宁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别桌的客人听到这动静纷纷吹起口哨,还有人学起橘茜的口吻打趣。 宁次红着脸低声警告:「别乱来!」 橘茜咯咯笑着,手上还夹着那块肉:“大家可都看着呢,你不吃的话怎么行?” 一番话把他直接架起来烤了,其他人的戏谑和起哄让他无力招架,最后只能忍着羞耻张口把她送到嘴边的肉咬进了嘴里。 愤恨地咀嚼着,也没心思品尝具体的味道,他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一顿烤肉吃得宁次胃都有点疼了,感觉脊梁骨都要被那帮爱凑热闹的客人戳断了。橘茜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直在边上拱火。 这也是他头一次被人投喂,橘茜在这方面情绪价值一直——都是拉满的,一边投喂一边哄小孩似的鼓励雀跃,让他心情很微妙。 除开那些,他本以为那样会让他吃不下,恰恰相反,他甚至觉得她夹过来的肉,好像比以前他吃过的都要好吃。 他一定是疯了。 从店里出来后,宁次发现橘茜有些不对劲。他有些不解地问:“你在做什么?” 橘茜正扒拉着宽松的袖子,迎上他疑惑的视线,解释道:“身上好像沾上不少油烟味了,有点难受。” 宁次一怔,看她露出苦恼的表情,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他还是考虑不周了! 只能说计划的时候一头热,直接抛开了现实。再看她今天是特地打扮过的,不怪其他客人总调侃他们这桌,实在是因为她在店里实在太抢眼了,很难让人不注意。 就是现在在街上,也有不少人当着他的面在瞧她。甚至他还发现了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 她今天这样用心,他却带她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马虎随意了。 他突然有点担心之后的安排。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少年真诚地道歉。 橘茜抬起头来看他,曾几何时那个用几颗糖果收买就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喊一天的姐姐的小家伙。如今已经这样高大,但柔软的性格底色还是没有改变。 橘茜上前踮起脚来,伸手抚向他的脸颊,街道两边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得眼睛晶晶亮。 她笑着说:“我还是很喜欢吃烤肉的,今晚吃得很饱,还能像喂小动物一样喂你吃东西……平时哪有这种好机会,我很开心哦。” 宁次愣住,注意到少女潋滟的眸子中倒映着他此时有些失神的表情。只是数秒,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偏头躲开她的手,耳朵又红了。 “下次别再那么做了,你不觉得羞耻吗?”少年红着脸说。 橘茜笑着勾上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脑袋也靠了上去,眼睛笑得弯弯:“怎么会羞耻?你还有得学习呢,情侣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的哦。” “等到关系更亲近一点,还能一起做更多……” “橘茜,已经够了!”宁次扶额叫停了她那张毫无节制的嘴。——少女脸颊红润,放松地拨了拨脸颊前的碎发,然后啊了一声,随后有些担忧地说:“宁次,你说我身上现在是不是都是烤肉味了?” 宁次怔住,有些头痛地说:“你太夸张了。” 橘茜却不听:“你快闻闻我的头发!我现在感觉呼吸都是烤肉的味道了。” 宁次看她不像装的,半信半疑地凑过去闻了闻她的发顶,的确闻到了淡淡的油烟味。毕竟在店里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 她的头发平时就有精心护理,每次她经过时都会闻到一股花香,她似乎对那股味道,就连房间里都飘着那种味道。 怕她闹个不停,他破天荒地撒谎了:「我没闻到。」 「真的吗?」她又低头闻闻袖子,“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变成烤肉了。” “根本没有的事。” 而且就算染上了油烟味,她身上还是香的,现在靠在他身上他都能闻到那股香味,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要他说,就是她太小题大做了。 橘茜嘀咕着放下了袖子。然后忽然凑过去嗅了嗅宁次,少年被她这一举动吓到,忙道:“你想干什么?” 橘茜重新搂住他的手臂,有些疑惑地说:“话说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你涂了什么吗?” 奶香? 宁次觉得她在胡说八道:“我身上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不是呀,真的有,之前你背我,抱我那几次我就想问了,那个奶香味闻起来很舒服呢。”橘茜眨眨眼说着。 少年被她一番话惹得面红耳赤:“别胡说,我身上没味道。” 橘茜疑惑:“还有,明明你也跟我一起在店里坐了挺长时间的,为什么你身上一点烟火味都没有呢?难道是你一直在偷偷用回天吗?” 宁次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了,回天不是这么用的。” 橘茜不死心,突然揪起宁次的一缕头发凑到鼻下闻了闻,更加疑惑了:“不对啊,你都散头发了,好厉害,居然一点油烟味都没有!” “难道我是什么吸油烟体质吗?” 被她抓在手里的那缕发轻轻牵动头皮,痒痒的,麻麻的,让宁次不由顿住,再看她满——脸认真地探究着,他有些局促地抽回头发,耳朵在发烫。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橘茜重新靠着他,两人走在街上,她步子小,他就迁就她的步伐,放慢节拍去跟她的步调。 不知不觉远离了热闹的街市,来到僻静的河边,再前方一些便是河边临时开设的热闹集市了。 橘茜突然拉住他:“就在这边吧,我想在这边看烟花。” 宁次有些意外:“你不是一向都喜欢凑热闹么?” “你听谁说的。”橘茜勾着他的手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偶尔觉得无聊了,或者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才会想着去人多的地方吸吸人气什么的,大多数时候我还是比较喜欢独处的。” 宁次闻言沉默了良久。 看来这次不该听鸣人那家伙,他也是傻,人家说几句就都信了。约会这种事他果然还是准备得太草率了些,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没多了解她。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他身边了,而他也习惯了她在身边打扰的日子。 他没有深究过自己的感情。不过他能肯定自己对她的在意,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能牵动他的思绪,从以前到现在,像这样的人只有她一个。 或许,这种无可救药的习惯就是喜欢。甚至在两人关系破冰后,他总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因为他已经想象不到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会是怎样的了。 “说起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少女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两人站在河边一棵树下,月光下树影摇曳,月光透过间隙轻轻落在两人的肩上。 第68章 少年低下头看她:「什么事?」 她也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你称呼其他人的时候,都会叫名字。但是叫我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感觉有点生疏了。” 「……」宁次噎住,别过脸去没回答。 橘茜知道他会不好意思,但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居然纯情至此。 “我觉得有必要起个爱称什么的,像我就叫你‘少爷’之类,你也可以给我起一个爱称哦。”她笑着提议。 「还是算了。」他根本做不来这种事。——“不行,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多生分啊,之后就算生气了,我也想听你用爱称来叫我,感觉立马就会气消了。”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宁次却扶额:“那种事太羞耻了,就算起了我也叫不出口。”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生疏地叫我全名吗?将来也不打算改口吗?”她伸手戳戳他的手臂,控诉道,“你这样太让人伤心了。” 「……」宁次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话音刚落就见她在底下转眼珠子了,一副得逞的笑容。她故作沉思,好一会,那张脸忽然刷新了明艳的笑容:“你说叫我‘达令’怎么样?” 达令?他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太羞耻了,换一个。” “那‘甜心’?‘小甜甜’?实在不行就‘亲爱的’吧。”她竖起大拇指,满脸期待地说。 宁次后退了几步,脸上烧了起来:“我看你是想骗我还差不多,你说的这几个有哪个是正经的称呼?” 橘茜看他双手环胸,一副防备的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眉毛一撇,眼睛却亮亮的:“我哪有呀,还记得上次你家的女仆小姐借我的恋爱小说吗?我看上面的少爷跟女仆在一起了之后每天如胶似漆,还起了五花八门的外号呢,这几个都是比较拿得出手的了。” 听她再度提起那本毁三观的小说,宁次实在是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那种书你之后还是少看,看多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这次回去以后他得找到那个借她书的家伙。然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都扔了才行,省得她之后再拿来荼毒他。 闻言橘茜长叹口气,虽然表情没有多悲伤,她却惺惺作态:“既然不想用爱称也没关系,最起码得学着叫我的名字吧。” 少年一顿,脸上再度烧了起来。 不知为何,明明是很简单的名字,他却像被毒哑了似的叫不出口。尤其是面对那张明媚的脸的时候。 “来,叫一声名字来听听,茜,茜,小茜——”橘茜像是幼教启蒙老师,操着甜美且富有耐心的嗓音诱哄道。 宁次生硬地转过身去,别过脸不愿面对那张笑脸。 就在橘茜铆足了劲——儿要让他松口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两人身后的那片天空突然响起突兀的一声尖锐破空声,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五光十色的璀璨火光在夜幕中如花团盛放一般乍现。 橘茜被那一声吓到,回过头时就看到了后方天空绚烂的烟火,眸光闪烁着,里头有着惊艳和意外。 少年只是看了一眼烟花,视线很快便被她仰起的侧脸所吸引。 更多地烟花咻咻咻地飞上漆黑的夜空,一朵朵多彩绚丽的烟花炸开,如鲜艳的颜料滴落在墨水中,一朵朵动人的花朵盛情绽放,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幅生动多变的画作。 「真漂亮。」今年的烟花似乎比去年的要漂亮得多。 炸开的多彩火光时不时打亮她莹润的脸颊,少女灰色的瞳眸倒映着七彩的光,如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明年这个时候……她还能跟他一起来看烟花吗? 橘茜看着那只有一瞬绽放的美丽烟火,突然想到宁次的人生也如同这短暂的美好一般,在最青春洋溢的年纪,彻底结束了。 她忽然胸口一疼,心脏处像是窒息一般抽疼起来,一直在注视着她的宁次注意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接着少女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秀美的眉轻轻蹙起,她眼里有着他所不了解的心酸和不甘。 「宁次。」 她的声音被巨响吞没,但他却还是能感觉到声音飘进了他心里,连带着她莫名的悲伤一起被送到。 她伸手抚向他的脸颊,有些倔强地说:“我们……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 少年读不懂她的泪水,但还是很慎重诚恳地点点头。 她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来,眼角却溢出了泪水:“那就约定下一年,下下年,下下下年……往后的每一年,你都来陪我看烟花,好吗?” 宁次心中触动,她从未用过这样小心翼翼的态度和他约定。甚至是带了些许祈求的口吻,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勾住她白嫩的手指,最后大掌包裹住她略有些冰凉的手指。 “好,我跟你约定,之后每一年的烟花我会跟你一起。” 橘茜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她很轻很轻地闷声应了一声,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主动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那就约定好了……要是失约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世界太小了,只能站得下那么几个人。但她还是苦心孤诣地为他腾出了一个位置。如果那个位置一旦空掉,她的心就再也不会完整了。 …… 深夜。 橘茜坐在房间窗台边发呆。 看完烟花之后宁次便把她送回家了,她那时情绪有点失控。随着时间一点点溜走,在和宁次确定了心意之后,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也被日趋放大,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潜意识一直都记挂着这事。 而宁次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能再像今晚这样失控了,作为一个生活了两世的成年人,她必须得好好控制好情绪才行。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挂在高空中仿佛触手可及。 下一秒,她失神的瞳眸中显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一点点靠近,直至来到她的窗边,少年深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摆在夜风中摇曳着,那双浅紫色的瞳眸透着真切的关心。 “抱歉,明明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最后还是搞砸了。”他磁性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愧疚。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感到难过。因为我不够了解你,所以做起事情来总是束手束脚的。”他垂下眼睫,而后又一次抬头,这一次那双眼里满是诚恳和信心。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喜欢的,你讨厌的,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试着去理解和接受,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落泪的样子了。” 橘茜错愕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表明心思,他的直白透出最纯粹直率的关怀和执着。 因为在意,所以坚定。 他深吸口气,仍是有些局促,却一直望着她,没有逃避地把今晚因为意外而没能说出口的话告诉了她——“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也会尽可能地去了解你,只要是能让你开心的事我都会努力去做到……我喜欢你,茜。” 现在气氛也许不对,但他还是想要把心意正式的,诚恳地告诉她。 橘茜缓缓从窗边起身,踩在榻榻米上,走到窗——边,抬手抚向少年温热的脸颊,她的手抚过他的脖颈,能感觉到底下的热意和勃勃脉动。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有着无限可能的宁次。 他正灿烂地活着。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她也不必画地为牢,别人的事她管不着。但面前的这个人,此刻他眼里看着的不是雏田,而是她。 那么就意味着有改变的余地。 想到这,她垂下眼,嘴角却勾起,下一秒她在他的错愕中,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吻送到他跟前。 包含着酸涩的悸动,还有幸福的甜腻,她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他温热的嘴角,顺着边缘厮磨般,轻轻扫过柔软的两瓣,最后准确地印在了对称的位置上。 她闭上了眼,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忘乎所以地,沉沦在当下的情动之中。 眼前的这个人,现在,将来,都只会属于她。 谁都抢不走。 只是一个轻柔的吻,她很快离开了他,两人分开时眼里都有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她喜爱地在他唇上又印了几个,在他的震惊中,她笑着说:“这是对你刚刚的告白的回答……” 看着少年青涩纯情的样子,她实在招架不住。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所以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 “我感觉,我比昨天,不,比前一秒都要喜欢你了。你现在想要逃跑的话已经晚了哦。” 少年望进她闪着得意的眸子里,无奈地笑了。 “我……没打算逃跑。”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自己怀揣的那样澎湃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第69章 是名为爱慕的心意。 …… # 第46章 #1 橘茜和宁次交往后的生活和过去并没有太多改变,所谓的「告白」,也不过是走个正式的流程,虽然两人已经很熟悉彼此,但橘茜还是想要仪式感。 经历了烟火大会那晚,两人的日子又再度恢复平静。 如果不出任务,宁次每日照例会接送橘茜上下班。升上上忍后的宁次比起下忍时期出任务的次数会有所缓和,但也因为难度升高而会更费时些。 不过每次出完任务回来,宁次都会给橘茜带手礼。作为日向家的少爷,宁次并不是个花钱大手脚的人,且因为平日里没太多花钱的地方甚至看起来有些节俭的样子。然而在给橘茜带礼物的事情上他却特别用心,同班的另外两位小伙伴已经见识过他有多「豪」无人性。 顺带一提,橘茜原本的房间,这会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了,光是首饰都有一整个架子。如果每天轮流戴的话,甚至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橘茜一开始也有些意外。宁次明明看着就不大是个会照顾少女心的直男。但恰恰正是这份小心翼翼的直男式谨慎,让他在讨好女孩子的事情上有些一根筋,以至于见到什么新奇漂亮的玩意就会想要一股脑地送出去。 就是送的时候还有些别扭,明明已经送了不少东西,每次还总是要傲娇地来一句“要是不喜欢就扔了”的这种话。 橘茜哪里舍得扔?而且宁次的审美意外得好,送的首饰都非常合她心意,也是很出人意料了。 只能说,现在的宁次少爷已经是nextlevel了。曾经那个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雏田身边,默默无闻地滋润他人的少年,也成长为了一个自信大方的朝气少年。 对宁次的变化有着最深刻感受的莫过于第三班的几人。在某天下午训练结束时,天天和李看着匆匆道别要去接女友下班的宁次,不由感叹。 果然是交了阳光开朗的女朋友的人,宁次这阵子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谁还能记得曾经的他,古板固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呢? 然而,这份被爱意浸润的平和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橘茜正在店——里工作,突然就被两名来去无踪的暗部礼貌且强硬地「请」到了火影办公室,上次也是这样的待遇。 离开前她安抚了有些紧张的台久老板。虽然心中警惕但还是笑着打趣自己可能是沾了宁次的「光」才能见到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火影大人,台久老板一听连忙打包了好吃的让橘茜带过去孝敬火影大人。 橘茜没法推脱只能把东西带走了。 那两名暗部把她带到门口就要离去,橘茜笑着叫住他们,开口便说要把糕点分些给他们,两人一副软硬不吃的强势态度,坚定地摇手拒绝了。 这是又把她当嫌疑人了? 另辟蹊径试探出了两人的态度后的橘茜,低头瞧着送不出去的糕点,再看着面前那扇门,说实话,心情有点复杂。 算了,一会回去的路上再偷偷吃掉好了。 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纲手那威严十足的声音后,她打开了门,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办公室内没几个人,助手静音也不在。 五代火影纲手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橘茜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右眼和手臂都缠着绷带的老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位传说中的“畜生中的畜生”,志村团藏。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如同隐藏在木叶繁荣表面下的一道陈旧伤疤。 他凉凉的视线从她一进门就一直定在她身上。虽然并未言语,但橘茜还是被盯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和不安,过去的人生中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算得上颇有能识人。但像他这样只是盯几眼就让人生理不适的,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与此同时,她一边压下心里的不适,强装着镇定,心里却有诸多疑问。 像团藏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巧合?还是说这次火影召见她,跟团藏有关系? 像她这样的底层虾米,到底是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人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应对。 纲手见她到位,开门见山地说:“根据报告,你近期多次与一名身份不明的忍者接触,我需要一个解释。” 橘茜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不显,仍是一副温柔——好拿捏的样子。她忍住不去看一边的团藏,那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了。她几乎是瞬间明白,加由多的存在已经被木叶的高层知晓。 这不能怪加由多行事不谨慎,毕竟偌大的一个木叶村,总是有擅长感知的忍者。哪怕是擅长反侦察的加由多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火影大人,那位并非不明身份的忍者,之前您找我来,告知了我的身份,而那位正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只不过我并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所以不久前终于是把他劝离了村子。” 纲手瞥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团藏,转而看向橘茜,又问:“你是说那个人是漩涡一族的后裔么?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橘茜:“我听说漩涡一族的人都过着隐蔽的生活,他也说了来村子是为了找我……所以一切都以低调为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原由,也告诉了对方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这时,一直沉默的团藏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拒绝的威严:“如今的漩涡一族的族人散落各地,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饱受排挤,不被人所接纳。我们木叶有权也有能力‘庇护’像你们这样的血脉。” 庇护二字他被他咬得极重。橘茜感到一阵恶寒,她不知道团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插嘴有什么目的。但他说的话让她这个对漩涡一族没有多少认同感的「后裔」都觉得恶心。 就漩涡一族的处境,主张秘而不宣的行事风格也是能够理解的,当年涡之国遭遇变故。身为盟友的火之国几乎没有任何援助,立场已经足够尴尬。 更别提他还冠冕堂皇地满口「为了村子」和「大义」,在过去他可是做下了灭族宇智波决策的人。她不晓得「加奈惠」被强掳来木叶的事和团藏是否有关系,也不感兴趣,现在她只想快些结束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对话。 面对咄咄逼人的团藏,她只能压下反感,疏离道:“抱歉,我并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漩涡一族如何我并不关注,我如今只想安心在村子里生活。” 说完,她转向纲手:“请问火影大人,除了确认身份之外还有别的吩咐吗?” 纲手摆摆手:“没有了,本来——也只是叫你过来确认一下罢了。” 橘茜垂下眼,盯着脚尖,心里却极度不平衡。他们轻而易举地动动嘴巴就能像就这样把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这一路可都是在提心吊胆的,真是好样的。 她不卑不亢地道了句告辞,然后微微躬身,便果断转身离开,将身后意味不明的视线关在了门后。 紧绷的神经有所缓和,可团藏带来的压迫感让她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在那里? 从纲手的态度上看有些敷衍,明显对她的事并不上心。反倒是团藏的态度颇有些耐人寻味。 难道是加由多在村子的这些时间做了什么事引起他的注意了? 刚走出火影楼,橘茜就看到了倚在走廊尽头等待的宁次。 这个点的天已经快要暗了,少年显然是赶过来的,大概是去店里没见到他,被指引过来的。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让她想起自己遇袭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满脸写着担心的样子。 在她回忆的时候,少年已经快步上前:“没事吧?纲手大人找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必说,看到宁次的瞬间,她被阴霾笼罩的沉重心情已经被点亮,压抑的情绪顿时消散,她走上去主动又自在地搂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了上去。 “别担心,只是问两句关于我哥哥的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她的顾虑没办法告诉宁次。方才与团藏对峙的余悸还在,加上对高层本能的厌恶,她并不想让宁次夹在中间为难。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深受火之意志的熏陶,自然对村子的管理层保持敬畏之心,他的正直,他的善良,不该被这些玷污。 宁次看着她不以为意的笑,心里却有些不舒坦,直觉上他觉得她可能隐瞒了些事,那种无法捉摸的无力感有再度袭来。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认真且慎重地看着她:“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分担,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我想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的。” 橘茜顿住,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一般来说,橘茜总是不遗余力地逗宁次并以此为乐,少年总是被挑得毫无招架之力,最后红着脸说两句轻飘飘的警告。——但偶尔,橘茜也会被宁次发自内心的直白戳中。就像此刻,他带着些许苦恼和焦躁的心思毫不掩饰,她看得一清二楚。 第70章 「谢谢你。」 少女面颊红润,眼睛笑成了月牙。 或许其他人会因为木叶是主角的故乡而倍感亲切。但是橘茜并不是这样,她对木叶没有产生过认同感。然而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少年,让她与这个割裂的世界又多了一丝牵连。 有一个可靠的守护者,总是让人特别安心。 或许,她可以为了他,稍微喜欢一下下这个世界。 “宁次,你头发上沾了点东西。”橘茜忽然开口。 少年一怔,有些疑惑地拨了拨头发。 橘茜笑道:“还在呢,你低头,我帮你拿下来。” 少年不疑有他,低下头去,然而下一秒少女的唇已经贴上来了,考虑到他脸皮薄,她在这种户外场所最多就亲亲脸蛋。 “你真的好可爱啊。”她喜爱地在他耳边感叹道。 而宁次一张脸唰得一下就红了,他捂着脸后退几步,少女歪着头笑得坦诚:“你现在浑身都是破绽哦,是因为当上上忍了以后疏于训练了吗?” 宁次捂着脸控诉道:“明明是你偷袭!还有,我跟你说过不可以……” 橘茜试探性往前几步,少年立刻后退,跟躲瘟神似的。 因为橘茜是个极度随性的人,尤其是有了那夜亲吻的经历后,在那之后她经常会在预想不到的时候突脸亲亲,总是惹得宁次又气又急又害臊,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强制要求,在公共场合不可以有过密的举动。 而这个过密行为,从一开始的牵手抱抱,最终无奈地改成了亲亲。 只是他一而再地妥协总是抵挡不住橘茜十足的挑弄和掩不住的爱意。 走到他跟前,看他紧张地左顾右盼,甚至还害怕地用了白眼,一套操作下来偷感十足,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他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由好笑,虽然这家伙单纯得不行,做了一堆束手束脚的约定。但每次其实都有乐在其中,即便会恼羞成怒。但也不会真的生气,就是警告的话也是轻飘飘的,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调情呢? “回去吧,今晚是——老爹的生日,太晚回去了他会担心的。”她笑着说。 宁次看她终于是放下了捉弄他的心思,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她的手突然缠上他的,与他十指交握。 他忍着脸上的热意,倒是没有松手,就是脸绷得紧,有点咬牙切齿。 只是牵个手的话…… 虽然很难为情,但至少比亲吻什么的,要来得让人好接受些。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 橘茜很喜欢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他虽然不太习惯一直和人近距离接触,但在她的训练下也颇有成果。感受着她的依赖,他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些。 “所以今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他叹了声。 橘茜眨眨眼,觉得现在是没法随便敷衍过去了。心里也想试探他的态度,便问:“你觉得现在的木叶怎么样?” 少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我觉得挺好。” “挺好……吗?”明明他的语气并不是那样,但他接受的教育,以及所处的环境,养成了他仁义忠坚的性格,让他去抹黑自己的故乡断然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假如有天,你到了走投无路,不得不背叛村子的时候,你会怎么做?”橘茜问。 宁次一顿,而后皱眉:“应该不会有这样一天。” “所以说是假如啊,假如你陷入了这样的困境,无法在村中立足,为了活下去必须离开村子……不以木叶的忍者生活的话,也不是多难的事吧?”橘茜又道。 少年却停下脚步。 橘茜抬起头,夕阳橙黄的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在另一半脸上落下阴影,他浅紫色的瞳眸却闪烁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他再次强调。 “对于忍者而言,村子就是一切,如果某天必须在村子和个人之间做选择的话,我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橘茜觉得自己也是闲着没事干问这种没营养的话。 看出她表情不太对,宁次微微低头,认真地说:“你也是这村子的一部分,我想守护村子的决心,和守护你的意志,是一致的。” 可是如果某天到了在村子和她之间二选一呢? 橘茜抬手抚上少年的脸颊,微笑道:“嗯,知道了,我的守护神大人。” 如果立场转换一下,对于她来说,其实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她的世界就那么小。 只要能让老爹和他都活下去的话,其他事物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 # 第47章 #1 这日,宁次执行完任务回来,恰好赶上橘茜休息日,少年便径直去了她家。 还未交往前宁次就已经很常去隔壁了,现在更是频繁,可以说除了不在这洗漱睡觉,基本上跟住在这没两样了。 老爹喜欢热闹,虽然打从心眼里喜欢宁次这个孩子,但是在两个孩子感情更进一步的同时却摆起了长辈架子,用橘茜的话来说,就是欺负宁次是个老实人。 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是相当得听话,偶尔老爹会故意找茬,或者说教,他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恭恭敬敬地听教。 老爹也是享受起了这种地位跃升的优越感,说起教来实在又长又臭,有时候橘茜也会看不下去说两句。然而宁次十分较真,不止认真倾听,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十足的好学生模范。 本来只是想立规矩,然而却意外撞上了这样捧场的人,老爹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地膨胀。 看他俩有来有回,橘茜也懒得插手了,这俩纯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宁次这次来依旧是带来了礼物,不忘给老爹也带了一份。 橘茜拆开看后发现是一个造型精致的海螺香薰蜡烛,外层壳面上又是浮雕又是彩绘的,点上火不用说肯定是金灿灿的。 给老爹带的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的药贴,是他这次任务地的灵药特产。因为这阵子阴雨天多,老爹总是关节疼痛,尤其之前还伤了腰,一到下雨天就疼得厉害,这些宁次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老爹收下东西后,脸上的高兴是藏不住的。但是最近架子摆多了有点拉不下脸,忍着雀跃的心情淡淡说了句「有心了」,然后便小跑着做饭去了。 不用想,今天的牛肉肯定管够。 橘茜拿胳膊肘捅了捅在一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宁次,巧笑道:“可以啊,最近越来越上道了啊。” 少说也一个礼拜没见了,橘茜看着笔挺的少年,心里痒痒,说着就要凑过来亲亲。 宁次咳了一声,嘴角有点压不住,但还是正经地把她挡下,同时留心老爹那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正色道:“这个香薰是有安神作用的,晚上睡不好的话可以点上试试,我听当地人说很管用。” 橘茜看了眼海螺香薰,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睡不好?偷偷用白眼偷窥我了是不是?” 橘茜还是觉得白眼的设定有点涩情,忍不住问:“话说你在家用白眼真的能看到我吗?那我要是洗澡的话……” “白眼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也不会拿来做这种事!”宁次差点没憋住,怕惊动到老爹,还是赶紧压低了声音警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橘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自然地往他身上靠去,一手抱着礼物,一手在他手臂上画着圈,眼里一片晶润:“我心里想的……你不如用白眼瞧瞧?” 三言两语,少年直接红了一张脸,慌乱地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担心被老爹发现,这会偷感十足,却又咬牙切齿:「别闹了。」 橘茜笑着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在他身侧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这次你出任务去得特别久呢,差不多两个礼拜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橘茜是个非常擅长撒娇耍赖的人,偏偏宁次就吃这套。 看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再多的气都生不起来。他叹了口气,想肯定是有想过的,但是他打死说不出口。 脸颊贴着他的大掌,她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你这家伙,说两句情话怎么就这么难呢,又不会要你的命。” 「……」宁次听着她的抱怨,有些无奈,那些话太羞耻了,根本无法开口。尤其那种张口闭口都是情话的家伙轻浮又虚伪,他才看不上。 “算了,你不说我说。”她笑了声,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主动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很想你哦,昨天做梦的时候梦到你被狐狸精勾走了,害得我气醒之后就睡不着了。” 「……」她眨动着灵动的双眼,明明说着明显是唬人的话,可他还是对此感到心动不已。 她实打实的撒娇,让人无法拒绝。他是有发现,在两个人关系变得亲密后,她似乎变得比以前粘人了许多,以前那些不必说也知道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看他露出局促的表情,趁他失神,橘茜赶紧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第71章 少年怔住,有些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侧脸,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他按捺不住心动之时,忽然看到转角处站着的满脸严肃的小老头。 空气突然凝固了。 …… 吃饭时,宁次规规矩矩地坐着低头吃饭,橘茜在一边窃笑着,突然收到了老爹的警告眼神。 看女儿仍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老爹板着脸像个老古董似的,然后开始长篇大论地说起教来。 “你们年纪还小,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 宁次在一边不安地扒饭,面对老爹暗示,他如芒在背般地点头称是。 橘茜撑着脑袋笑了:“老爹,你看宁次都还没过门呢,你就这么心急着给人立规矩呀?不是说了要等我三十以后再考虑这些吗?” 闻言老爹噎住,老脸一红:“什么过门?你的意思是让他一个堂堂日向家的少爷入赘我们家吗?” 橘茜看看宁次,满脸淡定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他现在也跟住我们家没区别了吧,我看还不如直接搬过来住,正好可以提前做新郎修行。” 顺带一提,每次宁次出任务前都会去隔壁一趟,老爹每回都会为他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每次送出门时也都会像个慈爱的老父亲一样叮嘱一通。 宁次在这以后更是对他百般顺从。 老爹胡子一撇,只觉得教女无方:“你才多少岁,怎么好意思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的?” 宁次看着父女俩激情输出,夹在中间已经风中凌乱了。 老爹明显说不过橘茜,老脸涨得通红,抻着脖子大喊:“人家宁次现在可是在奋斗拼搏的年纪,刚刚被提拔为精英,你倒好,居然想把这么一个栋梁之材困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你怎么想的?” 橘茜耸耸肩,然后满脸自然地把碗里挑出来的胡萝卜往宁次碗里一放,老爹一看胡子都气歪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小动作!” 橘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两眼汪汪地看向宁次:“宁次,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胡萝卜了对不对?” 宁次:…… 老爹瞪了眼宁次,满脸恨铁不成钢:“就你这样,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橘茜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不是好事嘛,谁不盼着点自己的女儿好?老爹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人家宁次还没嫁进来呢。” 说着朝宁次挑了挑眉:「你说是吧?」 宁次已经露出麻了的表情,这两父女平时就是喜欢吵吵闹闹的,之前在隔壁就经常能听到,在现场又是另外一种折磨。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习惯他们之间这种相互拌嘴的日常生活。 对比之下,他从小生活的日向家简直安静得过于压抑了。 看他露出麻烦的表情,橘茜眼底浮现一抹顽劣,随后在桌底下轻轻抬起脚来,然后精准无误地踢了踢少年的小腿一侧。 宁次顿时整个人僵住了,然后满脸忌惮地看向橘茜。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个眼神的警告之意都溢了出来。 橘茜玩心大起,看着碍于老爹在场而束手束脚的宁次。于是坏笑着把脚伸过去了些,这次瞄准了他小腿内侧。 她的力道不重,却像巨石砸下一般沉重,宁次整个人都绷紧了。 「别闹了!」 他隐忍着用眼神持续警告着,她却一改猛烈的攻势,转而用微凉的脚趾,轻轻在他的小腿内侧点了点,宁次当即咬了咬牙。 老爹注意到他有些煞白的脸色,不由问:“饭菜不合胃口?你干什么这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有那么难吃吗?” 宁次咬紧后槽牙绷着脸,操着敬语尽可能表现得自然一点:“不,饭,饭菜很好吃,我最近在外面很想念您做的料理。” “哼,油嘴滑舌。”老爹很受用地给宁次夹多了几块肉,嘴角的得意根本压不住。 然而底下的橘茜,已经把脚丫子踩在了他的脚背上,时不时缩缩脚趾,略硬的指甲轻轻划过脚背薄薄的皮肤,激起一阵电击后的酥麻感。 宁次不由握紧拳头,却对上她仿若无事的轻松表情,心里是又羞又气。 这家伙,简直得寸进尺!怎么有人能如此无法无天! 吃过饭后,橘茜想去外头散散心,宁次在老爹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就差发毒誓证明清白,最后两人还是顺利出了门。 想到吃饭那会的事,宁次还是有些受不了,想要跟她抗议,可在看到她满脸笑容的样子,他又打了退堂鼓。 不必想也知道,她这人就爱跟他唱反调,他越是折腾,她越开心,他不能如他所愿。 两人走在河边,橘茜揽着他的手臂,脑袋轻轻靠着他,宁次也是交往后才发现她喜欢这样,便也不拒绝,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他们之间的时间并不太重合,但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相处。除了早晚的接送,宁次总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来见她,有时候吃过晚饭后,两人会到村子外景色好的地方散心。毕竟宁次是忍者,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有时还会撞到熟人,比如老师,或者同期的其他忍者们,这种时候总是少不了打趣,宁次起初还很别扭。但也有在努力适应他人的议论和目光。 两人远远看去和其他恩爱的情侣别无二致,偶尔宁次也会感叹,换作是以前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也会和异性在外面做这些亲密的事。 以前的他,大概会觉得这样是在浪费时间吧。 但是现在的他反而觉得这才是生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数月,他还是没有彻底习惯心里有一份牵挂的感觉。 从前的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错过了很多别致的「风景」,现在的他想要用这双眼睛,去好好感受那些被他曾经忽略掉的东西。 两人的手偶然般地碰了碰,最后少年竟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温热的大掌的包裹,橘茜心里暖暖的。 她喜欢他一点点卸下心防,让人很有成就感的同时,也为他敞开心扉感到由衷地喜悦。 如果能够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她会觉得这个世界也不算坏。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会,橘茜觉得有些累了,两人便决定找家店坐下来喝喝茶,只是刚走到桥边,就撞上了特地来寻人的三班另外两个小伙伴。 「怎么了?」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同伴们沉重的表情令宁次不得不重视起来。 李已经流起了眼泪,天天有些顾虑地看了看橘茜,但还是开口道:“阿斯玛老师……出事了。” 此话一出,宁——次立刻皱眉沉下脸,阿斯玛是村子的精英上忍,属于是村子里最接近影级实力的人之一,这时候遭遇意外对木叶来说实在是一次沉痛的打击。 宁次沉默了数秒,对橘茜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橘茜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我去那边等你忙完吧。” 宁次想了想,也觉得妥善,但还是坚持把橘茜送到店里自己再跟着同伴离去。 和当初的三代阵亡一样,阿斯玛的死讯让全员都无法接受,宁次到场的时候看到泣不成声的井野和丁次,以及失魂落魄的鹿丸,曾经最没干劲,总是嫌麻烦的少年,此刻无比严肃,眼里却是空洞的。 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沉重的事。尤其是对身边亲近之人,更是残酷。 橘茜坐在店里,脸色也不大好看。 阿斯玛战死的事,意味着剧情仍在继续前行,且是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她对阿斯玛并没有多余的感情,也就偶尔在街上能碰见几回。但曾经鲜活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还是会让人感到惋惜。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没把这里当做虚幻的漫画,也没法把那些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当做纸片人来看待。只要是人,就会有遭遇意外和死亡的可能性,小心谨慎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她原本压下的消极情绪因为这事再次涌出。 上次是三代,这次是阿斯玛,下次呢?是不是就轮到宁次了? 她没办法不去想这事。光是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会面对失去宁次的一天,她就难受地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黑影晃过,橘茜愣怔地抬起头来,对上相同的一双浅灰色瞳眸,泪水恰好在这刻从眼角滑落。 高大的黑衣青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动容:“加奈惠,你就那么喜欢那家伙吗?” 橘茜一怔,当即抹掉眼泪,立刻恢复了冷静:“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还有,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我可没认可你。” 加由多被她带刺的话刺痛了心脏,但还是忍下翻涌的情绪,垂眸失落道:“我还以为你留在这是因为开心,但是你的身心,分明就在悲伤,你的灵魂在颤抖着。” 橘茜并不喜欢这种被人探查的感觉,她冷着脸严肃地警告:“如果你再感知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第72章 加由多是纯血的漩涡一族,拥有的感知能力不只是针对查克拉,甚至能精确探查到情绪,而加奈惠的这具身体更是和他同源,他的感应能力只会更加精准清晰,无一不让她觉得恶心。 “抱歉,我不会再犯了。”加由多显然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既然她会不高兴,那他就不做。 “关于你身上的术……”加由多忽然道,橘茜却忽然敏感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低声道:“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小心点。” 加由多怔怔地点点头。橘茜却又道:“木叶现在应该是盯上你我了,既然能感知的话,你能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在监视?” 从火影楼回来以后,橘茜偶尔会感知到一丝不详的气息。但具体方位她没办法探查,这让她莫名想起还在宇智波旧址居住的那段时间,时不时地就会有这种奇怪感受。但因为从未发生过什么,这么多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想想,没准团藏一直都掌握着她的情况。 而加由多的出现,更是她和漩涡一族有链接的象征。她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再谨慎一些。 如今她没有任何可以仰仗的本事和靠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最直接的下场便是连累爱了一辈子木叶的老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慎重。 注意到加由多的眼神,橘茜松了手,加由多闭上眼熟练地使用神乐心眼感知了方圆十公里的情况,却皱了眉:“村子里忍者太多,没办法精准筛查监视者。” 橘茜想了想,便说:“你跟我去散散心吧。” 加由多立刻露出错愕的表情,橘茜忽然笑了:“怎么?给你一个在妹妹面前表现的机会,不想要?” 加由多当即捣蒜一般点头。 走过他身边时,橘茜立即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在我们移动的时候,你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加由多立马会神,当还是有些失落。刚刚妹妹笑了,但是是演戏……还是算了,起码笑了,说明还有机会! 高大的青年很快把自己哄好,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妹妹身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看你在这种地方工作,想来应该喜欢吃甜的,就在路上的时候买了点心。” 橘茜回头看向爽朗的青年,挑了挑眉,给了点阳光就灿烂成这样,真不愧是漩涡一族的后代,果然能活得久的人都是不内耗的。 她不讨厌这种乐天派,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她就是觉得和这种人相处的时候。就算是利用索取,对方的接受度也很高。 只要是能为她所用的,她倒是不介意与他亲近一些。 想到这,她眸色一暗,只是有一瞬的挣扎很快又被冷静所取代。 加由多回据点的那段时间翻阅了流传下来的秘术典籍,再结合从橘茜身上搜集的情报,还真找出了破解的方法。只不过这封印的底层逻辑是由多层不同的小封印术组合而成,且一次只能解开一层,全部解开还得考虑到橘茜身体的接受能力。 加由多一边留神周围的动静,一边将情报整合给橘茜。 少女面上不显,心里却把团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不用想,当初把人掳走又下了这种限制的人肯定是团藏。 当时四代将鸣人托付给了三代,他深知控制不了九尾就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加奈惠,甚至还杀人诛心地把尚且年幼的小孩封印后再丢掉,做得这么绝,简直冷血残忍至极。 现在再跳出来,是看到鸣人的潜能想重新跟五代抢九尾? 如果是这样的话,突然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初他们一开始确定的人选是加由多,没抢到才退而求其次掳走了加奈惠,现在加由多再次出现,也不怪他们会蠢蠢欲动了。 橘茜想过,如果是由他们从小刻意培养的加奈惠继承了九尾的话,村子还真可能不是如今这样的光景。 但这只能是假设,团藏的野心注定让他只能是个小丑。鸣人身上的光环不说,他对宇智波做的那些事注定他不可能成功,也不会得到善终。 “把所有封印解除最快需要多少时间?”橘茜低声问。 “要看你的体质,我认为前面几重封印在这几天就能解开。但是后面的封印比较顽固,可能得花上半年的时间。在解开前面的封印后你最好还是趁早进行忍者的训练,为之后的封印做准备。” 说完加由多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道:“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别担心。” 别的不说,加由多的本事她还是相信的。 但解开封印这事本来就不太乐观。 而她可以说是荒废了十多年,封印解开后的全盛状态的身体,或许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忍者的日常和普通人也有所区别,训练也更加困难。 橘茜是个怕麻烦的人,但现在别无选择。为了老爹,为了宁次,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有立足的能力,她必须得迎难而上。 …… 傍晚时分,宁次到了橘茜工作的店铺,见到橘茜趴在桌上睡着了,一旁的台久老板朝他笑了笑,解释道:“店里太忙了,她一个下午都在忙活呢,这会才得空休息。” 闻言宁次有些愧疚,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两人的约会被打断,自己还把她晾在店里大半天的。 炎热的夏天过去,现在的天气是一天凉过一天。橘茜是被宁次摇醒的,身上还盖着老板给披上的小毯子。 她看上去疲惫极了,宁次越发内疚:“抱歉,让你久等了。” 橘茜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应着:“下次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弥补我哦。” 宁次眉眼柔和地轻笑了一声:「好。」 回去的路上,橘茜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宁次没办法只能把她背回去,两人这点小情调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 橘茜在后头勾着他的脖子,又打了个哈欠,满是依赖地把脑袋往他脑袋边缩了缩,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疲惫:“不行,我一会不吃饭了,我先回去睡个够才行。” 宁次却皱了眉:“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太困了,睡一会就好。”说着就闭上了眼睛,眷恋地揽紧了他的脖子,喃喃地开口,“宁次,你要好好的啊,出任务的时候不要太拼了……知道没有?” 宁次一怔,心中触动。 她果然还是被那件事影响到了。发生这种事,别说是其他忍者,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也会感到不安和焦虑。 他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我不会有事的。” “你骗人,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你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你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橘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满的控诉。 宁次偏头看了眼肩上的小脑袋,她的红发垂在他的胸前,随着晚风一下又一下撩动着他颤动的心。 “那我跟你约定。”他许诺道。 橘茜睁开眼,眼里有惆怅涌动,接着她抬起下巴,偏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又缩了回去,闷闷道:“我反正不相信你,要是你再受重伤或者……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把你忘掉,然后找一个比你帅。比你有钱,还比你对我好的男人,我要狠狠地幸福给你看。” 「……」少年一时无语:“我现在还好好的,你要失望了。” 橘茜蹭了蹭他:“那你要加把劲好好活着,要是你敢死的话,我就带着那个野男人去你墓碑前跳舞。” 宁次无奈道:“你还是赶紧睡觉吧,那种事不会发生的。” 不一会,肩膀上的呼吸就轻了,变得均匀。 他无可奈何地浅笑了一声,背着她面朝夕阳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而安定。 看着她找别的男人什么的,他才不会接受。 不过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她或许真的会很快就走出来,也没准真的会找到新的对她好的男人,毕竟她值得最好的。 虽然会让他感到不甘和遗憾,但是那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像她这样的人,总是坚定的,没有顾虑地活着,而他正是被她这点深深吸引着。 她的世界很广阔,而他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已经足够满足。 …… # 第48章 …… #1 隔日。 橘茜神清气爽地醒来,发现浑身前所未有得舒适,就好像灵魂得到洗涤,整个人都进化了似的。 下一秒,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身体简直轻得跟羽毛似的。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活动起身体的关节。虽然她现在的身体也很年轻,但她明显感觉自己的状态要更好一些。 她默默看了眼身后有些凌乱的床,鲤鱼打挺什么的??她以前根本不可能做到。 接着她打开了窗子,下意识往底下的庭院看去,而如她所感知到的那样,宁次恰恰从走廊拐角处出现,然后来到院子,一切都如同得到指示般,完全按照她所预测的那样进行着。 第73章 她从前的感知能力失灵时不灵,也就因为血脉关系对加由多比较灵敏,可现在她不止能感知到宁次,还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生物的情况,随后她闭上眼用心去探知,忽然震惊地掩住了嘴。 这……这感觉,太奇妙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领悟的这种能力,只是依靠着直觉,她便能轻易探知周围的波动,刚刚在她的心神中甚至构建出了一副详细的三维地图。而那些带有能量波动的生物都在上头清晰地标注出来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仍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有打破常规的一天,这种像是上帝视角一样的能力,就是漩涡一族独有的「神乐心眼」吗? 简直太令人惊叹了! 欣喜的同时,她也有些跃跃欲试,想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宁次在院子里结束了晨练,换好衣服收拾好了便和往日那样去到隔壁。自从交往以后,如果没有意外,他几乎每天都会到隔壁蹭饭。 今天的他还未来得及踏进隔壁的玄关,独属于少女的轻快嗓音便已经响起。下一秒,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晃过,宁次一怔。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托住了那扑过来的一团。 「宁次!」 宁次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少女,心跳都被她撞岔了节拍,她在他怀里兴奋地抬起头来,脸颊还染着两抹红晕:“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之前不太一样?” 宁次一顿,只觉得她的视线火热得让人难以招架,迫使他不得不转移视线,尴尬地咳了咳:“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大早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还好老爹不在,宁次有些心虚地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拉下去。然而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的身上不肯松开,甚至鼓起了脸:“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我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宁次努力了几次也没能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又怕她这样累到,只能无奈地伸手托住她的身子,叹了口气:“我猜不到,你快下来吧。” “真敷衍啊,亏我还想第一个跟你分享……你这样,我突然不想跟你说了。”橘茜朝他吐了吐舌头。 宁次有些无所适从,橘茜这人完全随心所欲,每天的想法一出接着一出,今早突然变得幼稚,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宁次又一次折服,而后认真地审视起怀中的少女来。视线扫过她柔和的轮廓,秀丽明艳的眉眼,最后落在了那张微微张开的柔软的粉唇上。 他愣了一秒,然后果断别过脸,胸腔下是对心爱之人的真实鼓动,她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他忽略一切。 他不由想,或许她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能开口说一些赞扬的话。毕竟他平时都碍于羞耻心理嫌少说那些在他看来十分轻浮的话语。 他忍不住又想,偶尔也应该让她「得逞」一次,毕竟她总是那么费心费力地在他身上挖空心思,他的确该回应她的期待的。 然而那些话毕竟要克服不少心理障碍,他纠结了好一会,这才缓缓转过头来,垂下眸看着她明丽的一张脸,感受着升起的情意和悸动,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今天……」 「很漂亮。」 此话一出,橘茜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脸颊的红色都晕开了,将小巧的耳朵都染红了,竟然有些羞涩得埋进他怀里。 真是要人命了,这还是自交往后宁次第一次对她说这种情话。 这还是宁次? 橘茜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耳鼓膜都有了反应,有一种缺氧的飘忽感。 橘茜的反应有些出乎宁次的意料,本以为她——会得意地做些出格的事,没想到她却格外安静,淡定得让他感到疑惑。 他有些拿不准主意,毕竟她一会一个样,实在太难琢磨。 「宁次……」她轻声喊道。 宁次微微低头看去,下一秒少女忽的仰起头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顶着红彤彤的一张带着羞涩又兴奋的脸望着他,她撒娇地又蹭又抱道:“能不能再来一次啊?就刚刚说的那句话麻烦你再重复一次!” 这次换宁次脸红了,看着她突然亢奋起来,他暗叫不妙,像是打开了什么隐藏开关! 橘茜自然不会放过他:“再说一次又不会死,你刚刚明明就能很自然地说出口!你就是嘴硬。” 宁次别过脸去,橘茜这会哪里记得要跟他分享其他有的没的,一心只想把这个浑身上下嘴最硬的家伙拿下了。 就在她对宁次上下其手挠痒痒的时候,后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宁次本来还有些手忙脚乱,一听到这个声音他立刻整个人绷紧了,橘茜倒是不在意,隔着衣服摸了一把他的背肌,这才施施然从宁次身上下来。 脸上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容,毫不觉得刚刚的行径有多不妥。甚至走过去跟瞪眼的老爹抱怨:“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老爹你怎么还是喜欢不挑时候出现。” 可惜,刚刚差点能摸到腹肌了,她平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倒是刚刚宁次一直都在躲,真不愧是练拳法掌法的,手速就是不一样! 宁次在一边风中凌乱,听到橘茜还抱怨上了,更是提心吊胆,不由看过去,却被老爹一记狠厉的批判眼神扫过,当即低头噤声。 吃早饭的时候老爹课堂又开始了,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总是非常喜欢输出价值观,说得多了就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发不可收拾,一旁的两个小辈一个听得一头汗,一个敷衍了事。 这样的点滴已经成为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曾经三个孤独的人如今因为情谊纽带聚到了一起,是真正意义上的,有着血缘关系所无法超越的家人。 吃过饭后,被老爹再三叮嘱的两人终于是刑满释放。在去店里的路上,一脱离老爹的视野范围,橘茜便缠上了宁次的手臂,少年无奈地叹气。 老爹近来都有些脱敏了,抓包两人的时候反应没——以前那么激烈了,也是拜她张扬的性格所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说起来,你今天能早一点来接我吗?”橘茜忽然问。 宁次近来没有任务,点头应下:“是有要去的地方?” 橘茜将脑袋靠在他手臂上,笑道:“你之前不是总说我什么都不跟你讲吗?” 闻言宁次有些局促,她却继续打趣道:“你说不够了解我,都那么有诚意了,我也不好总瞒着你呀。” “所以是什么事?”宁次咳了一声,企图转移注意力。 橘茜却笑得别有深意:“你来了就知道了,晚上一块去村子西边的那片林子吧,哪里挺安静也偏僻,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 她这态度很难不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看到他顿时涨红了一张脸,调戏成功的橘茜眼里含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往店里走去,朝他挥挥手:“晚上记得早点来接我哦。” 又是这样。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宁次对她的突袭也有些脱敏了,但是每次她得逞后那副明媚的笑容都会让他心动不已。 到店里的橘茜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那个死正经的家伙会不会仅凭一句话就惦记一天呢。 答案是,会的。 当晚,橘茜还没下班,宁次就已经到了店门外,少女脸上的笑容尤为灿烂。 她好像比之前更了解他了,虽然正经,但是她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情他似乎都能「融洽地接受」,她也是一点点试探出来的,太出格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毕竟他真的太可爱了。 宁次的小心思很明显,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狠狠戳在橘茜的心巴上。忙完交接的事情,橘茜便下班了,大方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少年的手臂,跟其他人一一打招呼后离去。 在去林子的路上,橘茜故意吊着他的胃口,看他实在憋不住的样子,她笑得开心:“今天一天都在想我吗?” 宁次闻言一窒,耳朵的红已经出卖了他。 少女笑得花枝乱颤:“嗯,很好,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一会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选那个偏僻的地方不是为了跟你做什么羞羞的事情,而是有个人要——介绍给你。” 宁次一顿,还没消化完她说的话,突然被她拉住了手,就见她快速地扫了眼后方,只是一瞬又恢复了笑容。然而她却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宁次,我相信你的速度,现在我们被人盯上了,你有信心甩掉对方吗?” 不给少年惊讶的时间,她握紧了他的手,眼里一片坦然:“你相信我吗?” 不疑有他,宁次不假思索地回:「我相信你。」 “哎呀,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更加喜欢你的哦。”她满意地将手穿过他的腰,实则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宁次则是默契地在下一瞬忽然伸手揽过她往一边的巷子里闪去。 橘茜很冷静,脑袋里的三维地图中的标记也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宁次则是信任她每一次的指令,以极快的速度回应。 第74章 在半小时后,两人甩掉了所谓的小尾巴,来到了桥洞底下、西边的林子只是她用来忽悠人的幌子,实际的地点在村子的另一边,就是赶过来也要费不少时间。 看到气喘吁吁的宁次,橘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满意地鼓励着。 还不等他询问,前方的阴影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看清他的面容,宁次不由错愕。 橘茜与宁次十指交握,少年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平和了下来,只听她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关于我们在做的事情,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情,另外,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看他还有些不明所以,她笑着掐了掐他的脸:“你这表情,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来带你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哎呀,想不到你看起来这么正经,居然唔……” 宁次赶紧捂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脸已经红得不像话。 …… # 第49章 #1 加由多在周围设下封印结界,在结界内,只要不制造出过大的动静,瞒过一般的感知忍者是没问题的。 宁次没办法不对加由多设防,尤其他还能轻而易举地施展这样的忍术。那上回便是用这种方法躲避他白眼的追踪么? 看出宁次的顾虑,橘茜握着他的手,解释道:“他的目的不是村子,而且是我拜托他帮忙的,因为我想恢复原来的体质。” 宁次一顿:「怎么恢复?」 “我身上的限制是由多重封印术组成的,要想解开禁制必须一层层解开。我们虽然对查克拉敏感,但是却没办法具体探测身上查克拉的情况。”橘茜道。 宁次的白眼对解除封印有极大的便利,这也是橘茜决定跟宁次坦白的一方面因素,另一方面她身体恢复过来的话宁次应该也会很快察觉,不如早些让他知道情况,他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不过橘茜并不打算把有关团藏的事情告诉他。毕竟他归根结底还是效力于木叶的,她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 宁次先前有听橘茜解释自己体质的事,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能够解除封印,但同时他也有所顾虑:“你确定你身上有封印吗?只凭那家伙的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 橘茜看看已经明显被惹毛的加由多,再看宁次,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冷静地跟他分析局势。 她并不想搬出亲属关系来说服宁次,只是握着他的手,道:“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看。” 宁次看她如此坚持,只能叹气,姑且信一次那个来历不明且看起来让人不快的家伙。 “解开封印的话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良的影响?确定你现在的身体能负担得了吗?” 橘茜看向一边的加由多,高大的青年始终审视着长发少年,注意到妹妹的视线,他有些局促地别过头,咳了一声,解答道:“前面几重封印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但是后面的封印需要更加慎重些,所以需要合理开发一下身体。” 宁次咀嚼着这一番话,而后看向橘茜,认真地问:“成为忍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止辛苦,还伴随着不可预料的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说的她何尝没想过呢?但是她不想再受制于人,她想要拥有保护自己和珍视之人的力量。哪怕那是一条不归路,她都得硬着头皮走。 少女眸中没有犹豫和迷茫,她坦诚坚定地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加油的。” 宁次虽然很想和她说不必强撑,他会努力守护好她。 但是那一定不是她所期盼的,而且他也明白,过去的那些经历促使她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她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他就会尽所能地协助她。 思考了片刻,宁次看了眼加由多,对橘茜道:“我可以帮忙,但我有一个条件。” 在少女的注视中,他缓缓说道:“接下来每一次封印,都必须在我的监视之下进行。一旦我判断不能进行就必须立刻中止。” 虽然面对着橘茜,但这番话更多的是在通知那边的加由多。 加由多虽然不爽他傲慢的态度,但两人的立场是一致的,也便点头应下:“如果真的有任何意外,不用你说我也会立刻停止。” 两人明面上虽然没有直接来往,但橘茜还是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可没心思在这看他们斗来斗去。于是拍拍手,一手拉着宁次,一手拉过加由多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强行扯到一块。 她站在两个高个子之间,脸上的笑容也与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形成鲜明反差。 “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经常见面了,先友好地打个招呼吧……默契什么的也需要慢慢培养一下。”橘茜笑着说。 两个人的手被迫握到一起,而包裹着他们大掌之外的正是橘茜那微凉却有着不容拒绝力量的小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但碍于中间站着个他们最在乎的人,因此都只能把不满给吞了回去。 橘茜看他们还是不太和睦的样子,尤其是加由多,整张脸上都写满不信任。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还交了男朋友,他这个「舅子」自然是对拱自家白菜的「猪」看不过眼的。 橘茜怕他俩背着自己掐架,只能上杀手锏,她笑着当这两人的面宣布道:“如果你们打架的话……” “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哦。” 少女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灿烂耀眼。 两个剑拔弩张的人顿时气焰全消。 毫无疑问,橘茜这句轻飘飘的话在他们心中的份量不是一般大。 之后,加由多耐着性子开始解释橘茜身上的封印情况,宁次和橘茜在一边听着,两个都对封印术知之甚微的人很快就听不懂了。 寻常的忍术能经常见到,但封印术比较特殊,和幻术系一样是独立于常见的忍术体系的另一体系,属性也有所区别,且封印术本身就不外传,大部分都属于禁术,没有门路的人根本没办法习得。 一般的忍者如果要想使用封印术,大多都需要几人配合,借助卷轴的封印阵来催动。 高深一些封印术不是谁都能使用的,极其吃天赋,需要自身拥有一定量的查克拉,还得有渠道学习,对外行人来说直接竖起了高墙,不怪宁次听得云里雾里。 橘茜努力去理解加由多说的那些深奥的话,她并没有正经接受过有关的教育,自然比宁次更加吃力。另外,她还发现,加由多在说起这些内容时就像个疯狂科研家,那种又臭又长的纯理论分析的东西不是他们两个门外汉能理解的。 此刻三个人蹲在桥洞底下,加由多拿着一根棍子在泥土地上把各种原理,数据,流程图都画了出来。旁边蹲着的橘茜和宁次同步抱着膝盖在原地发愣。 “所以,在之后的阶段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比较高,必须得想办法让体力和查克拉控制力都跟上来。”加由多大谈特谈,激情地说完自己的推理和猜想,才注意到两个人都睁着豆豆眼迷茫地看着他。 “你们……听懂了吗?”加由多有些不安地问。 橘茜微笑:“一点也听不懂呢。” 宁次:「……」 加由多皱眉:“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了,这些东西都是最简单的部分了,我还特地把方案简化了。” 橘茜微笑,也拿起一根棍子在地上戳戳戳。 宁次:「……」 “你们是笨蛋吗?”加由多爆炸。 橘茜对加由多撒娇道:“人家从来没有学习过忍者的任何知识,哦尼酱你就理解一下我嘛——那熟悉的语气——令宁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橘茜又开始了。 然而加由多却很吃这套,一听到哦尼酱整个人就荡漾了,开始摩拳擦掌:“听不懂啊?听不懂没关系,哦尼酱会好好教你的!保证教到你会!” 橘茜很捧场地鼓掌:“哇!太棒了!哦尼酱赛高!” 一旁的宁次突然有些危机感地看向加由多,不爽的情绪急躁到了极点。 不过只是见面几回的人而已,他可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然后加由多执着地把好不容易写好的板书全部踏平,拿起棍子戳戳画画,重新给他们讲解,然而两个人还是听不懂。 加由多看着橘茜睿智的表情,扶额长叹口气:“我看要不还是直接操作吧?” 宁次忽然站了起来,皱眉严肃道:“不行,在我彻底理解以前我都不能让她冒险。” “前面几重封印跟障眼法一样,看着吓人但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能解开!”加由多丢了棍子,站起来据理力争。 两个人之间的火苗瞬间窜大,眼看着就要烧起来了。 橘茜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眼,说不茫然和挫败是假的。加由多看着傻乎乎,但不能以此否定他这个漩涡一族公认的天才,看他那样应该也没少学习。 第75章 她从以前就不喜欢埋头学习,所以以前在学校的成绩才那么感人,毕竟实在提不起干劲。 本来以为忍术什么的,摆几个手势就能搓出来,没想到居然也有一套健全完善的知识体系,真是失策了。 两人就实践和理论的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宁次坚持要把封印术吃透彻再动手实践,不能让橘茜遇到一点闪失。加由多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被一个外人质疑而感到火冒三丈。 接着橘茜站起身来,两人心下一惊,赶忙都闭上了嘴,忌惮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橘茜抬起头来,迎上两人的目光,而后道:“我之后会从基础开始学起……我也相信加由多先生的判断,所以麻烦现在帮我解开封印吧。” 两人都愣了一下,加由多虽然因为没被叫哥哥而难受了一下,但还是第一时间向宁次得意地撇了撇嘴,宁次噎住,碍于橘茜在场不能发作,但还是坚持:“我无法信任这个家伙——万一你有点闪失……” 不止无法跟老爹交代,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橘茜朝他笑了笑:“可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宁次皱眉看着她。 橘茜走上前,拉起他的手,安抚道:“不是还有你在吗?要是你发现有问题的话立刻阻止就好了。” 宁次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那样一张满是信任的脸,他垂下眸子,叹了口气,只能勉强答应了。他还是不想看到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随后他不快地看向一边的加由多,还是没把威胁的话说出口。毕竟橘茜在这,他也不想让她听到那些。 加由多收到那个眼神,立刻回敬一个挑衅。 男人之间的天性令他们此刻无需言语也相当默契。 随后,加由多开始为橘茜解开新一重的封印,顺带一提,在昨日,他已经解放了一层,这也是她昨日疲惫以及今早能自如使用感知能力的原因。 今日要做的就是将她身上被「挖」掉的脉络「填充」回去。宁次使用白眼探查她身体情况时曾一度感到疑惑,她的体质实在特殊,不曾想原来是每个大的脉络都被埋了一个个小封印术,以至于她根本无法运转查克拉。 加由多有十足的把握,但解除的过程中却可能会产生各种负面状态。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要恢复自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加由多做足准备,在动手前一遍遍安抚着两人的情绪,橘茜倒是不紧张,宁次却捏了把汗,直接开启了白眼,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伤害她的可能性。 随后,加由多开始施展忍术。 他快速结印,很快橘茜脚底下就出现了一个矩形光圈,伴随着忍术的施展,矩形光圈向上穿过橘茜的身体,带出一个浅橙色的立方体,将橘茜的身体锁进光圈之中。 下一秒橘茜身体的各处封印开始有所反应并发出耀眼的白光来。 少女红色长发飞舞着,她好奇地看着身上亮起来的部位,只觉得神奇,对自己身上被施加的忍术多了些实感。 宁次额上冒出冷汗来。 通过白眼,他看到橘茜身上的穴位随着那些亮光开始浮现,那些漆黑的脉络也——在一点点恢复,如电流流经一般。 这……实在匪夷所思。 加由多毫无疑问是这方面的天才,漩涡一族的庞大查克拉量搭配他精湛的查克拉控制力和对封印术的独到见解,他很轻易地就把橘茜这一层的封印术给剥离了。 伴随着光圈的消失,橘茜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仍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和昨日一样,很轻松,也没有一点点的不舒服。甚至在感应到加由多的查克拉的时候她还感觉身心愉悦来着。 加由多看她面色红润,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像这样的清洗脉络的过程应该会伴随着痛苦,但她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让他不由肯定起了自己的一个猜测——施术者或许存有怜悯之心。 但不管怎么样,那人还是下了这等残酷的禁制,让她这些年没少吃苦头。 那头橘茜正想跳一跳让宁次放心,然而下一秒她脸色一白,整个人忽然往前一栽,宁次赶紧伸手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次立刻质疑道。 加由多无奈地解释:“她现在的体力只能支撑到这了,我的术式不止要消耗我的查克拉,也要耗费她的一部分精神力和体力的。” 如果是正常的漩涡一族,或许一天就能解开绝大多数的封印。但橘茜不行,她的身体支撑不了,宁次抱着橘茜,叹了口气:“你之后还想继续吗?” 橘茜怕在宁次身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疲惫让她睁不开眼皮,但还是倔强地说:「要。」 宁次将她托到自己背上,调整好姿势让她舒服地趴着,看向加由多的眼神略有些复杂,刚刚他用白眼探查过两人的身体,加由多信誓旦旦地说没有风险,恰恰是因为他把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稍有不慎,他的经脉会损坏,这对忍者,对普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偏偏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轻松样子。 “宁次……我好累啊,我是不是死掉了?”橘茜轻飘飘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将少年拉回现实。 他垂眸训斥道:“别乱说,你只是体力跟不上,等你休息好了以后,就跟着我一起训练吧。”——“跟你打拳吗?感觉比死了还累……” “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要是想解开封印,就好好休息,不要挑食,再认真训练,知道吗?”宁次道。 橘茜不满地哼了声,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两眼一闭直接趴在宁次背上睡着了。 宁次离开前看向加由多,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果然还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躲过我的白眼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之后可以告诉我吗?” 加由多没有回答,视线一直在他身后的橘茜身上。 宁次看懂了那个眼神。 因为妹妹,他才勉强与他为伍,如果妹妹不在,这里的一切他都不会在意。 宁次收起视线,转身离开。 他认可加由多的强大,同时也让他明白自身的不足,他默不作声地走着,心中却涌起澎湃浪潮。 不够,他还是不够强。他想要变得更强,强大到让他珍视的人依赖。 他希望自己珍爱的人,不必去面对忍者世界的腥风血雨,她只要每天无忧无虑地对他笑着,就足够了。 …… 橘茜是在痛并快乐的过程中醒来的。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以及一颗同样也很熟悉的脑袋。 “不,那里不行!” 她睁大眼,但身上还是立刻感受到了又酥又麻的痛觉。 听到她的叫声,少年手上动作一顿,看向脸颊绯红,眼里含着春露的少女,不由叹了口气。 “你睡了三个小时了,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宁次关切地问道。 橘茜还沉浸在身上又软又舒服的感受之中,意识慢慢回来,才反应过来是宁次在给她按摩。 之前痛经的时候他替她按过,后面架不住她的「热情」也按过几次,但那时候他太别扭了,两个人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之后不管她怎么说,他怎么样都不肯给她按了,没想到现在又能按上了。 那种开发身体的感觉……尤其是对着那样一张脸,感受着他粗粝的大掌不带一丝旖旎,又慎重自持地揉搓……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橘茜眼睫颤动着,脸颊两抹红晕叫——人没法不去在意。 他又按了某个位置,她忽然大声哼了出来,少年立刻停了动作,甚至后退几步,脸上写满了局促,一双眼睛轻轻颤动,被羞涩所填满。 “唔,怎么不继续了?你按得我正舒服呢,快,继续按呀。” 说着她翻过了身,趴在床上,热情邀请道:“后背也帮我按按!” 她看着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宁次有些狐疑,就见她为了方便他按摩而把那一头长发拨到前面去,露出了纤长的脖颈。 “脖子也给我按按呀。” 她偏过头,对他表示热情的欢迎。宁次的目光扫过她固定头发的白皙手指,扫过长发下的肌肤,以及因为她的动作,掀起来的衣服下摆,少女纤细白净的腰肢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他眼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头别到一边去,没有再动手,更没有敢靠近。 「怎么了吗?」她正期待着放松身体,却不想后面安静得不像话。 宁次局促地咳了一声,为自己的心虚找补道:“在你睡着后你身上的穴位我都针对性地替你疏通了,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继续。” 闻言橘茜立刻拉下脸:“已经做完了?不行,我那时候在睡觉吧,什么都感受不到,现在我醒了,你再来一遍。” 第76章 宁次背过身去:“下次……再说吧,已经足够了。” “什么叫下次,现在时机刚刚好啊,不管,你得再来一次才行。”她的眼里还有刚刚按出来的泪水打转着,宁次不愿去面对这样的她。 他有些生硬地走到门边,道:“之后我会每天都替你疏通经络穴位,今天到此为止,下来吃饭吧。” 后头的橘茜坐了起来,虽然不满,但是肚??子也确实饿了。 宁次开门出去前看着她盘腿坐在床上,两条白皙匀称的腿有些晃人眼睛,视线又落在了她那双脚丫上,他送的那根脚链还锁着她的一只脚,红色的绳子是那样惹眼,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忽而他面上一红,直接夺门而出。 “什造屋老爹不在,我已经煮好了晚饭,你快收拾好下来吧。”他逃跑着说道。 橘茜知道他脸皮薄容易害羞,也没放在心上,光着脚踩下床,不知为何她感觉脚心比身体其他地方都酥麻得多。 可能是睡觉时把脚睡麻了。 她拍拍脸,想着下次怎么样都要求宁次在她醒来时按摩,睡着了以后做其他的事那多没意思啊。 …… #, 第50章 #1 解开了三层封印的橘茜已经能够凝结查克拉。但查克拉的量比较有限,和刚进入忍者学校的孩子差不多。 距离解开下一阶段的封印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在这段时间内她得掌握忍者基础的理论知识,和简单的入门忍术。 授课者自然是宁次。 加由多也是个天才但很显然不是个好老师。于是宁次格外认真,还给她赶着制订了学习计划,并打算之后每日监督成果。 因为这些事不能打草惊蛇,故而每天橘茜都会照常去上班。所以这时候她会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刷刷题。 没错,她一个好不容易摆脱了健全的教育体系下的学渣就算穿越了也得学习刷题,还是在忍者的世界里。 橘茜起初拿到宁次打印好的卷子的时候天都塌了,实在没想到这边的忍者居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简直让人没法活。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十多年没再碰过的草稿纸和笔开始一边崩溃刷题,一边体会自己的绝望人生。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用满分的卷子向老爹证明自己不需要去学校也能考高分,那段日子仿佛就在昨日,现在再拿起笔,就好像穿越到从前似的。 果然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其实她还是有擅长的科目的,除了要花时间背诵的那类,像是理科类的她学起来并不会特别费事。但还是因为不喜欢动脑子而一直摆烂。所以在原来的世界她总是在班上保持中游的水平。 宁次准备的卷子大多是数学题和物理题,她一边头疼地回忆着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哪个角落的公式,一边算得手指发颤,头皮发麻。 刷题……果然是一生之恨。 傍晚下班交接后,宁次会带着橘茜到他常训练的那片林子里。除了基本的体能训练,还会手把手教她如何控制查克拉,等到她掌握了基础忍术后,他还打算顺便一起教手里剑术和体术。 高强度的学习磨平了橘茜身上的棱角,起初看到宁次很轻松地给她演示,她还跃跃欲试来着。然而因为身上的封印外加初次接触忍者的训练,她在开始几乎完成不了宁次的标准。——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橘茜很难适应忍者的训练方式。毕竟作为普通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她也从本能上认定自己做不到。 天才制定的计划,对普通人来说,尤其是像她这样刚起步的人,这样的挫败无疑是致命的。 宁次在她训练的过程中分外用心,除了观察训练情况还会格外注意她的情绪和状态。 也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有所感悟,平日里她看着散漫从容,其实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急性子。一旦遇到搞不定的事情第一个念头不是坚持,也不是冷静思考,反而是直接放弃。 也就是说,她不止缺乏耐心,还非常消极怠惰。 像是偷懒或者投机取巧的事她更是没少做。甚至在下意识就会选择更轻松的耍滑方式,这在打基础的时候是最忌讳的。 于是,在进行有关查克拉控制的训练时,宁次叫停了。 橘茜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宁次,少年表情肃穆,似乎一切邪门歪道都在他一身正义凛然前无所遁形。 “你确定要用这样的态度训练吗?”他沉声道。 橘茜看着他不掺有一丝私情的严肃模样,心里咯噔了下。 只见他依旧严肃地开口:“我很早就跟你说过,训练是不可能轻松的,而你也确切地答应过我会好好对待,我答应帮忙不是为了看你变着法蒙混过关,你应该知道这对你对我都没有意义。” 少年一番话说得并不留情,橘茜乍一听到时心里很是难受且十分抗拒。 宁次是个做任何事都会全力以赴的人,他之所以被称作是天才,更多的是自己实打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积累成长。所以他见不得她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想要严厉批评。 她理解他的感受,站在他的角度上,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变强,结果在训练的时候偷奸耍滑,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失望。 但她心里还是委屈。时间紧迫,不得不在短时间内逼迫自己追赶这些年落下的东西,过程不必说也知道会有多辛苦。 她没有反驳的余地,气恼自己决心不够,实力也不够,也懊恼自己下意识就犯了这样的毛病。因为习惯了安逸摆烂的生活方式,让她在遇到困难时总是下意识就规避麻烦。——宁次见她沉默,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留情面,他心中有愧疚。但他明白这个时候如果退后的话,那她一辈子都无法成长。 他很想跟她说,这些都不着急的,她如果喜欢更加轻松的方式的话,那他也能慢慢来,一点点陪伴她成长,只是他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开口了,她一定会更加受伤。 少女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空气很安静,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少女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噤。 看着她脆弱的身影,宁次终是不忍心,他输给了自己的坚持,因为他太在意她了。 「今天就……」 他刚开口,少女却抬起头来朝他眯眼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反省的,你说得对,我这样下去的话真的就完蛋了呢。” 宁次错愕地睁大了眼,看着少女眼角滑落的晶莹泪水,顺着白净的脸庞,在橙黄的天光中划开一道刺目的弧度,最后落入她红色的发丝间,消失不见。 他无言以对。 他内心震撼,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她自说自话,然后转身继续训练,他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少女的背影纤细而瘦弱,脊背却挺得很直。她不再浑水摸鱼,而是严格地按照他所教授的步骤,一遍遍地重复训练。 她的查克拉控制力受限于封印,因此现阶段她虽然能凝结查克拉,却很难能够控制好,以至于一直无法立于水面上。 她的裙摆已经彻底湿透,白嫩的脚也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变得发红浮肿,每一次踏进冰冷的河水里。仿佛都有尖锐刺骨的冰锥刺入她的肌肤内,冻得她喉间发苦,身心都在煎熬。 橘茜在生气,生的自己的气。 为什么她一遍遍感受,一遍遍尝试,都不得要领?想到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训练都啃下来。 结果,入门的一个简单的控制查克拉都做不到。 实在是太差劲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 少女忍受着冰冷的河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滴在水里,她倔强地抹抹眼泪,吸了吸鼻子,一声不吭地埋头一遍遍尝试控制查克拉。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曾经,她看到跟宁次训练时一次次跌倒都要爬起来的雏田,只觉得麻烦和没有必要,如今她却深陷同样的困境。 她不是天才,如今她只能让自己麻痹,不去思考能不能做得到,而是坚定目标必须做到。 是庸才又如何,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她努力屏蔽掉脑袋里那些想让她放弃的消极声音,压抑着,麻木地重复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橘茜只觉得脚软,整个人往前栽去,宁次心下一惊,正要出手接住她。然而却差异地看到她趴在了水面上。 她……做到了。 橘茜愣怔地看着手掌下如平地般的睡眠,她撑起身体,看看自己明明空无一物的手,试探性地把手伸向水面,就好像触摸墙面似的。 意识到自己成功的橘茜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宁次,脸上的喜悦毫不掩饰,她立刻从水面上爬了起来,然后一路奔向宁次,急切又喜不自胜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入他怀中。 第77章 “我做到了……我,我做到了,你,你看到了吗?”她压抑了太久,声音里都在颤抖着,那积攒了数不尽的喜悦实在难能可贵。 宁次回抱住她的腰肢,期许又感慨地说:“嗯,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她全副身心的依赖让他心里无比满足。 回去的路上,宁次背着双脚已经红肿得不像话的橘茜,一手拎着她的鞋子,他时不时垂眸扫过她那双脚,心中无比触动。 橘茜疲惫地趴在他的背上,偶尔哼两声,宁次听在耳里,疼在心里。但他能做的非常有限,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愿意让她受一点苦难挫折。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她,他有自己的选择,也必须遵守对她的承诺。 回到家后,宁次帮着放好水,让橘茜先去泡了个热水澡,两人这段时间一直相互打掩护瞒着老爹。但今日橘茜的脚太过明显还是让老爹发现了。 宁次在橘茜洗澡时,面对老爹的询问,还是坦白了橘茜想要进行修炼的事,涉及到漩涡一族的他必须尽可能隐瞒,只说她突然觉醒了体内的潜能。 老爹听到橘茜在努力的事,沉默了良久,叹道:“>>>那孩子……从以前就是这样,看着任性又爱撒娇。反而在这种时候总喜欢一声不吭地把吃的苦默默吞下去。” “我知道的,她是不想让我担心。”老爹再度长叹一声,“说到底是我这个作为父亲的太不称职了,我没能在她涉险时陪在她的身边……明明,该保护她的人是我,可我却成了她的累赘。” 宁次皱眉:“您应该明白,茜她不会这么想的,您是她最在意的人。” 老爹苦笑一声:“所以我才没办法看着她做自己讨厌的事,我希望她能一直快乐,只要能让她幸福,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宁次看着眼前身材矮小,脸上布满皱纹却很精神的小老头,心中震撼感触。 为人父母者,大概都会如此。 宁次垂眸道:“有这份信念,我相信她会做到任何事的。” “我跟您保证,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来守护她的。所以还请您放心让她去做她想做到的事。”宁次慎重地承诺道。 老爹沉默地看着他,宁次独立又善良,他的双亲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都离世了,这么多年来虽然身边不缺人,但真正的家人带来的幸福他是感受不到的。 老爹抬手,以粗糙的手掌抚上少年白净的脸庞,他眼里饱含温柔与慈爱:“孩子,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什么都无法将我们之间的联系切断,我们家也不需要任何人用生命做那种承诺。” 「……」宁次触动地抬起头来,对上老人眼眶微红,他轻轻吸了口气,胸臆之下却是波澜壮阔。 “谢谢您,愿意把我当做家人,我也很庆幸,能成为你们的家人。” 橘茜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浴室里出来,脚的红肿已经缓和了不少,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厨房里一高一矮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橘茜落座后看到丰盛的晚餐,心都化了,她睁着星星眼一口又一口地把喜欢的餐食送进嘴里,时不时发出幸福的喟叹。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瞬间的幸福吧。”她捧着脸感叹道。 少年与老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吃过饭消过食,宁次被橘茜拉上了楼,一进房间她就把门给反锁上,然后往床上一躺——满脸期待地对宁次勾勾手:“我准备好了,快帮我按按!” 「……」宁次扶额不去看她那令人误会的明媚笑脸,犹豫了一会只能认命地上前。 当手来到她被冻得发红的脚丫时,他有些不忍,最后还是伸手拢住她的脚,温热的大掌熨热着她的脚心,橘茜稍稍撑起上半身,看他满脸自责的表情,心情明朗了不少。 她调整了个姿势侧靠在软垫上,抬着脚,眸色如水,撒娇般的口吻却在抱怨:“你不知道你那时候的表情有多凶……你这个只知道训练的热血笨蛋,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宁次噎住,想到她落泪的模样,只能叹气道歉,他确实动怒了,无可厚非。 橘茜扯来一个枕头抱着,看到自己发红发胀的脚,有些嫌弃地想从他手里抽回,宁次却握住她的脚,她觉得脚底痒痒的:“唔,你不知道河水有多凉,泡得都没有知觉了,还变得这么丑了,真难看?” 宁次却两手裹住她的脚,垂眸看着:“现在还是没有好点吗?” 他的手暖烘烘的,橘茜乖乖地任由他替自己的脚取暖,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心里自然是得意的,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你那时候的表情真的好可怕,果然一涉及到这些事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时候我还气愤地想,要不然就再也不要理你算了……” 她拿过枕头盖在脸上,声音里有着郁闷和不快。宁次听了并不好受,他伸手取下枕头,对上那双水润的眸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心里的愧疚将他吞没。 良久,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嗓音里是浓厚的惭愧:“抱歉,让你难受了。” 他的态度让橘茜心里最后一丝气都消失了,细论也是她有错在先,她也不过是想要他软语温言地哄一哄罢了。 橘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是下次能不能不要板起脸来训斥我,我真的不喜欢那样……我看你对我露出失望的表情时心里真的很难受。” 所以她才哭了吗? 少年的心脏,因为她无心的一句话加速跳动了起来。虽然没有直言,但仍是让他感受到了被在乎的满足。 宁次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眼睛,承诺道:“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橘茜主动仰头凑到他嘴边亲了亲:“我今天也做得不对,我也要跟你道歉,我知道你是个认真的人所以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往心里去。但果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温柔一点,我真的会听进去的。” “好,那我们都反省一下。”少年轻笑道。 橘茜撅了撅嘴:“不管,你错得比我多。” 「……」宁次哑口无言,这种东西也要比孰轻孰重?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算了,她这麻烦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反正都已经认栽了,不如一条道走到黑了。 替她按摩时,他忍着被打趣的羞赧默不作声,不带一丝旖旎地揉搓着她的穴位,替她放松筋骨。 但看到那双脚,他还是忍不住皱眉:“明天如果还没消下去的话,我去想办法拜托下小樱帮你治疗吧。” 橘茜动动肿胀脚趾,也嫌弃地皱了眉:“这样看真的好像猪蹄,好丑。” 「不丑的。」宁次脱口而出。 橘茜只当他是安慰自己,直男独有的不暖心安慰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她摆摆手,趴在床上晃着脚丫:“算啦,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的,只是这点程度就去拜托人家大忙人的话感觉不太好,这算不算占用医疗资源?” 宁次叹了口气:“没你想得那么夸张。” 在他的动作下,少女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宁次看着她眼底下的乌青,知道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偶尔他起夜时撞见过她房间还亮着灯,想到这难免愧疚,她其实真的很努力了。 只是逼得太紧,偶尔也想偷个懒,是他太狭隘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吧,至少待在木叶都会是安全的。”宁次忍不住道。 橘茜含糊地回:“在木叶我只相信你……但我却不能要求你时时刻刻都待在我身边。” 宁次不语。 橘茜又道:“我知道,村子在你的心里是一定是第一的位置,我也没想去争。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必须在村子和我之前做选择的话……” 她微微抬头,清润的眸子望着他,她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至少,我不想让你陷入这样为难的境地——中。” 她必须得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她想在将来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尽可能地给自己,也给他多一个选择。 她的目的一直很简单。 …… # 第51章 #1 很快,橘茜身上的封印只剩下最后两重,现在的她已经能较自由地释放查克拉。 在宁次的悉心教导下,她已经完成了基础忍术的入门,对标忍者的话,差不多是下忍水平,要想达到中忍的标准,体力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为期一个月的体能训练开始了,橘茜不得不每天早起加训,一开始总是特别痛苦煎熬。但宁次都会陪着她一起,虽然过程很辛苦,但少年已经能克服羞涩的心理夸奖她。 他变得坦诚,也亲身体会橘茜这人的「吃软不吃硬」,有时候拉下脸来说两句情话,比说什么都管用。 依旧是每天都发挥很稳定的麻烦性格。 体能上去后,宁次有意拓展她的体术,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但是苦了橘茜。 第78章 体术对体能,反应能力,战斗思维的综合运用都有不小的门槛,橘茜虽然已经慢慢习惯忍者的训练方式,但这么多年的固定思维还是有些难以打破。 而且,体术上的各种磕磕碰碰也更多了。宁次又是个严厉不会放水的严师,每天光是练拳都会打得橘茜哇哇大叫,掉眼泪也是常有的事。 她不像雏田那样,挨打了也一声不吭地继续起来挨打,在被宁次无数次推倒后,她痛得坐在地上直掉眼泪。 宁次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力度,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情况。然而却被她偷袭,他虽然毫无防备但还是凭借本能反应过来,将她偷袭的手擒拿住再一掰,橘茜直接惨叫了出来。 宁次这才回神自己动了真格,再看橘茜已经倒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长叹口气,认命地上前。 这次要是再偷袭的话,他也认了。 橘茜没有偷袭,疼得眼泪直流,宁次看出她脸色不对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再看她护着自己的手,才发现她的手腕扭曲得不太正常。 大概是脱臼了。 橘茜之前哪受过这种苦? 果然她在小的时候拒绝老爹体育生的发展路线是正确且明智的选择。 没有体育生那身体素质就轻易别搞体育,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医院里,橘茜流着泪被宁次带到穿着白大褂的春野樱面前,少女疑惑地看着这对恩爱的小情侣此刻看起来跟怨种似的。 再看橘茜脱臼的部位,她不由看向宁次:“怎么造成的?” 宁次惭愧地正要说实话,橘茜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秘密训练的事说漏嘴,赶忙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忍着痛抽抽搭搭地说:“千万不要被这家伙温柔的外在迷惑了,其实他笨手笨脚,且没轻没重的,没办法,我也明白他太喜欢我了……” 「宁次……」 小樱诧异地掩嘴,不由看向一边的宁次,心里却炸开了锅,完全看不出来那个曾经孤傲的宁次居然在恋爱的时候这么单纯,这副懊恼害羞的样子真是怪可爱的。 之后,宁次顶着小樱八卦的视线,忍着羞臊,坚持罚站完整个治疗过程,治疗完毕,小樱笑着嘱咐注意事项,一边揶揄地看向宁次:“虽然说治疗很顺利,但是橘小姐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手的话,大概一个月不要提重物哦。” 从医院出来后,橘茜看起来十分憔悴,宁次也是不经意一瞥,发现她原来有些圆润的脸都变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非常的眼睛也透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你最近半夜……”他欲言又止,看她蔫了的样子,又心疼又惭愧,“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吧。” 橘茜却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要是暂停的话,节奏就打乱了,好不容易才提升了一些实力,我不想荒废了。” 宁次不止一次注意到她流露出来的焦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训练的事急不得,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橘茜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觉得自己进度已经很慢了,现在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如果佩恩来了的话,她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老爹。 她最近忙于训练也没时间去打听现在剧情到哪了,阿斯玛已经战死,到现在也过去了数月,她无从得知外头的情况,对未来的恐惧和不可控的焦虑让她不由自主地变得敏感,焦躁。 宁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怪他,有意和她示好——“你先好好休息,我也会在这阵子想想怎么提升你的实力,你先别着急。” 橘茜走过去靠着他,语气里满是疲惫:“宁次……我真的好累。” 宁次感受着她的依赖,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我想守护你的决心,比起其他,只多不少。” 橘茜轻轻地哼了声,少年揽过她的肩膀:“所以我希望你能慢慢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发生的。” 她说,不希望他到时候在村子和她之间做选择时为难,所以她才想要变强。 她的这份纯粹的心思,让他受宠若惊。因为从未有人替他考虑得这么细致,或许除了她以外,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想到这些。 但他想告诉她的是,村子固然重要。但是让他放弃她,他也绝对做不到。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里,橘茜暂停了训练。但她还是坚持学习有关查克拉和忍术方面的理论知识。 具体来算,她从一个查克拉都无法凝聚的普通人,到现在能轻松使用b级忍术的程度,也不过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对比其他人来说,已经进步很大了。 甚至,宁次发现她在深究钻研忍术方面非常有天赋,或许是投机取巧惯了,她的脑子异常灵活,在理解底层逻辑和推演优化方面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 比如,她身上拥有火土两种属性的查克拉,而他本身也恰好有这两种查克拉。在指导她释放初级忍术时,她总是能根据自身的情况,对忍术进行优化。 一个简单的c级忍术,龙火之术,在她的理解下加以改进,缩小火焰的范围,能让直线型火焰汇聚于一点释放,这样一来速度大幅提升,穿透会更强。 如果将准度提升直击要害,在消耗同等的查克拉的情况下还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多发打击,这样杀伤力也更大了,就很适合用于佯攻后的突袭。 宁次发现,她的战斗思维实在不像从未接触过忍者的人,比起完全不了解忍者战斗体系的普通人来说要优秀太多。甚至给人一种她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的错觉。 他都有些惊讶,她明明看着对这些不会有兴趣的样子,事实是她总能在刁钻的角度提出相当有建设性的建议,这样的素养十分难得。 某种——方面来说,她应该算是个天才。 当时他有想过让她去参加考试,加以训练的话,她要通过中忍考试应该不是难事,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现在的处境比较敏感。他不是没问过那日跟踪他们的那群人的事,她明显不愿多说,他也有过猜测,毕竟她曾经有过那样的过去。 如果在村子里太招摇的话,反而对她不利。 不成为忍者也不代表什么,她仍旧是她,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 对于橘茜来说,掌握了查克拉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她原有的生活。虽然已经习惯了作为普通人活着,但她还是非常庆幸自己能恢复体质。 她的视野,感知能力,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她日常也会钻研用查克拉来做各种各样的东西。 比如,她平时会研究土遁来做小物件,一开始是弄出来一块小石头,后来就学会了控制查克拉来雕刻。这样一来,可以在训练控制力的同时一边雕点小玩意来解闷。 她一直很讨厌辛苦且重复麻木的训练学习。所以钻研了不少既能达到训练目的,又能自娱自乐的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宁次十八岁的生日。 十八岁的少年脸上已经褪去了青涩,展现出了与身边伙伴不同的成熟气质。 尽管在外依旧会维持冷艳的高岭之花人设。但他跟女友之间的那些小趣事已经在各种地方传开了。 有几次,遇到猪鹿蝶的时候,看到鹿丸露出的同情和不理解的表情,以及井野得意地笑着打趣「你也有今天」时,少年总是十分局促地逃离。 井野那边,大概率是从小樱那获取的「八卦」,因为橘茜上回在医院时随口说的用来糊弄人的谎言,宁次那高傲的天才人设以及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 算了,这种事在他决定告白以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换作是以前,他大概想象不到自己会对这么一个麻烦精动心吧。 生日当晚,宁次不再一个人,而是在隔壁父女两人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地过了一次难忘的生日会。 晚餐自然是丰盛的牛肉畅吃版的火锅,吃过晚饭后便是橘茜亲手烤的蛋糕。 虽然不——擅长厨艺,但橘茜的甜点天赋是点满的,做个蛋糕不在话下。 宁次看到蛋糕的一瞬有所恍惚,记忆中他甚至没有正经吃过自己的生日蛋糕,记事以前母亲已经不在,父亲更是早早离世,后来他就再也不喜欢吃甜食了。 而面前这个用巧克力写着“宁次永远18”的蛋糕,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 橘茜端着蛋糕,笑得眼睛弯弯,而老爹也悄悄溜去关了灯。烛光中,彼此的轮廓清晰分明,老人看着此情此景,不由感性地湿了眼眶。 “许个愿吧,唔,破??例给你许3个好了。”橘茜笑着说。 宁次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是三个?” 橘茜挑眉道:“一个是你的,另外两个我和老爹先预定了。” 宁次失笑,然后在橘茜的催促下闭上了眼睛,认认真真地许起了愿,在心里先是替两位「家人」许了愿,之后再是他自己…… 第79章 “希望,之后的每一年以及每一日,都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少年许好愿,然后睁开眼,眼前赫然出现的是两张满是亲切的脸,看着橘茜眼里闪烁的星辰,他满足地轻轻吹熄了蜡烛。 吃过蛋糕后,橘茜觉得不尽兴,便提议打牌。于是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打牌,橘茜一边发牌一边警告宁次不可以用白眼作弊。 老实人宁次郑重地反驳:“白眼不是这么用的。” “知道啦知道啦——”橘茜敷衍地说着,知道这小子对日向家的那点东西有多自豪。 橘茜的牌品不怎么样,因为牌技非常高超,几局下来直接把对桌两个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偶尔她手下留情老爹能钻个空子赢个几把,但是到宁次这却只有输的份。 宁次掏了一个晚上的钱,最后索性把钱包直接给了橘茜。少女笑着接过钱包,眼里闪烁着慧狭的光:“你是故意让我的?” 宁次心虚地看向别处,不敢承认自己是真的牌技差加运气差。 老爹拍了下她脑袋:“怎么好意思拿人家钱呢。” 橘茜不满:“他都输给我这么多把了,这钱就是我的呀,而且他应该很乐意把钱给我呢,你说是吧,宁次?” 少年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之后——两人到外头散心,夜里气温有点低,橘茜靠在宁次身上汲取温暖,周围也只有风声,少年主动地伸手揽过她细瘦的肩膀,轻声道:“今天……到目前为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感谢。” 她的出现,毫无疑问是上天眷顾他的证明。曾经他以为世界应该是黑暗的,只有小一部分人能够立于阳光之中。但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带着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奔赴到他的面前,是他期盼已久的救赎。 在他一度封闭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她这样莽莽撞撞却又无比坚定地选择他,她是那么得特别,让他总是感到特别的庆幸。 庆幸她选择的人是他。 两人走到河边,橘茜示意他闭上眼睛。 少年疑惑,下意识看看左右,确定没有行人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下一秒就感觉面前的人靠近了,气息越来越近,接着脖子处痒痒的,让他紧张又有些期待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 “嗯,好了,睁开眼睛吧!” 少年更加疑惑地睁开眼,下意识往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间多了一串黑色的晶石项链。 橘茜笑道:“之前送过你御守了,这次送你项链,生日快乐哦,宁次!” 说着她踮起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眼睛笑得弯弯,如她身后那片天空上悬挂着的那勾弯月似的。 少年怔怔地感受着唇边渐渐凉去的温度和触感,执起链子看着,那被细细打磨过的长条黑晶石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些晃眼。 他感受到了晶石上残留的熟悉查克拉。当即使用了白眼,随后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小小的晶石上,有用她那令他感到温暖的查克拉留下的字痕——[我在你的心上哦] 十分任性又调皮的一句话,就这么被她留在了里头。如果不是近距离用白眼来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也是很巧心思了。 “这个是你做的?”宁次问。 橘茜笑道:“那当然,我试着用土遁做了好几版,最后还是觉得这个颜色的水晶更适合你,特地调得跟你头发一个颜色哦,怎么样?喜欢吗?” 宁次握紧手里的黑色晶石,合眼轻笑:“嗯,很喜欢。” 她总是——把他轻易看透,她果然是住在他心里了。 “这个链子有我的查克拉,只要你戴着它一天。就算你逃到海底或者是天上,我都能找到你哦。”橘茜笑着勾住他的手臂,“所以你真的逃不掉了。” 少年无奈地笑着:“那还真是件可怕又麻烦的事。” “不管,麻烦你也得给我受着。”橘茜抱紧了他,撒娇道,“反正我赖上你了,你要是哪天劈腿或者丢下我的话,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 “你说的那种事不会发生,放心吧。”宁次无奈,劈腿?上哪去劈呢? 他发现,她近来似乎比之前更要依赖他了,或许这真的是他们之间关系更加亲密的见证吧。 两人回家分别前,橘茜站在玄关偷偷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说起来你现在18了呢。” 宁次挺挺胸膛,自豪道:“现在我和你同岁了。” 橘茜瞧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咬他耳朵道:“你看,我们都不小了,是不是可以解锁一些以前做不了的事了?” 闻言,少年神气的一张脸立刻涨红,他敏感地捂着耳朵立刻跳出去几米外,慌乱地指着她有些结巴地训斥:“你,你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你不会,不会觉得羞耻吗?” 看到他展现出意料中的慌张表现,橘茜满意地笑着:“马上都是成年人了,像这些很正常的,倒不如说,你还是快点适应我的节拍吧。” 「橘茜!」 橘茜咯咯笑着,然后坦荡地开门回了家,将像个烫熟的红虾的宁次关在了门后。 最近还觉得他稍微开放了点,没想到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是可爱啊。 …… # 第52章 #1 这阵子橘茜一直都有在暗中留意鸣人那边的动静。 明显鸣人在这段时间出任务的频率高了不少,她不能直接打听忍者的任务细节。故而只能从鸣人的状态推测主线剧情的进展。 她发现最近的鸣人情绪不高,这并不常见,猜想是因为佐助的事在发愁,不久前她在村子里还撞见过几回小樱垂头丧气的样子,第七班的两人对同伴的思念和期盼从未因为彼此分别而有所减弱。 掐指一算佐助这会应该差不多要对上鼬了,那鸣人和小樱的哀愁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佐助与鼬展开宿命之战的同时,还会有另外一件轰动的大事件发生——自来也在与佩恩之战中战死。 这也是佩恩袭击木叶的引子之一。 自来也牺牲的场面十分悲壮,回忆起来都忍不住动容,橘茜也不例外。 也是从这开始,整部作品染上了宿命论的浓厚悲情。 三代战死那时,她清楚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无力改变什么。所以只能选择带着老爹逃离了村子。 她不可能拿自己和老爹的未来跟木叶的高层赌,想也知道她人微言轻,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十分有限。 阿斯玛亦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不敢轻易招惹任何人。 而她第一次,打破自己原则,是在宁次即将对上鬼童丸前。但那次她一时冲动的结果是招致了宁次的反感和抗拒。 她从没想过要对谁坦白自己的过去,或许就算她对其他人提起,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与其信她是来自异世界的这种荒谬言论,倒不如说他们更愿意相信她脑子坏掉了。 对于原著剧情,只能说她有心无力,而她的底线,永远是她所爱之人。 …… 之后某天。 恰好是休息日,橘茜难得闲下来去书店转转。事实上,她从鸣人那看过自来也的写的某册《亲热天堂》后,一时有些上头,便打算去找找看其他系列。 这些时日,她已经暂停了任何修炼,因为最近才解开的倒数第二——重封印让她的身体十分虚弱,甚至无法提炼查克拉。所以强行休息的这段时间她只能进行理论学习。 加由多在这块比宁次还努力,考虑到她没办法进行实操,他十分尽心尽力地为她整理了很多封印术的笔记,而她每天啃着生硬晦涩又嚼不烂的知识,脑子的褶皱都要学平了。 这不,逃离了枯燥学习的她,打算出来放松下。然而在去书店的路上,经过火影楼外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 她也是愣了一会才想起来那只巨型红色是通灵兽,应该是叫文太的,是鸣人在原著里最经常通灵的那只。 橘茜起初没当回事,然而在看到不远处跟在卡卡西身后进了火影楼的鸣人时,尘封的某些记忆片段忽然涌现,令她怔在了原地。 在卡卡西鸣人的后头,深作大人,也就是与自来也一起作战的长老,也一并进了火影楼。 她不会忘记,深作此时出现在木叶意味着什么——橘茜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她原先猜测现在剧情最快也才到自来也去雨隐村调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缓缓抬头,有些艰难地看向火影办公室的位置,喉间苦涩,胸腔之下一股不知名的怒意烧起。 所以,自来也,还是死了吗? …… 傍晚时分,宁次在火影楼外找到了橘茜。少女站在街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女才有所反应,她缓缓回头,少年看着她彷徨茫然的样子,不由担心:“身体不舒服吗?我今天找了你很久。” 第80章 他最近有个耗时的任务,白天的时候第三班的其他人在为任务的事情做准备,一忙完他便去她家找她,却被告知她出门了,他在村子里找了一圈,快到天黑才在这找到人,见她状态不对忍不住操心起来。 越到后面的封印不止难度更高,对她身体的负担也更大,她现在脸色都还很苍白,让即将要出远门的宁次实在放心不下来。 橘茜轻轻摇头:“只是有一点点累了而已。” 宁次半信半疑地审视起她来,温热的大掌抚向她苍白的脸颊:“我送你回家吧,要我背你吗?” 橘茜最后看了眼火——影楼的位置,垂下头靠向宁次,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少年闻言背过身去在她面前蹲下,橘茜也很娴熟地趴了上去。 这段时间她身体负担特别大,宁次时常背着她走在木业的街道上,偶尔她兴致来了还会去河边走走。 她搂着宁次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脖颈间,眼里流出深沉眷恋的情意。宁次能感觉到她不只是累了那么简单,她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禁担心:“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橘茜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今天去书店看书了,看到一本书,有点难过。”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样坚韧的一个人也会因为共情书里虚构的剧情而伤感。 “所以你看了什么书?说来听听?”少年嗓音轻快,觉得这样的她直率又感性。 依旧是沉默了一会,橘茜缓缓道:“那本书里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配角……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穿越到了她看过的漫画书里,在那里她没有亲人,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后来……她遇到了对她很好的人,但是她看过漫画的结局,知道她爱的人会遭遇很多不公平的事情,甚至最后……会死掉。” 宁次安静地听着,她的描述令他觉得新奇,有些字眼他还是靠上下文去推测理解的,没想到她会喜欢这样荒诞离奇的故事:“听上去确实是个很沉重的故事,那配角是怎么打算的?利用信息差去提醒她的爱人从而改变结局吗?”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配角啊。”橘茜低声喃喃道。 宁次皱眉:“虽然说在那本书里她是配角,但她还是有权利去创造自己的未来吧。” 宁次显然比几年前要开朗了许多,听到这橘茜自嘲一笑,随后道:“你想啊,她要怎么做才能改变所爱之人的结局呢?告诉他们真相吗?跟他们说他们所处的世界只不过是别人虚构出来的,他们都是被操控的棋子,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吗?” 宁次皱眉:“不说其他人,能成为那样亲密关系的人,没理由不去相信她说的话吧?” 橘茜忽然搂紧他的脖颈,垂下眸子:“其实她真的有努力过的……但是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就连她所爱之人都没有相信她吗?”宁次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橘茜闭上眼,眷恋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在过程中,她亲眼目睹重要的同伴一个个死去,她自责自己无法开口,同时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帮凶,最后只能用冷漠掩饰自己的不安和愧疚。” 宁次叹了口气,说:“她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橘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宁次能感受到她低迷的情绪,心中触动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虽然两人的关系亲密了许多,但偶尔宁次还是会感到无力,她就好像装了很多心事和秘密,每次在他努力靠近的时候,她都会缩起来,甚至用微笑来掩饰,让他每次都很无措。 或许,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而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不必急于求成。 晚上。吃过晚饭后,橘茜抱着一个便当要出门,宁次有些意外,询问后她坦白是要给鸣人送去。 橘茜一家跟鸣人关系一直不错,在他小的时候就没少关照,家里做了好吃的或者是酱菜,也会给鸣人送去。只不过前几年鸣人不在村子里来往少了些,他回归村子后他们仍和以前一样亲密,偶尔宁次在橘茜家还能撞见来蹭饭的鸣人。 “这么晚了,不如我帮你跑一趟。”宁次提议道。 橘茜却摇了摇头:“你还是跟老爹一起留下来准备这次远征的东西吧,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我一个人不要紧的。” 这次宁次的任务会非常耗时,甚至大半个月都不在村子里。所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老爹这会也在帮忙张罗。 扫过她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宁次不放心:“我送你来回不会要多少时间。” 橘茜笑道:“我最近也好久没见那家伙了,可能会在那待一会,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送我过去,回来的话我拜托他就好了,这样可以吗?” 宁次想了想,觉得安排合理便点头应下。 两人一块出了门,走在幽静的河边,沐浴在夜色之中。 宁次因为记挂着她,时不时往旁边看去,惹来她的调侃:“只不过是暂时出个门,已经开始舍不得我了吗?” 少年红了脸:「才没有。」 橘茜抱着布包裹,一手勾着他的手臂,脑袋靠了上去:“毕竟要分开那么久,我也会想你的,不过一想到你这么记挂我,心里的失落被填平了呢。” 少年局促地别过脸去,心里也是满足的。 “这次任务回来以后,要不要一块去外面散散心?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你放心我会提前留意的,不会再发生上次温泉旅馆的那种事。”宁次道。 橘茜笑出声来:“好啊,那你先别告诉我去哪,我喜欢惊喜。” 少年愉快应下,看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中微动。 快到鸣人家,橘茜忽然停下脚步,少年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身型单薄的少女,只听她用听不出情绪的嗓音说道:“宁次,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她抬起头来,恰好背对路灯,一张脸处在阴影中,眸色晦暗不明:“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也想知道,在你心中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少年明显局促了起来,但她看着又十分认真诚恳的样子,不像是要戏弄他。 她站在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对她也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她在某些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像现在这样子,就是得不到回答就决不罢休。 他长叹口气,留意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又叹了口气,坦白:“我眼中的你,坚强又善良。总是能很直率地表达,不管是谁你都能相处得很融洽……虽然性格麻烦,但我想那是你对亲近之人表达依赖的方式,最近我时常会觉得就算是露出这样麻烦任性一面的你,都非常惹人怜爱。” “我喜欢着这样的你。” 橘茜歪了歪脑袋,嘴角微微扬起,眼睛笑得弯弯:“要是哪天你觉得我不坚强,又不善良……你还会喜欢我吗?” 宁次摇头:“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不会做那种没有意义的假设。” 少女走上前,抬手抚向少年微凉的脸颊,眯起眼睛笑了:“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这样我会有压力哦。” “不需要有压力,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少年覆上她的手,用温热的大——掌熨烫着她的手背,想要继而温暖她的心。 橘茜踮起脚在他的手背亲了一下,轻声道:“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少年有些微惊讶地睁大了眼,此刻的她已经走进了光里,一张脸莹润美好,对上她含情的一双眸子,他微微勾起嘴角,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轻轻吻了吻,温和地说:「我也是。」 …… 橘茜按了好几遍鸣人家的门铃,里头没有一点动静。 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也就只有知晓了如父亲般的师傅牺牲的噩耗,才会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打击而一蹶不振。 但她可以确定鸣人没有外出,至少在拥有相同经历的鹿丸来开解他以前,他都会一直沮丧下去。鸣人从小几乎没有拥有过什么,和拥有过又被迫失去,而对一切抗拒且陷入报复的佐助不同,鸣人总是特别珍惜得来不易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却还是失去了。 她不敢与之共情,自来也之于鸣人,等同于老爹之于她,她不敢做任何老爹遭遇不测的设想,她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是如何,至少不会像鸣人这样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他才是宁次所说的又坚强又善良的人。就算在最后面对导致他悲惨童年的始作俑者带土,他仍是选择放下,他豁达又洒脱,和她是截然相反的人。 所以宁次那番话,她会感到压力,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所以她才会渴望宁次,因为他的坚定他的信念,绝对的光明让身处黑暗的人自取灭亡又无比憧憬。 第81章 橘茜又按了一遍门铃,隔了一会,门后终于有声响传来。 橘茜抱着便当,看着面前的门一点点被推开,接触到鸣人那双麻木空洞,不似之前那般神采奕奕的眼睛,橘茜面上没有变化,只是浅浅的微笑着,如往日那般:“老爹做了好多吃的,我来给你送点,我想你最近应该又在吃泡面了。”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怔怔地垂眸看着橘茜怀里的包裹,反应有些迟钝,淡淡地哦了一声。 橘茜瞥了眼他身后昏暗的房间,视线落到他憔悴的一张脸上,那双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蓝色瞳眸只剩下了暗淡。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反而侧身从他与门框之间的空隙安静地走进——屋内。她没有立马开灯,而是借由窗外微弱的光,像是穿过一片悲伤的沼泽般,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杂物,将带来的便当放在桌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她轻声道:“不管来几次,你这里都是乱糟糟的呢,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确实不怎么样。” 她的语气一如往日那样平静,没有怜悯,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橘茜看他依然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地替他收拾起来,和她过去常做的那般。只不过房子实在太暗影响视线,橘茜便径直走回门口开了灯,啪得一声整个房间亮了起来,鸣人有些难受地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像往日那样抱怨或者唠叨,只是安静地将不知道堆放了多久的泡面盒收好,把歪倒的椅子扶正,她的动作很轻却很麻利,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温柔。仿佛在整理一座被悲伤席卷后的废墟,而非一个杂乱的房间。 鸣人还站在门口,像尊石像般的,对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橘茜将散落的衣服收进衣篓里,进到浴室刚打开洗衣机就看到里头已经塞了不少衣服,她不由从浴室探出个脑袋来,冲外头的鸣人喊道:“洗衣机的衣服是已经洗好的还是没来得及洗的?” 少年怔怔地看来,没有回应。橘茜只好拿出一件衣服来看,确定是洗干净再在洗衣机里都放到干了,她叹了口气,只能把衣服先取出来,再帮他把旧衣服丢进去洗。 做完这些,她出来客厅,大致扫过一圈自己收拾过的地方,这才走进厨房,将带来的便当装盘,整个过程中,房子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洗衣机的清洗时的水声与轰鸣声,有种别样的寂静。 橘茜坐在刚清出来的沙发上,将刚盛出来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日常感,这才看向鸣人的方向,问道:“饿吗?菜还都是热的。” 少年静默了一会,才回:「我不饿。」 以前干饭最积极的少年这会佝偻着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橘茜并没有强迫他吃,而是说:“你最近不常来我家,我们猜你大概率也没有好好吃饭。所以今晚老爹特地做多了些让我给你送来。不过这些都不能放太久,这两天得吃完才行,千万不可以像之前那样等放到变质了还吃哦。”——食物的香气最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反应。 一天没有进食的鸣人看着被她盛上来的餐食,最上头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炸得金黄的炸猪排,还有炸丸,底下是铺得满满当当的牛肉盖浇饭,平时根本没多少机会能吃上这样的全肉盛宴,可以说整个大碗里就没有他不喜欢吃的。 他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少年有些呆愣地低下头扫了眼自己的肚子。 “多少吃一点吧。”橘茜没有嘲笑,而是温和地开口。 少年缓缓抬头,对上她一双沉静的眸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眼眶一红,又低下头去,嗓音颤抖着:“别管我了……” 鸣人从小到大都是非常折腾的性子,就算心里藏了委屈,也会很快一笑置之。但其实心思十分细腻敏感,只是常人总是先看到他乐天派调皮的一面,从而忘记了他也是个有感情的人,会悲伤,也会失意的时候。 他的成长之路伴随着太多的痛苦,如果人可以自己选择,没人会选择这样的路线。但是鸣人总是能用过人的意志熬过去,大家往往只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却忽略了他浑身的伤痕。 她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心软而接纳了鸣人,后来的相处中,她没办法再把他当做一个虚拟空洞的角色来看待,她见识过太多漫画里没有展现的东西。 鸣人不是完全乐观的一个人,在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也会躲起来偷偷哭,吃到讨厌的食物的时候,会一边嫌弃但还是把盘子里的食物都吃个精光。因为他人的一点善意对他来说是那样弥足珍贵。 而自来也是他晦暗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一道明亮又仁慈的光。 没有人能坦然地面对亲近之人的离世。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在她看来,他和她原来的世界里那些聒噪,调皮,却心思细腻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橘茜倒了一杯水,在鸣人身边坐下,才发现他已经落了泪,她见证过他最困难的时期,见过他被人排挤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的样子,可以说他从不轻易在人前落泪。哪怕是在她和老爹面前也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看着鸣人的眼泪,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片段,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有所松动,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鸣——人说任何安慰的话,如果角色调换,她根本没办法像鸣人这样冷静。 “我以前……有过一段很煎熬的时期,感觉世界都崩坏了,不想说话,不想动,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子内显得格外轻柔。 她仍记得母亲病逝前的那段岁月,那时候她的母亲形容枯槁,瘦成骷髅,和她一起挤在小小的公寓内,有时候夜里睡到一半会被母亲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一整夜都听着那如同坏掉的风箱般的呼吸声,她整夜睡不着,面对邻居的投诉她只能一户户地去道歉…… 后来某天,她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身边躺着的人早已没了温度。那时候她不过十岁,失去了母亲的她就像是被困在地狱里的鬼魂,她就这样在那小小的房间里生活了数日。如果不是警察接到消息,她大概也会在那个小小的牢笼里被人彻底遗忘。 曾经她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明艳的美人。但在临终之际却落得个这样凄惨的下场,她痛恨自己的无力以及憎恨着那始终隐身的父亲。虽然过去许多年,但偶尔她会做梦梦到当时情景,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忽然轻声一笑:“那时候我想,大概没人能理解这种感受……后来我渐渐明白,寻求理解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继续说着,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实物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振作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是废话,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好人未必好报,努力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是在克制自己不要说更多。她眼中有一瞬的挣扎,但很快又沉入眼眸深处,她轻轻勾了勾嘴角,神情轻松道:“抱歉,擅自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鸣人的眼泪让她想起曾经无助的自己,以及之后不久宁次将要遭遇的事,她忽然起身,长发散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道:“既然还活着,饭总是要吃的,觉得撑不下去的话,那就什么都不要思考,先吃饭,再睡觉,别的事情……等到有力气的时候再思考。” 说着,橘茜走回厨房,将便当盒子收拾好,走到门边,最后看了眼仍呆坐在桌旁的少年,打开门后,身影融入走廊的光线——中,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橘茜站在走廊上遥望远处的火影岩,表情淡漠。 三代之死她其实一直耿耿于怀。再到后来的阿斯玛,她好不容易用时间填平的遗憾又被挑起,她不止一次看到那时期的猪鹿蝶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轮到了鸣人,那之后,该轮到她了吗? 那种无能为力就像一张巨网将她围住,她挣脱不了也无法置之身外。 虽然因为鬼童丸的事在宁次那吃瘪过一次。但是事关未来,她还是又一次打破了自己小心翼翼坚守的原则——几个月前,她在街上恰好遇到了自来也。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她还是又一次冲动了,她不敢透露过多细节。但还是把有关佩恩的关键细节用讲故事的方式间接地告诉了他。 虽然自来也和她所忌惮的木叶高层来往密切。但他是个聪明人,甚至在未来的佐助穿越过来时识破了他们的身份,她认为他多少会听进去一些她的忠告的。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她两次打破自己的原则鼓起勇气都以失败告终。难道是上天在用这样的方式警告她吗? …… 回家的途中,橘茜走在安静的街道中,茫然地看向天空,今晚乌云很浓厚,连月亮都看不到了,就如同她之后的人生一般,漫漫而不明晰。 第82章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寄希望于任何人。 走到半途,橘茜遇上了实在放心不下出来找她的宁次。 少年恰好??站在路灯下,沐浴在灯光中的少年周身仿佛在发光,他定定地站在那,如同救赎一般。 她收起错愕的表情,垂眸轻笑一声。当即小跑着奔向少年,看着他已经皱起眉来要说教,她却笑着伸出双手将他抱紧,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那令人安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她很喜欢的气味。 真好,心里想着的时候,就见到了。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而且去了那么久,这个点你能在鸣人家做什么?”少年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是觉得她在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面对他一连串的疑问,橘茜只搂着他,笑着打趣:“阿啦,难道你是在吃鸣人的醋吗?” “说什么混账话,我才没有。”宁次红着脸否认。 橘茜不舍地说:“一想到接下来不能见面,要一个人孤零零地想你,就觉得日子很难过呢。” 少年发现她今晚似乎说了特别多黏人的情话,让他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是高兴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去半个月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橘茜继续抱怨:“要是你不做忍者了该有多好,这样就能每天都在一起了。我虽然赚得不多,但还是过得下去的。当然,我觉得你做别的活计也一定能做得好的。” 宁次头疼道:“别开玩笑了。” 橘茜却道:“我是认真的哦,要是你以后不想工作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想办法赚钱,开个店什么的……” 宁次噎住,转头一看她满脸诚恳的样子,心情极其复杂,忍不住道:“你这人,说太多玩笑话了,我都开始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真心的了。” 橘茜停下脚步,少年跟着停下,回头看去,她却朝他伸过手来:「手给我。」 宁次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你先把手给我。”橘茜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叹了口气,宁次只能认命地把手伸过去,搭在她的手上,同时留意起周围的动静。因为她时常能干出一些出人预料的事情。所以他每次都提心吊胆甚至都养成了每次先望风的无奈习惯。 她握着他温热,粗粝的大掌,伸手揉了揉,而后笑得眼睛弯弯:“别的事情你都可以怀疑,但唯独真心的事你绝对不可以怀疑。” 迎上她满是笑意的一双眼,宁次心里响起了警钟。她忽然道:“我知道一个可以尝试真心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笑容让他不安,却让他莫名生出些期待来,不由问:「什么方法?」 如果真的能测出真心的话,那以后就不会总因为她的戏弄而懊恼了。他默默想着。 下一秒,她忽然收起了笑容,望着他,十分郑重地开口:“宁次,我喜欢你。” 少年被她突然的告白搞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握紧他的手,按向了她的胸口,手下是一片异常柔软又温暖的触感。 宁次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能够感受到吗?我的心跳……总不会撒谎了吧。” 她笑着,将他的手按紧了些,常年练拳劈掌的手却不显得粗壮。反而骨节匀称,手指纤长白皙,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达到底下的肌肤,熨热着她一颗心。 她的心跳热烈,一下又一下,直接击碎了他的心防。 少年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手底下的不只是心跳,更是…… 一张俊脸瞬间涨红,然而橘茜却在这时松开了手,宁次就要爆炸:“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能干出这么多离谱的事情来?!” 她并没有任何自觉,反而十分坦荡:“可是你今天明明还说喜欢我坦白直率的样子,唔,还是说你打算变卦吗?” 宁次噎住:“那是两码事!” 说着,他又忍不住往底下看去,那隆起的弧度惹得他一阵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手心那股异样的柔软触感本应该早就消失,但却在一点点放大感受,不由咬牙切齿:“你难道对谁都这样吗?” 橘茜看他经不起逗弄的样子,郁闷的心情退去了些,她笑着走上前,然而少年却后怕地后退了几步。 她往前,他就后退,直到她把他逼到了墙根,她放肆地伸过手去撑在他身侧,身子前倾,双眼灼灼地盯着他瞧:“其他人的话我还没试过,但目前来看你的反应让我很喜欢哦。” 闻言宁次眉头紧皱:“你还想去试别人?” 橘茜轻笑:“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以后要是你劈腿了或者让我不高兴了倒不是不能试试。” 「你这人!」 宁次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我不允许!在我眼皮底下你休想!” 橘茜歪了歪脑袋,挑挑眉继续打趣:“那我可以背着你偷偷干呀,你看你这人死正经的,这次还要出去这么久。万一我哪天寂寞了忍不住就犯错了你会原谅……” 「给我住口!」 宁次急切地打断她越说越离谱的话,脖子都气红了:“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什么!” 他忽然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说:“开玩笑也该有限度。” 橘茜却说:“其实你还是太老实了,你知道遇到女孩子不讲理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吗?” 宁——次心累地说:“我不是很想知道。” 橘茜哪里放过他:“之前那本《小爱观察日记》就有提到一个很好用的办法——遇到女孩子不讲理或者哄不好的时候,只需要亲上去,用嘴巴狠狠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这样嘴巴再硬的女孩子都会被爱融化的哦……不信你可以试试的。” 宁次怔住:“简直胡说八道,那本书你怎么还在看?” 橘茜却不乐意了,噘了噘嘴示意:“我现在很不讲理,也哄不好哦,你想想应该怎么办?” 宁次垂眸扫过那嘟起来的粉嫩唇瓣,心跳加速的同时,脸上也烧了起来,还是老样子!而且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你这样无趣的话,受伤的女孩子很容易移情别恋的哦。”她继续撅着个嘴。 宁次长叹一声:“别闹了,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出任务。” 说着他移开她撑在自己身侧的手,绕过她往前走去。橘茜走在后头,难得安静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宁次莫名有些心虚,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太严肃了。 毕竟她这人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小打小闹,但都无伤大雅,甚至可以说比较有分寸,而且见好就收。 但是刚刚她确实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心跳什么的,他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 憋了一路,宁次有意晾她一会,快到她家门口,他停下脚步,这才回头看她,她个子小,加上没有路灯和她始终低着头的缘故他看不见她此刻表情如何。 “我明天下午出发,早上的话我还是照常送你。”宁次道。 橘茜点点头,态度有些随意:“你明天不送也没关系的。” 宁次觉得她的语气不对,不由皱眉。 橘茜摊摊手:“你出任务要紧,我嘛,也可以趁机享受下我难得的单身时光。” 「……」近来习惯她黏人的一面,宁次都快忘记这人从以前就一直喜欢翻脸,而且比翻书还快。 明明不久前还黏糊糊地说舍不得他,现在又赶他走,他有点无法接受,忍不住上前几步拉住了她:“别开玩笑了,明天我还是会送你的。” 橘茜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眸光潋滟。 少年——看她不为所动,又想到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不由再次长叹一声:“好吧,这次你又赢了。” 说着便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而这一下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橘茜忽然勾起嘴角,伸手扯住他胸前的衣服将他拉了下来,就缠着他的唇不肯松开。 他们之间的亲吻很少会深入,因为宁次是个保守到甚至有些古板的人。就算是橘茜,在亲吻他的时候一般都是偷袭,偷偷啄一下已经是他目前比较能接受的。 但是她不满足。 今天的她格外感性,她放不下过去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忍受将来可能遭遇的事情,所有的不安都化作浓烈的索取心理,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身上索取。 她轻咬着他的唇瓣,少年错愕地张开了嘴,她又像是突然镇定了下来,改为柔弱地安抚,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来轻轻舔舐过刚刚啃咬过的地方,眼里却是混沌迷乱的。 「停下来……」 宁次含糊不清地说着,却被她一个又一个密集的吻吞没了尾音。 渐渐的,宁次似乎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她在颤抖着。 之后也分不清到底是他反被动为主动,亦或者是她退缩了,两人纠缠在一块,像初次品尝某道佳肴,细细地品味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唇齿相贴,少女轻柔的哼声与少年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块,密不可分。 第83章 …… 隔日,宁次忍受着周围异样的目光,硬着头皮将橘茜送到店里。临走前橘茜还想讨个告别之吻,惹得宁次红着脸破大防拒绝。 昨晚她实在不加节制,甚至把他下嘴唇都咬破了一处,这会宁次的嘴巴还有些泛红,破口的伤处更是红肿了起来,一早就已经惹得老爹「咳嗽」警告。 橘茜倒是觉得嘴巴红红的宁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性感得多。 要是每天都能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感觉都能愉快地活到一百二十岁了。 出发前,宁次跟橘茜约定好之后的旅行计划,之后两人分别。 宁次走后不久,一身黑衣打扮的加由多后脚就进了橘茜的店里。橘茜并不意外地看向和自己这张脸神似的一张脸,收起了笑容。 “我想提前把最后一道封印解开。”橘茜道。 加由多皱眉:“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而且不是跟白眼那小子约定过了吗?” 橘茜垂眸喃喃道:“没有时间了,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只有面对宁次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地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但她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加由多忍不住道:“提前解开对你的身体负担会更大,而且也有一定概率会失败,你不如再等等,等我有绝对把握的时候……” 「拜托了!」 橘茜定定地看着他,眉眼中尽是决绝和坚定:“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 # 第53章 #1 橘茜身上的每一层封印都由各种小封印排列组合而成,要解开每一个小封印本身并不是什么难事,困难的是需要找到组合规律,按照特定的顺序才能成功解开。 加由多在解密的过程中,时常会陷入对施术者的质疑中。 这个封印术最难的地方在于发现术的本身。一旦觉察到,会发现那些封印其实相当基础,偏偏就是太简单了,才让人疑惑,甚至感觉施术者像是有意在引导着什么。 前面已经解开的封印对橘茜本身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除了十分损耗精神力和体力,但对于漩涡一族来说,这些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橘茜的情况稍微特殊些,她被封印了漩涡一族的独特能力。所以恢复的速度稍慢些,只有解开了最终封印后,她的优势才会彻底显现。 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距离上一重封印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理想情况下,她必须得休息四周的时间才能恢复到解开最后一重封印的状态。但估算下来,佩恩大概会在这两周内袭击村子,所以拖不得。 鸣人那边她一直都在留意着,在宁次出发后没多久他也跟着离开村子,到妙木山去学习仙术了。待他归来之时,村子早已被夷为平地。 所以橘茜才不得不冒着风险去强行解开封印。 只是加由多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所以她还得等上几天。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店里的时候,看着对未来毫无所知的客人们和平时一样谈笑风生,她心里越发煎熬。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可以让他们都避开那一场灾难。虽然说在这次袭击事件的中所有遇难者都会被长门以轮回转生之术复活,但是如果可以选,谁想遭罪一次? 这次的袭击事件相当恶性,许多无辜的平民牵涉其中。虽说晓本身是极端犯罪组织,规则不适用于他们,可忍者之间的战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波及忍者之外的普通人。 如果可以选,橘茜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能和这些人一样坦然地过自己的生活,这样担惊受怕却无能为力的状态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焦虑了几日,>>> 坐立难安的橘茜找到加由多。 加由多是个完美主义者,且担心解封失败会对橘茜身体造成反噬,所以并不同意她涉险。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有绝对把握了……”加由多坚持道,“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我不能接受你有一点闪失。” 橘茜想起前几回的经历,虽然也有所顾虑,但还是坚持己见:“前面几次的封印都很顺利,这次也一定没问题的,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橘茜了解加由多,知道他对加奈惠的在乎。虽然非她所愿但也只能利用这点打亲情牌让他心软。 看他有所动摇,她趁机抓住他的手,满脸认真地说:“你是我遇到过最精通封印术的人,我身上的封印我只相信你能解开……而且之前每一次我都感觉很好,没有任何痛苦,就只是有点累,但睡上一觉就没事了……我是真的很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加由多根本抵挡不住来自妹妹的真诚必杀,尤其平日里橘茜总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有些冷漠,可一旦态度转变,对他夹几声嗓子他根本无力招架,立马就缴械投降。 在橘茜的软磨硬泡之下,加由多终于是没辙了。答应的同时,心里却还是有些介意之前与宁次的承诺,他毕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橘茜看出他的顾虑,为了让他安心,便道:“跟查克拉脉络有关的部分已经解决了吧,他在不在也没有任何影响。” “身为妹妹的我都已经如此信任你,作为哥哥的你为什么还要去在意一个外人的感受呢?” 橘茜知道怎么拿捏他,一连几句糖衣炮弹,加由多彻底飘了:“没错,区区一个日向分家的白眼小子,在我们绝对的血脉之间根本不值一提!” 橘茜慈爱和蔼地微笑着看着他:“所以能开始了吗?” 打满鸡血的加由多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无论何时,只有哥哥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橘茜微笑,不作任何表态。 如果她是加奈惠的话,没准也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 加由多准备了好些天,道具基本都凑齐了,橘茜这几天跟店里请了假。万一解封失败了她得有个缓冲,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和之前几次差不多的开场,她坐——在加由多提前准备的咒术封印阵中,加由多戴着从一族旧址中搜寻来的狐面面具,开始结印。 橘茜安静地坐着,每次都觉得封印术的施展过程很有意思,不像其他属性忍术释放时那样有艺术表现力,加由多施展的封印术由于不属于其他五大属性中任何一种。所以每次的表现都不一样,她每次坐在那都会好奇地猜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她分神的间隙,加由多忽然面色一变,手上开始快速变幻结印动作,一时间快到出现残影,橘茜皱了眉,意识到事情可能不乐观,立刻严阵以待。 之前几次也许是准备得相当充分,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她每次都会力竭,但是中途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可此刻加由多的表情明显不对,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解封的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和之前差不多的感受,橘茜感觉身体的力气被一点点剥离。但这次不同的是,身上原本通顺的查克拉在体内开始乱窜,甚至逆行有暴走的趋势。 她咬牙,愣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再看那边加由多咬着下唇,脸色苍白,满脸大汗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痛苦,并不比她好多少。 查克拉暴走的滋味让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四分五裂。但是她并不后悔自己做这样的决定,哪怕重来她还是会这么做。只是加由多的情况让她比较在意。 他埋头不断结印,橘茜不敢打断他,只能一块忍受痛苦,一边试图去感受体内的查克拉流动。 啪嗒。一声清脆的异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望过去,就见加由多别在脑袋左侧的狐狸面具裂开一道大口子。 她忍不住担心:“要中断术式吗?” 他看上去状态很是不妙,她的疼痛倒是次要的。 加由多死死咬住下唇,暗红的鲜血从眼睛,鼻子淌下,一滴又一滴地摔落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橘茜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就算再不懂也知道不能继续下去,立刻道:“快停下来!不要再继续了!” 加由多像是没听到一般。 橘茜看到自己身下的黑色咒文开始浮动,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围着她开始攒动着,她不敢轻举妄动,满脸紧张地看着加由多:“已经够了,快停下来!” 接着,加由多——的耳朵也开始流血了。 橘茜瞪大眼:「快停下来!」 加由多咬着牙,吃力地说:“只是这种程度罢了……我还顶得住,你……没事,最重要。” 没人知道术式中途停止会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加由多是一点风险也不想让橘茜背负,所以一直咬牙承受着。 橘茜怔怔地看着几乎浑身浴血的加由多,呆坐在原地。很快,黑色的咒文从她腿上开始疯狂往上爬,不一会的功夫就爬满了她全身,橘茜忽然感觉体内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她捂着胸口,忽然呕出一口血来。 加由多瞳孔一缩,下一秒橘茜目光开始涣散,口吐鲜血的整个人遏制不住地往边上倒去。 第84章 解封失败了。 …… 昏迷后的橘茜坠入梦境深渊,分不清虚实。仿佛灵魂被强行剥离身体的疼痛折磨着她的身心。 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她看到了许多奇异的场景,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一间冰冷的实验室。 她的视角受限,像是被强行塞入婴儿的躯体里一般。而她被人囚禁在一个装满了冰冷液体的罐子之中。 狭隘的视野里偶尔有人走动,在她所处的装置前踱步思考,最频繁的还是一个有着苍白肤色的长发女人,每当那女人朝她投来颇有兴致的目光时,在罐中的橘茜都会感受到发自本心的恐惧,那女人的视线实在太吓人了。 她却无法挣扎。 她有想过,这难道是加奈惠小时候的记忆?在被遗弃前她都经历过什么?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简直惨无人道。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橘茜仍是感同身受地感到愤怒和恐惧。 忍者的世界里,总是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上位者,在权利熏心之下为了满足一己之私,而对其他无辜者进行无端的迫害。 加奈惠只不过是众多牺牲品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存在罢了。 所以橘茜打从心里没法接受这种虚假的正义与和平,她打从心里就不认同牺牲少数利益成全集体的做法。 …… 橘茜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醒来的,在决定解开封印前,她拜托了加由多制造了分身,所以老爹那边不用担心。——此刻她身处的,正是加由多前阵子为了方便解开封印临时搭建的庇护所,周围下了封印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干扰,又不易被察觉。 橘茜醒来后,感知到的加由多立刻进到房间,橘茜注意到他憔悴的神色,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抱歉……」 是她固执己见要强行闯开封印,又利用了加由多对自己的关心,到头来还让两人都吃了不少苦。 加由多立马上前,紧张地探探她额头温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明明当时他的情况更吓人,现在却反过来关心她,让橘茜心里更不是滋味。 看她不说话,加由多只能干着急,又嘴笨:“难道是说不了话了?还是伤到了喉咙?不应该,我已经替你把查克拉都疏通了一遍,没理由会开不了口。” 橘茜听着他焦急的语气,心里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状态,脑袋很沉,身上也没有力气,手脚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比解开封印前还要糟糕得多。 现在她这样,佩恩来袭的话,别说保护老爹,她自身都难保了。 加由多看她还是没反应,想要施展忍术替她检查身体。然而她却按住了他就要结印的手,接着缓缓抬头,眼里盛满了空茫:“最后一层封印……失败了吗?” 加由多沉默,看她随时都要破碎的样子,懊悔地垂下了头:“是我没用,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和期待。” 橘茜又问:“为什么会失败?是你我的身体承受不了吗?” 加由多摇头:“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解开封印的顺序不对。” 橘茜感受起了身上的查克拉,明显感觉比起之前那会多了股凝滞感,没想到还是太急于求成而遭受反噬了。 “我身上的封印……解不开了吗?”她轻声问。 加由多连忙否认:“不,我这几天复盘了细节,已经有了眉目。但是你现在身体情况太虚弱了,得等你恢复好了才行。” 橘茜躺在床上,静静地闭上眼。 应该还是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她都只能待在这静养,没有办法外出,自然没法留意外面的情况,所以只能拜托加由多注意一下老——爹。 倒是不担心分身的事,只是眼看着佩恩随时可能威胁到老爹,她不能坐以待毙。 解开封印的事大概是指望不上了,那只能想办法把老爹从木叶骗出去。 这时,加由多忽然道:“在研究你身上封印的这段时间,有几个疑问让我很在意。” 橘茜看去,面前的高大青年穿着一身浅色的常服,也没有戴着平日外出时的那顶黑色帽子,直接露出了那一头灿烂柔顺的短碎发,加上俊秀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儒雅帅气,倒是和平时差别很大。 他的外形有点像长门和弥彦的结合体,属于是非常有魅力的长相。 加由多说出了这段时间的发现和猜测:“我感觉不到封印你的那家伙的恶意,有些封印甚至初学者都能解开,在给你解封印的过程……我总有种在复习封印术的错觉,从最基础的封印术开始,到组合封印术,就好像是学校的随堂测验似的。” 说完,加由多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清晰标注了她身上解开的那些封印。橘茜有些意外,她近来也主动接触了一部分封印术,不算对封印术完全一窍不通,不是加由多自满,那些封印术是真的不难。 橘茜看着那份记录,陷入了沉思。 封印她的人应该是团藏为首的势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没理由会花这么多心思搞这么复杂的封印术,甚至可以把她杀了,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橘茜回想解封的过程,确实感受不到封印者的恶意。甚至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因为解封一事变得强大了,现在的她能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就算是遇到一般的忍者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还有另外一个发现。” 加由多道:“在替你解开最后一重封印的那天,我发现你身上似乎还有一股区别于那个封印术之外的力量,我无法确认那是什么。” “所以我觉得可能不是顺序的问题,而是你身上还存在着另外一道难以察觉的禁制。” …… 又休养了两三日,橘茜的身体恢复了些。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老爹给安顿好。因为不清楚佩恩到底什么时候来,只是一天两天的借口也不太适用,橘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采用非常手段——她打算找加由多演一出戏,谎称知晓了她亲生父母的下落,再顺理成章地把老爹骗到火之国的边境去,这样一来二去的,光是路上花费的时间都够佩恩炸个三四次村子了。 虽然不大厚道,但是橘茜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这也不行就只能动用武力,把老爹控制起来,但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折腾。 所以如果能哄的还是尽量哄一哄。 拟好计划的橘茜找到加由多,表达了自己想见亲生父母的想法,加由多一听妹妹终于愿意认亲。顿时感动得抹眼泪,拉起橘茜就要走。 橘茜却说:“只是见一面而已,而且我打算带我的养父一块去,其他的事我不能保证。” 加由多看着橘茜流露出来的疏离,虽然心里难受,但好歹比起一开始的态度要缓和了不少,他只能点头应下。 橘茜想起来加由多说过族人都在火之国境内,又道:“这次会面的地点由我来安排吧,另外老爹那里也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加由多看她对见父母的事这么积极上心,刚刚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抹着泪感动得不行:“我配合你,做什么都行!” 橘茜看他一副被人宰了还要帮忙数钱的样子,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等到之后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对他好一点也不是不行。 之后,橘茜便带着体面打扮过的加由多回了家。 看到微笑儒雅的加由多的一瞬间,老爹差点晕倒,然后拉着橘茜关上门满脸严肃地要说教:“不是我说你,宁次这才走了几天,你怎么就开始往家里带人了?你这样对得起人家宁次少爷对你一片真心吗?” “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以前,把这些有的没的关系全都断了,真是造孽,我一辈子规规矩矩过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了!” “宁次!对不起!是老爹我没有管教好女儿!” 看老爹在那里绝望咆哮,橘茜眉头一跳,笑容有点绷不住:“明明我才是您的孩子……之前就想说了,老爹您偏心宁次也太多了!” 老爹瞪了她一眼:“也就你欺负宁次老实,我不替他说话,还不知道要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子!” 橘茜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扯皮浪费时间,>>> 便简单地说了自己带加由多来的目的,并没有提及加由多曾经袭击过他们的事。 老爹一听误会了立马尴尬了,然后赔笑着开着门把人给请进家里来,一顿热情地招待着。 橘茜看着健谈,气质从容的加由多,有种他被人夺舍的不真实感。 今日的加由多特地打扮过,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体面,加上本身就长得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本来橘茜还有点担心他那个性格会把事情搞砸,没想到他难得展露出靠谱的一面,看得出来也是很重视这次会面的事了。 “我听小茜说,你们一家当年来村子旅游结果半途被人贩子抢走??了孩子,失散了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放弃过,真的让人很感动。” 第85章 老爹抹着眼泪,刚刚橘茜在里头已经给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当年的悲剧」,小老头纤细的情绪被牵动,发达的泪腺怎么也停不下来。 加由多疑惑地看向橘茜,橘茜怕他说漏嘴赶紧坐到他身边去,抱着他的手臂道:“看到哦尼酱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绝对是血浓于水的兄妹,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对,对……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定你是我要找的妹妹。” 已经被妹妹甜美的笑容哄成胚胎的加由多摸着脑袋乐呵呵地笑着,妹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老爹看着兄妹俩其乐融融的样子,感动得泪眼婆娑:“一开始我还在担心,但仔细看你们两个真的长得很像,还有一样的红头发……真是太好了。”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加由多相认,她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去取代加奈惠享受她亲人的爱。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为了一己之私做了这样的决定。 看着老爹已经放下心防地同加由多说起她的成长经历,再看像是在认真听课的加由多,她忽然有点累了。 也不知道现在宁次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她。 …… 另一边。 任务结束后的宁次跟伙伴们集结,热血的凯和李提议回程的路上继续锻炼修行。 天天吃不了热血笨蛋的苦,当即抗议:“我要回去洗澡睡觉好好吃饭!” 说着看向一边的宁次:“你呢,宁次。”——被点名的少年将木盒子收进怀里,有些发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看来,凯双手环胸道:“宁次你最近经常走神,少年正是享受青春的好时候,但是不要疏于锻炼哦。” 李则是说:“说起来你跟旅店老板打听景点的事,是想之后带小茜一起来吗?那一定很惬意呢!” 天天捧着脸笑着捅了捅宁次:“之所以着急结束任务也是为了早点把礼物送给橘小姐对吧?” 被疯狂cue的宁次脸红否认道:“才没有的事!别乱说!” 天天却笑得更加灿烂:“你可能不知道,上回我们去澡堂,刚好碰到橘小姐,聊过天后女孩子们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宁次震惊:“你们都说了什么?” 天天笑道:“其他女生貌似一直以来都对你有不小的误会呢,都怪你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好接近的样子。” “橘小姐那天说了很多你们交往的细节,大家才知道原来宁次你也有那么温柔耐心的一面。嘛,虽然是恋人限定,大家都很吃惊呢!” 「……」宁次听到这已经风中凌乱了,他的一世英名,早就不复存在,现在更是成了伙伴们之间的谈资。 天天看着他在风中摇曳的样子,笑得灿烂,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绝对不是在摸黑挖苦你的意思,大家都觉得你这个样子更加有人情味了呢。换句话说,橘小姐真的很厉害,居然让你这个闷葫芦敞开心扉,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这明明是很好的事啊。” 天天想起了什么,又道:“大家还说,等之后闲下来,给橘小姐办一个欢迎会呢,男生那边你也应该介绍一下了吧。” 宁次噎住,被其他几人盯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凯的热情注视,让他如芒在背。 “说起来新年的时候跟卡卡西一起看到宁次跟女孩子约会。果然不是错觉,居然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宁次红着脸有些恼羞成怒,迈开腿就要丢下这几个倒霉队友:“别再谈我的事了!” 天天赶紧跟上去:“哎呀,宁次,迎新会的事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天天回头,跟凯和李三人交换了眼——神,而后笑开。 曾经用冷漠将他人拒之门外的少年。如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们这些和他一路走来,朝夕相处的搭档了。 #2 没有给老爹太多时间思考,橘茜这边跟店里又请了几天假,仓促收拾了东西拉着老爹就出了村子。 她的身体因为解封失败还没彻底恢复。所以赶路显得有些吃力,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加上不知道佩恩什么时候,她一直咬牙忍耐着,但在之后还是因为虚弱倒下了。 因此三人只能在火之国境内的某个旅店稍作休整。 橘茜从小很少生病,但近来因为解封的事经常体力不支累倒,已经让老爹十分担心,每次宁次都会再三保证他才没有询问,这次突然晕倒让他怎么也放不下心。 眼下人还昏睡着,他只能去问加由多。 同样也在担心着橘茜的加由多看到老爹来找自己不免有些意外,他记得橘茜的叮嘱,不能跟老爹提及他们正在做的事。 绕了几圈,最后老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孩子的亲生父母,包括你……你们都是忍者吧。” 加由多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老爹有些无所适从地挠挠光溜溜的后脑勺,讪讪笑着:“那孩子从来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反而不会轻易说出口,我都知道的。” “我来找你也不是问别的,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家里的情况,我担心她……毕竟我也算她半个父母。” 闻言加由多诧异地睁大眼,看过去时,矮小的老头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有着失落。 加由多忍不住看向房间内昏睡的橘茜,心中有所触动。 …… 橘茜昏睡了一整天,隔日醒来时身上已经好转了许多,加由多一直守在她身边,在她醒来时顿时松了口气。 “在你睡着以后,我发现你身上的那道禁制了!” 他惊喜地说,橘茜环顾四周下意识搜寻起老爹的身影来,却没看到小老头的影子,不由打断他的话:「老爹呢?」 加由多面上一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有些支支吾吾,橘茜见状立刻抓住他的衣角,紧张地问:“老爹呢?他去哪了?!” 加由多低——下头,无奈地说:“昨天……他说忽然有工作没做完就……回去了。” 橘茜一听双眼一黑差点再昏过去,她连忙掀开被子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距离鸣人离开几乎过了差不多两周的时间,现在回去的话,佩恩很有可能已经在村子里作乱了。 橘茜连鞋也没穿,赤着脚一路狂奔,眼泪止不住地从眼里溢出,视野彻底模糊,她昏睡了一天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几度摔倒在地。但她咬着牙爬起,继续向村子的方向赶去。 她身上的查克拉仿佛都在沸腾,她根本无心顾及身上的异变,也没注意到此刻的她速度快得惊人,在密林中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掠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赶到村口大门之时,里头已然一片混乱,爆炸声以及巨大的通灵兽戏谑的场景刺激着她。 她一双白嫩的脚已经惨不忍睹,血、污泥和伤口早已分不清,她呆愣地看着面前犹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到处都是人们逃窜的身影,惊恐、痛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被吞没在一阵阵爆炸产生的热浪之中。 橘茜咬牙抹去眼泪,转头朝家的方向赶去。 在路上她一遍遍回顾自己一路上的安排,怎么也想不通老爹怎么会突然丢下她一个人回村。 难道是加由多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想到这橘茜眼里顿时燃起愤恨的目光。 还没等她赶到家,就见老爹拼了大半辈子还贷款了三十年的房子,已经在袭击中倒坍,她逆着人流挤进人群,好几次被人撞到,也不知道是谁在惊慌中踩了她的手,她却毫无所觉地爬向家的方向。 老爹,她的老爹,在家里吗? 她不敢想象。 她颤抖着爬到碎石瓦砾上,用双手开始扒拉,一边惊恐地大喊着。然而除了周围人的尖叫声和通灵兽嘶吼的声音,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她一边扒拉着废墟,双手已然血肉模糊,她魔怔一般哭喊出声:“老爹!老爹!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撒谎了……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求求你……快回答我!老爹!” 也不知道扒拉了多久,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如同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一般,猛地深吸一口气,回头就见一抹熟悉的粉色身影——“真的是你,橘小姐你没事吧!”说着小樱开始施展医疗忍术为浑身狼狈,手脚都是血的橘茜疗伤。 橘茜恍惚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要去扒废墟,小樱当即把她拉开:“你的手需要马上治疗!” 橘茜推开了她,喃喃道:“老爹,我家老爹还在底下……我必须得救他出来,他,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他,他要是出事了,没,没人会知道的……” 说到这,橘茜忽然反应了过来。 难道,老爹是以为她要回去认亲才独自离开的吗? 想到这,橘茜忽然感觉胸口一疼,哇得一声呕出一口血而来,小樱吓了一大跳,赶紧施展忍术治疗。然而刚想用查克拉检查她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她一下子被震了出去,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第86章 她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已经歇斯底里的橘茜,突然想起些事,赶紧上前阻止橘茜,并道:“我刚刚来这边的时候看到什造屋先生了,他在村子的西边,他没事!” 橘茜一怔,立刻转过头来紧张地抓着小樱反复确认:“真的吗?我家老爹真的没事吗?” 小樱连连点头,一边疑惑地动用查克拉,却探到她体内的查克拉的情况一片紊乱,连忙抓着她的手道:“你身体的情况很危急,你必须马上接受治疗才行,一会你们父女应该可以在避难所见到的,不要紧张。” 然而整个村子过一会都会夷为平地,就算是坚固的避难所也于事无济。橘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一直在发烫,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体内的查克拉已经是暴走的状态。 自从解封失败后她时不时会查克拉暴走,她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但现在也没时间顾及这些。 “谢谢你,我不要紧的。”橘茜轻轻推开小樱的手,然后跳上房顶往西边赶去。 她有很严重的恐高症,哪怕是刚刚赶路都没有跳跃,这会她只能一边压制着心里的恐惧,一边在逃窜的人群中搜寻起了老爹的身影。 小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如一道飞箭般射出的橘茜,错愕了好一会。毕竟橘茜平日里给人感觉跟忍者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在去往西边——的路上,橘茜看到了许多倒在血泊中哀嚎的居民,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但她只能忍着不去看,佩恩畜生道放出的通灵兽在各个地方肆虐着,那一双双冰冷无情的轮回眼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上还有不少牺牲的忍者,她都无暇顾及,只能硬着头皮往西边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感觉身上轻飘飘的。 忽然,一个小女孩的哭喊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偏头看去,就见一只巨大的蜈蚣通灵兽撞倒一栋房子,倒下的柱子正朝着底下跌坐在地的小女孩压去。 接着,她看到视野里出现了她一直急切寻找着的熟悉瘦小身影,小老头不顾额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着,无视周围人的劝阻拼命地跑向小女孩,伸出了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女孩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坍塌的柱子和墙体也在同一时间砸落。 瞬间吞没了那小老头的身影。 轰! 如巨雷地震一般的巨大声响。 橘茜的视野被染成了红色。 她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好像空气一般轻盈,胸口的撕裂疼痛却是那般清晰。 她感觉自己像是活生生被人撕开了。 「老爹!!」 伴随着一声尖锐嘶喊,少女身上迸发出刺目的金光,数不清的金色锁链从她背后窜出,只是短短数秒的时间,周围游荡的巨大通灵兽甚至还未来得及察觉这股短时间突兀暴涨的查克拉,就被坚不可摧的锁链穿透。 轰! 犹如山崩地裂一般。 第54章 #1 橘茜的意识逐渐模糊,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却突然出现在一大片草原之中。 清爽的风夹杂着草和泥土的香气拂面而来,让人心灵平静。 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橘茜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忽然,她陷入昏迷前的那一段痛苦的回忆冲击她的大脑,她捂着脑袋跌坐在草地之中。 老爹…… 她还是没能改变任何事。 在她痛苦不堪之际,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抚向她的脸上,一股清凉的流体从那只手传来,如甘霖般清刷掉她身体里的一切负面状态,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坐起身来,刚刚还很空旷的草原上突然开满了漂亮的雏菊,她坐在花丛间,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和她有着同样红色长发的女人。 几乎是一瞬间,橘茜就认出了她是谁,她怔怔地看着对方,喃喃出声:“旋涡……玖辛奈?” 对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后温柔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两人的长相细看竟有些神似,且都是十分有气质的类型。 “看来你记得我呀。”对方的嗓音仿佛拥有魔力,让她还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你好好地长大了呢,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呢。但是跟我猜想的差不多,果然是很漂亮的孩子。”玖辛奈笑着说。 橘茜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两人一动一静,形成鲜明反差。 玖辛奈明显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橘茜沉默,她便一直说个不停。哪怕橘茜看上去在恍惚并没有在认真听的样子。 玖辛奈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抱歉,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和你见面……因为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不得不出来阻止你。” 少女的瞳眸中亮起些许光彩,她缓缓抬头,忽然问:“我身上的封印,是你下的吗?”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玖辛奈点头:“当年的事情并非我所愿,你还那么小,我实在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我只能设下封印术。”——橘茜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的封印,指的是把我变成一个连查克拉都无法凝聚的废人?” 玖辛奈皱眉,用力地摇头,想要握住橘茜的手却被她躲过,玖辛奈惭愧地低下头:“我施加的从来不是一个‘废掉你’的封印,而是名为‘保护茧’的术式。” 橘茜充满质疑和不理解的眼神刺痛了玖辛奈,她无奈地苦笑着,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当年,木叶高层之间权力争斗不断,你则是在这种背景下,被他们不顾一切地带到了这个村子来。那个人,在许多决策上并不信任我和作为四代火影的我丈夫……而你身上的旋涡血脉如此纯净,潜力巨大。所以他们私自对尚且年幼的你进行秘密的人柱力研究。” “在之后某天,你的身体因为无法控制那股力量,导致了暴走。因此我的丈夫水门从中斡旋最终将你转交于我。” 橘茜静静地坐着,对她的说辞没有什么反应。 玖辛奈继续道:“对外,我按照高层的要求,控制了你体内暴走的查克拉。但我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你视作道具,也不想你遭受我曾经历的一切。所以私自做了封印你的决定,我当时以为只要让他们认定你无价值,就能让他们放弃,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残忍……” “在我生产导致体内封印虚弱的那个夜晚,村子遭遇袭击,水门分身乏力,而那个人趁机将你掳走,企图在那个晚上将我体内的九尾转移到你的体内,那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最终我和水门还是选择了鸣人。”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落入他们手中的话,我不敢保证他们之后会为了控制尾兽而对你做什么……抱歉,我们的初衷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橘茜安静地坐着,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漠不关心。玖辛奈被这份冷漠疏离刺痛,她捂着胸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我在你的一直都有在关注着你,这么多年以来,你真的很坚强,很了不起地长大了。” “我并不想为自己辩解,我们的保护很自私,让你陷入了更深的孤独和危险之中,这是我的罪过。” 橘茜面色平静地描述着客观事实:“你们夫妇守护了木叶,深爱着儿子。甚至最后还想着保护一个陌生的同族孩子,你们很伟大。>>>”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冰冷而绝望:“你应该道歉的对象,那个真正应该听到这些解释、承受了这一切的‘加奈惠’……她早就死了。” 玖辛奈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橘茜恢复了平静,凉薄地说:“寒冷,饥饿,还有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那个真正的、你想要保护的漩涡一族的小女孩,她已经死了,而我……不过是个在机缘巧合下占用了她身体的既得利益者罢了。” 橘茜看着玖辛奈,无法接受和共情她的忏悔和痛苦,冷静而无情地陈述着:“所以,你的道歉,你精心设计的守护,全都落空了。你想保护的人,并没能等到你的后手,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我这个‘外来者’铺了路,很讽刺吧?” 玖辛奈身上的光芒一点点变得暗淡,她低下头,潸然泪下:“是吗……原来……最后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对不起……加奈惠,对不起……” 橘茜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悲悯。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这个世界,连带着之前好不容易孕育的一点期待之心都被她在此彻底扼杀。 在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活得像是个笑话? 之后玖辛奈的身体在无尽的遗憾与悲伤中,逐渐开始消散。 周围起了一阵风,卷起一朵朵乱颤的雏菊,橘茜缓缓抬头,看着玖辛奈化作一颗颗光点最终飞向天际,消失于无形。 第87章 双眼无法聚焦,她怔怔地看着某处,缓缓道:“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 橘茜的意识从混沌中明晰。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加由多守在一旁,流着泪满脸的悔恨,他身上也有大战过的狼狈。 而在另一边的,是一具被盖上了白布的尸体,从她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露出来的一双脚,一只脚的鞋子已经不见,白布上血迹斑斑,不必掀开看也知道底下是如何凄惨的一番景象。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不再多看,但微微颤动的唇瓣仍是泄露了一丝情绪。 她坐了起来,整个人依然是轻飘飘的。不同的是,她好像丧失了身体的感觉,胸口下更——是空荡荡的,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对不起,我……如果我能阻止的话……”加由多懊悔地开口。 橘茜只是淡淡地看向他。 她好像听太多道歉的话了,显得这种话都虚假了,毫无意义。 “你不要不说话,你打我,或者骂我,求求你发泄出来吧!”加由多颤抖着嗓音,痛心地说着。 橘茜看着他良久,而后缓缓说道:“你没做错任何事。” 说着垂眸看向他也血肉模糊的手,再看自己同样也伤痕累累的手,她轻声道:“谢谢你,把他带到我身边。” 加油多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她可能受刺激过大,人已经不清醒,想到这越发愧疚懊悔:“对不起!是我没能阻止……” 橘茜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道歉了,我不想听……而且,不要紧的,一切马上就会恢复原状的。” 加由多不解地看着她,她面色平静地说着,她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就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 之后,橘茜呆坐在原地,不再说话。加由多也没办法对这个状态的她再说其他的话,只能静静地守候在她身侧。 作为血缘最接近的两人,明明有着最亲密的联系,他却无法与之共情,甚至连感应她的情绪都做不到,他希望她起码能掉一滴眼泪,大哭一场总好过坐在这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加由多敏锐地感应到奇怪的东西在靠近。下一秒,他注意到身边的白布突然有了动静。 他不敢置信地往边上看去,就见白布被人扯了下来,一张满是血的老脸露了出来。 加由多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他忽然想到妹妹刚刚的奇怪表现,当下迫不及待要跟妹妹分享喜悦。然而转头一看,橘茜却不知何时已经躺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宁次一行是在佩恩与鸣人缠斗中途回来的,看到村子已经沦为废墟,他们没有时间震惊和伤感,火速地前往前线支援。 在佩恩的毁灭性打击下,村子早已看不出来原来的繁盛。除了零零散散的被纲手蛞蝓吊着命的忍者伤患,几乎没有普通人幸存的迹象。 一路过来,到处都是哀嚎和哭喊。凯班四人不敢多看周围的惨状,只——能拼命忍住愤怒和悲伤。 其他人知道宁次心系橘茜,有意让他脱离队伍去搜寻。但毕竟战况紧急,战斗力不可或缺,在挣扎过后,宁次只能压下沉痛的心情,还是毅然选择奔赴了前线。 在这次战斗中,村子损失惨重,人员伤亡也十分惨烈,雏田更是危在旦夕,好在得到了小樱的及时治疗已无大碍。 确定战况稳住后,宁次第一时间脱离队伍折回已经面目全非的废墟之中。 白眼的加持下,他很快锁定了橘茜的所在地,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攫住,仿佛就要捏碎,痛得无法呼吸。 加由多看到宁次,少见地没给他摆脸色,反而主动与他交谈:“之后……记得多和她说说话,她,就交给你了。” 说着加由多看了眼躺在地上同样身受重伤才奇迹般地醒来又立刻昏迷过去的老爹,叹了口气。 他也很累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次抱起橘茜来,示意加由多也带上老爹,道:“他们需要尽快治疗,你跟我来。” 加由多不敢松懈,在宁次的指挥下跟着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中心,将父女两人交给医疗人员后,两人只能暂时离开。 到了外头,看着因为战斗胜利和对死而复生的喜悦而欢呼的人群,加由多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宁次同样因为惦记着里头的治疗情况而面色沉重。 两人静默许久,加由多偏头看向宁次,忽然说:“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什造屋老爷子分明死了,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宁次面色骤变,看向身旁之人,加由多却转过了头,十指交握攥紧,自嘲地开口:“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哥哥?不但没能保护到最珍视的妹妹,还让她遭遇了这种事,这件事之后……我恐怕也没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宁次沉默地看着他忏悔着。 而后他转过头来,目视前方道:“在很久以前,我说过要保护她……但我一次都没有做到,这次也一样。” 加由多意外地看过来,宁次却说:“我知道那种每次都失之交臂的懊悔和挫败,每一次都下定决心要守护她,但还是一次次错过。” 少年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缓缓说道:“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挥舞这双手的。” “但是每次……” 少年转头,迎上红发青年悲伤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道:“在我感到失意和困顿的时候,她都会突然地,毫无预兆地来到我的身边,用温柔却无比坚定的话语肯定我……” “正是因为她相信我,所以我想为了她战斗到最后一刻。” 看着身边的少年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加由多忽然释怀一笑。 “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认可你了,太天真了。” 宁次回以自信一笑:“在她认可你之前,你的这份就先欠着吧。” 说完,少年转身回到治疗中心。红发青年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 …… 佩恩带来的这场浩劫一般的磨难,可以说几乎将整个木叶都摧毁了。虽然最后没有人死去,但还是在曾经直面过灾难的人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但活着总有希望,在简单的休整后,村子里大多数人都积极主动地加入了重建队伍,甚至还有不少别国外援也参与到其中。 相信要不了多久,木叶很快又会恢复到原来那个欣欣向荣的样子。 村子正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候,宁次也不需要外出执行任务。所以在橘茜和老爹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积极处理有关她家重建的事宜。 老爹的身子骨弱,这那的关节疼痛虽然少不了,但小老头一醒来就挥舞着拐杖吵着要赶紧重建木叶了。 最后还是被宁次给按住的。 橘茜在经过治疗后仍是昏睡了两日才醒来,身上的伤也痊愈了,大部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如今她身上的封印全都解开了,至于玖辛奈那部分究竟是梦还是别的什么,她并不在意。 而加奈惠曾经遭受的那些不公待遇,橘茜也没打算复仇或者告诉任何人。因为接下来那个始作俑者很快就会迎来他的报应。 她醒来的那个下午,宁次恰好守在病床边,看到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看向他,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挤到她跟前,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比起他满脸的担忧,刚醒来的橘茜神情——恍惚,显得过于安静了些,她眨了眨眼,只是一味地盯着少年看着,没有开口。 她之前身体情况很危急,听加由多说,她在目睹了老爹的事情后,体内的查克拉彻底暴走,甚至无意识地释放了大范围的忍术,佩恩的通灵兽并不好对付。但她却轻而易举地将那一片的所有巨型通灵兽都控制住了。 那是名为金刚封锁的特殊封印术,也是漩涡一族独有的秘术,听说在对上尾兽的时候有奇效,但能使用的人寥寥无几。 他不知道她的体内蕴含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曾用白眼去探查她身上的情况,忍不住被她充盈又温暖的查克拉所吸引。她的力量,果然和她的人一样坚韧又强大。 此刻的她,单单是看着就忍不住被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所吸引,加上那头漂亮灿烂的头发,让她看上去就像是耀眼的太阳,闪闪发光的。 见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着,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掩饰:“肚子饿吗?还是想喝水?” 昏迷了这么久,一上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还是让他有点难为情的。 “怎么不说话?”他避开她火热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问。 橘茜依旧没有回应,而是动作轻柔地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感受到脸上传来阵阵凉意,他转过头来,对上她满是情意的一双澄澈如洗的眸子,不禁心中一动:“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第88章 他怔怔地望进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眸中,看到了此刻自己局促的模样,胸口之下的鼓动越发激烈。两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就彼此熟悉。但他总是轻易地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弦。 她就这样什么也不必说,一个眼神足以让他心动不已。 这是一种很神奇,他从未感受过的浓厚感情。 见橘茜想起来,宁次忙搀扶着她坐起,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少女偏头望着他,而后终于开口,嗓音却有些沙哑:“宁次,抱抱我,好吗?” 宁次一怔,但还是下意识后退两步,紧张地看看左右,这里是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病床之间虽然都有帘子??挡着,但毕竟人来人往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可一转头却对上她坦——诚的样子,不由投降,认命地走回病床旁,略一俯身,勾手将她揽过。 一接触到那熟悉的气味,橘茜立刻伸手环住他精瘦的腰杆,双手的力道不断收紧。感受到她的眷恋和依赖,宁次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狠狠戳中,当下也顾不上有没有人看见,将她紧紧纳入怀中。 阔别多日的拥抱,让他感叹她比之前要瘦了一圈,半个月不见,他还记得出发前她还笑着说舍不得。可现在的她眉宇间始终徘徊着无法驱散的忧郁。 “已经没事了,村子……什造屋老爹,都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轻声说着。 底下静悄悄的,但她却抱得更紧了。宁次心疼地闭上眼,自责道:“抱歉,又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他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她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时的情形,回想起来心脏就好像被人强行挖出了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她平时那样爱护的手脚已经伤痕累累。在清洗创伤时,他就在边上看着,哪怕现在伤口都愈合。但是此刻那翻开的指甲,和略微变形的手指还是成了刺在他心中的一根挥之不去的尖刺。 他送她的脚链,也在袭击中不知遗落何处。 两人温存了有一会,宁次好说歹说哄了好一会才让她松开,这才想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递给她。 他伸手将她散落的红发别到耳后,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略有些发凉的脸颊,温柔地说:“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块去旅行吗?我这次出任务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要跟我一起去吗?” …… # 第55章 #1 自橘茜醒来后,宁次发现她比之前沉默了许多。 从来总是特别爱笑开朗的一个人,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带着这份顾虑,宁次私下去找了为她治疗过的春野樱。 听到宁次的疑问,小樱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翻找出一份名单来递给他。 宁次低头一眼就在名单上看到了橘茜的名字,在旁边一栏中,简略地写了个「拒绝介入」的字样。 粉发少女叹了口气,道:“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大家或多或少会产生一部分心理问题,对此我们特别开设了心理干预小组,我是推荐了橘小姐参加的,但是……她拒绝了。” 宁次回想起加由多所提及的事,眸光闪烁,他下意识捏紧了名单,陷入了苦思。 毫无疑问,橘茜一定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老爹发生意外的场面而落下了阴影,想也知道这种事在心里憋久了会对人有多大影响。 他想了想,看向小樱,问道:“我有点担心,在治疗的过程中会不会反复提及本人不愿面对的事情,从而加深她的负面情绪?” 小樱摇了摇头:“如果已经造成心理影响的话,不及时干预的话结果会更麻烦。”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宁次垂眸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有些无力。 小樱:“放心吧,心理干预的大家都是专业的,在这方面他们比我们更懂得怎么处理,针对不同的人他们应该也有不同的治疗方案,我认为还是趁早接受干预比较好,毕竟那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宁次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道了谢便要离开。小樱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些事,连忙叫住了他。 宁次回头,对上小樱有些疑惑的神情。 “佩恩袭击村子的那天,我恰好碰到了橘小姐,当时她身上都是伤,意识也有些不太清醒,出于担心我稍微检查了她的身体,发现她身上的查克拉很奇怪。但之后你把她送过来治疗的时候,她身上除了外伤,一切都很好……而且她的查克拉很厉害,在我认识的人里头,也就只有鸣人拥有类似的感觉。” 小樱感叹道:“想不到村子里居然有这样深藏不露的人,>>>而且还不是忍者,之前和她接触的时候明明完全看不出来,真是太神奇了。” 之前他也存过疑虑,结合加由多的感知,不难猜她身上的封印应该都解开了,甚至还超过了他们一开始预估的情况。至于是怎么解开的,就无从得知了。 她现在可以说是达到了巅峰状态,在他所接触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头,也只有他们兄妹和鸣人的查克拉让他为之感叹过,简直深不可测。 如果她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想必一下子就能成为忍着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以她的才华,也一定能成为被人熟知的优秀忍者。 现在即使不成为忍者,她也足够耀眼了。 “听说这次不少人看到她使用了奇怪的忍术,好像一下子就把几个街区的通灵兽都控制住了,难怪团藏大人会突然关注她。”小樱若有所思道。 宁次回过神来,蓦地看向小樱:“你刚刚是说团藏大人?” 小樱点头:“是呀,就是那位大人,平时都很少露面,特别神秘,我也是跟在纲手大人身边学习时才见过他几回。” 看到宁次突然变得严肃,小樱连忙解释:“团藏大人并没有直接接触橘小姐,倒是找我要了一份她的检查报告。” 「……」小樱看到宁次的表情似乎更凝重了,有些顾虑道:“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团藏大人是想要栽培橘小姐吗?” 宁次神色恢复如常,慎重地提醒:“这件事请不要外传,毕竟上面的决策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小樱连忙点头,看着宁次转身大步离去。 后知后觉地想着,宁次刚刚的表情,确实有一点可怕。 不过这也说明了他对心上人的在意,哎呀,这么想还真是甜蜜的一对呢。 …… 村子还在重建的初阶段,虽然有像大和这样的「人才」,但木叶还是太大了,人口自然不小,大部分人还都住不上房子,基本都住在临时搭建的安置点里,洗漱那些倒是不担心,澡堂之类的公共设施已经重建完毕并投入使用了,一个村子的需求还是能满足的。 橘茜还在治疗中心住着,宁次从小樱那折回时,恰好看到不少熟面孔从治疗点的帐篷出来。 其中就有——橘茜工作地方的老板和店里的那些常客们,都是来是探望橘茜的,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宁次,便围了上来,为首的是老板台久,上来便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橘茜宁次这对小情侣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彼此也是很熟悉了。 “说起来,我们是来探望小茜的,但是她不在呢。”台久道。 宁次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的,你们进去看了吗?” 台久点头:“刚刚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她,问了护士,说是被某位大人叫走了。” 闻言宁次不由皱眉,但很快还是掩饰了过去,他看向台久一行,压下心里的异样,问道:“我会经常在这边,你们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台久等人相视一笑,而后台久上前将一个布包递给了宁次,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小茜之前送我们的温泉招待券,这次村子遭遇袭击,我们下脚的地方刚好躲过一劫。” 宁次一怔,礼貌地接过了包裹,再看他们几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宽慰笑容。 台久感叹道:“真的太巧了,但不管怎么说,小茜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些点心是我一大早起来做的,是一点点心意,等到之后铺子重新开张,我要给她涨工资,你记得帮我跟她说哦。” “她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的。”宁次笑了笑,知道橘茜一直都很受欢迎。 交代完后,台久几人便离去了。 宁次抱着包裹直接进了治疗中心,坐在橘茜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有一会,身穿长裙的橘茜在两名戴着面具的忍者护送下回来了。 宁次其实接触过团藏,只不过那会他还年纪尚轻,那时的团藏正在为扩大其底下的「根」而奔走,为此征集了不少名门出身的忍者,日向家也和其他家族一样在征召的行列,那时他被选上。但在族长的干预下,最后还是选定了分家的另外一名少年。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木叶的高层。 那戴面具之人正是神秘莫测的「根」的成员。 两人在将人送到后,不约而同地扫了一眼宁次,而后默不作声地离去了。 第89章 橘茜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宁次上前担忧地搀扶着她。她抬起头迎上他忧心忡忡的视线,轻笑道——“我就离开了一小会,你都能紧张成这样,你已经有分离焦虑了吗?” 宁次皱眉道:“别胡说八道。” 橘茜拍拍他的手臂,顺毛道:“偶尔坦率一点嘛。” 宁次扶着她回床上坐着,看看左右,有意压低声音小声道:“团藏大人叫你去做什么了?” 橘茜有点意外,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微笑道:“我没事,你放心。” 宁次望进她那双明显没有任何笑意的眸子,默契地点点头,看来她已经被监视上了。 虽然面上没有表态,但心里却是不快的,也有一堆疑问和郁闷。 想来之前害得她躲躲藏藏的人便是这些根的成员。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她早在半年前,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处于他人的监控之下。 想到这他越发不满。 橘茜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朝他勾勾手,少年眨了眨眼,以为她想说悄悄话,当下不疑有他地凑过去。然而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下侧脸,他当即错愕地睁大了眼,缓缓回头,对上她有些得意的笑脸,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他忽然放松了下来,转而无奈地长叹一声。 “你啊……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宁次微微低头,将额头贴上她的,抬手抚向她微凉的脸颊。眸中尽是柔情和心疼,或许,这些天她是感应到了什么才一直如此安静寡言的吧。 明明才经历了那么困难的事情,现在却要小心谨慎地提防别人的监视。 「抱歉。」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自责,「辛苦你了。」 橘茜抬手点点他挺拔的鼻子,手指滑下,落在他的唇上,对上她那双闪烁着狡黠精光的眸子,宁次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几步,正色道:“还是下次吧,现在还是算了。” 毕竟背后还有不少眼睛盯着呢,要他旁若无人地跟她接吻,还不如把他杀了。 橘茜笑得眼睛弯弯,没有勉强他。 少年望着面前对他温柔笑着的少女,想起不久前小樱的嘱咐,心脏像是挨了一记闷拳般沉痛。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让她配合治疗才行。 这段时间让宁——次担心的不只是橘茜被人监视的事,还有橘茜和老爹之间的奇怪氛围。 按理来说,父女俩这次逃过一劫,应该会更加珍惜彼此。但这两人自醒来后就很少碰面,甚至老爹还总是找各种借口避开橘茜,两人明显在此之前发生过某些事。 宁次还是去找了加由多才知晓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当时橘茜表达了想去看看亲生父母的想法,并希望老爹能一同前往。本来是一件喜事,但半途中老爹却在橘茜身体不适的时候突然不告而别地回到村子,以至于运气不好恰巧就遇上了佩恩袭击村子,随后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站在橘茜的角度,她对他的不告而别以及亲眼目睹他遭遇意外,心中有怨也是在所难免。 “我不太明白,本来说得好好的,老爷子怎么突然就回去了。”加由多抱头百思不得其解。 宁次看他抓耳挠腮都想不明白,在一旁淡淡叹了口气,道:“大概,是觉得自己是累赘吧。” 加由多更加疑惑:“从头到尾都没人说他是累赘吧?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别人不知道,但这对父女之间的情分宁次一直都看在眼里,他解释道:“在你到这座村子前,他们父女之间发生过不少事。再就是你上回袭击他们的事,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但大概心里对彼此都有愧疚,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结。” “他们两个在这种时候反而没有平时那么坦率。”宁次转头看着加由多,问道,“你刚刚说,什造屋老爹在离开前找你确认了不少你们家里的情况,对吧?” 加由多点头。 宁次叹气道:“导火索就是这个。” 加由多更加疑惑了。 宁次耐心解释道:“什造屋老爹或许一直都在为无法保护女儿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在听到茜想去见亲生父母的时候心里已经动摇了,加上这段时间茜因为训练的事情每天都很疲惫,什造屋老爹私心是希望茜能够过得幸福。如果你和你的家人能够为她提供庇护的话……他的爱就是成全和退出。” 听完后的加由多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宁次垂眸道:“茜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些……以她的想法,什造屋老爹的这种做法,等同于抛弃了她。”——加由多有些唏嘘:“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因为这种事……” “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我们的确不好插手,你不必自责。”宁次宽慰道。 加由多对他们父女俩了解不多,反而越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懊恼:“加奈惠当时醒来后听说老爷子回去了连鞋子都没穿,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村子,我当时要是能解释清楚了,或者再快一些,能早点到村子里的话,也不至于发生那些。” 宁次却说:“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追悔也没有意义了,当下应该想的是怎么修补好他们之间的芥蒂。” 加由多点点头,此刻已经对宁次卸下了所有的心防,彻底信任地拍着他的肩膀,十分信赖道:“我不太擅长这些事情,你尽管对我提要求,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想起不久前加由多对他跟防敌人似的,现在这副样子让他心情异常复杂。再看他此刻满脸开朗的样子,宁次失笑地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先观察一阵子吧,突然介入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冒犯。” 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开解,加由多已经对宁次有了很深的滤镜:“你这小子……也难怪加奈惠那种性格的人会喜欢,本来以为你不过是个愣头臭小鬼,结果你小子真的挺会来事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宁次心情更复杂了,他这番话确实不太好听,偏偏又知道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子。 还是算了,反正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分别前,想起橘茜被监视的事,他提醒道:“这段时间你在村子里行事小心些,最好暂时不要接近他们父女。” 加由多皱眉:“难道又有人盯上她了吗?我就说她不该留在这的!” 宁次叹了口气:“她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突然离开也不现实,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无法控制,只能走一步是一步,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最好还是低调些,以免节外生枝。” “所以我才对这个地方喜欢不起来,虚伪的木叶!”加由多还是不高兴。 宁次没办法反驳,当年涡之国覆灭的事。作为同盟国的他们也的确没有施以援手。而他们兄妹的遭遇也是事实,他没有足够的立场为自己的国家辩解。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说的不太妥当——毕竟面前之人是效力于这个国家的忍者,加由多咳了声,给自己找台阶下:“你的提醒我记下了,但要是威胁到加奈惠的话我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先说好了。” 宁次也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放任那种事发生的。” 加由多看着宁次,憋了一会,最后有些傲娇地丢下一句:“我姑且看在你的面子上相信你一次。但是给我记住了,你还在我的考核期里,我可还没认可你噢!” 宁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兄妹,死要面子执拗的这点确实蛮像的。 …… 回到橘茜所处的帐篷内,宁次看到橘茜正在收拾东西,当下上前帮忙,橘茜朝他一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是不知道安置点的条件怎么样。” 毕竟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宁次家的房子已经重建得差不多,当下便道:“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家去,临时安置点的话你可能会住不惯。” 毕竟村子大,什么人都有,那临时收容的人里头更是鱼龙混杂的,单身汉也不少,他自然不放心她住那种地方。 橘茜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她刚想问老爹的事,但到了嘴边又不想说了。 宁次看出她的心思,便主动道:“什造屋老爹虽然身体大不如从前,但还是努力地在指挥大家重建。所以最近都住在工人的集中宿舍里。” 橘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是吗?那挺好的,毕竟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工程,他反正摔断腿也闲不下来,随他喜欢。” 听到她任性的发言,宁次无奈地笑了笑,而后道:“其实在你休息的时候,什造屋老爹每天都有来看你的。” “那还真是让人感动。”橘茜说着,把东西往宁次身上一丢。 少年接着布包,下意识看了眼帘子的方向,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橘茜默不作声地收拾好床铺,离开时脚步一顿,撩开帘子,看着地上的一个用熟悉的花布包裹着的食盒。 橘茜只是停留了几秒,没说话,直接绕过它离去。 第90章 宁次在后头提着她的行李出来,当下把食盒也一并带上,加快脚步去追赶她有些赌气的步伐。 看来最近有得忙了。 …… # 第56章 #1 傍晚时分,日向宅。 庭院还未来得及重建,池子才挖了一半,泥土堆到处都是,看起来很是荒凉。 橘茜坐在回廊上,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家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就连一块完整的砖,一根完好的木头都没留下。 原先坐在这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她的房间,眼前却只剩下了一片无遮挡的开阔视野,老爹打拼了一辈子的积蓄外加三十年的房贷,就像一个笑话般荒诞可笑。 夕阳将她的红发镀上一层血色,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宁次沐浴后身上还带着湿气,远远的便在走廊另一端看到橘茜坐在走廊上,呆呆地望着飘着绚烂晚霞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由心头一紧,那种抽离的、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消失的脆弱感,让他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朝她一步步走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立刻回头,少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在看什么?」 橘茜目视前方,嗓音飘忽道:“在看……‘失去’的形状。” 这句话让宁次心头一沉,在她身后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荒芜。 或许是觉得太安静,橘茜收回视线,回过头去,看到散着长发的宁次,眉眼里闪过一丝欢喜,而后微笑道:“我喜欢看你把头发都散下来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她变脸太快,快到让宁次觉得刚才那个空洞的她只是一个错觉。 他故作不悦:“你那是什么形容,我可是男人。” 橘茜歪着头眨眨眼:“谁规定男人不能漂亮的?” 好歹氛围轻松了些。宁次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扫了一眼她身侧的托盘,上头摆着几个熟悉的红豆馒头和她喜欢的乌龙茶。 他收起视线,眼里染上笑意:“你家重建的提案已经交上去了,就是具体动工的时间还没确定下来。” 「是吗?」橘茜脸上已换上他所熟悉的、略带调侃的微笑,“那到时候我要在这里天天监工,得让他们用最好的材料才行。”——少年在她身侧坐下。 橘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视线描摹过他越发成熟英俊的侧脸,最近看他是越来越没有少年氛围了,脸上的轮廓变得硬朗,声音也更加沉稳,他本来就老成。但现在却是一种介于成熟男人和青涩少年之间的恰到好处的感觉。 注意到她的视线,少年转头看来,迎上她有些热烈的视线,冷调的浅紫色瞳眸染上温暖的橙红,是一种别样的温柔美感与氛围。 宁次最近时常发现她会突然走神陷入沉默,要么就是一味地盯着他瞧,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他一开始还有些局促,但后来也无可奈何地习惯了,只是每次他都有些疑惑,也好奇,他读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也揣测不到她的本意与心情,让他偶尔有些挫败。 他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可即便并排坐挨在一块,他仍是有种无法把控的无奈与失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最近……总是很容易走神。” 橘茜立刻凑近,伸手把玩着他一缕未干的湿发,眼神闪过晦涩的光:“因为宁次你太好看了,看着看着就入迷了。尤其是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就像漂亮的缎子,我很喜欢哦。” 她成功地将他的担忧引向了情侣间惯常的调情玩笑。宁次耳根微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想彻底弄清楚你都在想什么。” 橘茜轻笑一声,然后主动靠过去,将脑袋压在他的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不要。有秘密的女人才迷人。而且……知道我全部的想法,你会害怕的哦。” 宁次皱眉:「我不会。」 「我会。」橘茜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宁次愣了愣,而后头疼道:“歪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告诉我你又是从那些破书上看的。” 说着,宁次注意到她腿上还真的放了一本东西,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小说,而是之前加由多为她整理的封印术笔记,书页上有她用力划过、几乎要戳破纸张的标注笔迹。 他不禁问:“你怎么在看这个?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耗费心神研究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橘茜迅速——合上本子,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随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也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不然太无聊了。毕竟我现在可是‘重点观察对象’,出个门都有点困难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双关,既指身体恢复,也暗指团藏的限制。 宁次反应很快,立刻会意,神色越发严峻起来。这么想团藏再当时应该是对她下了某种限制。 他虽然没有直接见识过团藏的手段,但是小的时候远远瞧见过宗家族长日足在团藏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加上他父亲主动赴死的背后真相。所以他对木叶高层的态度其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反而有些暗昧。 但他是木叶的忍者,他的立场不允许他对此有过多想法。 橘茜坐直身体,再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随即动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脸上挂着浑然天成的轻松笑容:“只是暂时的而已,说好了要一起去旅行的,你可别想赖账哦。” 她果然又用这种对未来的共同期望的话题轻巧地逃避了现实。宁次看着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说起来你安排的旅行计划,我有点期待,又有点不期待。”橘茜调侃道。 宁次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道:“虽然之前没做过这种事情,但是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所以你还是期待一下吧。” “嗯嗯,那我就期待吧。” 他注意到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那双曾经血肉模糊的脚,如今虽然愈合,却成了他心中的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注意到宁次的目光,橘茜面上一滞,下意识把脚收了起来。 宁次垂着眸,眼睫敛去暗淡的眸光。她当时就这么光着脚踩在碎石瓦砾上,用一双手不停地刨着废墟,后来光是清创都费了不少时间,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虽然经过治疗,但她的一部分指甲,还是翻了。断了,最后不得不拔掉,长出来的新指甲自然比不得之前。 但她醒来后却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平日里明明娇气得不行,在这种时候他倒宁愿她可以多依赖他一点,多跟他抱怨撒娇。但她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冷静平淡。 越是这样,他内心越不安。 但他还是心存希望,希望——能够在努力后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 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新糊的纸窗,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格子光影。 一滴晶莹的泪,在月光下闪烁着剔透的光彩,从少女颤抖的眼角快速滑落,消匿于黑暗中暗淡的红发间。 宁次有意睡得浅些,才入睡不久便在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醒来。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却又从缝隙中拼命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让他呼吸一窒——那声音分明来自隔壁橘茜的房间。 他几乎是瞬身到了她的房门外,很快拉开障子门。 室内,半身沐浴在月光下的橘茜不安地蜷缩着,被子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红发。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呐喊,却只能发出很轻的,类似于小兽呜咽的声音。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在榻榻米上抓挠,指甲与草席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沙沙」声。 宁次被眼前这一幕刺痛了双眼,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榻榻米上,握住她抓挠榻榻米的那只手,不敢贸然用力,只敢轻轻推了推:“茜!醒醒,你又做噩梦了。” 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瞬间,橘茜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一瞬间,宁次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眼神——那不是刚醒的迷茫,而是一种极致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恐惧。 她瞳孔涣散,失去了焦点,仿佛还沉浸在可怕的梦魇之中,分不清虚实。 「你还好吗?」宁次焦急地问。 少女本能地循声看去,当她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时,那恐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骤然加剧。 「不要——」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不是对着梦境,而是清清楚楚地看着他喊出来的。 第91章 与此同时,她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寻求到唯一的浮木,用一股近乎野蛮的力气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勒得宁次几乎窒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宁次被她毫不掩饰的纯粹反映刺痛心脏,他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没事了……只是梦,我在这里,我没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在他胸膛上疯狂地跳动,如同受惊的鸟儿。 安抚了好一会,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但拥抱的力度丝毫未减。宁次明显增感觉到颈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她又在无声地流泪了。 宁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些:“所以你这次是梦到什么了?”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他。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而用力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和冷汗。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非常、非常勉强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都在细微地颤抖。 橘茜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她却仍故意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没什么……只是梦到你了。” 宁次眉头紧锁。 橘茜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我梦到……你变成了一只鸟,我拼命想抓住你。可是你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不管我怎么扑,怎么跳,都抓不住……” 她描述得像个幼稚的童话,但宁次捕捉到了她攥紧的拳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与童真完全不符的深刻恐惧与狠戾。 宁次下定了决心,郑重道:“明天一早,跟我去医疗中心吧,我认为你必须接受心理疏导才行。” 说着,他伸手想将她颊边被冷汗粘住的头发别到耳后。 橘茜却像是触电一般抗拒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个反应快得近乎本能。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立刻垂下眼睑,咬了咬唇,然后推开他背过身去躺下,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橘茜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浓厚的疲惫和冷硬:“我没事……只是太累了偶尔做个噩梦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宁次的手僵在半空。 她从佩恩袭击村子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所以——他当时经常会在治疗中心陪她到深夜。明明每次都被噩梦困扰惊醒,可她却总是用那牵强的笑容敷衍他。 他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仿佛要将自己与世界彻底隔绝的背影,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她刚才绝望的呜咽和恐惧的尖叫,与此刻的死寂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的拒绝,直接在他们之间陡然升起一堵坚硬冰冷的墙。 他沉默地跪坐在那里,没有离开。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被子里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她在拼命吞咽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知道,她应该睡不着了。 但是她拒绝了他。 他隐约感觉到,某种他无法触及的、且无法控制的执念,正在她的内心疯狂滋长。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像之前那样在离她不远的阴影中坐下,他为她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他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之中,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可他却除了坐在这看她痛苦,什么也做不了。 …… 翌日。 橘茜醒来时,宁次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洗漱后换上衣服到外头,少年已经在院子里像往常那样开始练拳,她坐在回廊上,那里有他提前备好的早点,她坐在那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吃着。 他其实很会照顾人,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不知不觉,各方面都已经被他掌握了。 少年训练时很专注,橘茜望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面上表情平淡,胸口处却被一股危险的情绪攫住。 打完一套拳法,宁次折回来,橘茜娴熟地给他递毛巾。 他看着她略有些苍白却洋溢着温暖笑容的小脸,忽然道:“今天,稍微陪我一下吧。” 橘茜微笑:“只要不是看医生,我都可以。” 少年一顿,别过头去:“是别的地方,放心吧。” …… # 第57章 #1 木叶村外,密林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嶂的树冠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金灿灿的光斑撒了两人一身,两人手牵手在林子里散心。橘茜偏头看向身旁的宁次,少年的白眼在斑驳的树影中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她清楚他带她来这边大概率不是来散心的。 宁次牵着橘茜的额手,步伐看似悠闲,却精确地踩在落叶最少、痕迹最不明显的地方。橘茜并未戳穿点名,而是安静地配合着他,他的那双白眼虽然有死角,但也堪比拥有全景视野的全息地图,他偶尔会停下来,估计是在分析身后跟踪者的一切——查克拉流动、肌肉的预备动作,甚至呼吸的节奏。 那双眼睛几乎能洞穿任何能以肉眼捕捉的东西。 行至溪边,他又一次停下,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橘茜跟着蹲下,就听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前面有一段路比较难走,我背你。” 橘茜很配合地点头,然后起身走到他身后趴了上去,宁次跟着把她背了起来,足尖点水,如蜻蜓般轻盈快速地掠过溪面,就这么背着她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橘茜在背后,会主动身后拨开前方挡路的树枝。拨开最后一层阻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区,宁次的白眼始终处于启动状态,有橘茜在背后遮挡视线,他略微回头便能看到身后的两个查克拉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时,林子另一边传来一声突兀的林鸟啼鸣。 宁次收回视线,托紧橘茜的腿,轻声提醒道:“接下来要稍微提个速,你记得捂住口鼻。” 刚一说完,还没来得及让人反应过来,从石林的方向忽然刮来一阵沙尘暴,宁次一副意料之中的自信笑容,随后背着橘茜瞬间加速冲进了沙尘暴之中。 进入石林,宁次的速度骤增,身影在嶙峋怪石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白影。他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利用石林的遮蔽,以毫无规则的z字形路线灵活地高速移动着,顺带再留下微弱的查克拉残影起到迷惑作用。在白眼的有效加持下,他的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利用了视觉死角,反侦察技术极为刁钻娴熟。 虽然沙尘暴让人视野——极为受限,但他仍视若无睹,一往无前,就好像来过这地方无数次般熟悉。 很快,他猛地一个加速,冲进一条狭窄的石缝。通过的期间,橘茜感受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以及背后隐约飘散着的加由多的微弱查克拉。 她倒是有些意外,这两人之前相看两相厌,这会居然能配合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当眼前重现光明时,宁次停了下来,将橘茜缓缓放下,自己则是用白眼侦查起了周围。 橘茜这时忽然开口:“这里没问题,你可以放松一点。” 宁次一愣,转头看向橘茜,少女微笑道:“那家伙都特地在外面设下封印结界了,他这方面的才干我还是很相信的。” 宁次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处处都要依赖他的人了,刚刚他下意识的选择也是把她背起来逃跑,完全忘记了她已经能跟上他的速度,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走几步就脚酸抱怨了。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不属于他的查克拉。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却对上她温和的笑:“难怪漩涡一族遭人忌惮,毕竟是这么特殊的查克拉。” 她也是通过学习才知道原来漩涡一族的人不止擅长感应查克拉,还能用特殊的查克拉隐藏气息。所以在他们进入沙尘暴的时候,就注定那些人只能跟丢他们了。 宁次失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本来还想说给你个惊喜。” 橘茜却道:“不,我还是很惊喜的。” 她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他因为成功而微微发亮的眸子,不由取出手帕来替他擦擦薄汗,微笑着坦白:“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上忍的天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么缜密成功的行动计划。” 「而且……」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心满意足地说:“你这样是违反规定的吧?真的没关系吗?” “那些事之后再说吧,我既然敢做这样的选择自然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他抬手覆上她的手,坚定又温和地说,“因为我认为当下没有任何事物能与你相提并论。”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循规蹈矩的理性之人,橘茜怔怔地看着他,他真的比以前要成长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他是纯粹的正直,那现在学会了在规则之外寻求解决办法的他明显更加睿智成熟。不擅长表达甚至有些别扭的他,也学会了如何清晰地传达自己的感情,再配合强大的执行力,将自己的那份浓烈的在乎和爱意将她空虚的内心填得满满当当。 第92章 「谢谢。」橘茜轻声道。 她垂下轻轻颤抖的眼眸。 少年望着她为之动容的神情,心里陡然生出些许希望来。 …… 穿过眼前的小树林,一片犹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闯进两人的视野。 这是一个被群山温柔环抱的山谷。位于中间的是一汪晶蓝的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谷地中央,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远山与流云。岸边是一片厚实柔软的油绿色草地,其中缀满了星星点点的雏菊。水流,鸟鸣,树叶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脆响,混在了清新的空气里随着清凉的风一阵阵吹来,只是一瞬就抚平了内心的焦躁不安。 与如今沦为废墟的木叶形成极致的对比。眼前的一切足以让人窒息,饶是橘茜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着未经战火喧嚣肆虐过的净土。 橘茜一时失语,宁次主动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现实。 「这里……」她忍不住喃喃出声。 少年微笑道:“这里是我任务途中偶然发现的好地方,当时就在想,之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带你来。” 橘茜与他十指交握,被他拉着往湖边走去,底下柔软的草地轻轻划过小腿,又软又痒,激起一阵阵实感。 宁次边走便解释道:“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这里还在火之国的境内,却不在任何任务规划的路线中。所以算是个不容易被发现的隐蔽之处,暂时也没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 「所以……」 长发少年蓦地停下脚步,而后转过头来,黑色发丝随风摇曳,一双浅紫色的瞳眸中洋溢着温暖的喜悦:“这里没有任务,没有监视,也没有失去……只有你和我。” 橘茜眼眶微红,感受到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我知道你一直在逞强。噩梦也好,别的什么也好,眼睁睁地看着你将自己封闭起来,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我目前以来经历的任何修炼都要煎熬。”他没有回头,而是坚定地往前走着。 “如果说村子让你感到不安和恐惧的话,那至少我希望你在这里能放松一些。” “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逞强,害怕了就大声说出来,难过了就哭出来,累了就睡觉……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这是我——日向宁次,对你一个人的承诺。” 说话间,两人到了湖边。 橘茜愣愣地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色美得不真实。 湖水并非单纯的蓝色,而是由阳光的粼粼白金,天空的蔚蓝和湖底矿物的碧绿调和而成,层次分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颜色。 湖面吹来和煦微风,夹杂着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净和花草的淡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洗涤肺腑中木叶的尘嚣与血腥。 宁次拉着她在湖边蹲下,只见他将手伸进湖水中,随心地拨了拨,然后从水底下摸出来一块长形的东西,然后递了过来,橘茜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日光下折射出独特的七彩光线。 “我记得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在这里像这样的石头还有很多。”他笑道,“你可以花一天的时间在这里搜集不一样的。” 橘茜跟着蹲下,学着他将手伸进水里,才发现这湖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清冽,意外得被阳光晒得发暖。然后她从水底里摸出一块白色的石头,不像宁次那颗漂亮,却被水打磨得很圆润,揣在手里暖暖的,手感很好。 橘茜将宁次的那一块晶石举高到头顶,对着太阳的方向眯起了一只眼睛,日光中晶石熠熠生辉。 宁次心情很好地看着她的动作:“以前就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类东西?” 橘茜歪着脑袋朝他轻笑道:“因为漂亮,我喜欢一切闪闪发光,漂亮的东西,所以……”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从晶石上移开,落回到宁次的脸上,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此刻却像这湖水一般,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 “你在我的眼里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哦。” 只是漂亮的东西就像易碎的梦境,需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呵护。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晶石光滑的表面反复摩挲着,仿佛不是在感——受它的美丽,而是在确认其存在的稳固性。 宁次虽然一直都不太理解她总是用那些女性化词汇来形容他。但她的回答还是让他一颗心忍不住加速跳动了起来。毕竟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坦坦荡荡的,让人防不胜防,又难以招架。 “谢谢你,送了我这样一份‘闪闪发光’的礼物,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美好也最有意义的礼物。”她轻声道,而后缓缓看向身旁的少年,眯眼粲然一笑。 “你喜欢就好。” 他微笑着回应。 “真伤脑筋,我实在很喜欢以至于想一直留在这,不回村子了的话……”橘茜撑着脑袋,露出苦恼的表情对他调侃道,“你说该怎么办呢?” 宁次失笑:“那就在这建房子,这可是什造屋老爹的特长。” 橘茜也跟着笑出声来:“说起来我家房贷还有三十年呢。” 听着她毫无顾虑的笑声,少年心中触动,久违地看到她这样直率的样子,心想不顾一切也要带她来这是正确的。 两人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少女自在地靠在他的肩上,他也娴熟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两人面朝湖面,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感受到橘茜的放松与惬意,宁次忽然道:“如果你真的很想留在这里的话,也没关系,我过来也不费事。” 橘茜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语气里带了一丝抱怨:“可那样只有你想起我的时候才能见面吧。” 宁次一怔,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那恐怕除了任务以外的时间都会一直见面了。” 可橘茜想要的不止于此。 她垂下眸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宁次忍不住偏头看去,就见她有些孩子气地在抠他的手,他长年累月打拳练出了一手茧子,她那点报复性的动作根本就是在挠痒痒。 「怎么了?」 橘茜坐直了身体,抬起眼来望向他:“宁次,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宁次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愣了好几秒,硬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未来……是指刚刚说的那些?” 橘茜轻轻摇头,满脸认真地说:“不止那些,在你的规划里真的有我的存在吗?你……真的想过和我共度一生吗?”——宁次反应过来了,也冷静了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又郑重地回答道:“我从表明心意的那一刻起,就打算从一而终。” 意料之内的回答,橘茜仍是被他的决心感动到。 她忍不住仰起头来,仰望着,将他美好的模样都深深烙在记忆里。她缓缓又道:“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要和我结婚的……对吗?” 宁次耳根浮红,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早了些,但他确实想象不到自己的未来没有她。 阳光洒在湖面,粼粼波光折射到岸边,柔化了少女本就柔美的轮廓。 下一秒,她脱口而出:“宁次,我们随时都可以结婚,之后的每一天都一起生活……我想要随时随地都能见到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宁次一怔,胸口下是越来越剧烈的反应,他没想到她的感情竟然迫切到这地步,脸上悄悄爬上两抹红晕:“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了,再说了我们现在的状态不也已经和你说的差不多了吗?” 橘茜握住了他的手,又道:“我觉得不够,我不满足于这样的现状,我想要醒来时就能看到你……晚上睡觉时你也陪在我身边。” 在木叶出事以前,他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班,连饭也一起吃,休息日的时候更是整天都待在一起。 他理解她是因为目睹了老爹的事才会突然有这种分离焦虑。但与此同时他也因为她这番直抒胸臆的示爱而悸动不已。 「不可以吗?」她忽然变得咄咄逼人。 宁次有些招架不住,在她的追问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太早了。”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对我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和需求吗?” 她的直言不讳让宁次一张脸烧了起来:“橘茜,你冷静一点!” 橘茜却说:“今天你为了我打破自己的原则,我感到很开心,忍不住自私地想,你如果真的把我看得那么重要的话……” 她忽然顿住,像是在积蓄所有力量,最后将希望全部投注于他。 “那是不是可以为了这份情意——为了我放弃忍者的身份,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现在的她,并未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为了执念,义无反顾地扑向火光的飞蛾。 …… # 第58章 #1 橘茜的那句“放弃忍者身份”的请求,让宁次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惊醒。 第93章 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浪潮。当宁次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时,对上她颇为认真的表情,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开玩笑的吗?” 她没有回答,那副执着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他强压下不解和震惊,更多的是窒息的心闷,心脏沉痛地往下坠,他明白她此刻精神状态的脆弱,这时候更不能刺激她。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更加耐心,温和的语气试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茜……」 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和感受,你想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这和我在做的事情并不冲突。” 他耐着性子说道:“守护村子,和守护你本来就不是对立的选择,成为‘忍者’是我选择的道路,也是我实现守护信念的方式。我追求力量,是为了在任何时候,都能站在大家的身前。” 包裹在理性的解释和温柔的语调中的拒绝,很好地传达出了他本人的坚定立场。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橘茜脸上的急切和希冀,则是被他的温柔给彻底击碎了。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命运,只能一点点地,无声地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她张了张口,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刚刚的冲动十分愚蠢。 她最终没有回应,而是艰涩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看上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好一会,她才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些许苦涩,却又异常理解的浅笑。 “你说的对,是我太任性了,居然说了这么多让你为难的话……抱歉。” 她的嗓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宁次看她几乎要破碎的笑容,不由握紧她的手:“你别这样想——只要是能让你幸福的事,我……” 「我知道的。」 橘茜突然打断他的话,而后展露一个释怀的笑容:“抱歉,我觉得可能是这里的氛围太好了,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才让我有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企图从她脸上读取真实的情报。可这双让他看穿了无数敌人,令他引以为傲的眼睛却完全看不穿心爱之人的思想情绪。哪怕她就在他唾手可得,咫尺之间的地方。 清风拂过,扬起少女如火般灿烂的红色长发。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这个动作缓慢而自然,没有决绝的意味,却带着一种明确的退却。宁次错愕地瞠目,下一秒她却微微低头,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明明她的道歉和理解,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却伴随着她逃避一般的表现而越发清晰。如果可以,他宁愿她失落地冲自己发脾气,怎么样也好过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地收敛进这副平静的躯壳里。 他有种怅然若失的预感,仿佛下一秒面前之人就要在自己面前消失。他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去抓住这样缥缈虚无的她。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关于刚才说的那些事,我觉得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向你保证,之后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所以我希望你能更加依赖我一些。” 在她面前,他总是有种什么也抓不住的无奈,明明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但是那种走不进她心里的怅然和焦虑仍是折磨着他。 “说的也是呢。” 橘茜轻笑一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少年循声愕然地看向她,毫无疑问少女柔软的笑声和温暖的笑容缠住了他的心。 她笑着说:“刚刚可能说了不负责任的话,但是看到你这么贴心地为我着想,我真的好开心。” 她蓦地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撑开双臂迎接湖面吹来一阵阵清爽的风,顺带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清风扬起她的长发,衣服随着翻动发出了沙沙响声。 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地方,真的好棒啊……所以我得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间才行。”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他却听不清。 而后风停,裙摆和长发也垂了下来,她目视着前方,忽然开口道:“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少女脸上已然没了轻松的笑容,一双眼中只剩下如凝了冰般的冷酷。 经此一遭,她不再认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值得被人发现。毕竟她的爱,从来就不是坦荡和无私的。 一个人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是憧憬,经过时间的推移,憧憬欣赏逐渐变质,不知不觉就扭曲成了一种禁忌的执念。 宁次跟着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 余光中,少女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目光深远,或许是在看远处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轮廓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柔和眀丽,看上去像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她真的理解并赞同他的想法吗? 宁次不知道,也看不透。 之后的橘茜表现得十分自然,她甚至能一如既往地继续说一些让他脸红的情话捉弄他,看到他吃瘪她还会笑到捧腹。就像是彻底翻篇了一般,让一直出于担忧而暗中观察她的宁次反而无法宽心。 天色暗了下来,湖边飘起了一片莹绿色的光点,让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几回这种场面的橘茜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是萤火虫诶!”她开心地跑到湖边,试图用手去扑。 宁次跟在后头,忍不住提醒:“在湖边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现在的她抓个萤火虫并不费事,很快她便抓到了一只,小小的虫子被她困在双手之间,指缝间隐约泄露出点点绿光。 宁次走到她身侧,这里没有灯,月光照在湖面上却将这一块打亮了,少女朦胧的笑颜落在他眼中,让他心跳加速了些。 “你还真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他忍不住说。 橘茜没回答,而是垂眸感受着手掌内虫子有些仓皇而绝望的冲撞,眸光闪烁着。 它拼尽全力,却只是让她感觉有点痒。 宁次看向周围的萤火虫,而后问道:“实在喜欢的话要抓一些回去么?但可能活不了几天。” 毕竟萤火虫这种虫子只适合生活在这种自然环境好的地方。——橘茜松开了手,那只莽撞的虫子立刻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融回了那片莹绿的光海之中。她静静地凝视着它狼狈逃窜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弧度。但那双映着萤火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只虫子而已。”她轻声说,声音融在夜风里,几乎听不清,“没到很想要的程度。” 她收回目光,转向宁次,脸上已然恢复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依赖的甜美笑容。 “而且,把它关起来,看着它在里面徒劳地冲撞,直到光芒熄灭……想想也挺残忍的,不是吗?” 她的语气天真又残忍,让宁次心头莫名一悸。可她的笑容太过自然,让他却升起了一股茫然和不安。 夜色渐深,该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橘茜显得格外「正常」,甚至比来时更加柔顺依赖。她会主动靠近他,在他谨慎地尝试牵她手时,不再回避。反而温顺地回握,指尖却带着一丝玉石般的凉意。她依旧会说些俏皮话,谈论着山谷的美景,规划着「下次再来」的虚假未来,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然而,正是这种过于完美的「正常」,像一根冰冷的针,持续刺穿着宁次的心。这种不真实的感受,就像用一层甜蜜的糖衣,将两人之间真正的隔阂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频频朝身旁投去视线,却一无所获,他忍不住担心。 她真的想通了吗? 穿过加由多设下的结界,重新踏入木叶的势力范围时,橘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步。她脸上那柔和的、属于山谷的光芒仿佛瞬间褪去,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融入阴影般的平静笼罩了她。 宁次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冰凉,不由问:「怎么了?」 橘茜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不舍:“要这样结束,真的很舍不得呢,今天……就像做了一场梦。” 宁次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回去之后她又要面对那些监视。 他握紧她的手,努力地想用自己的手熨热她的:“我想知道你那天被叫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虽然能猜到一部分,但他更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橘茜沉默了一会——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那个人的事,可能会牵扯到木叶的阴暗面,我不想让你在我们之间为难。” 第94章 宁次却说:“如果连这种事情都接受不了,我还谈什么守护?更何况……” 他定定地看着她,郑重道:“我想更了解你,想知道你的心情,想了解你的想法……我不想在面对你时再感到无力了。” 橘茜垂下眼,片刻后轻轻应了一声,将那日团藏威胁她的经过告知了宁次。 在听说团藏企图用老爹和他的安危来威胁橘茜时,他忍不住握拳砸向石壁。 橘茜看了一眼他的手,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拉过来检查,还好没有流血。 “就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势力,他到底还想牺牲多少人?”宁次咬牙切齿道。 当初,他的父亲也是迫于木叶高层的软弱被迫「自杀」,而如今,竟然还想夺走他身边的朋友和恋人! 团藏想通过控制橘茜,实现控制九尾的目的,而这一举措。毫无疑问是把橘茜和鸣人推上绝路。 被抽走了尾兽的鸣人会如何不说,橘茜一旦成为了人柱力,那之后的生活……他不敢往下想。 真是贪婪又狂妄的混账! 橘茜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他也没几天可以嚣张了,不就是因为纲手大人昏迷才能过把当火影的瘾罢了。” 「可是……」宁次想起纲手如今的处境,越发担忧了起来。 纲手在这次佩恩袭击村子受到重创。如今情况十分凶险,虽说是代理村长,团藏如今在村子里也几乎是被认定为第六代了。 知道剧情的橘茜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她握着他的手,坚定道:“纲手大人会醒过来的,像团藏那种人注定是没法光明正大地活着的。” 宁次怔怔地看着橘茜,被她眼??里的星辰所感染。 「说的也是。」 他看着她,忍不住说:“有时候……感觉你真的好像总能提前知道很多事情。” 橘茜眨眨眼睛,笑着问:“难道是女人的直觉?” 宁次无奈:“应该跟那种事情无关。” 回想这段时间,竟然就是这么巧合。在佩恩袭击村子的那天,她店里的老板和熟客们——刚好都不在村子,而她又刚好跟老爹离开村子……现在她又这样坚定地说纲手会醒来。 真是让人不得不信服。 她的直觉,真的与众不同。 那么他希望,她对他的直觉,也能准一点,这样她就能多依赖他一些了吧? …… 日向宅。 橘茜转过身,看到宁次仍忧心忡忡的表情,不由笑开,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道:“今天真的很开心,宁次。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个‘秘密基地’,我会永远珍藏在心里的。” 她的话语真挚,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是真的被治愈了。 宁次心中那份不安却仍未打消,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橘茜,我们……” 橘茜轻轻抬手,用指尖虚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眼神温柔:“晚安,宁次。”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冰冷如诀别的吻。 然后她转身,拉开房门,身影融入房间的黑暗中,没有一丝留恋。 门,轻轻合上。 门内,橘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所有的温柔快乐,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与那平静之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汹涌的、孤注一掷的决心。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她冷漠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还与他十指交扣的手掌。然后,慢慢收拢,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份痛楚让她更加清醒。 感情是多余的,请求是软弱的。能打破命运桎梏的,唯有超越常理的决心和……力量。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重建中的、依旧残留着伤痕的木叶,眼神平静得可怕。 “宁次,你守护你的木叶。而我,守护你。用我的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门外,宁次僵立在原地,唇角似乎还残留着她亲吻的触感,冰凉一片。 他做错了吗? 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不安?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的样子。 是他多虑了吗?——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那个会对他哭、对他笑、对他任性撒娇的橘茜,仿佛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被一起关在了里面。 而他,被留在了外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与恐慌,在寂静的回廊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 # 第59章 #1 翌日,橘茜因为昨天跟宁次离开村子的事被两名「根」的监视成员警告了。 团藏这会已经出发,在前往五影会谈的路上,收到回信后便传令让他们加强对橘茜的监控。 橘茜听着他们毫无感情的话语,心里没有一丝不快,倒不如说她从来就没把团藏的威胁看在眼里。 一个马上就要死的家伙说的话根本不必要去在意,也影响不到她要做的事情。 宁次是在根的成员退去后才现身的,明明是在他家,他却要这样小心翼翼,让人也是很纳闷了。 再看橘茜若无其事地坐在回廊上淡定翻书,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让他有些意外,他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 先是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这次看的倒不是那本笔记了。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橘茜没有抬头,从容地翻了一页,淡淡道:“来给我上眼药的,毕竟昨天在他们眼皮底下溜了。” 宁次愧疚道:“抱歉,昨天没想那么多,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什么。」橘茜的手指轻扫过书面,语气淡薄得就像是在说天气不错,“都是出来打工的,被领导骂了过来说我两句也是能理解的。” 宁次对她这种新奇的说话方式有些哭笑不得,也就她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见解了。 见她注意力一直在书上,他忍不住问:「在看什么?」 闻言橘茜夹上书签,把书本合上,将封面翻了过来,朝他晃了晃:“刚跟你家的厨娘借的,没想到《小爱日记》都出第二部了,作者真是顽强。” 「……」宁次犹记得第一部对他的精神暴击,不由扶额:“这种书看多了脑子会坏掉的吧?” 橘茜眨眨眼,抱着书有些不满地控诉道:“你可别剥夺我最后的乐子了。” 宁次捏了捏眉心:“你看归看,别跟我讲里头的剧情就好。” 橘茜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突然觉得一个人看好像没什么意思。要不然我给你念一念刚刚看的片段?有个地方挺有意思的来着——” 宁次立马起身:“还是算了,我跟同伴之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出趟门。” 橘茜点头:“回来的时候如果有遇到好吃的就给我带一点回来,你家里的那些茶点我都吃腻了。” 看她又翻开书头也不抬,专注地读了起来,宁次叹了口气,本来想问她要不要一起,现在看来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等宁次走后,橘茜合上书本,回到房间,先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卷轴,这是她与加由多约定过的联络方式。 只见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微弱的查克拉,按照特定的方式注入卷轴内,下一秒卷轴上浮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随后又迅速隐去,卷轴内层变成了一片空白。 做完这些,她抽出那本加由多整理的笔记来,继续研究起来昨天夜里没吃透的部分。 宁次出门前特地绕路去了趟厨房,扫了一圈看到了那个借书给橘茜的厨娘,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她叫了出来。 听到宁次说明来意,厨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连忙鞠躬道歉:“啊,我是怕小茜会无聊才自作主张地借给她看的……没有别的意思,希望您能原谅我的逾矩。” 宁次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问罪的,我只是……”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她真的有那么喜欢看那些书吗?” 厨娘脸一红,然后点点头:“那个《小爱日记》是最近很受女孩子追捧欢迎的畅销书,几乎每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的……里头的爱情写得很动人。” 动人……吗? 确定不是烂俗? 最近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吗? 宁次不由怀疑人生,但是又觉得橘茜能有喜欢的东西,并且能够打发时间解闷,也挺好的。 “抱歉,宁次大人,我以后不会自作主张借她书看了,请原谅我!”厨娘看他露出严肃的表情,忍不住鞠躬道歉。 宁次回过神来,却说:“不,只要是她喜欢的话就给她看吧。”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钱包来,抽出一沓钞票来递给她,认真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之后买书的费用由我来出,你只管给她送书。” 后来宁次是在厨娘的欢呼打趣中硬着头皮离开的。——…… 第95章 傍晚,宁次从外头回来,看到橘茜靠在回廊上的柱子睡着了,她面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她的腿上还摆着那本读到一半的《小爱日记》。 他无声地走过去,先是叫了她几声,没反应,便轻轻推了推她,她才隐约有苏醒的迹象,紧闭的眼皮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一双带着朦胧水雾的灰色瞳眸有些失焦,她茫然地看看左右,最后落在他身上,视野一点点聚焦。 她揉了揉眼睛,顺势靠在他身上,伸手抱住他,像个小动物一般无害纯良:“嗯?你回来啦?” 她的嗓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和些许沙哑,却满满都是依赖和信任,宁次托着她的背,在她身后坐下方便她靠着,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才发现她身上凉得吓人,不由皱了眉:“怎么不去里面睡?” 橘茜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房间闷,待不住,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看到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有点诧异:“已经天黑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宁次搂着她的手臂,忍不住瞥了眼那本万恶之源,有些头疼却无可奈何,至少能安安静静地读书,不去胡思乱想也是很好的了。 “马上要吃饭了,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你身上太凉了,小心感冒了。”宁次道。 橘茜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胸膛处蹭了蹭:“不想动……宁次,你的心跳好用力,而且是不是太快了点?” 少年局促地咳了一声:“你的错觉罢了。” 「是吗?」她放肆地在他怀里钻了钻,笑道,“我以为只是一个拥抱就让你忍不住了,抱歉我低估你了。” 「别乱动。」 宁次按住她的肩膀,绷着脸说道。 橘茜愣了一下,然后笑开,将腿架在他腿上,侧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认真地聆听起了他的心跳。 此刻的这里正用力地证明他还活着。 底下有些沉默,宁次不由低下头去,过长的红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宁次。」 她轻声喊着他。 他应道:「我在。」——她轻飘飘的声音自底下飘来:“你身上好温暖,而且……我好喜欢你的心跳。” 宁次一怔,感受着她的眷恋和温柔,眼底染上笑意,嘴角不自觉上扬:「是吗?」 她含糊地应着,倦意再次袭来,她疲惫地说:“我想再睡一会,晚饭我就不吃了。” 「等等——」 宁次来不及叫住她,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缩在他怀里安稳睡着的她就像是小雏鸟一般惹人怜爱。 他有些无奈,而后忽然想起些事,无声发动了白眼往底下看去。 还好。 查克拉没问题。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看书,看累了吧。 她其实一直都是很懒散的,尤其是在他家更喜欢睡觉了,当时她还说在他家总是睡得更好,现在他理解了。 她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他会为她在前方开辟一条自由的道路的。 晚上。 橘茜在房间里醒来,透过半开的障子门,看到宁次坐在她门口的回廊上,她从被团里坐起,少年听到后头的声音,转过头来,对上她恢复了血色的一张脸,眼里含笑。 “从下午睡到现在,你晚上还能睡吗?”他问。 橘茜起身拉开门,笑着说:「我饿了。」 宁次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你还知道肚子饿,你这睡懒觉的时间最好还是改一改。” 说完便去厨房把给她留的那份饭菜替她热一热然后端来。 橘茜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她看上去食欲不错,能吃也能睡,从昨晚开始她睡得特别安稳,没有再被噩梦困扰的迹象,状态比之前明显要好了很多,面色还很红润,好像一切又恢复到了村子出事之前。 宁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橘茜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甚至不忘打趣一句:“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宁次一怔,尴尬地偏过头去:「胡说八道。」 橘茜轻笑:“喜欢看就看,我又不会拦着你,我还希望你别只看看,偶尔也做点别的什么嘛。” 宁次听了脸上更红了,忍不住压低声音警告:“那两个家伙还在看着呢——你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橘茜耸耸肩,坦然道:“人家盯梢一整天怪没意思的,偶尔给他们发发福利……唔。” 橘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宁次捂住了嘴。 “那种话不要再随便说出口了!”他红着脸就快恼羞成怒,“也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是从那些该死的书里学的吗?” 橘茜拉下他的手,淡淡道:“那可是圣经啊。” 宁次眼神死:“还是放过我吧。” 吃过饭后,橘茜洗漱完回到房间,看到宁次盘腿坐在她房间内,身前放着那本《小爱日记》,一副正义凛然要替天行道的样子。 橘茜走过去在他跟前坐下,低头看了眼书,再看他满脸凝重的样子:“实在好奇的话就看看呗,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才没有想看!”他头疼道。 橘茜轻笑:“只是一本书而已,至于让你那么在意么?” 宁次看她一副从容的样子,不敢说自己是怕她的状态不适合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书。 橘茜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找到自己觉得比较有意思的部分然后递给他:“我个人觉得这段写的很有意思,推荐给你看看。” 宁次一怔,想要拒绝,但又不想错过她的推荐,想了想还是接过来看了。 他看书比较慢,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 看了能有几分钟,他的脸突然涨红了。 然后翻过书皮来看,反复确认了几次,才发现这本书居然打上了18加,也就是说这本书跟亲热天堂,不,比亲热天堂还要恶俗! 他深吸口气,然后把大力地书合上了,眼神闪躲着,有些迟疑地问:“你,你们怎么喜欢看这种书?” 简直匪夷所思! 橘茜把书拿过来,眼里满是笑意:“只是单纯谈恋爱多没意思啊,感情深厚的时候做一些亲密的行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是它描写得太……”不止是详细,而且十分露骨。 甚至那些情节设定也十分毁三观,他吃了看书慢且细的亏,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爱跟她的少爷雇主在书房里玩蜡烛和绑带的情节。 那些事——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写出来! 他忍不住一言难尽地看向橘茜,她就这么喜欢看这种东西?而且津津有味地看到睡着? 橘茜咯咯笑着,把书放到一边,凑到他跟前,眼里满是调侃和揶揄:“比起小爱和小少爷之间禁忌的感情,我们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关系……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解锁一些我们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了?” 宁次觉得嘴巴干涩,不由咽了口唾沫,喉间的凸起上下滚动着。 近在咫尺的少女散着一头蓬松的红色长发,她双手撑在榻榻米上,仰着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刚沐浴过的她身上还带着濡湿的暖香,浴衣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的搭着,从他的高度往下看去能看到里头拱起的两个小山包的弧度,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在靠近,下一秒他猛地清醒过来,抬手撑在她的肩上将她推开了些,橘茜轻快悠扬的笑声让他面上烧得厉害。 “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几乎是惶恐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橘茜这才低头扫了眼自己胸前的衣襟,失笑着将衣服拢好,再看那本被丢弃在一边的《小爱日记》,以及一旁收着她的笔记的抽屉,眸中的情意不复存在。 不能再让他随便进房间了。 她已经能施展一部分的封印术了,但是因为学习的时间短所以还不太能控制好,这才让她如此疲倦,但是这对于她来说还不够。 想起某些事,她蓦地起身,然后朝隔壁走去。 听到橘茜的声音,正准备睡觉的宁次忽然一怔,有点警惕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系好。 橘茜那边也不管他开不开门,自顾自地进来了。 她赤着脚走到他的被团旁,看着他散下来的长发,忍不住在她身侧坐下,然后伸手执起他一缕黑发用手指勾缠着,眼眸一片柔和。 宁次则是因为今晚刺激太大对她心存警备,她的动作和那副表情极具挑逗,他又有些口干舌燥,只能移过眼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故作镇静地问:「怎么了?」 橘茜这才抬起眼来扫向他额上的绿色印记,那绿色的叉叉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 他并没有注意到她眼底升起的一抹狠厉——的怨恨。 第96章 “有件事情挺在意的,想来找你确认一下。”少女轻声道。 宁次一愣,下意识扫向她已经理好的衣襟,眼神闪烁着,橘茜注意到他的视线,忽然笑了:“让我想想,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说着把手搭在自己的衣襟上:“既然你这么好奇里面的情况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给你看看……” 宁次见状立马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滚烫的大手包裹着她微凉的手腕,她眉眼柔和地望着他,轻声道:“是宁次你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倒不如说我会很期待。” 少年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松了手,偏过头去不看她,闷声道:“那种事还是太早了。” 橘茜轻笑,调整了个姿势坐好,离他很近:“那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他开不了这个口,至少现阶段他做不到。 橘茜也不逗他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这才说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弄清另外一件事。” 说着她伸手握住他置于被团上的手,然后开始释放查克拉,控制着查克拉注入他身体里,宁次立刻感觉到那股突兀的感觉,顿时皱眉阻止了她。 “你想做什么?”他不由问。 橘茜笑着解释:“昨天配合你甩开那两个人的时候发现,我的查克拉好像跟你的相性很好。” 宁次垂眸,看着她抬起左手来,下意识用白眼去探查她被查克拉覆盖的左手,她的查克拉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和他目前为止接触到的任何一种查克拉都不一样。 她用左手再去触碰他的手,这次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查克拉的输入方式,宁次立刻有种被甘泉浸润的舒适感。 「这……」 少女微笑着:“漩涡一族的查克拉很特殊,听说很多女性都会拥有一些特殊的体质,没准我的查克拉,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宁次怔住,错愕地看着她。 她双手握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从冰凉的脸颊处,他却源源不断地感受到查克拉的滋润,令人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同时她温柔的嗓音和充满爱意的话语让他充满了力量。 不等他开口,她又说:“我——好好想过了,我决定支持你守护村子的梦想……我这个人一直没什么干劲,也没有什么理想。所以我想试着守护你的梦想,可以吗?” 少年望着她温柔的笑容,心中一动,不由单手将她卷入怀中,感受着她温暖包容的查克拉,他动容地说:「谢谢你。」 他很感动,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她的这份坚定的爱,让他无比自豪。 与此同时,橘茜伸手回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脸上不见笑意,眼底深处翻涌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暗潮。 宁次毫无所觉,那股查克拉暖流在他体内游走着,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肌肉,骨骼,脉络,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溺在这份美好之中。 …… # 第60章 #1 过了几日,橘茜在某天早晨时向宁次表达了自己想见见亲生父母的打算。 宁次有些意外,但并不排斥。毕竟村子出事前她和家人已经在去拜访的路上了。只不过之后发生太多事情而搁置到现在。 但宁次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节骨眼什造屋老爹应该还在忙村子重建的事情,还有那两个……” 他压低了声音:“上次的方法应该不太容易奏效了。” 橘茜倒是毫不在意:“我只是去见见亲人罢了,他们要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倒也是。 宁次看她满脸坦荡的样子,想到最近的她开朗了很多,和之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加上她向他袒露了真心,他最近已经很少会产生不安的想法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最近几天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宁次不疑有他。 橘茜却说:“明天出发,不过这次我跟加由多一起去就好了。毕竟还不清楚那边的情况,我想等之后安稳下来再安排你和老爹见面的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加上又很有她个人怕麻烦的风格,宁次很快就被说服。毕竟还有加由多在,他也不太担心。 橘茜看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前勾住他的手,笑着说:“你跟雏田偷偷训练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用总是防着我,想做就放心去做,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宁次一听有些语塞,想要解释,却迎上她满是信任的笑容,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雏田大……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 他是发现了,只要一对雏田用敬语,总是会惹来她的冷嘲热讽。所以跟雏田有关的事情他先瞒下来准没错。 看她笑得灿烂,他才发现自己又着了她的道,每次总是这样,不知不觉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你打算瞒着什造屋老爹到什么时候。”宁次问。 橘茜面色一滞,而后垂下眸子轻声道:“我也没打算瞒着他。” 宁次叹了口气,把刚刚在门口接到的食盒递给她:“他最近再忙每天一大早都会送馒头——来,就这样了还是不敢来见你,你也差不多该气消了吧?” “我没生他的气。”橘茜接过来,闷声道,“是他不要我的。” 这父女俩平时都很好相处,但在这种事情上意外得很别扭,且犟得不行,让他们这些外人只能看着干着急。 不过他们之间的事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其他人也插不了手。 …… 橘茜出发离开村子那日,宁次送着她到了村口。 虽然距离佩恩炸村才过去不到两周多的时间,村子很多地方已经重建好了,老爹这个木叶老工匠功不可没。 路上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灾难后的人们脸上又再度绽放愉悦的笑容,村子里的人都很努力乐观地在生活着。 “怎么了?突然反悔不想去了?”宁次看她露出消沉的表情来,不由打趣,“留在村子里也不是不行。” 橘茜小小力地捶了他一下,颇有撒娇的意思,他倒是学会打趣人了,明明是个死正经人。 出发前,橘茜还是看到了不远处躲在墙体后的小老头,忽然眉心舒展,难得主动地挽住加由多的胳膊:「走吧。」 宁次瞥了一眼两人交挽的手,虽然有点不快但还是没说什么,他缓缓回头,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失笑。 他都能感觉到的话,她一定早就发现了。 他有意让两人和解,最后看一眼少女的背影,他忽然一个闪身来到小老头的身后。 什造屋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宁次赶紧扶住他,他那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小老头尴尬地搓着手,不知所措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问:“小茜……她还是决定离开村子吗?” 宁次不由头疼,明明是两个很开明外向的人,怎么到这节骨眼的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呢? 看宁次不说话,老头瑟缩了下,长年累月干辛苦活而佝偻的背塌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去了那边的话应该会比跟着我要好。” 宁次也跟着叹了口气:“所以她才会觉得是你把她丢下了啊……” 什造屋愣住,却对上宁次温和的微笑,他不由心下一惊:「你是说……」——宁次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剩下的话就等到她回村子的时候再亲口跟她说吧。” 闻言什造屋身形一颤,宁次已经离开,老头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逐渐走远的女儿的身影,顿时老泪纵横。 原来,小茜又在等他了。 孩子小的时候,他说要送她去学校,结果却被忍者学校拒绝,他一直很担心她心里会出什么问题,加上她又不喜欢把真正的心意表露出来,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会有冲突,也彼此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某天,她实在忍无可忍地从家里跑出去。 快天黑的时候,他在家附近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公园里发呆的橘茜。看到他找来,她却有些任性地抱怨等得太久了。 她从来不跟其他小孩玩,从小就早慧懂事得让人不知所措,他一直都深陷于自责中,明明身为父亲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但那次,她却说——她明明就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而且她不喜欢随波逐流的生活。 因为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牵着女儿那小小软软的手往家走的时候,他问过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无法托举她的父亲很无能? 她却说,他是上天送给她的最好礼物。 从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对父母说出这样的话,可他的女儿就是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虽然任性了点,但她从来没有让人费心过。甚至在其他孩子还在撒娇打滚要买玩具年纪,跟他说日子苦点没关系,只要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第97章 那时候的她,虽然有着别于小孩的成熟,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是啊,只要家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都怪他老了,记性变差了。 …… 橘茜之所以不担心根的成员会发现漩涡一族的据点,主要还是因为据点附近有高强度的封印结界。 现存的那些族人也不是吃素的,加上早些年被团藏抢走了孩子,让他们对安保问题更加上心,还特别研究了针对木叶忍者的结界和可供逃生的秘密通道。 所以来再多的根的成员也不用担心他们能进到据点里头。 相比——橘茜的淡定,加由多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毕竟失散多年的妹妹终于能和家人重聚了。 橘茜能理解他激动的心情,但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所谓的「认亲」。 原本她是打算跟加由多摊牌的,但看他一个人在那里高兴得不得了,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如果坦白了他要是拒绝带她过来反而会坏事。 她倒是不介意为了达到的目的去应付一大家子。 她一直都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哪怕没有感情,装一装对她也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有可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总之在这趟行程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加由多在,两人很轻易地就穿过了像是透明帐子一样的封印阵,位于森林之中的封印阵十分隐蔽。如果不触碰的话甚至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进到里头后,橘茜往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停留在封印阵之外的两名根的成员,她抽回视线,他们都是受制于诅咒而效忠于团藏,且大部分人都是从小被洗脑长大的。 将不知事的小孩一步步灭绝人性,最终培养成冷酷不折??手段的忍者,团藏可谓是荼毒了不少孩子。如果当年玖辛奈没有介入,恐怕加奈惠也会变成像他们一样的莫得感情的棋子。 想到这橘茜瞥了一眼身旁还在傻笑的加由多,不由想,如果他面对的是被根除了自我思想的加奈惠……他又会如何? 在加由多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然后到了一处废墟前。 注意到橘茜投来的疑惑视线,加由多收起了笑容,解释道:“我其实知道的,知道你之所以答应跟我回来并不是为了父母的事。”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或许你心里并不认可我们是你家人,但我们永远都会是你的后盾……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努力替你做到。” 她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高大红发青年。如果不开口的话他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清冷的。但只要一接触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十分纯粹的人,甚至有点傻气。但现在那份傻气,却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了。 漩涡一族的人就像那头标志性的灿烂红发,为人都十分善良热情。所以容易对人不设防,以至于最后国家覆灭。但橘茜认为,那——或许是因为漩涡一族的人与生俱来的强大感知能力。 可他们凭借感知用直觉判断人的那套还是片面了些,人是情绪复杂的生物,在面对不同的处境和立场,仍是可能做出违背本心的行为。 所以他们太容易轻信人性向善的那一面。 毕竟,就连那样直率真诚的一代火影柱间都做过违背心意的选择,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如今的漩涡一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能保护到你,是我们作为家人的失职。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祈求你能原谅我们。但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你什么也不必做,也不用有任何负担,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 橘茜望着满脸真诚的红发青年,最后别过头收起视线,轻轻丢下一句:「随你吧。」 高大的青年闻言面上一喜,拉着橘茜就往废墟里走:“我小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玩,运气好的话偶尔还能翻到之前老爷子留下来的禁术。” 他口中的老爷子正是漩涡一族的封印术祖师爷,漩涡芦名。 加由多和绝大多数年少天才一样都有着古怪的脾性。但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总是尤为专注,说起来的时候更是没完没了。 橘茜跟在他身后,听着他意气风发地说起自己少年时期钻研封印术自学成才的经历。果然天才的成长之路就是与众不同。 只有自己学习了封印术的,才知道他口中那些经历有多逆天,毫不夸张地说,她辛苦了大半年啃下来的那本封印术笔记,是他少年时期的一个缩影,人家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凭借天赋把这些都无师自通了。 她现在这样,大概算站在巨人肩膀上。 加由多酷爱研究各种禁术,橘茜看他那股热情到没边的样子,忍不住想他没准能跟大蛇丸和兜玩到一块。 想到这,橘茜叫住了他。 “我最近分析了一个咒术,但是我不是很擅长解析这块,你能帮我看看吗?”说着便把一份卷轴交给了他。 加由多展开卷轴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就有些上头了,当下盘腿在废墟上直接坐了下来,满脸稀奇:“咦,这个咒术有点意思,之前没见过这种类型的。” 橘茜在他身边蹲下,问道:“有把握解开吗?” 加由多喃——喃道:“有点难度,情报有点少,咒印的结构推演有点潦草,而且跟神经阻断有关系,看上去是很刁钻的术。” “依靠我目前的知识储备,我只能获取这么多情报了,但我可以配合你去探查。”橘茜道。 加由多点点头,看着卷轴上面有些生疏的草图,忽然反应过来,蓦地抬头看向橘茜:“这个……该不会是日向家的那个针对分家的咒印吧?” 橘茜没打算瞒着他,如实道:“没错,我想试试看替他解开封印。” 加由多忍不住道:“你真的很喜欢那白眼小子啊……” 「能解开吗?」她握住他的手,“欧尼酱!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加由多哪受得了橘茜的「欧尼酱」攻击,当下就答应了下来。但冷静下来时还是忍不住要骂两句宁次来解气。 真是白眼狐狸精,看把单纯善良的加奈惠给迷成什么样了! 解开咒印这事必须得瞒着宁次,所以橘茜千叮咛万嘱咐加由多绝对不能说漏嘴,被妹妹不停拜托的加由多一高兴全都答应了。 天色暗了下来。 橘茜还在翻阅着加由多给她准备的秘术,那头加由多却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看到了远处在林子里时不时探头探脑的父母。 再看已经沉浸在秘术中的橘茜,他只能借口要去方便然后跑过去把父母拉走。 “那真的是我的加奈惠吗?我的天,她都长这么大了,看起来却那么瘦小……这么多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我的加奈惠……” 加由多的母亲,琴乃掩嘴哭泣着。一旁身形高大的丈夫苍户揽着妻子的肩膀,眼眶也红红的。 加由多有些紧张地把他们俩往后推着,生怕惹了橘茜不高兴:“你们怎么能这样不打招呼直接跑过来?” 看起来严肃的苍户不由动容:“那孩子,这些年真的过得好吗?” 加由多挠了挠头:“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说很好……” 起码遇到了靠谱的收养她的人,但她在木叶经历的事情绝对谈不上好。加由多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父母,只能一个劲下逐客令:“那些事情之后再说,你们先回去,不要再这样随随便便跑过来了,知道吗?” 琴乃抹着泪:“我——我再多看一会,我还没有记住她现在的样子……她真的好小一只,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家子包括母亲都是十分高挑的外形,偏偏橘茜个子不高,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琴乃忍不住说:“要不然我去做点吃的过来,加由多你能帮妈妈拿给妹妹吃吗?” 加由多长叹一声:“要是加奈惠被吓跑了再也不肯回来了要怎么办?” 此话一出,三人都安静了下来。 琴乃挽着丈夫的手臂,无声地抹了抹泪,两人依依不舍地看向女儿,最终还是带着遗憾离去。 加由多松了口气,回来时橘茜仍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他彻底是放了心。 他明显忽略了漩涡一族的强大感知力,以及那血浓于水的血缘纽带的感应力量。 …… 加由多给橘茜编写的那些都是一些他认为比较基础的入门封印术,而真正有难度的都在这块废墟里埋着了。 对于之后要做的事情,橘茜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方案。只不过她目前的眼界和接触到的忍术还实现不了,而封印术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的功能性。 她身上的封印术给了她灵感,哪怕是再基础的忍术,只要灵活一些,运用一定的规则,甚至能做到许多高阶忍术都做不到的程度。 她不认为自己在接下来的有限时间里能学会那些天花乱坠的高级封印术。但起码她想试着用自己学习到的知识,尽可能地离她的目标近一些。 第98章 深夜。 橘茜起身伸了个懒腰,毫不留情地抓包了一旁时不时在打量她的加由多,她满脸坦然地说:“已经很晚了,今晚就到这吧。” 加由多心下一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要回去了吗?!” 橘茜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今天好歹也赶了大半天的路……还是说你没有给我安排吃住的地方?” 加由多呆愣地看了她一会,忽然脑子转了起来,诧异道:“你,你,你的意思是愿意回家了?!” 橘茜捂着耳朵忍受着他的高分贝,面无表情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那种话,也没打算露宿荒郊野外。” 加由多已经乐上了天,丝毫听不进她后面的话了。 橘茜看他消沉了一个晚上,这会跟打鸡血似的连翻了几个跟斗,突然想,加奈惠要是还活着的话,也会是这样傻愣愣的性格吗? 还是别想这些了。 毕竟她不是他们的家人,估计自此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 # 第61章 #1 橘茜再度回到木叶已经是两周后。 过去的时间里她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铁之国和木叶的动静,期间佐助袭击五影会议加团藏遇袭身亡的事已经传开了。 而面具人,也就是带土在五影会议上正式宣布发动战争,标志着三战的开始。 橘茜到村子的时候,村子里已经在集结部队。而鸣人在数日之前已经被秘密送往雷之国与八尾人柱力汇合。 这一部分几乎都是敌我双方斗智斗勇,橘茜对具体的剧情也记得并不太清楚。但事关宁次的安危,她已经很尽力地在回忆,最后写成了一份情报交给了加由多。 毕竟他不在木叶生活,又身为一族的天才,由他去递这个情报总比她要让人信服得多。 只是这个节骨眼,纲手都有些自顾不暇,她究竟会不会相信这一份情报,橘茜其实不太抱有期待。但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只要能让他们有一刻的考量,都是值得的。 白绝部队和秽土重生部队对忍者联军的消耗和影响巨大,为此橘茜为宁次准备了一手。 回到村子后橘茜和加由多分头行动,她先是回了趟日向家,发现宁次不在,打听了一圈才在村子另一边的树林里找到正在跟第三班进行训练的他。 凯在护送鸣人的小队里,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 看到橘茜,宁次很是意外,尤其是看到她那头从来不舍得剪掉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肩短发,他不由错愕:「你这是……」 注意到他的视线,橘茜摸了摸头发,不在意地笑了笑:“最近刚好想换心情来着,你觉得新发型适合我吗?” 宁次怔怔地看着她的短发,好半天才吐出了个「好看」,但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橘茜假装没看见,拉着他到另外两人面前,一边说道:“我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听说了很多事情,没想到村子还没重建完又摊上这种事,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其他人也都深感同身受,尤其知道了曾经的同伴佐助判村后做的那些事,对他们多少有些影响。 橘茜看他们都有点消沉,>>> 而后拉着宁次道:“我这次出远门,有意外的收获。” 闻言宁次有些好奇:「什么收获?」 橘茜轻笑,示意他把手伸过来,宁次担心有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手伸了过去,橘茜握住他温暖的大手,随后咬破手指在他手心写下一串咒文,然后结印,只见咒文开始扭动,缠着他的手心向外蔓延,像藤蔓一样爬到了他手腕的部分。 「好了。」 橘茜含住自己流血的食指,心里想果然她当不了忍者,只是咬破个手指头就已经让她觉得很痛了。 宁次怔愣地看着自己掌心的咒文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封」字咒印,再看她含着手指巴巴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天和李好奇地凑上来看,宁次看看掌心,不由道:“所以你是把我当成实验小白鼠了吗?” 橘茜笑开:“哎呀,难得我学了一手,当然想第一个跟你分享嘛。” 宁次有些无奈:“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橘茜解释道:“一个小型的封印术,考虑到你们小队比较偏向近战。所以这个封印术应该能起到作用的。” 说着,她看看左右,然后拉着宁次到了一根枯树桩前,示意道:“你试试往手心的咒印注入查克拉,再打一下这个木桩。” 宁次照着她的指示发动起查克拉,只感觉手心在发热,接着他挥掌击向了木桩,触碰的那一瞬间,木桩上宁次掌心的位置涌出了不少黑色密密麻麻的咒文,紧紧缠绕着那木桩,像是拥有生命的黑色小虫子一会的时间就爬满了整个木桩。 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木桩上出现了一个和宁次手心同款的「封」字,而木头也在下一瞬被地上的泥土包裹了起来。 “时间有限,过程可能有点潦草,但效果还是很好的。”橘茜握着宁次的手,朝他笑着,“我说过想要支持你的梦想,现在这样算不算帮到你了?” 他都还没从她巧妙地使用这种特殊忍术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听她温柔地说了这番话,心中一暖,无限感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瞥见她嘴角有一抹蹭到的血迹,宁次的眼睛被刺痛,不由伸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橘茜歪着头对他——笑了笑:「快夸我呀!」 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了,你很厉害。” “还差点感情。” “别得寸进尺。”宁次抬手抚向她剪短了的发尾,垂眸轻声道,“欢迎回来,茜。” 其他两人意外地看着两人如此柔情蜜意的互动,天天忍不住捧着脸姨母笑,真是活久见,那个高冷天才宁次居然露出那么温柔的笑容! 橘茜开发的这个小型封印术是要耗蓝的,也就是说像李这样的没有什么查克拉的体术忍者就不大能用了,天天属于中远程的忍者,橘茜直接把从据点带来的空间卷轴送给了她。 就是战斗前得多补充点战备资源,但存进那个特殊卷轴里的武器都能携带简单的封印术,所以还是很适配天天的。 因为实在想不出东西给李,橘茜只好把今早捏的饭团送他了。虽然没法一碗水端平,但起码是一片心意,而李也很满意地流着泪跟她道谢。 回去的路上,宁次忍不住道:“我明白你想出一份力的心情,但是这次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在村子里。” “这个你放心,我不擅长战斗,最多只能像现在这样折腾点小玩意,我还希望你在战斗的时候用不上我准备的东西呢。”橘茜笑着说。 宁次望着她,不知为何感觉笑容之下的她看上去有些急切。 他不由问:“你在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橘茜一怔,而后笑开:“嗯,稍微有点,果然瞒不过你。” 宁次停下脚步,认真道:“我想跟你一起分担,有什么难处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橘茜抬手抚向他的脸颊,温柔满足地笑着:“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慢慢适应,毕竟突然拥有了不熟悉的家人……” 闻言宁次微怔,而后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亲生父母的事吗?” 橘茜点头,讪笑着说:“他们太热情了,让我有点不习惯,中间还发生了一些事。不过等你忙完那边的事我再跟你详细说说。” 宁次定定地望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 这次会发生什么,他们这些从未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一代几乎想象不到,但每个人都怀揣着希望。 橘茜忍不住痴痴地望着他,>>> 抚摸着他的那只手掌下的温度是真实的,还很温热。 「宁次……」 少年垂眸看着流露出担忧神色的她,抬手覆上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了起来。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和你之间还有未完成的约定。”他郑重地说着。 橘茜不忍心去看,又不死心地眷恋地看着,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身,闷声道:“你要记得你刚刚说的话,在行动之前,一定要第一个想到我……好吗?” 几乎是哀求一般的语气,宁次心里都融化了,他明白她的顾虑,也知道她能坦然说出这番话有多不容易。 他抬手回抱住她,将脑袋埋入她的发丝间,目光坚定地说:「好。」 夜晚。 橘茜趁宁次去洗澡的功夫,到宅子外跟加由多碰面。 橘茜感知到他已经被人跟踪,具体是谁她分辨不出来。 「是那个拷贝忍者卡卡西。」 加由多用一族流传下来的秘术传音告诉她。 只不过这个秘术使用条件特别苛刻,需要是漩涡一族直系纯血,而她和加由多完美符合这一条件。 第99章 橘茜并不意外加由多会被人盯上,毕竟去送了那样机密的情报,火影不可能不起疑心。 她叉着腰对加由多抱怨说:“我刚刚还跟宁次抱怨你一到村子就不见了,你去做什么了?” 加由多有点不适应橘茜变脸的速度。但很快脑子里就响起了橘茜的传音,她让他按着她说的复述一遍。 接着加由多有些磕磕跘跘的复述起来:“我,啊哈哈哈,我听说要打仗了了,对,有点好奇,就去打听了一下。” “是吗?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疑啊。”橘茜凑到她跟前,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加由多听着橘茜传来的指令,再看跟指令完全不一样反应的橘茜,已经有点左右脑互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着橘茜的指示说:“我,我真的就是去打听了,还,还是别说这个了,我饿了,日向家有什么好吃的不?” 橘茜算准加由多不会撒谎,打算利用这点外加信息差试图打消卡卡西的疑虑。 毕竟卡卡西何其人精一个,倒不如真假参半直接给他演一场——戏,也好把这件事情从她头上摘干净,虽然她觉得大概率蒙混不过去。 至少,明面上还是得做做样子。 之后橘茜一边抱怨一边拉着加由多进了日向宅,再往前就不是他能进入的范围了。 加由多在传音里一直跟她抱怨纲手有多难缠。 「我真的太讨厌木叶了!一点也不真诚!」 这点橘茜感同身受,不过纲手已经算是比较开明的那一批管理层了。如果他遇到的是二代或三代加团藏的高级版本,他估计没法从火影楼全身而退。 “我真的饿了,日向家伙食怎么样?”加由多问。 橘茜道:“早就过了饭点了,他家除了饭点其他时候厨房都没人。” 闻言加由多一张脸垮了下来,橘茜瞥了他一眼,一边撸袖子:“算了,让你见识下我的厨艺吧,我可是难得下厨,一会记得全部吃完。” 加由多立马活了过来,搓着手觍着脸笑得像个孩子:“那当然,我妹妹做饭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十多分钟后。 宁次沐浴完回房间的途中,看到加由多跟橘茜大眼瞪小眼地坐在餐厅里。 他走过去,看到了加由多身前的饭食,再看橘茜双手交抱于胸前,满脸微笑,身上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你下厨了?」宁次在橘茜身边坐下。 橘茜微笑:“加由多大少爷没有少爷的命,却有少爷的病呢。” 宁次:「……」 橘茜人懒,而且厨艺一般般,也就勉强能吃的程度。所以她家里掌勺的那个从来是老爹,几乎也轮不到她动手。 加由多明显是被家里惯坏的孩子,挑食外加对吃的有追求,橘茜捏的索然无味的素饭团已经让他吃撑,剩下的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宁次叹了口气,知道橘茜在故意为难加由多,她这人一般不轻易下厨,一旦下厨必须得夸着来才行。 他朝加由多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橘茜有些生硬地硬夸道:“你今天居然下厨了,真是难得,而且捏的饭团看起来比之前熟练了很多……” 橘茜淡淡扫了过去,宁次说不出违心的话,一边摆摆手让加由多快跑,然后拉着橘茜认真道:“>>>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橘茜睨了眼趁机落荒而逃的加由多,没拆穿宁次给他打掩护的事。 但还是朝宁次微笑道:“你最好是说点让我开心的事。” 宁次:…… 数分钟后,两人在庭院里散步。 隔壁她家的位置不再空荡荡的,这会已经搭好了框架。 提起这个,宁次笑道:“在你走了以后,什造屋老爹很积极地在张罗你家重建的事,村子里很多受到过他帮助的人也都过来帮忙。” “相信再过几天就该搭好了。” 橘茜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少年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不过都是些琐碎的事,忍者那边的事他基本没提。 宁次注意到她有些安静,不由看去,见她一直都望着他,一时有些局促,别过视线去,又有些不舍得地看了过来。 她忽然笑了。 “宁次,你不是很想我?” 宁次怔住,没有回答,她却笑着缠了上来,勾着他的手臂晃啊晃的:“如果想我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我会更开心的。” 他顿了顿,月色下少女的脸颊莹白流畅,却比之前明显清减了一些,他不由抬手抚过她的脸颊,将她被风吹乱的赤红碎发拨到耳后。 “怎么突然想把头发剪短了?”他记得她很宝贝这头长发的,突然剪短一定事出有因。 橘茜托住他的那只大掌,脑袋一歪,撒娇般的在他手掌心蹭了蹭,她眨了眨眼睛,而后抬起眼来望向他,眼眸里一片清澈:“还是瞒不过你啊。” 她勾起嘴角,眼里满是喜爱:“漩涡一族有不少流传下来的有趣习俗,其中有一条我觉得很棒的。” 「什么习俗?」宁次问道。 “这是只有女性才能使用的特殊祝福仪式。”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来,拆开来看,里头是一枚鲜红的宝石。 她垂眸轻笑道:“相传,漩涡一族的女性拥有更强大的生命力,她们的长发被视作生命的象征,用来制作的媒介将会承载希望和祝福。” 说着,她朝他伸出手:“你身上带了我之前送你的御守没有?” 宁次一顿,然后从怀里摸出了那枚御守——橘茜笑得眼睛弯弯,把那枚小巧的红色宝石塞进御守里,感叹道:“还好当时留了个小口,我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说完把御守递给他,眼眸中一片明亮:“我现在把我的生命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我的心意。” 宁次身形一颤,好半天没有开口,望着躺在她手心的那枚御守,心里百味杂陈,再看她那一头碎发,最后叹了口气,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着。 “你把最重要的东西给我了,我却不知道能回给你什么。”他叹息道。 橘茜窝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眼角溢出一丝暗淡的泪,她忍住心中的苦涩,故作喜悦:“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回来见我,好吗?” 宁次将脑袋埋入她的发丝间,庄重而珍惜地回应:「好。」 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自认为自己对你的感情足够慎重。但那天在湖边的事我一直都无法释怀……”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执着又珍重地望着她,郑重其事地开口:“我应该要更加珍惜你对我的感情,所以这次的事情过去后,我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少年生怕唐突怠慢了她的情意,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抱歉,让你再等一等我,可以吗?” 「好。」她轻轻应下。 宁次这番话说得委婉,但她却明白他是在给她一个一生的承诺。 橘茜微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在月光中划开一道清冷的弧度,她抱住他的腰身,扑进他的怀里,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狈。 「宁次……」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宁次抚摸着她的红发,轻轻应了声。 “我是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我是说真的,我最讨厌等待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倔强和威慑力几乎为零的恐吓,“要是你让我等久了,我一定会变心的。” 宁次失笑:“那我真是压力不小。” 橘茜却说:“我这么年轻漂亮,还善解人意,我才不会吊死在你这棵树上。如果你没有信守承诺的话,我会带着对你的怨恨,然后嫁给一个比你好一百倍的男人,狠狠地幸福给你看。”——宁次一怔,忍不住笑开:“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小心眼啊。” 橘茜捏了把他的腰,宁次很怕痒,立刻就有了很大的反应,橘茜却抱着他不肯撒手,宁次被她掐得受不了,一边求饶一边保证:“我,我不会让你找到机会嫁给别人的……你,你放心……别,别抓了!” 橘茜把他折腾得气喘吁吁这才松了手放他一马。 宁次抓着她的手,不给她反攻的余地,脸颊上已经浮上红晕,也不知道是心动还是累的。 沐浴在月光中的少女轮廓朦胧,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像承载了最耀眼的星河,两人相顾无言。 地面的两道黑色身影逐渐靠近,最终相融,密不可分。 …… 夜深。 宁次睡着睡着,感觉有些微妙,便睁开眼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被窝里多了一个人。 彻底清醒的他不由有些头疼,但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他能理解她的不安,她真的很努力地在为了他变好,明明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却还是压下那么多负面的情绪,她的爱坚韧又美好。 让他觉得很温暖和心安。 第100章 被窝里的少女蜷缩着身子,一头凌乱的红发披散着,他忍不住爱怜地伸手替她扫开脸上的乱发。她比数周之前要更瘦了些,眼下淡淡的乌青和疲惫是掩盖不住的,她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一定过得很辛苦。 她说,她没什么志气,但却想要支持他的梦想。 她还说,她把她的生命给了他。 少年眸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昏暗的房间内只有淡淡的月光。但也足够让他看清所爱之人的面容。 他忽然对她所说过的话感同身受。 她说想时时刻刻与他在一起,睡觉前,醒来后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他发现,他也有同样的期盼。 少年垂着头,长发披散,下一秒他闭上了闪烁着喜悦和爱意的浅紫色眸子,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上自己的吻。 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笑意。 “才不会让你有变心的机会,笨蛋。” 安静的室内响起少年克制的轻笑。 …… # 第62章 #1 大战在即。 村子里一片肃穆,普通人虽无法直接参与这场忍者之间的战争,但事关共同的未来,每个人都严阵以待,不少人都自发地报名后勤部队。 橘茜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和宁次待在一块,到了晚上宁次总能在被窝里刷新一只新鲜的橘茜,次数多了都已经见怪不怪,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到后来彻底纵容。 和橘茜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宁次发现自己身上隐约发生了些许变化。尤其是白眼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清晰,对查克拉也越发敏感,在训练时明显能感觉到使用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一开始他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直到某天夜里,他察觉到了异样——惊醒他的,是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查克拉波动,从那只轻轻搭在他手腕处的白嫩小手上一点点输送至他体内,如涓涓细流,温暖滋润。 他不动声色地望过去,橘茜正闭着眼,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的查克拉,如同最细心的织工,一遍遍梳理、温养着他体内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损伤与经脉滞塞之处。 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有些呼吸不上来。 难怪她这段时间和他一直待在一块,每天哪怕睡了很长时间都还是那么疲惫憔悴,是因为她每日都要耗费大量??的查克拉。 再看她面色苍白,整张脸带着难以掩饰的憔悴。甚至于那头本该耀眼的红发也明显暗淡了不少。 他忍不住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一颗心猛地坠落,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为什么?」 宁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发紧。橘茜骤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却对上他写满了痛惜与不解的眼眸,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他重复道,声音带着克制与隐忍。 此刻他才明白,她当时说要把命送给他是什么意思了。 她避不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长睫低垂,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仍试图说服他:——“没事的,还记得我跟你说我的查克拉有点特殊吗?” 宁次倏地反问:“事到如今你还是想糊弄过去吗?” 橘茜自知无法隐瞒,却还是不愿坦白:“比起白眼的负担,我做的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而已。” “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宁次不敢相信她会如此偏激,像她这样损耗自己的查克拉,是有可危及自己的生命的。 “就为了让我轻松一点,你就这样日夜不停地透支自己?”宁次喉间泛上难以言喻的苦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一股无名的怒火交织升腾。 他竟然如此迟钝,居然一直傻傻沉溺于她织造出来的温暖骗局中。 “仅凭这样的理由,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的沙哑,一股决绝而沉重的复杂心绪攫住了他,他不由皱眉厉声道:“如果守护我的代价是伤害你,那我宁愿……” 「别说了!」 橘茜像是被灼伤一般,惊慌地捂住他的嘴,防线彻底溃败,恐惧无助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做了,求求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她破碎的哀求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宁次的心里。他看着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只是……太害怕了。”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冰冷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我害怕失去你,宁次,如果连你也丢下我的话……我……” 这近乎病态的依恋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宁次在震惊和心痛之余,更涌起滔天的悔意和自责。 她的心结从未解开,反而在暗处滋生蔓延,扭曲成了如此极端的形状。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谋划的?是突然说要回去见亲生父母,亦或者是更早?又来了,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他永远都无法猜透她在想什么,每次以为离她更近的时候,现实却总让他绝望。 他竟被她精心伪装的平和给蒙蔽,天真地以为她已经走出阴霾,一切都在变好,甚至还在享受着这份由她的痛苦换来的「幸福」假象。 他无法饶恕她的不自爱,更无法原谅——自己的迟钝与失察。 这是他的责任,他没想到她心中的创伤会如此深刻,他错误地估计了她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是他没能察觉到她的心情,反而将她推入更绝望的深渊。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规则」和「理性」,在应对她这片由恐惧和深爱交织而成的混乱情感沼泽时,是那样苍白无力。 “你让我……该怎么办才好?”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的颤抖。 这句话近乎叹息,泄露出他内心的无措。他抬手,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抚她的不安,可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僵硬而沉重地搭在她的肩上,将她轻轻推开。 “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哪怕一丝一毫,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艰难地往下看去,对上她婆娑的泪眼。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我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比起你的安危……别的一切根本不值一提,我想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停止这种让我惶恐不安的行为?” 她无言地望着他。 宁次忽然意识到,此刻任何的承诺或者责备都可能触及不了她的心底,他需要时间,需要再冷静一些,他需要找到一个真正能保护她、又能引导她的办法,而不是在情绪漩涡中彼此消耗。 他最终选择回避她那双让他心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我们都需要冷静。” 他站起身,步伐不似平日稳健,带着一丝凌乱。走到门边,他停顿了良久,背影显得异常沉重。 “别再那么做了。” 他艰涩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至少,在我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暂时先别见面了。” 门被轻轻拉上。 室内即刻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橘茜怔忡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孤独和寂寞像一只残忍冷酷的无形之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令她窒息和绝望。 门外。 宁次背靠着墙壁,抬起手撑在额上,缓缓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他懊悔,痛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不该刺激那种敏感——状态下的她,但是他不知应该如何冷静地面对那一切。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抚平她的恐惧,光是想到差点就要失去她,更深的忧虑和茫然吞没了他。 …… #2 那晚之后,宁次说到做到,果真回避了她,她试图与他解释。但他铁了心要疏离,甚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后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了解他,她知道这些事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他对她的感情毋庸置疑。反而因为这把悬在头上的双刃剑而深深伤害了他,他毕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所以他抗拒,对她失望,都是情有可原的。 她仍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事,要怪只能怪她做的不够彻底,出了纰漏。 到了这节骨眼,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投入更多精力在她之后要做的事情上。 虽然因为意外而中断了计划,但好在之前坚持不懈的努力,宁次的身体情况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 至少查克拉量,白眼都已经大幅度提升,甚至那所谓的「笼中鸟」也不再会限制他了。 她会让他自由自在地傲游飞翔,哪怕结果是飞离她,她也甘之如饴。 只要他能活下去…… 第101章 她就胜利了。 其他的事,无关紧要。 大战前夕。 橘茜找到了加由多,将自己的通灵给了他,希望他能代为转交给宁次。 “他大概率会拒绝,但请想办法让他接受,拜托了。”橘茜强撑着精神道。 加由多看着她精神不振的样子,又心酸又窝火。至于为了一个冷落自己的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太傻了。 但他还是应下了,他无法拒绝妹妹的请求。 橘茜握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笑道:“谢谢……尼桑。” 青年为之一震,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玩笑和目的,且十分正式地喊他哥哥。 他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口应下:“放心吧,就是豁出我这条命都会让那家伙收下你的东西的,放心吧。” 之后加由多便奔赴忍者集合地,橘茜站在日向家大门口,望着这幢她生活了半个月的宅子。——心里涌上酸涩。 大概今日以后,宁次不会原谅她了。但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如果重来,她还是会这么做。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橘茜才发现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她缓缓转过身去,对上小老头那一如既往满是活力的笑脸。 “你这孩子……在日向家挑食了吗?怎么瘦了这么多?”小老头拄着拐杖赶紧上前,操着中气十足的嗓音,满是担忧地说着。 “在别人家也不能乱来啊,你是女孩子……欸,算了,我自己养大的女儿,别人怎么会养得好呢?” 橘茜怔怔地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忽然落了泪,拼命压抑的情绪在看到熟悉依赖的人的那一刻再也抵挡不住,如海啸肆虐,一发不可收拾。 少女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般忽然跌坐在地,抱着父亲失声痛哭起来。 什造屋没想到许久未见的女儿上来会哭成这样。顿时手忙脚乱,从小到大,就是还在学走路那会摔得鼻青脸肿她都没有哭过。可以说她看着娇弱却几乎没在他面前掉落眼泪。 她的哭声充满了悲伤,小老头听得心都碎了,忍不住丢了拐杖抱住女儿也一块抹眼泪。 “别哭,别哭,老爹在这,没有人能欺负你……” 她的哭声支离破碎,却怎么也止不住。 小老头像是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脊背,不停地安慰着,又急又担心:“别哭了,哎呀我怎么也一起……小茜,你一哭老爹我心都要碎了……” 从小便不轻易哭泣的小孩,一旦哭起来都会这样没完没了吗? 老爹用那长满老茧的手有些笨拙却小心翼翼地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耐着性子哄着她。 “回家吧,回属于我们的家……” …… 战争一触即发。 宁次试图用战斗麻痹自己,但他身体的每一处,每一缕查克拉都仿佛烙上了她的印记,执拗又霸道的,让人防不胜防。 他肩上趴着一只彩壳蜗牛——那是临行前加由多强行塞给他的通灵兽,说是承载了她对他的思念和愧疚。 在反复确认这只通灵兽与她没有任何链接后,他便带着它——出入战场。 它不和他有任何沟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她过去那些夜晚中依偎在他怀中那般,微弱,却令人安心。 起初他还不知这只通灵兽的用处,后来发现它总是能在他疏忽时默默为他撑开防护结界,令他有些惊讶。 果然,这只蜗牛和她很像。坚韧的外壳下却是那样柔软的内在。 如今的他已然和过去截然不同,实力大幅度提升的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仍是在这片战场的一角大放光彩。 柔拳法在他手中施展得行云流水,白眼的洞察力与穿透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如同穿花蝴蝶,在敌阵中游刃有余,每一次精准的点穴都能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那层由蜗牛适时张开的、泛着微光的晶石护盾,更是为他挡下了数次来自死角的致命偷袭。 身为宗家族长的日向日足,在混乱的战场上频频关注起了这个耀眼的分家少年。 他沉稳地解决掉眼前的敌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宁次的身影。看着他那流畅无比、甚至隐隐超越宗家规制的柔拳技法,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着与强大,日向日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赞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忍不住为这样优秀却又背负着笼中鸟咒印的宁次感到惋惜,甚至是一丝心痛。这样的天才,本应是日向一族最璀璨的明珠…… 「八卦空掌!」 少年一声冷喝,掌风穿过他身侧直击他身后肆意偷袭的敌人,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无比专注又冷静的少年。 他眼前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禀却受制于分家命运的少年,而是一个凭借自身力量,已然挣脱了枷锁的真正强者。 宁次没有在意族长的目光,他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比以往更加强大的查克拉,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为她的触感。 他不得不承认,那份她曾不惜一切灌注给他的力量与生命力,早已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此刻能够守护同伴、闪耀战场的重要基石。 这份带着她泪痕与执念的「礼物」,他终究是无法彻底割舍了。 ……——村子重建得差不多了,因为战争这会也没人有心思去做这些事,普通人所能做的便是在自己家里为前线的忍者祈祷。 橘茜跟老爹回了家——准备来说是临时的避难所,她家还没重建完,还没法住人。 加由多一直陪伴在魂不守舍的橘茜身边,看着妹妹憔悴苍白的脸色,又无能为力,令他自责不已。 橘茜却反过来安慰他,说是今天以后,她会活过来的。 在原著里打了几百集的第三次忍界大战,事实上只过了一天,在战斗结束的那个清晨,迎来的是鸣人的生日和佐助的释怀。 避难所里像他们这样居无定所的人还有不少,人一多空气就有些混浊沉闷,橘茜便到外头透透气,看着天色渐渐暗去,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计划的最后一环。 加由多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出来,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腰背,他在后头轻轻叹气:“如果……只是在一起就这么让你痛苦的话,为什么不放弃?” 橘茜没有回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回道:「我不甘心。」 「为什么?」加由多不理解他如此复杂的感情,哪怕他对情绪敏感却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橘茜仰着头望着天空,象征生命力的红发明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曾经,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所谓的命运夺走……而我不管做什么都无法逃离这样的命运,我不甘心。” 她轻飘飘的声音随着风消逝。 她曾经想过,如果当初不是她硬要跟着妈妈,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那妈妈不会为了生计一个人做那么多份工作,也不会因为积劳成疾,患上癌症,更不会拖着那样病痛的身体去哀求那个背叛了她的残忍冷酷的前夫。 又或者说,她当初没有出生的话,没有成为妈妈的希望的话,一切应该都会不一样。 她怨恨着那个诞生了她,又抛弃了她的世界。 而来到这边后,她以为的新生,也不过是命运又一次的捉弄。 她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看着老爹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那一瞬,她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彻底涌出,泛滥成灾。 现在命运又企图夺走她的宁——次。 她真的不甘心。 甚至不惜毁灭自己也想要报复,她痛恨所谓的命运。 加由多感受着面前平静之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如洪水冲撞,那是何等执着的憎恨…… 令他一时不知所措,被震慑得连连后退,一种无助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他发现就算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也无能为力。 这时,橘茜忽然低声笑了,扭过头来看向加由多:“你有把我的话好好传达给宁次吗?” 加由多点点头:“通灵兽,还有你说的那句话我都交给他了。” “嗯,确实是他的性格做的出来的事。”她忽然没由来地说了这么一句。 加由多不解,心里满是疑惑,回忆起早些时候,橘茜把通灵给他时,还说了一句:“麻烦请你告诉他,如果在遭遇危机的时候,请一定要捏碎御守里的红色晶石。” 红色晶石……加由多看向橘茜剪短的长发,猛地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你……你还是偷偷学了那个术吗?” 当初,在漩涡一族的遗址里,他带着橘茜搜索的时候,翻出来一卷古老的禁术。 没想到她竟然偷偷学会了。 封印术不同于其他体系的忍术,越是复杂,功能性越强的封印术更接近于修改自然法则本身,而这是自然规律所不允许的,是禁忌的。 第102章 往往封印术的使用者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驱使。 过去他研究的最多的便是如何绕开代价来施展封印术,大多数精通者都会在这条路上想尽办法。但是她不过是个涉猎不深的初学者,明知禁术的反噬却还是一声不吭地进行研究。 「你!」 加由多焦急地上前,她却一动不动,缓缓闭上眼睛,感应起了面前数千公里之外的自己的查克拉。 她能透过心眼看到留在宁次体内的查克拉燃烧得正旺。 而那枚特殊的红色晶石并不在他身上。 不出所料地出现在了雏田身上。 他会抗拒,她是理解的。 战场局势如何她探知不到,她只能专注地感知彩蜗牛传回来的信息。 那——是她最后的监视手段,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她不会容许再有一丝毫的偏差和意外。 很快,接收到特定的讯号,橘茜开始结印,一旁的加由多一惊想要阻止,橘茜却淡淡地说:“你大可以阻止,如果失败了我也会去死。” 加由多怔住,咬牙别过头去不看她:“你心里……真的装不下我们这些家人了吗?”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 橘茜眉眼低垂,听着他的那句话,让她想起那晚宁次说的话。 “抱歉,让我任性这一回吧,尼桑。”她回头看向他,舒心一笑。 加由多已然落了泪。 结完最后一个印,忍术发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宁次看着雏田飞扑出去挡在鸣人身前的身影,下意识也要冲出去。然而从雏田怀里爆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下一秒,宁次肩上的蜗牛浮空,与那红光呼应,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正方体封印阵将他牢牢定在了原地。 唰! 鸣人的脸上撒上了滚烫的红色血液,熟悉又柔软的身体倒在了他的身上。 宁次错愕地睁大了眼,眼里被一片红色所取代。 另一边。 本就在超负荷的状态下仍超远距离发动忍术的橘茜于静默中跌坐在地,鬓角的一缕发直接白了。 像是所有生命力都被抽干。 加由多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怀里的她感觉下一秒就要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 脸上被滚烫的泪水砸中,橘茜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哥哥悲伤的样子,很轻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的,只是稍微透支了体力……死不了。” 加由多看着她鬓间那抹突兀的霜白,忍不住骂道:“为了那家伙做到这种份上,值得吗?” “只要他活着……就够了。”她半睁着眼,呼吸很轻,像是反复确认,“对,活着,就赢了。” 呢喃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算会被怨恨,她也要阻止那种事发生。 她的报复,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命运要怎么反击,她不在乎了。 …… # 第63章 #1 血肉横飞的战场里,雏田温热的血液飞溅着,那只彩壳蜗牛于空中散去的最后微光。 世界的色彩在宁次眼前扭曲、剥落。同伴的惊呼、鸣人的悲鸣、敌人的嘶吼,所有声音都迅速远去,被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所取代。 曾经含蓄温柔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一双浅色的瞳眸已然黯淡。 极致的愤怒与崩溃撕碎了他,将他推向绝望的深渊。 但战争仍未结束,倒下之人所寄托的希望还压在他们这些幸存者的肩上。 他们不能停下。 后来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看到几乎失控的鸣人,他只能压下那份悲愤,冲上去制止了他。 “冷静一点!雏田她……”他咬住下唇,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鸣人双眼无神,绝望得不敢看倒在他们跟前的人。 宁次垂下眼帘,更像是对自己说:“至少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握紧拳头,此刻所受的煎熬不比鸣人少一分一毫,甚至拼了命才能压住胸口下那股膨胀的情绪。 …… 橘茜再次醒来时,周围的人情况不太对劲。 每个人都一动不动的,呆愣在原地像是灵魂被抽取了似的。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便动弹不得,意识渐渐剥离,她再次陷入了梦境之中。 直到她再次清醒,看到周围熟悉的宽敞和式大宅时,她才缓缓想起来这里是哪。 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不同于庄严的日向家,这间和室明显更加气派新式。 她于温暖的被团中坐起身来,她沉默地扫视起了这个她曾生活了数年,既熟悉又久远得有些陌生的房间。 她在这里度过了噩梦一样的少年时期。无论外观看上去如何辉煌华丽,仍无法掩盖它早就腐朽的内里。 她有些头疼地扶额,或许是沉睡太久让她有些分不清虚实,忍不住想迄今为止的一切,究竟都是一场梦…… 亦或者,这里是她的……——不等她细想下去,纸门外投下一道深色身影,有人在外头轻轻叩响她的房门。 “茜小姐,早上好。” 橘茜愣了一下,才隐约认出来这声音是原来宅子里的管家雅子阿姨的。 “失礼了,那我进来了。”说着,纸门被人缓缓拉开,橘茜看着这个年约四五十仍独身的老管家带着慈眉善目的微笑进入房内。 雅子阿姨可以说是这座宅子里待她最好的人,不像她那个渣男父亲和刻薄继母,明明没有血缘维系,却仁慈地给予了她温暖。 望着面色平静的橘茜,雅子微笑道:“看到您恢复了精神真是太好了。” 接着,她垂下头轻声叹道:“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那样的意外,老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橘茜听出几分端倪来,不由问:「那个人……」 她没办法称呼那个人为父亲,尤其是在私底下。但过去因为这件事没少被继母挖苦讽刺,吃过亏的她只有在明面上才会称呼父亲。 雅子又道:“请节哀,茜小姐,就算再悲痛,生活还得继续下去,您身边还有深爱着您的母亲,所以下午的追悼会……请务必准时参加。” 橘茜被这一番信息量巨大的话震慑到,又是节哀又是追悼会,很快,她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 她和雅子之间从不会称呼她的继母为「母亲」,那么,雅子口中的那一定是——她连忙紧张地抓着雅子的手问:“母亲,您是说我的母亲……” 还活着吗? 她不敢说出那几个字,雅子只当她经历了丧父之痛而神经紧张,便耐心安抚道:“隆美太太的话,已经出发前往礼堂的路上了,是她让我来提醒您的。” 再听到那个深埋于心底的名字后,她忽然红了眼,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淌下,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雅子看她失魂落魄地流着泪,心疼着却温柔地安抚:“茜小姐,想哭的话现在都哭出来吧,一会在宾客面前得打起精神来。” 「……」橘茜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心脏处像被人活生生挖了一块,却一点也不疼。反而,她感觉整个人很轻,空荡荡的。 背上传来的轻轻的拍——打,温暖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无声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有着和煦笑容的女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融入不了那边的世界,现在她厌恶的人死了,爱她人都还活着,甚至周围都是她所熟悉的…… 她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是一场注定会醒来的梦。 …… 另一边。 周围刺耳的喧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喜庆的乐声与嘈杂的欢声笑语。 宁次回过神时,正僵立在日向家张灯结彩的厅堂中,大脑一片空白。身上是洁净隆重的婚服,与记忆中染血的战服形成鲜明对比,明明浓重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但周围只有食物与鲜花的香气。 “宁次哥哥,仪式快要开始了哦。” 一个轻柔中带着欢快的女声从后方传来,宁次面上一僵,有点不敢置信。 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头,在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的同时,一副绝望,又空洞的苍白小脸即刻浮现在眼前,他整个人为之一震,可一定睛,面前本该死去的雏田,分明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少有地穿了裙装,此刻正温柔地微笑着看向他。 她脸色红润,眼神清澈,一如往日那样带着些许羞涩,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 这这到底是…… 巨大的震惊与混乱攫住了他。是梦?是幻觉?还是……他不敢细想。 在他失神之际,一个更加熟悉、此刻却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响起——「宁次?」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上多了一道温柔的触感,只听那个声音带着温柔和关怀,飘入他耳里:“你还好吗?手这么凉。” 第103章 他不可能认不出这个声音。 他有些艰涩生硬地转过头来。 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白无垢纯白无瑕,映衬着那头过于耀眼的红发。她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纯粹幸福的微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面只有全然的依赖与爱慕。 没有算计,没有隐瞒,没有一丝一毫的偏执与憔悴。 望着他失神的注视,她有些羞赧地朝她眨了眨眼,面颊上晕开美丽的红色。 饶是过度震惊之——中,他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她像这样满是爱意地,深情地望着他。 很快,宁次反应过来,理智让他冷静下来,心里顿时被抗拒填满。 不对!全都不对! 这不是现实! 宁次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战场上的绝望、被算计的愤怒、目睹死亡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在他体内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和的橘茜,战场上,包括那晚上发生的一切于他面前快速闪回,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扭曲的支点——是她! 她竟留了这样一手! 当橘茜意识到不对劲,再次试图挽上来时,宁次猛地将手臂抽回,动作快得近乎失礼。 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冰冷的距离,浅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平静。而是充斥着一种混杂了痛苦与排斥的锐利审视。 「别过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了颤音的沙哑。这三个字像冰锥,刺向眼前的新娘。 橘茜愣住了,面对爱人如此冷酷的审视和抗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却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担忧:“宁次……你这是怎么了?” 雏田也担忧地上前:“宁次哥哥,你……” 宁次的目光掠过雏田安然的脸,最终定格在橘茜那与真实无二、却让他痛彻心扉的面容上。他无法忍受。多待一秒,现实与幻境的割裂感都会让他疯狂。 他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紧抿着唇。仿佛将所有即将爆发的情绪死死封住,然后决绝地转身,在满堂宾客惊愕的注视下,步伐凌乱却异常坚定地冲出了这片虚假的喜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然而,当他奔出日向家,跑过熟悉的街道,却发现这个世界「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阳光和煦,村民面带笑容,战争仿佛从未发生。他试图向人打听战况,得到的只是对方困惑的眼神和关于他婚礼的祝福。 他跑到火影岩,跑到训练场,跑到村子边缘……一切都井然有序,他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却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却一无所获,曾经并肩的同伴。甚至是昔日最亲密的爱人,家人,他都无法相信,并发自内心地感到排斥和抗拒。 不应该是这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白眼,什么也看不穿。 他像一个病毒,被排除在这个完美运行的程序之外。 之后几日,他露宿野外,拒绝与这边任何人接触,期待着时间能露出蛛丝马迹。 然而村里却开始流传“日向宁次在婚礼当天抛弃新娘”的流言,人们看他的眼神带着指责与不解。 但这更让他确信这个世界的虚假——现实中,他若做出此事,面对的绝不止是这些轻飘飘的议论。 一种更深的迷茫袭来。如果这不是梦,又是什么? 在一个傍晚,他带着困惑和迷茫,悄悄折回了日向家附近,潜行到了橘茜房间的窗外。 他看到她了。 她穿着素净的便服,坐在回廊上,侧对着他。什造屋老爹和加由多围在她身边,似乎在低声安慰着什么。 而??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不怪他,真的。” 他听到她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温柔的嗓音说:“一定是我不够好,让他感到了压力……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加由多语气激动:“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她却用力摇头,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成为他的新娘,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已经很幸福了。我会等他……无论多久,只要他愿意回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悲伤却无比坚定,里面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全然的、近乎愚蠢的「理解」和「包容」。 这一刻,宁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抗拒感依然强烈。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橘茜! 那个倔强、自我、甚至带着偏执的她,绝不会如此逆来顺受! 但……为什么? 为什么看着这样温柔、卑微、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她,他的心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为什么——在滔天的愤怒与不认同之下,会有一丝可耻的、被抚慰的错觉? 明明她曾用那样决绝的方式「爱」他,给他带来了灭顶的窒息和背叛。 而面前的她却用全然牺牲的方式「爱」他,让他割裂的同时,却无法面对。 他只能一遍遍给自己打强心针。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猛地后退,再次逃离。 可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道由愤怒和抗拒筑起的墙壁,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并未察觉,而是更加偏执地逼迫自己去否定这个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的急躁起来。 这些天他像个游魂,与这个完美的世界对抗,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无力。 周围所有人的生活都美满和谐,唯有他,被困在痛苦的记忆与眼前虚假的温柔之间,无所适从。 他想保持冷静,想找出破绽,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疲惫。 直到某天,他于训练场中再度感知到了那缕熟悉的气息,猛一回头,就见那抹身影瑟缩了一下,赶紧躲回树后。 大概是知道自己躲不过,她愁容满面地从树后缓缓走出,不安地握紧了手中的篮子。 她就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明显能看到她瘦了些,眼圈微红,让人忍不住想起她那是穿着婚服灿烂又美好的样子,此刻她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惆怅。 “我,我很担心你……你这么多天不回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我……带了点吃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她有些忐忑地问,一双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宁次却冷漠地回:「不必了。」 橘茜心中一紧,却没有退缩:“起码吃点东西,我担心你。” “收起你的关心,我对你无话可说。”宁次背过身去,认定了她是虚假的,不愿再与她有任何沟通。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他现在思绪完全是乱的,一看到那张脸,他更加混乱了。 橘茜放下篮子,难过地低下头,即便如此仍是不打算放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对我坦白。”她轻声开口,声音像怕惊扰鸟儿一般柔软,“我也不打算强迫你。”——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直视着他抗拒而决绝的背影,郑重又深情地坦白:“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没能为你分担的我对此感到很不安,也很无力,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在意我说的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无论你还要离开多久,我都会在这里,一直爱你,一直等待你。” 她的眼神里,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满满的都是信任,真诚包容的爱。 宁次怔在原地,下意识回头,看着这个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却仿佛承载了他潜意识里某种渴望的幻影。 现实的尖锐与眼前的柔软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他想斥责,想拆穿,想离开。 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在固执地坚持什么? 他还能……相信什么? 他还在……抗拒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迷茫,如同浓雾,将他彻底吞噬。他失去了方向,也几乎,快要失去挣扎的力气。 或许,这是为惩罚他而量身订造的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 # 第64章 #1 渐渐的,宁次意识到这里或许就是那所谓的「月读世界」,一个窃取了人内心美好诉求而量身打造的「牢笼」。 之后的日子里,宁次不再激烈地寻找破绽,而是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孤岛。 他停留在村子附近的林子里,依旧不与任何熟人接触,并用日复一日近乎自虐的修炼来麻痹自己,也像是在用身体的疲惫向这个虚假的世界无声抗议。 橘茜却总能找到他的下落,他猜测大概是他这一身源自她身上的查克拉让他无处遁形。 只是她每次出现都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再贸然试图靠近。 第104章 无一例外,她每次出现都会将准备好的食盒和清水放在训练场边缘的老树桩上,然后退到远处,安静地看着他。有时她还会带来干净的绷带和伤药,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宁次从未碰过那些东西。他刻意忽视她的存在,仿佛只要不看不听,就能维持内心的壁垒。 但他的身体却记住了那份关怀——当他因过度训练而旧伤复发,动作微不可查地凝滞时,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远处那个身影瞬间绷紧的担忧。 然而在村子里,总是不可避免地会遇上熟人。 在他于空茫中审视这个村子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宁次哥哥。」 少女语气温和地轻声问候,宁次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对上她眼神清澈的样子。 目光扫过雏田红润的脸颊。这张脸与记忆中倒在血泊中的苍白面容重叠,让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他越发僵硬不自在,甚至无法与那样一双眼睛对视,只能狼狈移开。 雏田不解他的回避,有些羞涩地开口:“最近……很少见到你呢,橘小姐……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绞着手指,看起来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他不快。 宁次留意着她这般生涩的表现,渐渐冷静了下来,心想这里的雏田大概和他关系不亲近。 「我很好。」他生硬地回答,声音干涩。 雏田似乎有些无措,但还是柔——声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还有……橘小姐……大家都真的很想你回家。” 回家? 回哪个家?这个充斥着虚假幸福的日向家吗? 宁次抿紧唇,没有回应,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他能感觉到雏田担忧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如芒在背。 这次相遇像一根刺,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他不再有意回避,而是想要更仔细地观察这个世界里的人。 他去了烤肉q,远远看到牙正在和其他同伴大声谈笑,丁次一如既往地大快朵颐。 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区别,除了……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欲言又止。 或许是因为他「抛弃新娘」的流言。 这个世界的李和天天也和原来一模一样。 就算他没有现身,李依旧充满热血地要去邀请他进行青春的比拼,天天则在一旁无奈地笑着。 哪怕没有见面,他们的关怀真挚而自然,但宁次却无法像过去那样回应。他只是沉默地窥视着他们,试图从那些熟悉的笑脸下找到一丝表演的痕迹。 他找不到。 这个世界完美地复刻了他记忆中的一切,甚至包括同伴们对他处境的真实反应。这种无懈可击的「真实感」,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如果他一直找不到破绽,是否就意味着他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持续的警惕和审视消耗着他。 宁次选择了沉默,像一层坚冰覆盖着他。他依旧坚守着自己的世界,用反复的修炼麻痹自我。但这个世界,却正用他最无法抗拒的「日常」,悄然融化着冰层。 某日,当宁次结束一轮高强度的柔拳练习,两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训练场。 “宁次!果然在这里!” 小李的声音充满活力,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绿色紧身衣,露着闪亮的牙齿:“我就说感受到你青春的查克拉了!来一场热血的比试吧!” 天天跟在他身后,无奈地笑着:“李,别乱来呀,我们来这是有别的事要做的……” 她看向宁次的眼神里,也带着真切的担忧。——宁次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应小李的挑战,只是沉默地望着熟悉的队友。 小李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开始在他旁边进行倒立绕场训练,一边大声喊着:“青春是不允许退缩的!宁次,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烦恼,但用汗水和战斗来发泄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天天叹了口气,走到树桩旁,关心地问:“宁次,你最近……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女孩特有的细心和温柔:“大家都很担心你。小茜她……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宁次没有看天天,目光落在远处小李汗流浃背却依旧坚持的身影上。这种毫无保留的关心和信任,是如此熟悉,与现实世界中同伴们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无法从中找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就连我们都不能说吗?”天天叹了口气,“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还是相信你的,小茜那边也说没关系的,可是你们这样……不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吧?” 那可是大家都期盼已久的喜事,结果他却突然丢下新娘子一个人消失了,这让许多人都十分为难,更别提身为主人公的橘茜。 天天想着在婚礼现场强撑着体面微笑的橘茜,忍不住对宁次抱怨:“你不知道,你一声不吭丢下新娘子那天,小茜真的……” 宁次却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是为了劝我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天天一愣,看着无比抗拒的宁次,也有些恼火,可她了解宁次:“我认为你应该有这么做的苦衷,你从来都不是个冲动的人。但是这么做你真的有考虑过小茜的感受吗?你这样做就是在伤害她啊,你想过她在你离开后过得有多艰难吗?” 这时,李也走了过来,坦白道:“之后大家都有去慰问,她都笑着很坚强地接待了我们。可是那天我和天天还是看到她在偷偷掉眼泪……” 说着,他比了个战斗姿势,对宁次认真道:“虽然茜姐说过不能刺激你,但是那实在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果然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堂堂正正决一胜负——来吧,宁次,如果我赢了,就跟我回去见茜姐!” 宁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最后也沉下——脸摆出了攻击架势:“既然如此,那就来打一场吧。” 现在的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独自一人的战斗已经无法满足他日渐空虚的心情,他需要一个…… 宣泄口。 …… 傍晚。 和李的对决在倾盆大雨中,被老师凯的介入而中断。李浑身狼狈地冲他喊道:“我认识的宁次是个强大又有担当的男人!而不是像你这样束手束脚的,毫无责任心!” 长发少年静立于雨中,浑身湿透,身上的白衣被雨水晕开了泥土与血迹混杂的污渍,他依旧缄默地看着失望而归的同伴们,没有阻拦,也没有解释与辩驳。 但此刻的他难得平静了下来,身上的疼痛和发泄过后畅快填满了他空虚的一颗心。 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这些天他临时栖身的山洞。 在外头他注意到了被细心地用树枝和宽大叶片加固过的洞口,这会十分有效地阻挡了风雨。洞内干燥的地面上,还放着换洗的衣物,还有用油纸包裹好的、依旧温热的食物,旁边甚至架好了柴火堆。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山洞口的泥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沉默地走过去,生起了火。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潮湿,也映亮了他脸上有些木然的神情。他拿起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捏得精巧的饭团。 他久久没有动作。 最终,他拿起一个饭团,极其缓慢地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与他记忆中橘茜的手艺别无二致,在这个世界的她依然不擅长厨艺,饭团倒是一如既往捏得很漂亮。 那一刻,一直紧绷的某种东西,似乎悄然断裂了。 迎着火光,看着闪烁的红色火焰,他想起了那个比火还热情的人——她笑得明艳,冲他撒娇,或者任性撒泼,又或者是不安地抱着他哭泣……往事一幕幕都浮现在了火光中,如昨日重现般。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过去的重重,那些与她相处的点滴,与他此刻感受到的无声温柔慢慢重叠。 他觉得,自己愤怒的根源,或许并非源于她的「爱」,而是源于她的「不信任」——她不信任他有能力应对危险,不信任——他们可以并肩作战,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甚至将他排除在外。 这个「美好的梦境」,恰恰弥补了这份「不信任」,她所给予的,是全然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等待,他的抗拒源自自己内心深处所投射出来的渴求,这个世界源自他的真心,他避无可避。 这种认知,像缓慢渗入缝隙里的水,悄然瓦解着他内心的坚冰。 事实上,他痛恨着这个总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因为是他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是他没能做到承诺,将她逼到这个份上。他了解她,如果不是存了绝望,她是万万不会出此下策。 …… 第105章 之后的日子他依然沉默,但不再拒绝她放在树桩上的食物和药物。他默许了她的存在,如同默许了这山洞里为他遮风挡雨的枝叶。 他开始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建立起一种麻木的日常。训练,进食,然后望着村子的方向出神。 橘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她开始在他训练结束后,尝试着和他说话,不再是祈求他回家,而是说一些村子的琐事,或者关于加由多、关于老爹的趣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宁次很少回应,只是偶尔,在她提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他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这微不足道的反应,却足以让她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一点点「施舍」般的回应而雀跃的样子,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依然清醒地知道这是月读世界。但他不再急于寻找出口。 他太累了。 现实的战争,同伴的死亡,被操控的愤怒,深刻的自责……这一切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因为疲惫,也因为这虚假的温暖太过诱人,他选择了暂时停留在这片温柔的囚笼里,放任自己在这片由他人意志编织的宁静中,一点点沉溺下去。 他的沉沦,不是轰轰烈烈的投降,而是一种在漫长对峙后,无声无息的倦怠。就像陷入一片温暖的流沙,明知危险,却已无力——挣扎。 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橘茜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深情又欢喜地望着默许了她接近的宁次。 寂寥的夜风中,少年收回仰望星空的视线,平静又坦荡地看向了身侧带着小雀跃的少女。对上眼的一瞬,她眼里先是闪过欣喜,脸上的喜悦按耐不住,他大概能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这个她,是基于他的喜好和臆想中诞生的,和现实的总是让他捉摸不透的那个区别很大。 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如水般温柔又包容的人吗? 「宁次。」她柔声呼唤者他。 这一次他没有无视,而是缓缓抬眼望向她那张明丽的笑脸。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再抗拒自己,脸上的喜悦更是掩饰不住,她有些激动地问:“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少女眼底满满的都是欢喜,她终于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下来。当即扑上前去抱住了这些时日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她将脑袋埋入他怀中,手上的力道也收紧了些,她不敢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太好了……宁次,我,我真的等了好久……还好我没有放弃。” 她如获至宝的语气却听得他内心酸涩。 他选择听从自己的本能,沉沦于眼前的安乐。他回抱着她,清醒地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自己这番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他选择封闭五感,暂时躲进这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美梦」中。 他拥抱的不是这个虚假的幻影。而是与自己内心的「安宁」和被「全然接纳」的渴望达成了暂时的缓战和解,他需要在这里喘息,疗伤,积蓄力量,或者……仅仅是逃避。 具体是什么,他已经无力思考。 …… # 第65章 #1 宁次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让他既陌生,又熟悉的日向家。 橘茜显得十分欣喜,回去的路上像过往最亲密的时光那样,自然而然地挽着他的手,语气轻快地跟他分享近来的趣事。 这里的木叶仍维持着佩恩袭击之前的原貌,他打听过,村子不曾遭遇任何袭击,包括十多年前的九尾袭击村子,这里的鸣人体内没有九尾,橘茜也不是作为人柱力被掳到村子里来的。 她仍是什造屋老爹的女儿,没有那些悲伤又曲折的故事,她是与他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仍然对成为忍者兴致缺缺。 她曾说,与其成为一名忍者,不如潜心修行,将来成为他的新娘。 而这场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婚礼,却因他的出现而戛然而止。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若这个世界真有一个原本的「宁次」,待他离开后,对方归来时,面对这片狼藉,该是何等困扰。 是他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橘茜却从未对他有一句埋怨。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站在日向家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转身欲返回隔壁。原本不久之前,她本该以「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入住于此。此刻,她却因身份的尴尬而止步。 宁次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无声的失落。 当他重新踏入自家庭院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立于此,似乎已等候多时。 看清那熟悉的容颜与身形,宁次的脚步瞬间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即便容貌别无二致,宁次也能确信,此人绝非他平日所见的宗家族长。一种血脉深处的独特感应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喉间泛起苦涩,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下轰然炸开。待他回过神来,人已行至廊下,怔怔地仰望着那位面容威严的长者。 「宁次。」 那人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熟悉,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直接敲击在宁次心脏上。 而几乎是他一开口,宁次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少年绷着脸,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他看着那张活生生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脸,与现实世界中父亲冰冷的墓碑形成了毁灭性的对比。 最后他竟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失神地哑声喊出:「父亲……」 日差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内敛的关怀:“你看起来,有很多困惑。” 宁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你为什么在这”,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无声的颤抖。 日差没有追问,他只是步下庭院,走上前,像天下所有关心儿子的父亲一样,抬起手来,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却在手掌即将落下时停滞在了半空中,最后只是轻轻拂去了宁次肩头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树叶。 宁次愣怔地看着父亲流露出的克制的关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防线早已溃败。 “这些年,您过得好吗?”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 原来,还存在着这样的梦境……原来,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渴望里,一直都有父亲的身影。 日差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看向隔壁的方向,缓缓道:“命运反复无常,偶尔会带来难以承受的考验。但每个人,终究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莫要被一时的迷茫困住脚步,你前方的路,还很长。” 日差转回身,对他微微颔首,眸光深邃:“你始终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我会一直……期待地注视着你。” …… 之后的日子,与他原本的世界几乎无异,除了——家中多了一位重要的家人。 渐渐地,宁次也习惯了与父亲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点滴。有时,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曾多么激烈地抗拒过这个世界。 至于那抹明媚的红色,每日依旧能见到,还是那样灿烂耀眼。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快。她对他,只有无限的包容、温暖坚定的爱意,没有隐瞒,亦无算计。 这天,她到日向家没见到人,便去了他训练的地方,兜兜转转最后是在河边找到了他。 少年静立于树下,日光透过摇曳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发随风——轻扬,一双浅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流淌的河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缓步上前,犹豫片刻,还是带着些许顽皮,从身后探出头去。宁次自然未被吓到,倒是她这小小的举动,勾起了往昔的回忆。 注意到他的沉默,橘茜似乎是被什么触动,十分有分寸地站开了些,并轻声道歉:“抱歉,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她实在小心得过了头。与她相处的这些时日,宁次并非没有察觉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与谨小慎微。而这些,恰恰是现实那个她一直极力隐藏的情绪。 尽管未曾表露,但每次看到她这般模样,宁次的心弦总会被悄然拨动。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全身心的依赖,正是他内心所期盼的。是啊,这个基于他美好幻想而诞生的人,她的一切,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个世界的她,理所当然符合他期待的「完美」。 夕阳渐沉,橘茜轻声劝说他与自己一同回去。少年却依旧静立于河边,记忆如同眼前的河水,缓缓流淌起来。 第106章 「宁次……」她轻声呼唤着他。 她非常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自婚礼变故后,她反复思量,却始终不明白宁次为何性情大变。她感到惶恐,如同失足落水之人,越是挣扎,离岸边越远,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徒劳地沉浮。 这时,宁次转过身来。斜阳映亮了他的半张侧脸,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垂眸望着惴惴不安的橘茜,平静开口:“抱歉,让你感到不安和痛苦了。” 橘茜听着他的道歉,内心的焦虑反而加剧。她试图摇头解释,却被他轻轻按住。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眉宇间萦绕着她无法读懂的情绪。 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多到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里,面对这样的你时,我反而想起了许多曾被忽略的过往。” 他望着她,又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你没必要再为了我做任何事了。”他忽然道。 橘茜怔怔地看着他,眼眶迅速湿热起来。 宁次继续道,语气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我知道的。天天和李,还有父亲……都是你私下拜托他们来开解我的。”——少女心中一紧,眼中闪过错愕与被戳穿心事后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他的衣袖,脸色微微发白:“我、我只是觉得……你与他们更亲近,或许他们的话,你更能听进去……我没有别的意思……” 宁次垂眸看着她局促地解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争执那晚,她无助落泪的模样。她当时,该是何等绝望,才会做出那般偏执的决定? 当初也是在河边,那时他自以为是地策划了一场自我满足的告白仪式,看到她落泪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劲的。但偏偏他没有,甚至在之后还大言不惭地说想了解她,保护她。 可他实际是怎么做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负而傲慢地忽略了一切。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只要他稍加上心,结局或许都会不同。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细细回想,简直数不胜数。 不止是烟火大会那晚。之后她被团藏盯上,他也未能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未能察觉她后来的多次试探——她曾询问他对村子的看法。 她曾让他在村子与个人之间做出选择。 他当时的本能反应是回避与质疑。明明那是她少有主动敞开心扉的时刻,但他的敷衍,定然让她失望至极。 后来,她提出让他放弃忍者身份,他竟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认为她是因心理状态不佳才说出如此「不理智」的话。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她便已对他彻底死心。 一次次失望累积,让她再也不愿坦诚,将真心深深藏起。 为为了卸下他的心防,她甚至违背本心,对他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他无从知晓,也无法体会,在那种焦虑与惶恐中,她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又是如何熬过那段煎熬的岁月。 而当他发现真相时,本能地选择了抗拒与逃避。明明有更多挽回的余地,他却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刺伤了她的一片真心。 明明一路走来,她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向他「求救」。 他却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回应。 明明明已失望透顶,最终她却再次交出了那颗千疮百孔的真心。他无法想象,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嘱咐旁人给他传话的。——她大概真的伤透心了。 或许,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抬起手,想为眼前之人??拭去悲伤的泪水。可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心脏如同被紧紧攥住,疼痛得无以复加。僵在半空的手终是缓缓收回,紧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值得你付出如此多的牺牲……”他如同叹息般低语。 “这样的我,甚至连安慰你,拥抱你,为你擦掉眼泪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还要喜欢这样的我?” 话音刚落,月读世界开始剧烈地波动。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橘茜望着心爱之人,忽然笑了。 她走上前,主动抬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尽管泪珠不断滚落,她的眼中却洋溢着一种深切的喜悦与释然:“我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那份不安的源头。因为这份感情,本就源自于你啊。” 宁次怔住。橘茜的身形在崩解的环境中逐渐变得透明,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缓缓消散。她朝他绽放出一个轻快而粲然的笑容:“明明那是非常美好的感受……源自你的这份爱,非常温暖,让我感到无比幸福啊……” “所以,请不要再说‘牺牲’,或是‘值不值得’这样的话了。” “我的存在……不就是你的真心与觉悟吗?就这样放弃的话不觉得很可惜吗?至于你的疑问……” 橘茜眯起眼笑着,那吟咏般的嗓音,随着彻底崩碎的世界,一同飘向虚无的远方——“不如,亲自去现实中寻找答案吧。” 轰——世界在他眼前彻底碎裂,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宁次猛地睁开眼睛,现实世界的光线令他不适地眯起眼。 待视觉逐渐适应,他环顾四周,同伴们正陆续从包裹他们的「茧」中苏醒,人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迷茫,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宁次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月读世界崩塌前,「橘茜」留下的最后话语。 他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落在正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的朝阳上。内心的迷茫,如同晨雾般在温暖的晨曦中渐渐消散,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随着愈——发明亮的日光,变得无比明晰——…… 另一边。 橘茜从戛然而止的梦境中醒来。 她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简陋陈设,意识到自己已回归现实。默然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并未感到丝毫劫后余生的安心。反而被一种梦醒后的巨大虚无与颓败感紧紧包裹。 那是一种美梦破碎后,不得不直面冰冷现实的无力与苍凉。 加由多和老爹也相继醒来,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到了橘茜。众人皆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当是沉睡良久,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看看着明显失魂落魄的橘茜,两人面露焦急。橘茜在短暂的沉默后,终于在亲人一声声的呼唤中渐渐回神。 对上他们欣慰中带着担忧的笑容,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有些苍白的微笑。面对他们的关切,她轻声道:“嗯,真的感觉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好久没有做过这么幸福的梦了,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 加由多跟老爹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也纷纷表示有个美梦。 橘茜歪头笑了笑,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真好啊,看来大家都梦到了很好的事情呢。” 老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慈祥地笑道:“梦里的事情哪里能当真呢?没有什么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了。” 加由多敏锐地感知到橘茜身上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正欲开口,却迎上了橘茜忽然抬起的、带着一丝决然的笑脸。 橘茜伸手,同时握住了老爹和加由多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突然……有点想去旅行了。” 老爹下意识想提及村子尚未重建完毕,战争局势也未明朗,却被加由多用眼神制止。加由多看着妹妹,了然地点头应允,笑容温和而坚定:“好。上回的行程泡汤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好好陪你散散心才行。” 橘茜脸上维持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却已飘向远方:“嗯……那得好好计划一下,该去哪里才好。” …… # 第66章 #1 这场集结了忍者五大国与中立国的战争,最终以惨烈的胜利画上了句号。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事实上这场战斗也只持续了一天。 幸存者们怀着沉重严肃的心情清理了战场,光是清点认领尸首都花了不少时间,之后便是带他们回故土安葬。 战后各大国损失惨重,尤其是村子尚在重建的木叶。 村民们都自发地来到了村口迎接这些光荣的守护者们。 长长的队伍沉默地穿过村口,与村民的欢呼形成无声的对比。幸存者们无不带着肃穆的神情。 队伍中,装载着牺牲者的推车发出沉重的轱辘声,碾过每个人的心头。 明明只过去一日,却有着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橘茜隐在涌动的人流边缘,像一株静默的水草。她的目光淡然而精准地落在那名长发少年身上。 少年披散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失了护额,额上青绿的咒印在灰败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他神情恍惚地走在装载着雏田遗体的推车旁,脚步滞涩。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泥沼之中。 橘茜安静地目送着他们走远,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107章 而宁次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蓦地回头,在人群中张望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木叶为英雄们举行了联合葬礼,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秋雨应景地落下,不急不缓,带着浸入骨髓的凉意。陵园内,新翻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水汽与哀伤,沉沉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橘茜撑着一柄素色的伞,身着黑裙,随着沉默的人流缓缓移动。那头失去了往日光泽的红发,在暗沉的人群中依然显眼,却像即将燃尽的余烬。 她在几块刻着熟悉名字的墓碑前驻足,眼帘微垂,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停留数秒后,便无声地继续前行。 死亡就是这么直接而残酷,不久前那些人还活生生的,现在她面前只剩下了冰冷无情的石碑。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应该死的,他们当中大部分也有自己重要的——人,所爱的人。 橘茜跟在队伍后头离开了陵园。出口处,加由多正焦心地等待着。那抹担忧的红色,与她身上沉寂的红,在这片黑色的海洋里显得突兀而脆弱。 她走上前去。 “别总那样看着我。”她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雨丝,“真正值得惋惜的,是我身后的那些年轻生命。” 加由多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所有宽慰的话语都哽在喉间。 橘茜回头,目光掠过那些因永别而崩溃痛哭的身影,握着伞柄的纤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旋即又缓缓松开。她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轻声道:「走吧。」 她之前让加由多送情报所做的努力还是白费了——倒不是为了自我感动,而是她觉得这样的牺牲太可惜了。 至少各国的首脑团们活着的话,战况多少也能乐观一些。 她并不为此感到唏嘘和气馁,因为她早就有此预感。 而且她早就不对这个世界抱有期待了,从鬼童丸那时起她就明白了自己注定融入不了这里。所以就算不被信任也不是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 毕竟触碰命运的代价,还是太大了些。 在回临时安置所的途中,两人经过了日向宗家主宅大门口。虽然下着雨,丝毫不影响里头的人进进出出,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毕竟是为大小姐的葬礼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橘茜有意停下,加由多也跟着停住,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个如同石雕般站在雨中的少年。 他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脸颊和颈侧,面向灵堂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正以这自我惩罚的方式,分担着一份无形的重量。 橘茜静静地凝视着那个颓败的背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痛楚,如同水底的暗礁,瞬间便隐没在平静的湖面之下。 宁次的反应在橘茜的预料之中。毕竟他是那么正直,善良又有担当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她介入,被抬回来的就是他了。 带着这份信念,这样的结局他是怎么样都无法饶恕自己的。 这会他一定又在钻牛角尖了。她了解他,也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而她——所喜欢的,就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 加由多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忍不住忧心,却还是压下那份焦虑,企图转移注意力:“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什造屋老爷子说了一会要吃火锅的。” 橘茜回过神来,朝他轻轻点头,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嗯,说的也是。” 她收回视线,迈出一步,脚停留在半空中数秒,最后又踩回原地。 “麻烦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她轻声道,而后转身跨进宗家大门,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那淋雨的少年。 加由多叹了口气,没有阻止。 橘茜看着那不再意气风发,此刻显得有些倾颓的背影,她一步步靠近,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在此之前,她本以为自己再见到他时会控制不住情绪。但在亲眼见证他还活着的事实后,她的内心出乎预料得平静。 雨声在她周围变得模糊,世界只剩下她和那个孤独的背影。最终,她停在他身后,沉默地将伞举过他的头顶,为他隔开了冰冷的雨幕。 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重量,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次茫然地回头,雨水顺着他清俊的脸颊滑落。看到是她,他失神的眼眸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微启:「茜。」 他怔怔地喊出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只是眉眼柔和地望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熟悉的轻快:“刚从尸山血海里回来,现在是忙着用雨水洗涤心灵吗?所以这算哪门子修行?” 她的视线越过他,投向灵堂中央那具华美的棺木,眸光有一瞬间的失焦,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 随即,她收回目光,语气飘忽:“她选了一条无悔的路,只能说人各有命。” 只有亲身体验过那种无助的时刻才让人理解雏田的心境,说实话她挺佩服这个内向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女孩,居然接连舍身为心爱的人付出生命,实在勇气可嘉。 只是这次运气不太好,又或者说是她强行改写宁次的命运导致的蝴蝶效应。 具体如何,她也说不清,但是年龄轻轻就落得这么个结局,还是让人挺唏嘘的。 宁次——皱紧了眉,想反驳,却无言以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万千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了焦急的追问:“我听说你搬走了?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她家还没有重建完,他本以为她会一直住在他家,没想到他一回到家却被告知她早就搬出去了。 所以他才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望着面前的少女,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自己都无法分辨,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跟亲口向她确认。 相较他的反应,橘茜的显得平淡许多,只见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避重就轻:“我和老爹和好了,自然就搬回去了。再说,你家的茶点,我早就吃腻了。” 宁次一怔,盯着她坦然从容的笑容,橘茜却侧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而也是这一偏头,宁次看到了她鬓间那一抹突兀的霜白。 仔细看,她的红发明显暗淡了许多。 他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手之处,是惊人的纤细与冰凉,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 「你……」 他的喉咙发紧,手下意识地收紧,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橘茜不动声色,却又异常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抽离。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好啊。等所有事情都安定下来……再说吧。” 感受着略带凉意的抽离感,宁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再次抬起眼来望着面前之人,郑重强调道:“是我认为很重要的事。” 橘茜应下,面上神色不改,看着浑身湿透的少年,然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引导着他握住伞柄,然后将伞完全移交到他的手中。 面对他错愕的目光,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却仿佛一触即碎的弧度。 “你啊,总是把温暖慷慨地分给所有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什么时候,才能记得留一点给自己呢?” 像是嘱托一般的口吻令宁次错愕,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她却轻声道了别,转身步入了绵密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秋雨瞬间打湿了她的黑裙——单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得惊人的脊背线条。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这天然的责罚。仿佛这寒凉能稍稍麻痹心口那灼人的疼痛。 加由多立刻冲上前,将伞严实地遮在她头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气恼:“你怎么把伞给他了?” 橘茜抬起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没有回答,只是喃喃低语,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这雨……打在身上,原来这么疼。” 加由多重重地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身躯,将伞彻底倾向她,赌气般道:“就让那不知好歹的白眼小子淋着去吧!” 回应他的,是橘茜一声极轻极淡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轻笑。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拨弄那已不存在的长发,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划过后,微微一顿,随即释然般地垂落。 剪都剪了,习惯了就好。 …… 从日向家出来以后,橘茜认为有必要去一趟鸣人家。 毕竟雏田一而再为他挡刀,这次还当着他的面咽气了,才刚说宁次钻牛角尖容易想不开,可鸣人能比他还严重。 主动去承受所有人的希望的人,他的道德感和责任心断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第108章 曾经致力于用努力和意志力鞭笞着自己,让所有人对他改观的少年,只怕会一蹶不振。 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没人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哪怕自己处在生死攸关仍乐观积极向上的人,在面对同伴因自己而死,他却无能为力的残酷现实时,会是怎样一个状态。 于是橘茜在之后特地绕路去了鸣人重建后的新住所。 他是个念旧的人,房子跟之前大差不差,仍然是让人羡慕的宽敞独立公寓,就是一个人住显得有些过于冷清了。 橘茜没让加由多跟着,自己一个人到了鸣人所在的公寓门外,轻轻敲了敲。 不出意料,没有人回应。 来时,她在途中遇到和他同届的其他同伴,她特地打听过,鸣人自接受治疗后就没再出过门。 小樱来找过他几回,都吃了闭门羹。 可想而知那场战——斗给他造成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明明不久前才遭受了自来也牺牲的打击,这才过没多久,便有人为他而死,还是死在他的面前。 橘茜敲了几下,便放弃了,在他门口摸索了一阵,最后在地毯下面找到了备用钥匙。 她淡定地打开了他家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 很少有人知道,战争胜利的那天,其实是他的生日。 橘茜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礼物,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她这次提前送了,大咧咧的少年收到礼物时得意的样子让她禁不住想起他小的时候。 没想到一转眼,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不点,已经蹿得比她都高了,人也成熟了很多。 她脱掉鞋子,往室内走去。 和上次差不多的情形,房子里没点灯,暗得不行,她没费多大力气便在房间被窝里找到了熟睡的鸣人。 她走上前,看到他泛红的脸颊,下意识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她低头快速扫过他那截经过妥善治疗但还未来得及接上义肢的断臂,眸光微闪,没有停留多久便主动在他家搜寻给他降温的东西。 平时身体壮得像头牛的人生起病来总是来势汹汹的。而他这会身心饱受煎熬,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隔了有一会,橘茜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松了口气。 还好她来看看,不然还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烧糊涂了。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只养了十多年才养熟的狐狸陪着他,不怪他会对朋友有那种执念。 橘茜完全理解那种偏执的感情。 她感受着鸣人体内变得温和的查克拉,鬼使神差地,她朝他的腹部伸出手去,下意识注入了自己的查克拉。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十分霸道蛮横力量拖拽着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她看看脚底下的水,紧接着忽然从远处爆发了一阵令人胆寒的查克拉,她强撑着站稳身子,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姿态……玖辛奈吗?”一个低沉恢宏的嗓音在空间中回荡着。 橘茜一怔,忙抬起头看向深处,对上了一双布满血光戾气的眼眸,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漩涡一族对情绪和恶意毫无疑问是敏感的,这会直面九喇嘛膨胀的恶意让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个毛孔都在颤栗着。 “不,不是玖辛奈,她的力量不可能衰弱至此。” 橘茜压下那份恐惧,抬起头来对上面前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打量着。 除了有些恶趣味,它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趴在水面上半睁着一只眼睨着她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打扰的傲慢小。 如果不是确信它已经跟鸣人和解了,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进来这里面瞧瞧。 不过她并不是为了看它而来的。 虽然确定对方不会伤害她,但她还是保持着距离,抬声问:“我来这是想看看鸣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橙红的大狐狸懒散地甩了甩九根尾巴,场面十分壮观。 它撑着脑袋看着她半晌,突然说:“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啊,你是玖辛奈什么人?” 在鸣人体内它见证过他的成长,也知晓橘茜的存在。只不过这还是它头一回在她身上感受到玖辛奈的气息。 橘茜并不想解释这些事情:“这些事并不重要,我来见你只是想确认鸣人的情况。” 九喇嘛闻言有些傲慢地笑着:“你这狂妄的态度,跟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盯着那头红发瞧着,九喇嘛只觉得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张扬开朗的女子身影重叠了,但很快它又嗤之以鼻:“虽然长得很像,还都是讨厌的漩涡一族,但你跟水户,玖辛奈,还有鸣人不一样。” 橘茜面色不改,安静地任它打量。 或许是腻了,九喇嘛任性地往地上一趴,也懒得跟她周旋,淡淡道:“鸣人那小子这会正缩在角落里哭鼻子呢,真是烦死人了。” 顿了顿,它继续抱怨:“哭哭啼啼的,你要是见到他了就替我骂多几句,省得吵得我心烦睡不着。” 九喇嘛散发出来的情绪干净通透,带着丝丝关怀和善意,橘茜盯着它半晌,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完便转身离去,一边专心感知鸣人的所在,一边平稳地走在空间之中。 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九喇嘛掀了掀眼皮,然后闭上,嘴角勾了勾。——真不愧是漩涡一族,盛产笨蛋。 橘茜在偌大的空间里找了有一会,最后的确是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着睡着了的鸣人。 她在他身旁轻轻坐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还是落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轻轻摇了摇头。 「鸣人。」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种试图穿透迷雾的温和。 鸣人悠悠转醒,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湛蓝眼眸,此刻像是被水洗过,清澈却空茫。他恍惚地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正枕着她的腿。 “是茜姐啊……”他声音沙哑含糊,“怎么……到我的梦里来了?” 橘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背再次贴了贴他的额头,那里的热度让她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你发烧了。」她陈述道,语气平稳,“查克拉有九喇嘛守着,但你的心……太沉重了。” 同为漩涡一族,且身为拥有更加纯粹血脉的她,对此十分敏锐。 “你该振作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期望。 她很少说鼓励人心的话。自来也出事时,她沉默以对,因为她深知,轻飘飘的慰藉对深陷悲痛的人来说,有时近乎残忍。但此刻面对鸣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驱使着她——那里面混杂着无声的歉疚,以及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触动。 说到底会演变到如今的局面,和她脱不了关系。 她不知道在原来的世界线中,和雏田结婚生子的鸣人究竟幸福与否。但毫无疑问,她的自私间接伤害了许多人。 “别管我了,这样就足够了……”鸣人闭上眼,将脸侧向一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在拒绝整个世界。 “这句话,你上次也说过的。” 橘茜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波澜。她抬起手,非常轻柔地抚过他凌乱的头发:“我想,雏田大概……不会愿意看到你因为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话语落下,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显露出强烈的抗拒。 橘茜没有退缩,也没有加重语气,只是继续用那平稳的、甚至有些飘忽的嗓音说着:“我也做过很——多……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甚至算是错误的事。但我并不后悔。所以,我好像能稍微体会到一点,她当时的心情。” 有些事,不经历一遍是完全理解不了的,一如当初,她完全不理解雏田为何能为了所爱之人拼尽全力。只能说命运的箭头谁也没放过。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鸣人身上,而是落在虚空的某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带着些许自嘲又了然的弧度。 “做完那些事后,奇怪的是,心里反而清楚了一些。好像……放下了很多一直背着的东西。”她像是在对鸣人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忽然,她停顿了一下,微微颔首:“抱歉,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作为曾经拼命想要守护某个人的人,我想我是明白雏田那份心意的。也正因为明白,我才更想对你说——” 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带着她对你的期待,或者,哪怕只是带着一份对她的愧疚也好,努力地活下去吧。你不是拼尽了全力,才终于让大家看到你的吗?” 少年依旧蜷缩着,没有任何回应。 橘茜并不气馁,她垂下眼眸,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继续低语:“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火影?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大家的认同,在佩恩之后,你不是就已经做到了吗?” 第109章 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某个坚固的信念受到了无声的撞击。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第一个课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得寻找新的课题了吧?”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渗透着,“如果是我……大概会想亲自去走走、看看,去看看自来也大人书里写的,那个广阔的世界。” 鸣人怔住了,仿佛一直构筑的某道墙壁,在这一刻悄然出现了裂痕。 橘茜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希望」的光芒,她最终轻声说道:“我想雏田追逐着的,正是这样一往无前的你。” 她能感觉到,他听进去了。那种属于漩涡一族特有的、纤细而强大的共感能力,正在他内心发挥作用。 她缓缓站起身,衣裙窸窣。在离开前,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某种郑重的托付:“我会……期待着你的故事的。” …… # 第67章 #1 接连下了几日阴雨,到雏田葬礼这天,天色难得放晴,阳光透过薄云洒下,却化不开弥漫在日向宗家庭院中的沉重哀戚。 灵堂内已聚集了不少人,同届的伙伴们神情肃穆,依次为雏田献上最后的告别。井野泣不成声,小樱和天天在一旁红着眼眶轻声安抚。 鸣人这会也在送行的队伍里,眉宇间虽仍凝着化不开的忧悒,却不再有前些时日那般濒临崩溃的绝望,在家闷了几日,或许是想开了些。 作为亲属,宁次与日足、花火一同身着纯黑丧服,立于一侧,向前来吊唁的宾客躬身致谢。橘茜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依礼献花、默祷,正欲悄然离去时,却被日足出声唤住。 「请留步。」 她略湿意外地回身。对上因丧女之痛面容疲惫却仍挺拔威严的宗家之主。 “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 橘茜微微颔首,目光与一旁的宁次短暂交汇,见他眼中亦有一丝不解,随即默然跟上日足的脚步。 穿过曲折的回廊,步入宗家宅邸深处。此处与她所熟悉的分家院落截然不同,庭宇轩敞,陈设古雅,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大家族的厚重,却也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滞着古老的规矩。 日足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庭院停下。小桥流水,池鱼悠然,景致雅趣,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难得你有心来这一趟。” 日足驻足于红漆小桥之上,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却仍带着世家特有的疏离:“你和宁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橘茜没有跟上去,而是静立池畔,并未因身处宗家重地而显局促,只是安静地等待下文。 日足的视线掠过她那一头依旧醒目、却隐见霜白的红发,最终落在那张沉静的脸上。 “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我听说你也是漩涡一族的后人。”他沉声道,“漩涡一族虽已覆灭,却也曾是响彻一方的名门望族。” “经过这次战争,我想了很多。日向家老旧的规矩,确实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宁次的能力和品性,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继承宗家、带领家族走向未来的最合适人选。” 说罢,他踱步上前,面上带着上位者不露声色的威仪。 “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多多支持他。日向家的未来,需要你们共同努力。”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的语重心长,若在日向家里的人听来,或许是极高的认可。然而橘茜始终神色平静,宛如一池静水,不见波澜。 她突然有点同情雏田和宁次的处境,生长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也不怪他们会被教养出这样的性格来,明明是至亲,却被各种教条规矩约束得连话都不能好好说。 见她沉默,日足走近一步,难得有勉励之意:“我知道你们还年轻,但宁次已经具备了担当的能力。宗家内部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们可以慢慢……” 说他抬手,想以一个长辈的姿态轻拍她的肩以示鼓励。 然而,橘茜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恰如其分地避开了这份亲近。 日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是对这个安排有异议?或是对自己和宁次还没有足够的信心?不急,你们还有时间……” 橘茜终于抬起眼眸,灰色的瞳孔清亮而平静,直视着这位看似开明实则仍困于牢笼的长者。 「日足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庭院中,“您的意思是,想把日向一族的未来,还有‘改变’的责任,都交给宁次,是吗?” 日足眉头微蹙,仍维持着风度:“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给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对宁次、对日向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橘茜轻轻打断,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冰:“当年日向分家失去支柱,留下他一个人无人问津时,这个‘最好’的安排在哪里?当那个孩子被迫接受笼中鸟,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承受痛苦时,这个‘最好’的机会又在哪里?” 她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向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现在,当您接连失去亲人,感到重任难扛、前路艰难时,才想起宁次的才能,想把这积重难返的宗家责任‘交给’他作为补偿,这到底是真的为他着想……” 她微微停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还是为了让您与仅剩的女儿,能够从这个沉重的命运枷锁中,获得解脱?” “哪怕一次,您有没有问过宁次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她太了解宁次了。那个少年骨子里的骄傲,绝不会接受这样一份带着「补偿」意味的权柄。他若想得到什么,只会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去证明,而不是接受别人安排好的道路。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打着节拍。 日足被橘茜一连串尖锐却精准的质问刺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褪尽,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外人竟然能这样议论日向家的事,一股被冲撞的无名怒意自胸口下升腾。 橘茜只觉得他可悲:“日足大人,如果逃避能解决问题的话,您也不至于一而再失去至亲。” 「放肆!」日足勃然变色,身形一绷,右手猛地扬起。 就在这时,回廊转角处传来一声带着难以置信,又十分急促的短喝——「日足大人!」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宁次不知何时已出现回廊上,他快步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橘茜身前,直视着盛怒之下的宗主日足,随后冷静且恭敬地向他鞠躬行礼:“前厅的宾客都在等候着您。” 日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铁青,带着被冲撞后的恼怒。宁次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族长,只能将腰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恳求:「日足大人。」 日足看着眼前这个依旧被规则和表象束缚的少年,蓦地想起胞弟来,面前两人音容重叠,令他胸口沉闷,最终无奈和惭愧化作了一声叹息,便疲惫地摆手离去。 家族的桎梏,人心的藩篱,又岂是一两句话能够打破的? 橘茜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在这里耗着。 她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她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疲惫与了然。 正好,她也懒得解释。 宁次余光瞥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心中一紧。 他本是担心族长会为难她才特意赶来,却不想听到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宗家代表着秩序与权威,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容许如此直白、近乎刻薄的质疑,尤其是来自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日足走后,宁次转过身来,声音压抑着怒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橘茜:“你怎么能对日足大人说那样失礼的话?” 橘茜迎着他逼视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道歉。她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眸里,先前与日足对峙时的锐利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近乎悲哀的平静。 “我说的是事实。”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对此我无话可说。” 说完,她转过身,挺直着那单薄却倔强的脊背,沿着来时的回廊,一步一步,平稳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庭院。 宁次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那句“我说的是事实”在他脑中回荡,与她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慌乱。 当即便抬脚跟着离开了日向宗家宅邸,他开了白眼,在人来人往中搜寻起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因为身上流淌着的是她的查克拉,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巷口截住了她的去路,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橘茜!」 橘茜看着面前带着几分急切的少年,语气淡漠:“如果是为了刚刚的事,我不会道歉,因为我问心无愧。” 第110章 宁次看着她疏离的神情,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痛楚,而后微微颔首:“我向来如此。只能说你不了解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宁次心上。 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我不了解你!但你有让我了解吗?” “你口口声声说信任我,但结果呢?你却总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把我排除在外,茜,你知道你这样……很自私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橘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浅淡得近乎透明的笑容:“是啊,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很遗憾,你现在才看清。” “我只是要你对我坦诚!” 宁次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急切:“茜,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橘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中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宁次,这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能与命运抗衡。你我在那些面前,都不过是蝼蚁。” 一阵秋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的话让宁次心头一紧。他所认识的橘茜,从来不会说出这样消极的话。这更坚定了他的猜测:“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橘茜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宁次,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橘茜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望进他眼中:“如果当时我没有阻止的话,现在躺在灵堂里的人就会是你,对吗?” 宁次浑身一僵,怔在原地。 在看到雏田奋不顾身冲出去的那一刹那,他脑子一片空白。但也的确是要冲出去替她承受那一切。 如果不是她的术生效了,结局也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躺在里头的人会是他。到那时,在他的葬礼上她会如何? 他没办法想象。 “我都知道的。” 她微微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哀伤:“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责任,你的信念……而我爱的,也正是这样的你。” “但宁次啊,这也是我们不同路的原因。” 她垂下眼帘,声音渐渐低沉:“你的世界很广阔,装着整个木叶,装着忍道与大义,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寥寥几人。” “所以,我不得不学会自私一些。”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心声,宁次心中一阵悸动。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哪怕是拿整个日向家,或是整个木叶的性命来交换,我的选择都会是你。” 她抬起头,明明在笑,眼角却闪着细碎的水光:“我自私地爱着你、想在你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甚至……想要掌控你的命运。” “因为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宁次的心脏。 她轻轻歪着头,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见识过我这样不堪的一面后,你真的还有信心……接纳全部的我吗?”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线从巷口退去,将她的身影笼罩在渐深的暮色中。 “我不曾后悔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她转过身去,也将他彻底拒之门外:“也请你继续坚持你的忍道。” …… # 第68章 那日巷口一别,宁次便再未见过橘茜。 他的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必须维持的日常——任务、训练、家族事务;另一半,则是无边无际的、关于那个红发少女的混乱思绪。 木叶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他将自己投入无尽的忙碌中,试图用忙碌麻痹纷乱的思绪。然而,那道红色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她最后那破碎而决绝的笑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烙印般刻在他心里。 他试图将那抹刺目的红、那双盛满决绝与悲伤的灰眸,从脑海中强行剥离。然而身体的疲惫反而让某些记忆更加清晰。每当夜深人静,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寂静的住所时,她的声音便会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耳膜,在他心上反复镌刻。 “我自私地爱着你……甚至想要掌控你的命运。” 这句话像是最恶毒的诅咒,让他愤怒于她的偏执与不信任,愤怒于她将他视为需要被操控的棋子。可与之伴随的,却是那句更让他心悸的——“因为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这极端而沉重的告白,像一团炽热又冰冷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没有感到一丝被冒犯,被束缚,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正因为这近乎毁灭性的占有欲而战栗,甚至……生出一丝可耻的、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悸动。 这种矛盾的撕扯,让他对自己感到厌恶。 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她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质问:“见识过我这样不堪的一面后,你真的还有信心……接纳全部的我吗?” 接纳? 如何接纳一个坦言会为了他牺牲一切、包括可能违背他意志和信念的人?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和规训在这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不知所措,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与她形同陌路,心脏却传来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当时被混乱裹挟的他无法回答,此刻在绝对的寂静里,这个问题反复回荡,他仍然找不到答案。 之后的日子,他像是被挖去心脏的空心人,像游魂一般徘徊着,每每回过神时,他已经被身体记忆——和感受自然而然地裹带到了她的附近。 他已经分不清,体内的澎湃心思,究竟是身体的查克拉与她产生了共鸣,还是他思念之切。 除了气色和精神状态稍欠,她对其他人总是那样慷慨温柔,却在面对他时竖起高墙。宁次看着对他人微笑着的她,忍不住想,那应该是她的伪装。 她看上去,明明就很悲伤。 尤其是那双眼睛,他见过她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样子,她知道她真的开心的话,眼睛里都盛满了光,但面前的她分明就是在撒谎敷衍。 后来,宁次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见她。 因为一见到她,就止不住胡思乱想。 之后在一次前往任务集会所提交报告的途中,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街道对面,那抹他克制过,却一遍遍在心底描摹过无数次的身影又出现了。 橘茜正与加由多并肩走着,微微侧头听着兄长说话,脸上带着一种浅淡的、仿佛浮于表面的笑意。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那头曾经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此刻看来却像是即将燃尽的余烬,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只要她一出现,周围的一切立刻褪了色,变得模糊暗淡。 宁次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她身上。能够感受到他体内流淌着的、属于她的查克拉,在此刻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 他希望她能有所感应,能抬起头,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哪怕那眼神里依旧是冷漠。 然而,没有。 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街道,掠过他所在的位置,如同掠过路边任何一棵无关紧要的树木,一座沉默的建筑,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丝毫停留。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除的漠然。 那一刻,宁次感觉仿佛有一根冰冷的千本,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不是剧烈的爆裂,而是缓慢而持久的、渗透骨髓的寒意与钝痛。 他僵立在喧闹的街口,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世界只剩下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他胸腔里空洞的回响。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恍然惊醒,手心中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心底是一片荒芜的空洞。 “喂,宁次?宁次!”牙带着赤丸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嗓门洪亮,“叫你几声了,发什么呆呢?” 他促狭地笑着,顺着宁次刚才的目光方向望去,随即了然:“哦——是看到女朋友了啊,没想到你这家伙看着老实,手脚却这么利落。” “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见到小茜了,怎么感觉……”天天也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瘦了好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你们吵架了吗?” 宁次没有言语。 小李在一旁用力点头,充满活力地补充:“是啊是啊!天天说得对!虽然偶尔在街上遇到,茜姐还是那么温柔地跟我们说话,但总觉得……嗯,就像秋天的树叶,看着还在树上,却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没有以前那种……那种满满的青春活力了!” 同伴们关切而无心的话语,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宁次本就混乱的神经。他紧抿着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第111章 他们的描述,与他记忆中那个鲜活、时而狡黠、时而依赖他的少女判若两人。 他记得她赖在他家回廊上,一边翻着那本可笑的《小爱日记》,一边晃着白皙的小腿,指挥他去拿零食时理直气壮的模样;记得她冬天手脚冰凉,却总喜欢伸手偷袭他,被他制止后像只偷腥的一样窃笑;记得她在训练后累得不行,任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抱怨当忍者太苦…… 那些温暖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细节,与眼前这个苍白、疏离、说出“不惜掌控命运”的橘茜,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那个会对他撒娇、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的女孩,变成了如今这个满身是刺、内心仿佛藏着无尽风暴的陌生人? 在她离开他视线的那段日子里,她到底独自承受了什么,才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时常毫无预兆地席卷他——他想立刻找到她,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逼问她所有的隐瞒,将她那些藏在冷漠下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他想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用日向一族最坚固的牢笼也好,用他毕生的查克拉也罢,只要能——让那双灰色的眼眸重新映出他的影子,不再是一片虚无的平静。 但每一次,就在冲动即将主宰行动的前一刻,根植于他骨髓深处的、属于日向分家的规训与忍者的理智,便会如同冰冷的锁链,将他死死拽回现实。 他以什么立场去质问她? 他甚至连她话语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都无力分辨。 她那句“我们不是一类人”,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从小到大,她看待世界的方式似乎就与他截然不同。而他,是被「笼中鸟」束缚,却又被宗家规条塑造的忍者。或许他们的底色,从相遇之初,或许就注定了今日的背离。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愤怒——既是针对她固执的隐瞒,更是针对那个看似强大、却连所爱之人内心都无法触及的、无能的自己。 他成为了世人眼中天才的日向宁次,却在她紧闭的心门之外,踟蹰徘徊,连叩响的勇气都在犹豫中消散。 …… 而在宁次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橘茜正以拼命地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静外壳。 她看起来和往日别无二致,平和陪着养父什造屋整理着临时住所,偶尔去看看就要收尾的新房子,有时听着加由多为了讨她开心绞尽脑汁说出的冷笑话,她会配合地弯起嘴角。 当在街上遇到天天和小李时,她也能停下脚步,微笑着点头问候,语气温和,措辞得体,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只有当她终于独自一人,回到那间小小的、临时栖身的房间时,所有精心伪装的平静才会轰然倒塌。 她会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小兽,沉默地望着窗外逐渐恢复生机的木叶。夜幕降临,黎明初晓,村子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希望氛围,却丝毫温暖不了她冰冷的四肢。 回忆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涌来。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在日向家庞大的宅院里迷路,小小的他拉着她的手,耐心地告诉她捷径;想起他因为她三两句话就脸红得不像话,端着少爷架子恼怒地想要训斥却羞于启齿的样子;想起烟火大会后,他偷偷跳到她的窗外,坚定地向她告白并许下承诺…… 每一个甜蜜的片段闪现后,紧随——其后的,便是宁次在巷子里看着她时,那充满失望、不解、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 其实从雏田的葬礼回来以后,橘茜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中的世界和她所接触到的原著一样——宁次为雏田挡下扦插之术,他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来不及高飞的时刻。 战争结束后,村子恢复了往日的繁盛,一同成长的伙伴们都长大,鸣人也与雏田相知相许,最后在所有人的见证和祝福下结婚。 可在幸福的笼罩之外,没有人记得他们有过一个曾短暂闪耀过的天才伙伴,他的时间停止了,也被所有人遗忘。 橘茜感受不到围绕着众人的那种和睦融洽的氛围。 早在当初还在漩涡一族旧址时,她曾动过秽土重生的念头。哪怕接触大蛇丸可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她很幸运,只用了很少的代价。 她木然地看着其他人日渐成熟,纷纷嫁娶,然后养育自己的小孩,她无法参与他们的生活。就像是个不被人发现的监视者,久违地产生了抽离感。 之后梦境坍塌,周围景象扭曲,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倒退着,很快就回到了战场上雏田宁次奋不顾身,相继为鸣人挡扦插之术的场面。 时间停滞。 这一次,宁次身上的忍术生效,他被困在原地,而那根树枝则是插入了雏田的身体里。 长发翻飞,鲜血飞溅,橘茜看着她如同破布一样重重砸在了地上。 …… 场景又变幻到了雏田的葬礼。 堂内躺着的少女被白色的花朵簇拥着,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橘茜静立于堂前,井野的哭声断断续续。 下一秒雏田睁开了眼睛,从棺木内坐了起来,看向橘茜时,一双浅紫色的瞳孔颤动着,从眼角溢出血泪来,她颤抖着手掩面恐惧地哭诉:“我不想死……”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不想死……” “我还没能把心意告诉鸣人君……我不想死……” 橘茜脸色煞白,止不住后退两步,然而雏田却猛地抬起头来,顶着一张没有血色,七窍流血的脸冲橘茜怨恨地控诉道:“你明明知道我——会死,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救我?” “我本来可以和鸣人君幸福地在一起的,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我恨你!」 橘茜从噩梦中惊醒,她像是扑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止不住身体发寒。 她忍不住抱紧自己,却不敢再睡了。 一闭上眼,雏田绝望的哭喊从四面八方将她团团围住。 雏田之死,她无法为自己开脱。 这个念头如同最阴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灵魂。 尽管理智清晰地告诉她,那是战争,是雏田自己的选择,是命运无常的捉弄。但她无法摆脱那如影随形的罪恶感。是她强行改写了宁次的命运,代价却是另一个人的生命。这份用他人鲜血换来的「胜利」,让她在自己眼中变得无比丑陋、肮脏。 她如何能再面对宁次? 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存在的恨意与不原谅,更是因为她无法面对那个自私、偏执、双手仿佛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的自己。 她拯救了她的光,却将阴影投向了另一个无辜的人。 在他面前维持最后一丝体面,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保留的尊严,也是她对自我的一种残酷惩罚。她不配再得到他的温暖,不配再靠近那片曾经渴望的星空。 之后几日,随着天气降温,橘茜没抵挡住寒流大病了一场。 再之后,新房子终于是重建完毕,老爹本想热闹一下,橘茜却以自己生病不想太吵为由否定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橘茜身体已有好转,脸上也恢复了血色,人却单薄了不少。哪怕穿着厚实的衣物,看着仍是摇摇欲坠。 最后乔迁宴改为家宴,宽敞的房子里只有橘茜父女和加由多,仍是三人组合,却和之前有所不同。 橘茜近来的情况加由多和老爹都看在眼里。至于小两口到底是吵得有多凶他们也无从知晓,对此橘茜只风淡云轻地嘱咐他们不要过问,因此他们也只能在一旁担心。 但不管怎么样,病情好转的橘茜看着是比之前有精神了许多。吃过饭后,她甚至主动提出洗碗,老爹哪里能让病人做这些,赶紧端着碗去厨房洗了。 等到他——切好水果出来时,看到橘茜拿着一副地图跟加由多比划着,不由有些稀奇地走过去。 橘茜扬起头来笑了笑,点了点地图上火、雷之国中间的汤、月之国:“之前在街上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这些小国急需用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到这边去。毕竟老爹的名号在木叶还是很响当当的。” 加由多却有所顾虑:“那里不是战场中央吗?” 少女轻笑一声,将耳畔一缕发拨到耳后,在地图上比划着:“这一块是受战争影响最大的地方,在战后损失也最惨重。所以五大国专门推出了帮扶政策,现在去的话很方便,而且报酬也很可观。” 加由多默默地观察着橘茜的反应,却意外撞上了老爹投来的视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好。」加由多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开朗地笑了,“不愧是我的妹妹,就算是出去散心计划都这么周到。” 橘茜不由看向老爹。 第112章 小老头咳了咳,正色道:“正好,村子也没什么事了,去外头看看也好。” 橘茜笑了,难得笑得开怀。 离开的时间和地点都确定好,橘茜便回到了自己位于楼上的房间。 房子被损毁,哪怕按照之前的样式重建了。但里头的物件几乎一件都没留下,虽然老爹已经尽可能还原了她原来的房间。但宁次曾经送的那些,包括那些回忆,都埋葬在了那场祸端之下。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声笑语,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查克拉气息,都充满了他的痕迹,无不时刻在提醒着她,她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愚蠢,永远地失去了什么,以及……她背负上了那样沉重、无法偿还的债。 或许时间能抚平一切。 现在的她,能够清晰感知到他就在隔壁的院子里。她看向紧闭的窗子,自搬回家里后她便没开过这扇窗,祈祷那扇窗,能将他们最后一丝情分都隔开。 启程那日,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橘茜站在才刚建好却没来得及住上几日的新家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朦胧晨光中显得静谧而庞大的日向族地方向。 直到身后传来亲人的呼唤,她才恍然回神。——她悄悄拉上斗篷的兜帽,将那头已然失去光泽的红发与苍白的脸颊深深掩藏,然后决然转身,将所有的眷恋以及那份深藏于冷漠与尖刺之下、早已破碎不堪的爱,统统遗弃在这个她终究无法融入的村子里。 寒风卷起地面的落叶,拂过她宽大的衣袍,吹动帽檐下那缕异常刺眼的霜白,像是一场无声的、仅为她一人举行的祭奠。 …… # 第69章 #1 数日前。 木叶村,日向宗家宅邸。 宁次跪坐在下首,上方是日向日足以及几位面色肃穆的宗家长老。气氛凝重。 日向日足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宁次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经族内决议,并得到火影大人的认可,我们认为,宁次,你拥有足以打破陈规的才能与实力。因此,决定由你继承宗家之位,成为日向一族下一任族长。”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虽未当场出言反对,但那无声的质疑和隐隐的不服,如同冰冷的暗流,在宽敞的和室内弥漫开来。 若在以往,听闻此讯的宁次心中或许会涌起复杂难辨的波澜。 但此刻,他听着日足的话,看着眼前这些宗家高层,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那个红发少女曾经带着讥诮与看透一切般的话语——“当年日向分家失去支柱,留下他一个人无人问津时,这个‘最好’的安排在哪里?当那个孩子被迫接受笼中鸟,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承受痛苦时,这个‘最好’的机会又在哪里?” “现在……才想起宁次的才能,想把这积重难返的宗家责任‘交给’他作为补偿……这到底是真的为他着想……还是为了让您与仅剩的女儿,能够从这个沉重的命运枷锁中,获得解脱?” “哪怕一次,您有没有问过宁次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少女清冽的声音,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他身处分家还是宗家,似乎都难以摆脱这无形枷锁的束缚。宗家给予的「荣耀」,何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剥夺自由的牢笼? 同时,宗家给予的「认可」,与少女那激烈偏执的「掌控」,形式不同,内核却同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他所追求的打破命运,难道就是换上另一套更精致的枷锁吗? 一股深刻的隔阂与质疑,在他心中滋生。 他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是——这看似尊崇实则虚无的宗家之位?还是…… 他对这延续数百年的家族规矩,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明确的疏离感。 然而,多年的规训已刻入骨髓,面对这正式的决议,他发现自己竟连陈述异议的力气都没有,他所追求的,以及他一直奉为圭臬的原则和家族信仰与骄傲此刻??是那样沉重而苍白。 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茫然席卷了他。 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翻涌的思绪,最终只是沉默地、近乎麻木地应道:「是。」 从那天起,宁次开始了作为宗家继承人的严苛训练。 不仅要精进柔拳法,更要学习繁琐族规,处理家族事务,平衡各方势力。虽然他被视作下一任的宗主,但刻在他额上的「笼中鸟」仍时刻提醒着他。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想要证明自己,那些守着旧教条与血统论腐朽地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始终不屑一顾,阳奉阴违。 “不过是个侥幸得了机遇的分家小子……”类似的流言蜚语,总是不经意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身心俱疲,这种疲惫源于内心的不认同与外界的排斥,远比高强度的任务和训练更甚。 那是一种源于内心认同感缺失、源于周遭无形排斥的精神消耗。他像一个被强行按在舞台上的提线木偶,演着一出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戏码。 忙碌的间隙,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隔壁那座重建好的宅子,想起过去温馨的日常,与如今冰冷的家族事务形成残酷对比。 他知道橘茜一家大概已经搬了回去。但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欢快的笑容邀请他前去庆祝。他们之间,仿佛隔上了一道无形的、厚实的墙。 他们的情谊,随着那座承载了他们欢乐回忆的旧宅,似乎一起被埋葬在了那场由佩恩引起的祸端里了。 他想过去打招呼,却总在踏出脚步时犹豫,不知该如何面对橘茜和她的家人。 ……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木叶村的大门在熹微的晨光中渐渐隐去轮廓。 橘茜一行三人跟随他国商队的雇佣车队出发,没有护额,没有忍具,他们看起来和一般民众别无二致。 车内,老爹坐在橘茜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加由多则坐在对面,努力想说些轻松的话题,试图驱散车厢内弥漫的沉重气氛。但橘茜只是靠在窗边,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的第一站,是前往位于火之国边境的漩涡一族旧址,去见苍户和琴乃。 路程不算近,沿途可见战争留下的疮痍,但也充满了重建的生机。 橘茜大多时间都很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只有当加由多或老爹提到某些趣事时,她才会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那片熟悉的、带着荒凉与坚韧气息的族地。 得到消息的苍户和琴乃早已等候在入口处。车辆停稳,橘茜刚一下车,一道身影便快步冲了过来。琴乃,她的生母,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让橘茜喘不过气。 “我的孩子……” 琴乃的声音哽咽,她仔细端详着女儿,目光触及那缕白发和尖削的下巴时,泪水瞬间涌出,“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在木叶受委屈了?” 跟在后面的苍户,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严肃刻板的男人,此刻也显得有些无措,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橘茜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温柔。 他注意到橘茜的不适,不由轻轻拉了拉妻子的衣袖。 “琴乃,孩子刚回来,一路辛苦,先让她进屋休息。” 琴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橘茜,却依旧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连声应着:“对对,天气冷先进屋,我准备了好多你上次说喜欢吃的……” 这时,她的目光落到跟在橘茜身后下车的什造屋身上。两位长辈第一次正式见面,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老爹显得有些拘谨,搓了搓手,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苍户率先上前,郑重地向什造屋鞠躬行了一礼:“什造屋先生,感谢您这么多年对茜的养育之恩,我们……感激不尽。” 他的语气真诚而沉重。 琴乃也连忙向老爹道谢,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老爹见状,最初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摆了摆手,>>> 爽朗地笑道:“哪里的话,小茜是个好孩子,能和她成为家人我已经很幸福了。” 或许是出于对共同关爱之人的爱,或许是本性中的投契,苍户和琴乃对这位将女儿养育得如此出色的养父充满了敬意和好感。而老爹也对这对真心疼爱橘茜的生父母印象颇佳。 不过片刻,三人之间的生疏感便消弭大半,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加由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自然地揽住老爹和苍户的肩膀:“好了,我们先进去吧,好冷,一直站在门口快受不了了。” 第113章 接下来的几天,橘茜一行在漩涡族地暂时住了下来。 琴乃和苍户几乎是倾其所有地想要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各种滋补的汤水、精致的点心、漂亮的衣物源源不断地送到橘茜面前。 橘茜习惯性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但对于父母的关爱,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疏离的应付,而是会轻声说「谢谢」,会勉强自己多吃几口他们精心准备的食物。 琴乃心细如发,她如何看不出女儿笑容下的强颜欢笑和眼底深藏的悲伤? 她心中忧虑,却没有贸然询问。她先是找到加由多,在无人的回廊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加由多,你妹妹她……这次回来,情绪很不对。我瞧着她那头发……还有,她是遭遇了什么吗?” 加由多叹了口气,挠了挠头,他对于情感问题也有些无措,但还是简略说道:“具体原因她不肯多说,但……我想应该是她和喜欢的人之间发生了些事。她之前大病了一场,损耗很大。” 他隐去了禁术的具体细节,但提到了橘茜为此付出了代价。 琴乃听后,心中又痛又急。她几次在橘茜房外徘徊,想安慰却又怕触及女儿的伤心事,惹她厌烦。 之后某天,橘茜独自坐在回廊下望着晚霞发呆。琴乃端着亲手做的茶点,脚步轻缓地走近,唯恐惊扰了女儿。 「茜。」她声音轻柔,“外面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橘茜回神,朝她舒缓一笑道:“谢谢,母亲。” 这声「母亲」让琴乃心尖一颤。她小心地在旁边坐下,沉默片刻,才斟酌着开口:“茜……你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事?妈妈看你……——好像总是不太开心。” 她停顿了一下,连忙补充:“如果你不想说,没关系的!妈妈只是……只是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了卑微而炽热的爱意。 橘茜转过头,看着琴乃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担忧以及那份生怕说错话的小心,她想起最初对这对生身父母的利用之心,对比此刻他们毫无保留的温暖,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我……在之前有个喜欢的人,最近,嗯,我和他分开了。” 琴乃瞳孔微微颤动,却隐去了那份心疼,轻轻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手。 或许是被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触动,橘茜难得地想要敞露心扉,她坦诚了自己的疲惫,语气带着一种麻木的平静:“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他的。” 琴乃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橘茜说完,她才柔声道:“妈妈很高兴你能够如此热烈地爱着一个人,你做得很好,累了就放下……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相信你做的选择,一定有你的理由。” 说着,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橘茜鬓间那缕白发,眼圈泛红:“你还这么年轻……” 橘茜抬手覆上对方的手,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意和爱意,低声道:「我没事的。」 她看着琴乃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垂下眼眸道:“谢谢您……谢谢您关心我。” 这句并不亲昵的话,却让琴乃的眼泪落了下来。她连忙擦掉,用力点头:“如果感到累了,寂寞了,你还有妈妈……还有关心你的家人可以依靠,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这次短暂的交谈,并未能完全驱散橘茜心头的阴霾,却像在冰封的湖面上凿开了一个小口,让她与家人之间的关系,悄然发生了转变。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关爱,偶尔也会主动与苍户琴乃亲近,对家人的关怀,也多了几分真心的回应。虽然仍显得有些别扭,但那份隔阂与保留,确实在慢慢消融。——在漩涡族地停留了约十日后,橘茜一行再次启程,前往此行的真正目的地——位于火、雷两国之间,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受损最为严重的汤之国和月之国边境地区。 越靠近目的地,战争的创伤越是触目惊心。断壁残垣,荒芜的田地,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和流离失所、面带悲戚与茫然的人们。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 之后他们抵达了一个规模较大的临时安置点。 老爹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扎实的技艺,立刻投入到了指导重建的工作中,指挥着幸存者们清理废墟,搭建更加牢固的临时住所,规划未来的村落布局。他的沉稳和可靠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尊敬。 至于加由多,则是因为懂些医疗忍术而参与到了本就紧张的治疗中。 橘茜便跟着在后勤处的医疗帐篷和孤儿收容处打下手。然而,这里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当她看到那些因战争而伤残的人们,听到失去亲人的家属们悲恸的哭泣时,雏田躺在棺木中的样子、梦中雏田那流血控诉的面容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强烈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几乎将她淹没。 她脸色煞白,手指冰冷,甚至需要紧紧抓住什么才能勉强站稳,有几次几乎要夺路而逃。 这里的伤患多是从前线退下来,不方便转移的重伤者和没来得及撤离的游牧居民。治疗中心里的医疗忍者明显人手不够,之后陆续又有不少前来求助的游民。 那场残酷的战争并没有带来胜利的喜悦。反而在这些平凡的普通人的身心都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帐篷中,一位在战争中失去所有亲人的老妇人,握着橘茜的手哀泣时,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反握着老妇粗糙的手,任由那悲伤如同实质般冲刷着自己负罪的灵魂。 夜幕降临,漆黑笼罩了这片哀恸之地。 橘茜没有什么食欲,便一个人到安置点外头散心。加由多一直都在留意着她的情况,见此情形当即追出。 “茜,你没事吧?” 夜里寒凉,加由多快步赶上,为橘茜披上斗篷,有意压低声音:“你的脸色不太好,如果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了。” 橘茜——轻轻摇头,声音却有些虚浮:“没事……我可以的。只是一开始可能有点不适应。” 白天的时候她几乎是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血腥与哀嚎。虽然慢,动作也有些僵硬,但她有在努力适应。 但看到那些求生欲极强的伤患,雏田被扦插之术刺穿、鲜血飞溅的场景便会再次闪现,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地协佐医疗人员。 加由多实在不忍心看她如此:“你现在这样让人根本放心不下!” “我说了我可以!” 橘茜喊出声来,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固执。 “我真的可以。让我做点事吧。” 加由多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痛苦却倔强不肯退缩的灰眸。他没有再强迫她离开,而是默默跟在她身边,轻声叹息。 “明明才接触不久,你却变了好多。” 夜里,噩梦变本加厉。宁次的失望,雏田的控诉,战场的惨烈,交织成无法挣脱的梦魇。她常常在深夜惊醒,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才能勉强压下那铺天盖地的绝望。 她没有逃离。 反而像一种自我惩罚,她强迫自己留在那片悲伤之地。她学习换药,动作从生涩到熟练;她耐心安抚受惊的孩子,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识字;她默默地做着一切琐碎的工作。 渐渐地,极度的疲惫有时反而能带来短暂的空白。 当她看到伤员因她的照料而好转,看到孩子们重新露出笑容,看到安置点在她的微薄之力下显现出一丝秩序和希望时,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细微的溪流,开始缓慢地浸润她干涸龟裂的心田。 这并非快乐,而是一种从无止境的自我谴责和情感漩涡中暂时抽离的安宁。 这也并非原谅或解脱,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她似乎找到了一种与世界、与自我和解的微弱可能。她不再试图去遗忘或摆脱,而是学着与那份痛苦共存,并将这份痛苦,转化为一丝微小的、切实的力量,去抚平他人身上的伤痕。 学会与痛苦共存后,她的眼神不再空洞绝望,曾——经盛满的决绝、混乱与空洞,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带着淡淡哀伤的坚韧所取代。 她不再像即将燃尽的余烬,而是像一棵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小草,脆弱,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生命力,沉淀下一种带着哀伤的坚韧。 …… 接受训练后的宁次并没有选择在宗家住下,而是每日往返于两座宅邸之间,回到分家宅子的时候几近深夜。 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夜晚望向隔壁的院落,却接连几日都没有看到熟悉的灯光。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他们睡得早或者外出了。但连续多日如此,他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第114章 这天他特地起了大早,悄然开启白眼,视线穿透墙壁,隔壁宅子内果然空无一人,寂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怎么会都不在家?他们能去哪里? 他分明记得前一阵子他们迁回新家时的情形。 正当他疑惑之际,分家的佣人恭敬地送来一封信:“宁次少爷,这是从外地寄给您的书信。” 宁次疑惑地接过信来拆开,因为当初看过加由多为橘茜编写的学习笔记,所以他认得对方的字迹。 他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然而,信中的内容却像一道道惊雷,接连在他脑海中炸响。 加由多的字迹不再是以往的洒脱,而是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控诉。 他严厉地指责宁次的迟钝与冷漠,质问他为何对橘茜的付出与痛苦视而不见。信中详细描述了橘茜为了救他,不惜动用漩涡一族折损生命的禁术,导致查克拉衰竭,生命力流失,那头原本耀眼的红发才会变得那样暗淡,甚至生出那缕刺目的霜白。 信中还提及了橘茜在战后如何虚弱,如何强撑精神地生活,而这一切,都源于对他的那份沉重到近乎毁灭的爱恋。 信纸从宁次颤抖的手中滑落,他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禁术……折寿……白发…… 他没想到她居然还是留了一手。 原来她那突如其来的虚弱,那失去光泽的头发,那强撑的平静下深藏的悲伤,居然又是为了他! 他想起战后她异常的沉默,想起她看向自己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想起她那句“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 巨大的冲击和排山倒海般的空虚瞬间将他吞没,他到底都在纠结什么? 纠结她的态度,纠结她的隐瞒,却从未真正去探究她行为背后那令人心惊的真相!他想立刻找到她,抓住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像一阵失控的风,猛地冲出宅院,熟稔地翻过围墙,落入隔壁死寂的院落。身体记忆驱使着他跃上二楼的窗台,近乎本能地推开那扇窗——它甚至没有上锁,仿佛早已不再防备任何人。 房间里空荡荡的,收拾得异常整洁,却也因此显得格外冷清。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桌、床头柜、衣柜顶端……他送她的那些忍具、那些她曾经珍而重之存放起来的小礼物、甚至是他随手给她带的一些小玩意儿……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个空间里,属于他的一切痕迹都被彻底抹去,干净得仿佛他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或许,从那次袭击,从他开始质疑和疏远开始,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裂痕,就已注定无法弥合,终至如此彻底的剥离。 他怔怔地站在房间中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个迷失方向的孤魂野鬼,踉跄着离开了那座空寂的小楼,失魂落魄地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橘茜曾工作过的地方,翻新的街道和店面,一切都焕然一新,老板台久的店还在老位置,看到宁次便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提到橘茜,台久遗憾地说:“前阵子她过来跟我提辞职的事,诶,要是你见到她的话帮我转告一下,我这里永远欢迎她。” 宁次猛地停住,瞳孔骤缩。 辞职…… 她连工作……也辞掉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发疯似的在村子里寻找起来。训练场、公园、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处、甚至是他偶尔会遇到她的那些偏僻小巷……他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也忘记了宗家的一切,急切地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感知,询问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 一无所获。 那个有着一头红发、灰色眼眸的少——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一丝一毫的气息都寻觅不到。 最后,他几乎是凭着残存的意识,走到了橘茜之前生活过的片区,曾经的宇智波一族的旧址没有重建,而是改成了一般的居民区,她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都被抹去了。 他茫然地看着街道上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直到看到曾经受过橘茜不少照顾的野村太太,正吃力地拎着水桶,而她那个智力有些障碍的儿子太郎,则蹲在路边,专注地看着蚂蚁搬家。 太郎一抬头看到了宁次,立刻憨憨地笑了起来,站起身跑过来,口齿不清地问:“宁次哥哥!你看到茜姐姐了吗?太郎最近有乖乖的,还帮妈妈扫地了!姐姐说……说太郎听话就表扬我的……姐姐去哪里了呀?她什么时候回来?” 野村太太走来过来,解释道:“前段时间小茜过来送东西,说是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宁次怔怔地看着太郎清澈的眼睛,听着野村太太的话,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脑海里回荡起少女那破碎的嗓音——“宁次,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请你继续坚持你的忍道。” 「……」原来,她当时就已经再跟他告别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是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不是暂时的离开。她是真的,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直到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这彻头彻尾的、失去一切的虚空,宁次才终于明白,那个曾经用那样炽热而决绝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少女,那个被他一次次犹豫、怀疑和所谓的「理性」推开的少女,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负担,不是困扰,而是他冰冷规条世界里,唯一鲜活、唯一温暖、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存在的光。 而现在,这束光,熄灭了。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周围是重建木叶的喧嚣和生机,而他的世界,却在这一片喧闹中,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与冰冷。 …… # 第70章 #1 日向宗家训练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连呼吸都需要遵循特定的节奏。 宁次立于场中,身形挺拔如松。他演练着柔拳,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招式、每一次查克拉的流转都精准到毫厘,仿佛一部精心编写、一板一眼的程序。 掌风呼啸,带起细微的气流,却吹不散笼罩在他周身的沉寂。 场边,几位须发皆白、面容刻板的宗家长老正襟危坐,挑剔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偶尔,当宁次完成一个尤其精妙复杂的连招时,他们眼底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否认的赞许。但这光芒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不满与疑虑取代。 能力是无可指摘的。 甚至远超自幼浸淫在最优渥资源中的宗家子弟。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分家上来的少年,那双纯净的白眼里,太过平静了。 那不是谦卑的顺从,也不是狂热的忠诚,而是一种近乎死水的沉寂,缺乏了对宗家权柄应有的、源自骨髓的敬畏与热忱。 这让他们感到不安,仿佛精心维护的秩序被投入了一颗无法掌控的石子。 宁次确实感觉不到热忱。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核心的精密仪器,只是依循着既定的程序运转。 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内心的空洞。那份空洞,源于隔壁院落长久的黑暗,源于街头巷尾再也捕捉不到的红色身影,源于加由多信中每一个燃烧着愤怒与事实的字眼,更源于他自己心中被强行剜去一块的痛楚。 在发现橘茜一家悄无声息地消失后,他曾像游魂般在木叶徘徊,走过他们曾一起走过的街道,停留在她曾驻足过的店铺前,试图从熟悉的景物中抠出一丝她存在过的证据。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她抹去得那样彻底,仿佛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积攒了多少失望才促成了她做出了这样决然的决定。 他也始终无法接受橘茜一家离开了村子的事实。 最后,是前来寻他的日向族人——将他从这无望的搜寻中拉回。 他被带回宗家,面对长辈们因他「失态」而变本加厉的刁难与审视,他选择了沉默,近乎木然地顺从。 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依靠着本能和身后无形的推力,在一条看不清前路的迷雾中,盲目地、被动地前行。 他忘记了族长规定的训练时间,也忘了身后那个庞大而沉重的家族。 从小到大,他在各种森严戒律的鞭策下长大,循规蹈矩几乎成了本能。 他曾以为遵守规则、变得强大就能获得认可,就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他曾为了得到认可而努力,去迎合那些他内心并不喜的宗家长辈。 可现在,他连坚持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梦想?成为日向族长,率领这些心思各异的族人? 第115章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禁术……折寿……白发……” 这几个词日夜在他脑中回荡,像最恶毒的诅咒。 他一遍遍回想巷口分别时,她那双盛满决绝与悲伤的灰眸,回想她那句“见识过我这样不堪的一面后,你真的还有信心……接纳全部的我吗?” 如今再品味那些话,宁次感受到的不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令他心脏痉挛的震撼与心痛。 他终于明白,她那所谓的「不堪」,是她为了他,甘愿背负所有代价和可能产生的阴暗面。 而他当时,竟然犹豫了。 这种认知像一把锈钝的刀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缓慢而持久地凌迟着他。 在无法相见、唯有回忆与悔恨相伴的这些日子里,他那颗被宗家规条和自身迷茫搅得浑浊不堪的心。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沉淀、明晰起来——没有橘茜的世界,对他而言,与日向家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失去了色彩、温度与意义的荒漠。 日子在麻木与内心的激烈撕扯中一天天磋磨。他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度日如年。 一次高强度的对练结束后,宁次独自留在训练场边缘调整气息,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小身影走了过来。 是花火。——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变得陌生又强大的堂兄,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崇拜与一丝忐忑。 「宁次哥哥。」花火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我……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强大。” 宁次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这个曾经年幼的宗家继承人,看着那张与已故的雏田极为相似的脸,他怔忡了一会。 花火握紧了小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因为我想要保护父亲大人。不想再看到父亲大人……那么难过的样子了。” 看着她眼中那纯粹而坚定的光芒,宁次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同样渴望力量,渴望变得强大,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守护父亲、改变命运的天真少年。曾几何时,他也怀抱着这样简单而炽热的愿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唏嘘与悲凉涌上心头。 他是变强了,甚至强到了被宗家认可、委以重任的地步。可变强了又有什么意义?他失去了守护的能力,或者说,他失去了最想守护的人。 这所谓的「强大」,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和空洞。 就在这时,日向日足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他显然听到了花火的话,威严的脸上掠过一丝柔和。但看向宁次时,那柔和便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审视所取代。 他挥手让花火先离开,训练场内只剩下他与宁次两人。 日足的目光锐利如鹰,轻易便看穿了宁次平静外表下那深不见底的迷茫与挣扎。 他眉头微蹙,心中对那个早已离开的红发少女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不喜。在他看来,正是那个漩涡一族的女孩,将宁次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失去了以往的锐气与对家族的专注,变得优柔寡断,心神不定。 「宁次。」日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打破了沉寂,“好好体会当下的感受,现在的你已具备引领日向家的才干。” 宁次沉默着,没有回应。 日足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论断:“你和那个叫橘茜的女孩,趁此机会断了关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宁次瞳孔一缩。 日足却不以为意:“她性格执拗,行事乖张,并非温顺安分之人。这样的女子,并不适合成为未来日向家掌权者的妻子。”——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宁次的反应,带着告诫的意味:“身为日向一族的继承人,尤其是肩负着变革重任的你,不应沉溺于儿女私情,更不该因此优柔寡断,迷失方向。没有什么比家族的延续与荣耀更重要。” 这番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宁次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排斥! 他不敢相信,族长竟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橘茜,否定那份沉重到足以撼动他整个世界的感情,更是直接将不适合、放下这样的词汇冠于其上。 一瞬间,那日橘茜在此处与日足对峙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身形单薄,看似柔弱的她却能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宗家之主,甚至一字一句地质问。 当时,他是如何反应的? 他分明看见了她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却还是视而不见。甚至以所谓的尊卑观念训斥了她,认为她失礼,认为她不信任自己…… 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紧箍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看着眼前这位试图以家族大义点醒他的族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巨大的、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无法认同这种将个人情感视为绊脚石、将家族利益置于一切之上的价值观。 一股强烈的嫌隙与抗拒,在此刻于宁次心中深深埋下。他不再看向日足,重新垂下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迷茫被彻底焚尽,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此时此刻的他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空明。 当时,他被她的偏执和掌控所激怒,困囿于所谓的信任问题,却愚蠢至极地忽略了她话语背后那近乎毁灭性的付出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不是不信任他,反而是他的不信任与自大,让她陷入不安与恐惧的被动境地。而他,在她最需要理解、确认和拥抱的时候,回报她的——竟是怀疑、疏远和冰冷的理性。 暗处滋生的妄念,如同在绝望废墟中破土而出的幼芽,在他内心无尽的煎熬里,疯狂地汲取着养分,变得异常坚韧。 …… 到了日向宗家族长交接的这天。 日向主宅内庄严肃穆,第六代火影卡卡西也出席了这场仪式。 日向日足身着隆重——的族长服饰,面容威严,在众位宗家长辈的见证下,准备将象征宗家权力的卷轴正式授予宁次。 他看向宁次,眼中带着复杂的期许,沉声开口,说着传承、责任与未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跪坐在厅室中央的宁次身上,等待他起身,接受这份无数分家忍者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荣耀」。 宁次身姿挺拔如松地跪坐着,他抬起那双纯净的白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日向族人,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辈们,最后落在日足脸上,越过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红发少女在此处,为了他与族长据理力争的身影——“哪怕一次,您有没有问过宁次他……到底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她的声音清晰地在心底响起。 在日足完成仪式最后步骤,示意他上前的瞬间,宁次微微抬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全场霎时静默。 「日足大人。」宁次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后缓缓道,“感谢您与族内的认可。但是,这份责任,请恕我无法接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厅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看惯了服从和心思各异的长辈们脸色剧变,日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宁次无视那些惊愕、愤怒、不解的目光,继续道:“日向一族的变革确有必要,但并非一定要由我以继承宗家之名来进行。因为目前的我还有更重要,也必须去完成的课题。” 他郑重地再行一礼,掷地有声地说:“我的道路,不应被束缚于此……我的修行还未结束。” 厅堂内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鸦雀无声。 宁次在众人的注视下,转向面带讶异却依旧沉稳的火影卡卡西,深深鞠躬:“火影大人,请容许我日向宁次,在此正式提出申请,请求一段长假。期限……未定。” 卡卡西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弯起,似乎并不太意外,他只是平静地问:「理由?」 宁次直起身,目光穿透庭室回廊,望向远方,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我想寻回……自己活着的意义。” 卡卡西望着——身前的坚毅的少年,而后看向日足,眼带欣赏地微笑道:“嗯,真不愧是日向家的后继者,有胆识。” 他淡淡地扫了眼明显不忿的长老们:“既然后辈还有更遥远的追求,不如就暂且缓一缓,多给些他考虑和成长的空间吧。” 火影的表态令在场其他人不便介入,诸多长辈虽颇有微词却不好发作,宁次态度诚恳,自我要求甚高,并非坏事。 宁次不再多做解释,在满堂震惊与死寂中,再次向日足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他眼底一片释然的澄澈:“日足大人,关于您之前的建议……恕我不能从命,这是我的选择,请您不要干预。” 说完,不再看日足皱眉不悦的神情,他同样无视了身后爆发的各种议论与斥责,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束缚了他太久太久的华丽牢笼。 第116章 他没有回分家宅邸,那里早已没有值得留恋的温度。他简单地收拾了行装,将木叶护额端正地戴在额头,便踏上了寻找橘茜的旅途。 离开木叶,踏入广阔的天地,宁次的心反而在焦灼的寻找中沉淀下来。旅途孤寂,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愈发清晰。 走在河边,他想起她曾依偎在他怀中,河水中倒映着她娇媚的容颜。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那般满足。 过去的点点滴滴,如同散落的珍珠,此刻被他一一拾起,串联成一条璀璨却令他心痛无比的项链。 他怎么会把她弄丢了呢?怎么会直到彻底失去,才明白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才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瑰宝? 现在,重新踏上寻找真相与自由的旅途,他只觉得浑身轻松,如释重负般的轻快自在。 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他忍不住想在同样一片天空之下的她……或许也能想起他来。 出了境外,他一路打听着有关橘茜的情报,消息大多零散而模糊。直到在一处边境小镇的酒馆里,他听到几个浪人模样的忍者闲聊,提及在汤之国与月之国交界的一处战后安置点,有疑似漩涡一族的人出没。 “旋涡一族……” 宁次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他立刻详细询问了方位,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朝着那个希望渺茫却不容错过的线索疾行而去。 与此同时,在汤之国边境那个规模已扩大不少的安置点里,生活逐渐步入一种艰难却充满韧性的平静。 橘茜在这里,找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安宁。她不再是那个沉浸在个人痛苦与罪孽感中无法自拔的少女。在日复一日地帮助他人中,她的心灵仿佛被这粗糙而真实的生活磨砺着。虽然依旧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但至少,能够稍微平静地呼吸了。 虽然每日都很疲惫,但那双灰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荒芜,而是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柔和与坚韧。孩子们喜欢缠着这个总是耐心温柔的「茜姐姐」,大人们也感激她的帮助。 她还跟着安置点里的其他医疗忍者学习医疗和药理知识,凭借着她的细心和查克拉控制上的一些天赋,她的进步很快,已经能独立处理不少常见的伤病。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安置点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少游民为聚集在这的多国志愿者举办了一场温馨的感谢宴。 因为条件简陋,感谢宴也不过是一些伤愈的患者们聚在一起为辛苦工作的志愿者们做一顿美味的晚餐。 橘茜吃着小孩子们为她打来的咖喱饭,笑得眉眼弯弯。一旁的老爹和加由多对此喜闻乐见,橘茜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在这辛苦了点,但她看上去是比之前开朗了不少,面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许多,相信假以时日她就能回到之前。 想起前阵子橘茜的状态,加由多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不知道她和宁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骂也骂过了,橘茜一天好过一天,他倒是乐意不提从前那些事。 这时,有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过来,加由多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就见对方笑着靠近橘茜,要和她碰杯。 橘茜笑着举杯,眼里一片莹润。 “茜小姐今日还是这样光彩照人。” 橘茜闻言掩嘴轻笑:“卡姆伊先生今天还是这么嘴甜。” “哪里的话,在下不过是说出肺腑之言。”卡姆伊笑着在橘茜身侧落座。 加由多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这个卡姆伊是之前在他手底下抢救过来的重伤患者,当初雷之国撤退时因为伤重不治几乎是被放弃在这,但是却因体质强健硬撑了数周——恰巧他加入紧缺的医疗班,注意到了对方身上让医疗人员无法治愈的封印术,这才把人救了回来。 后续便顺利转入橘茜所在的疗养班中,在得到了精心照顾后卡姆伊也恢复如初,现在的他壮得简直像头牛。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回国复命,反而打着人力不足的借口硬是留下来帮忙,日常就负责安置点的护卫。 加由多哪里不懂卡姆伊的心思,就冲他看橘茜的那个眼神,别说拉丝了,眼珠子看得都要掉下来了,恨不得都粘到他家宝贝妹妹身上去了,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卡姆伊自重伤醒来后,便一眼被照顾他的红发少女的美丽所吸引,后续的相处中,他更是被橘茜身上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特殊气质所折服。 他总是找机会接近她,跟她讲述雷之国的风土人情——高耸入云的云隐村,壮观的峡谷与瀑布,奇特的雷兽传说,还有他们那边热情奔放的民风。 “茜小姐,等这里稳定了,你真该去雷之国看看。”卡姆伊眼睛发亮地对她说,“那里的天空特别广阔,站在高处,感觉所有的烦恼都能被风吹走。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上去很吸引人,有时间我会去的。”她被困在木叶这么多年,也是最近,她渐渐对旅行产生了些许兴趣。 木叶已经指望不上,但没准她能在这广袤的天地间找到一个适合她定居的地方生活。 “如果茜小姐要去的话,我可以作为你的向导,我敢保证没有人比我还了解雷之国!”卡姆伊笑着说。 橘茜回以一笑。 她感激卡姆伊的善意和带来的外界信息,这让她感觉自己还和这个世界有所连接。但对他隐含的追求之意,她始终保持着礼貌而明确的距离。 她的心,早已在那个木叶的巷口,随着那句未能得到的回答,一同封存了起来。那缕刺眼的白发,便是永恒的提醒。 …… 过了几日,一种罕见的寒热症在体弱的人群中蔓延,而治疗这种病症所需的一味主药库存告急。这种草药喜潮,通常生长在深山幽谷之中,采集不易。 当药师愁眉不展地提起时,橘茜要了草药的插图,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地点——当初宁次带她去过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基地。——她记得,就在那汪清澈的湖边,就生长着大片这种草药。好在距离他们的驻扎地也不算特别远。想到这,橘茜垂下眼帘,掩去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但眼下救人要紧。 橘茜当即提出自己可以去采药。 医疗人员们看着瘦弱的橘茜,都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加由多,这时候更不可能放心橘茜离开。 “我跟你去吧。”加由多提议道。 橘茜却摇了摇头:“这边还需要你,我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去比较合适。” 加由多还想说什么,然而帐篷外却有一道深色的身影闪进来:“还是我跟着茜小姐一起去吧,怎么说我也是云隐村的上忍,在场的没有比我更合适担任茜小姐护卫的人选了。” 看到是卡姆伊,加由多一张脸沉了下来。 橘茜轻笑一声,拍拍哥哥的肩膀:“卡姆伊先生的雷遁很厉害的,我之前见识过哦,有他在应该没问题的。” 加由多崩溃:“正因为是他在我才不放心啊。” 以橘茜现在的情况独自出行并不会有什么闪失,一般的山贼也奈何不了她。只不过要让其他人放心,有个强有力的助手会更让人容易接受些。 #2 在安置点的橘茜几乎很少会使用忍术,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和那些普通人无异。 刚出发时,卡姆伊正想提议背她赶路,她却先一步跑了出去,速度很快,他怔怔地看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林子的红色身影,才恍惚回过神来,意外她虽然不是忍者,身体素质丝毫不比一般的忍者差。 只是她平日里看上去温柔和蔼,让人压根不会在意她其实也有十分利落能干的一面。 在前往山谷的途中,卡姆伊有意让她使用忍术,橘茜也没把那些小忍术放在心上。只不过卡姆伊的态度让她有些忍俊不禁,明明是个忍术高手,现在却像个刚接触忍术的小孩似的要她展示这个展示那个。 她向来不会拒绝热情之人的邀约,一路上卡姆伊的表现给她解了闷,枯燥的路程不至于太无聊。 卡姆伊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他并非感知系忍者,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查克拉是那样纯粹温暖。 “我是说真的,>>>茜小姐身上的查克拉给人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好,就像你的人一样。”卡姆伊认真道。 「是吗?」橘茜勾了勾嘴角,用棍子戳了戳烧得正旺的柴火堆,灰色的眸子折射着点点火光。 “是的!像茜小姐一样温暖,包容。” 橘茜看着那团火,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下撇了些,卡姆伊并未察觉。 两人稍作修整了一会,随后便继续出发。因为安置点还有不少人急着用药,所以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 到了地方后,卡姆伊忍不住为这片仙境一般的景象所惊叹。 “茜小姐……你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 高大的青年迎着湖面吹来的那带着几分冷冽的风,扭头看向橘茜,却发现她面上一片清冷,没有了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 第117章 他心中有所疑惑,她此刻所流露出的冷漠与疏离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令他有所顾虑。 很快,橘茜恢复了一贯的温柔笑容:“走吧,那种草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湖边。” 刚刚的那一眼,仿佛是人的错觉。 橘茜专心地采集着药草,上回她在这边采过花草。所以在看到草药图的时候便记起了这里,倒也算是难得一件幸事。 就在她搜集得差不多时,后头传来动静,她回过头去,视野里先是闯入了一束白色的花。顺着手腕往上看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卡姆伊那略有些腼腆的英俊面容上。 卡姆伊健康,开朗,在安置点里颇受少女们的欢迎,此刻他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有些苍白的一张脸。 “我刚刚在采药的过程中,发现这种花,觉得和你很称。就好像你左耳边那缕银发一样,很漂亮。” 橘茜下意识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他直白又坦率地说着:“可能现在的气氛说这些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茜小姐,我……” 「茜!」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唤,直接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听到那只在梦中才能听到的熟悉声音,橘茜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而后缓缓转过身去,对上那一双写满急切的浅紫色瞳眸。 他似乎变得高大了——些,明明只是数月不见,他看上去却更加可靠沉稳了。 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她甚至眯眼朝他微微一笑,像是和邻居打招呼一般稀松平常地与他打招呼:“真巧呢,宁次先生。” …… # 第71章 …… #1 山谷间氤氲的白色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浮在静谧的湖面上。唯有微风拂过时,才泛起细碎涟漪,这片秘密基地,曾承载着少年曾经最私密的温柔,此刻却因不速之客的闯入,弥漫开无声的硝烟。 宁次先生? 那轻飘飘的、带着刻意疏离的称呼,如同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入宁次耳膜,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久违的见面,宁次没想到她会摆出这样一副冰冷疏离的态度。 目光略过一旁的高大青年,他径直朝她走去,俊朗的眉宇因内心的焦灼与不解而微微蹙起,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与难以抑制的急切:“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脱离了剧情的宁次,有着过去所没有的意气风发,身上少了些过去的沉郁,多了几分历经生死与抉择后的坚毅与沉稳。 阳光勾勒着他越发清晰硬朗的下颌线,挺括的肩膀撑起了成熟的轮廓。橘茜望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旁人只能凭借想象揣测天才忍者日向宁次未来的英姿。而她,是亲眼见证他如何从清冷倔强的少年,蜕变成如今这般丰神俊朗模样的见证者。 真好啊。 他在呼吸,心脏在跳动,鲜活地存在于这片广袤的天地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正值青春鼎盛,光芒初绽。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代价,在确认这一点时,仿佛都找到了意义。 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在心底无声地重复,像是某种固执的咒语,用以加固心底深处那摇摇欲坠的心防。 见橘茜望着自己不说话,宁次有些恍惚,她那表情,那眼神里分明还残存着过往的眷恋与未曾彻底熄灭的情愫,宁次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恍惚的希冀,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们亲密无间的往日。 他不由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不安的质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再次向前,试图靠近,想要看清她眼底深处真实的想法。 然而,下一瞬,一道极具存在感的高大身影如同坚实的壁垒,骤然横亘在他与橘——茜之间,将他朝思暮想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茜小姐,请退后。”卡姆伊眉头紧锁,沉声道,黝黑的脸庞上写满了警惕,那双属于战士的眼眸锐利地盯着宁次。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宁次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陌生人身上——对方体格健硕,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爆发力,腰间佩着武器,额上戴着云隐村的护额。 那标志性的深色皮肤和浅色头发,瞬间点燃了宁次记忆中关于日向与云隐之间世代积累的恩怨与摩擦。 日向家素来与推崇力量而不择手段掠夺的云隐村不对付。 早期木叶深受云隐骚扰,即便在忍战开始后关系有所缓和,那份根植于历史伤痕中的不信任感也难以轻易抹去。 而在看到对方手中那束显然是精心挑选、意图明显的白色花束时,一种熟悉的、属于自己的珍贵之物被觊觎、被掠夺的危机感,如同毒藤般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心底涌起强烈的不悦与敌意。 橘茜深知宁次的性格与云隐的过往,为避免麻烦还是压下心头的波澜,主动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卡姆伊紧绷的手臂肌肉,示意他放松。 “没事的,卡姆伊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从卡姆伊的身后走出,站到他的左手边。两人并立,身高的差距愈发显得橘茜身形单薄纤弱,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走。然而,她挺直的脊梁和沉静的面容,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韧性。 宁次目光灼灼地盯在她搭在卡姆伊手臂上的那只纤白的手,又落到她此刻与卡姆伊并肩而立的身影上,只觉得那画面刺眼无比。他强压下翻涌的焦躁,再次将焦点拉回,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低沉:“茜,回答我的问题。” “抱歉,我这边时间比较紧张。”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彼此都毫无瓜葛的公事,“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吧。” 少女脸上那片刻的恍惚与柔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序化的、浅淡得近乎透明的微笑,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宁次,真的只是一个需要礼貌应对的、无关紧要的旧识。 说完,她甚至不再看宁次,转而轻轻拉了拉依旧处于戒备状态的卡姆——伊的衣袖,仰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比面对宁次时真切许多、也明亮许多的笑容:“走吧,大家还在等着我们。” 这鲜明的对比,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打磨着宁次本就疼痛的神经。 卡姆伊看着橘茜脸上的笑容,心中一软,点了点头,有些得意地乜了宁次一眼:“说的也是,路上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两人默契地侧身,作势准备绕过如同石柱般僵立的宁次,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宁次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追随着橘茜那道决绝的、仿佛要再次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的背影。他无法理解她怎能如此云淡风轻,无法接受她就这样再次将他推开,仿佛过往种种皆如云烟散尽。 「慢着。」他猛地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空旷的山谷中清晰地回荡,“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跟我谈谈吧。” 橘茜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用那种轻快得近乎残忍的语气,如同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人般开口:“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很忙。” 话音落下,她不给他任何再次开口的机会,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回望的眼神,便迈开脚步,与卡姆伊一同,无言地、坚定地消失在下山的路径拐角处。 后头宁次会是怎样一番表情,她不想过多思考,只能告诉自己,她现在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 回程的路上,卡姆伊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日向家忍者如同影子般,固执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却绝对无法忽视的距离。他眉头紧皱,几次想要折返回去,都被橘茜轻声阻止。 「随他去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若是想跟,我们拦不住。” 卡姆伊显然对宁次的存在极为介意,那股属于云隐忍者的好战与守护本能在他体内躁动:“那家伙是木叶的忍者吧?那双眼睛……是日向家的人。茜小姐,你认识他吗?他看起来……” 他斟酌着用词:「来者不善。」 橘茜闻言,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飘散在风里,她没有否认,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愿,只是再次重复:“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加快了脚步,仿佛想要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连同那些纷乱的过往,一同甩脱。 卡姆伊回头望了望那个如同孤狼般执着跟随的白色身影,再看看身旁看似平静、实则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壁垒的橘茜,属于男人的直觉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这个日向家的小子,与茜小姐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 一股混合着担忧与强烈胜负欲的热流,在他胸中涌动。 橘茜无心关注身后事,只想早点把紧缺的药草送回去。至于宁次她本来也没那个力量阻止他,他既然能找上门,也是他的本事。 第118章 之后怎么样,那就之后再说。 返程的路因为草药的顺利采集而显得格外顺畅。一回到略显嘈杂却秩序井然的安置点,橘茜便径直钻入了最大的医疗帐篷,再从出来时,宁次便第一时间截住了她的去路。 在她交接的期间,宁次则沉默地站在帐篷之外,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哨兵。之后他利用等待的时间,大致观察了这个位于战后疮痍之地、却顽强孕育着生机的安置点。 他看到了正在指挥重建房屋、脸上带着劳作红晕的什造屋老爹,也遇到了在临时诊疗区为伤者治疗、神情专注的加由多。 他们对他的态度和橘茜一样都不冷不热。但对比下来加由多显得要抗拒一些。毕竟之前亲眼目睹了橘茜恢复期的整个过程,让他本能就要迁怒于这个始作俑者。 宁次对此没有任何辩驳的打算,面对两人时的态度尤为诚恳。可哪怕一再保证自己此次出行的目的并非伤害橘茜,两人仍旧是对他持观望甚至消极的态度。 本想通过他们了解更多橘茜近况的渠道,就此被无形地堵塞。宁次心中黯然,却并未气馁,只能重新回到医疗帐篷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抹红色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为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融化不了她眼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橘茜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他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的浅紫色眼眸。 他好像又长高了些,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涟漪。 宁次看着她脸上那仿佛焊上去一般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下意识又皱紧了眉头,连日来的焦虑、寻找的艰辛、以及被她一再推开的无力感,在这一刻混合成一种急——躁,冲口而出:“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一意孤行?”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这语气,与当初在巷口质问她时何其相似。 橘茜静静地望着这张在她梦中萦绕了无数遍、深刻入骨的脸庞,听着这熟悉的口吻。忽然,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他略有几分焦躁的视线中,她缓缓开口:“这么久不见,你还真是喜欢一上来就说教啊,真是一点都没变。” 少年……不,此刻的他,已然褪尽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身量高大挺拔,肩膀宽阔得足以承担重任,轮廓在夕阳下显得坚毅而充满成年男性的魅力,浑身散发着蓬勃的、令人心安的的生命活力。只是这活力,此刻却被她的话语冻结,显得有些无措。 少年被怼得哑口无言,她还是那样牙尖嘴利。若非此刻境遇如此鲜明地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裂痕,他几乎要产生错觉,以为回到了过去那些嬉笑怒骂、亲密无间的日常。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掩去了其中的狼狈与痛色。再抬起时,眼中多了几分罕见的、笨拙的坦率:“抱歉,我只是一时太心急。”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很……担心你。” 他这少有的、近乎示弱的姿态,倒是让橘茜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她了解他,知道他性格虽然直接,但情感内敛,心思细腻敏感。她能想象,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定然被困在各种纷乱如麻的思绪中,过得并不轻松。 但那又怎么样?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近乎恶劣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乐于看到他此刻的踟蹰与挣扎。这能让她那颗饱受煎熬、失衡已久的心,获得一丝扭曲的平衡感。 哪怕分隔两地,她也想让他一直想着她,为她的事情困扰。 她知道这点心思阴暗而扭曲,但她无法控制。温柔的笑容之下,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想要在他心中刻下永恒印记的执念。 宁次原本还因重逢时她冰冷的拒绝而高悬的心,在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灵动——时,竟然后知后觉地松懈了几分。 至少,她愿意见他,愿意与他说话,甚至……还会像从前一样「刺」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并非全无转圜的余地? 看着这个只能出现在回忆和梦境中的人,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沐浴在夕阳金色的光辉里,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倒映着他的身影,宁次的心中,不由地重新升起一丝渴望而炽热的希望。 过去数月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贫乏枯燥的内心,他几乎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但他仍是笨拙地认为坦诚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隐瞒与误会,他认定是自己的过失才逼得她走上那条孤注掷的道路。只要他有心去弥补,去指引,她一定会再度向他敞开心扉。 他是抱着这样的觉悟,踏上的旅途。 来时的路上,他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思绪却始终纷乱如麻。他实在太想见她了,他从不知道思念和担忧会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向来内敛的他,有太多话语堆积在胸口,想??要倾诉,想要挽留,泛滥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他不知所措。 最终,所有纷乱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凝聚成了一句最直接,也最沉重的愧疚:「抱歉。」 他再次重复,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为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道歉……没能顾及到你的感受,没能理解你……你离开以后,我想了很多,关于之前你说的那些事,我……” 「宁次。」 橘茜轻声打断了他急切的话语,声音不高,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刚刚鼓起的勇气。宁次错愕地看着面容依旧恬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般微笑的她,那笑容仿佛在看着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橘茜抬起头,目光描摹过他英挺的眉眼。她不否认,自己仍在想着他,贪恋着他鲜活的存在。能看到他好好活着,能像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于她而言,已是命运最大的恩赐,足以慰藉所有付出。 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彻底烙印在灵魂深处,她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端详着他。少年时代的清冷孤傲已被沉稳内敛取代,身姿挺拔如松,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力量。 这样就够了。 再多——的奢求,于她,于他,都是负担。 他的凝视下,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美丽却空洞,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阻碍:“宁次,我们之间,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情了,好吗?” 她的声音轻缓得像是在催眠:“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你去实现你的抱负和梦想,而我……也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这样,不就够了吗?” 宁次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击中,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瞬间掏空:“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你的头发……你的身体……你让我怎么能不在意?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他的目光痛楚地落在她左耳畔那缕刺目的霜白上,那是她为他燃烧生命的铁证。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想要触碰那缕白发,想要感受她真实的温度,确认她真的还在。 这一次,橘茜没有躲闪。她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探入发丝间,触碰那缕代表着牺牲与永恒的苍白。 “茜,我希望你可以再信任我一次。” 他的指尖是滚烫的,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这是他还活着的、最直接的证明。 她抬起眼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感动,没有波澜,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冷静:「没必要。」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做那些事都是出于我的私心,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挟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更无需为此感到愧疚。” 闻言,宁次手上的动作彻底僵住,指尖停留在她那缕白发上,仿佛被冻结。 橘茜淡淡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逐渐沉入暮色的山峦,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你要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又来了,这种把人拒之门外的疏离。宁次克制而煎熬,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难得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你怎么能……”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唇边辗转,最终化作了一句无奈的轻叹:“不管我费尽心思,还是完全猜不透你在想什么,连了解你都做不到。” 茜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解我有什么用呢?”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她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们之间,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橘茜!」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却又不失克制地搭上她单薄的肩膀,迫使她正视自己。浅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固执的火焰,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如同宣誓:“我们之间,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我绝不认可!” 第119章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热度和力量,橘茜在他的急切与坚持中缓缓垂下眼帘,她的语气轻缓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联系的决绝:“保持这样的距离,对你、对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宁次。” 她清晰地剖析着,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案例:“你在意我,不过只是因为你的责任心,在为我所做的那些选择而自责、愧疚。你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种情绪。” “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她迎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回报。你只要好好活着,继续走在你的道路上,实现你的梦想和使命,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说完,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紧紧抓着她肩膀的手上。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与嘲弄,然后抬起手,用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根一根地,将他紧扣的手指,从自己的肩膀上掰开、拉下。 指尖分离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随之断裂,发出无声的脆响。 “你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回复了。” 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你的旅程,到此为止了。回去吧,宁次。回到木叶去,你身上还担着你的使命和梦想,你的未来还很长,没人可以再限制你的自由……不要为了任何人止步不前。” 少女的话语,平静,清晰,理智,却如同最无情的惊雷,裹挟着冻结一切的寒意,狠狠地劈落在宁次的心上。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燃烧着的、想要挽回的希望,都在她这番冷静到残酷的言辞中,被彻底击碎。 他僵立在原地,看着她再次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那片灯火初上、充满人间烟火的安置点,身影逐渐融入暮色与人群之中,仿佛他这个人,他的感情,他的存在,于她而言,真的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可以轻易拂去的尘埃。 世界,在他周围,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 # 第72章 #1 宁次并没有被劝退,而是固执地留在了安置点里。 这里的人们分工或许并不精细明确。但每日的生活却充盈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目标感。他的存在,带着木叶忍者特有的规整与疏离,与周遭粗粝而鲜活的生活气息显得格格不入。 橘茜的核心工作依旧是围绕着伤患、老人与孩童。 她穿梭于帐篷之间,动作麻利,神情专注,那份在木叶时被压抑的、属于她自己的生命力,似乎在这片需要她的土地上悄然复苏。 宁次没有冒然上前打扰,只是恪守着一种自我设定的距离,沉默地守候在视野可及的角落。偶尔,他会尝试递上绷带或清水,但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只是她视若无睹的侧影,或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用」。 然而,日复一日,他在那些受她照顾的、善良而纯朴的人们面前,终究是混了个脸熟。 枯燥生活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外貌出众、气质清冷的陌生忍者,自然引发了无数好奇的猜测。只是宁次素来寡言,眉宇间常带着一丝难以接近的沉寂,让人望而却步。 面对其他人好奇的询问,橘茜从来只是微笑地解释:“不用在意他,他不会在这里很久的。” 这话语顺着风,清晰地钻进宁次的耳中。他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一股混合着委屈与无力的涩意涌上喉头。虽然想反驳,却也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因为她都不会在意。 时光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淌。 橘茜和她的家人,仿佛共同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他渐渐不再徒劳地靠近,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沉默的守护姿态。 他看着她匆忙却坚定的脚步,看着她与流民孩童玩耍时脸上绽放的、不掺一丝阴霾的明亮笑容,看着她熟练地清洗伤口、安抚病患时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这些鲜活而真实的片段,拼凑出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橘茜。 她是真的在这份给予与奉献中,找到了内心的安宁与价值。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片面。 她确实没有以此为借口欺骗他,她是真的喜欢——这边的工作。 加由多的信上表达的东西有限,可是,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笑容之下,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以及身形日渐消瘦的轮廓。 他知道,她依旧对他有所保留,那最深重的阴影,她从未向他袒露。他选择留下,不仅是出于情感的执着,更是想要找到那个能撬开她心扉的突破口。 即便她一再展现出疏远,甚至是彻底的无视,他心底那份确认却愈发坚定——他不认为自己对她的感情,会因这短暂的冰封而消散。 相反,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与守望中,他躁动不安的心绪竟奇异地渐渐平和下来。 或许,只是因为每日都能看到她那如同往日般、甚至更加豁达明媚的笑容,他那颗因失去而陷入虚无的心脏,便被这微不足道的满足悄然填补。 他想,他当初,大概就是为这样坚韧而温暖的她而心动的。 对于橘茜而言,宁次的到来并未打乱她生活的节奏。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引力。她一次次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告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却总会在不经意间,穿越人群,搜寻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 毫无疑问,她低估了自己对他的在意。他只要出现,总能在她死水般的心湖投下石子,激起圈圈涟漪。她从来就不是善于克制和忍让的人,尤其是在面对他时。 她明白,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才在这边适应了新生活,但是他一来,让她几乎前功尽弃。 在忙碌枯燥的生活里,宁次的到来,无疑是点亮她麻木空虚的生活的一抹鲜艳色彩,教人无法忽视。 他的视线是如此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热,这是从前那个克制内敛的少年所不曾有过的。她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内心风暴才变得如此「外放」,也迫使自己不去探究。 但无奈的是,只要他在,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越是想忽视,便越是在意。后来,她只能用更深的沉默,来压制那份被他不经意间重新点燃的心意。并在心底无数次祈祷,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因为她害怕,再这样下去,那些不该有的期待会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将她紧紧缠绕。 而一旦生出期待,她恐怕将永——远无法摆脱那份深植于心的、对另一个逝去生命的愧疚。 夜晚降临,安置点升起了袅袅炊烟。 橘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居住的帐篷简单地梳洗了下,便如同往常一样,来到露天公共就餐区,与老爹和加由多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 条件虽然艰苦,但众人围坐一堂,分享着简单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相互依偎的暖意。 橘茜小口喝着味道寡淡的味增汤,听着老爹兴致勃勃地讲述今日重建工作的进展,加由多则偶尔抱怨两句不配合治疗的麻烦病人,语气里却带着医者的责任心。 在这里,每个人的生活都被具体而微的「需要」填满,充实而踏实。 说完了各自的日常,老爹和加由多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不远处,那个如同孤松般静静伫立、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关于宁次,两人心中各有思量,却又怕触及橘茜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一时欲言又止。 橘茜轻易看穿了他们的踌躇,表情未变,只是又抿了一口汤,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别在意他。等他觉得无趣了,自然会离开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觉得宁次那性格会轻易放弃。 倒是老爹心软,看着宁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道:“也不知道那孩子这些天在哪里落脚,吃没吃东西……” 安置点资源有限,人人自顾不暇,谁会特意去关照一个沉默的外来者? 橘茜垂眸,专注地看着碗里几片漂浮的菜叶,安静地咀嚼着食物,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加由多见状,悄悄在桌下踢了老爹一脚,示意他别再说了。 还是尽量少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为好。两人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这时,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橘茜身侧的空位坐下,正是卡姆伊。 一看到卡姆伊,加由多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这家伙比起宁次还不讨喜,至少宁次看起来有教养得多。 加由多与卡姆伊的「梁子」,源于他费尽心力治好了对方的伤,结果这黑皮肌肉男醒来后,眼里只有橘茜,把所有的功劳和感激都献给了她,对自己这个正——牌医师反倒称兄道弟,毫无敬意! 第120章 谁跟他是兄弟? 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觊觎他最宝贝的妹妹!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皮肤黝黑、看起来就穷酸落魄的家伙,哪里懂得照顾女孩子?细想起来,竟然还不如宁次那小子!至少宁次家世清白,相貌堂堂,还是妹妹曾经倾心相爱过的人…… 想到这加由多一巴掌打上自己的脸。 他到底都在想什么呢! 难道在这两个都不合适的家伙中间,还要挑个相对顺眼的吗?一个伤了妹妹的心,另一个没准哪天就会伤了妹妹的身!不行,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橘茜无暇理会身边内心戏丰富的哥哥,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便端起餐盘起身离开。 留下一桌心思各异的男人们。 卡姆伊匆匆扒了几口饭,眼见橘茜走远,立刻就要起身追去。加由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 卡姆伊不解地看向他。加由多手背上青筋微凸,他强挤出一个扭曲的「和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挑衅:“喂,黑皮的,你不是想追我妹妹吗?是男人,就拿出点诚意来看看!” 卡姆伊闻言,立刻放下餐盘,正襟危坐,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大哥!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谁是你大哥!”加由多咬牙切齿,伸手指向不远处还在排队的打饭口,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挑战,“看到没?去,比谁吃得多!想过我这一关,就得先让我看看你的‘肚量’和‘诚意’!” 卡姆伊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声如洪钟:“好!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加由多瞥了眼他满脸热血,斗志昂扬的样子,转过去得意地笑了。 果然是肌肉笨蛋。 就在两人即将展开一场匪夷所思的「饭量对决」时,老爹什造屋默默端起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橘茜将餐盘归位后,便要回自己的帐篷休息,途中必须经过宁次所在之地,面上不显,心里却识破了宁次的小心思,他故意站在她回去的必经之路,也不靠近,不可谓不小心机。 就为了混个脸熟,他还真是……煞费苦心。从前——热恋时,怎么不见他对自己耍这些小心思? 她回头瞥了眼那头已经斗起来的卡姆伊加由多,再看已经到了打饭口的老爹,默默叹了口气。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打算直接绕开。宁次见状,下意识地抬步想要跟上。橘茜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少有地主动迎上他那双带着期盼的浅紫色眼眸。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明确:「别跟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回去洗澡。” 宁次猛地一怔,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是了,他差点忘了,这里条件简陋。所谓的洗澡,大多是在各自帐篷里用木盆打水擦拭。 帐篷隔音效果几近于无,稍有动静便清晰可闻,更何况……他还有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白眼。她肯定会感到极度不自在。 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一步步融入帐篷投下的阴影之中,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仿佛他刚刚鼓起的勇气,也随之被一同带走。 尚未从这无奈的挫败感中回神,眼前便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得眼睛都快长在她身上了,你这小子……”老爹什造屋无奈的声音响起,带着长辈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温和。 宁次收起失态的神色,尴尬地咳了咳,毕竟在长辈面前这样实在太丢人。 老爹知晓宁次的为人,虽然不清楚他跟橘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选择尊重的女儿的意愿。可作为长辈他也不愿看到宁次如此煎熬。 随后他将打好的饭菜递给他,宁次见状连连退后,摆手要拒绝,老爹却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不由分说地将餐盘塞进他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里带着长辈的不容置喙,“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这里。但是饭必须好好吃,你在哪里落脚?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的话晚上就来我的帐篷里挤一挤……” 看着宁次脸上浮现的羞愧与感激,老爹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做事之前要记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天气毕竟还凉着,总是风餐露宿的像什么话? 又过了几日——宁次看着底下扯住自己裤腿的孩子们,认出了那是橘茜照顾的几个流民的孩子,他们的家园和父母都在那次战争中被波及,不得已只能暂时住在安置点里。 孩子们天性乐观豁达,并没有被战争的事影响多少,倒是对新奇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心。 为首的小女孩扯了扯宁次的裤腿,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大姐姐你为什么能长那么高啊?” 宁次一怔,有些窘迫地耐心解释:「我是男的。」 “你不是女孩子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啊?”小女孩锲而不舍地追问,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困惑。 「……」宁次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女孩又扯了扯他的裤子:“大哥哥,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面对孩子纯真的请求,宁次无法拒绝。他依言蹲下身,小女孩立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顺滑的长发,惊叹道:“哇!大哥哥的头发好软好滑!比妈妈的头发还要舒服!” 宁次心中微软,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他孩子见状,也好奇地围拢过来,交头接耳一番后,一个机灵得像小猴子似的男孩突然指着宁次,大声质疑道:“你说你是男的,又留长头发,你怎么证明给我们看?” 宁次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证明的?看外表,听声音,不都能分辨出来吗?” 那「瘦猴」小鬼学着他平时沉稳的样子,抱起双臂,老气横秋地说:“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你的小!如果你不给我看你的小,你就是女的!” 宁次被自己口水呛到,连连咳嗽几声,脸颊瞬间爆红。 他看向周围其他几个小女孩,她们都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更是让他窘迫得无地自容。他只好板起脸,对那个口无遮拦的小鬼头喝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说这种话吗?” 那小鬼显然是个老油条,根本不吃这套,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管!你不给我看,是不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小?” 说着,竟作势要扑上——来验证。 宁次吓了一跳,赶紧伸手一把捞住那个调皮鬼,将他牢牢控在怀里,哭笑不得地低斥:「别乱来!」 宁次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孩子,尤其是一群调皮的小孩,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仅一帘之隔的医疗帐篷内,橘茜正细心地为一位老奶奶擦拭手臂,听着外面传来的混乱动静和宁次难得一见的、带着慌乱与无奈的声音,她的嘴角遏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宁次不说话时,自带一种清冷高贵、生人勿近的气场,旁人不敢轻易接近。这下好了,他这「高岭之花」的形象,怕是要在孩子们心中彻底颠覆了。想必今后,安置点的孩子们又多了个可以「欺负」的新玩伴。 病床上,那位饱经风霜的老奶奶看着橘茜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了然地挤了挤眼睛,慈祥地打趣道:“外头那个俊俏的小伙子……是你的小情人吧?” 橘茜手上动作一顿,朝她笑了笑,而后继续擦拭着老人的手臂,从容地说:“现在不是了。” 老奶奶眯着眼,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和蔼地笑着:“可婆婆觉得那小伙子的眼珠子,就跟长在你身上似的,挪都挪不开呢。” 橘茜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正在忙碌的手背,声音缓慢而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这样挺好……婆婆我啊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本事没有,看男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橘茜垂眸,安静地听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帐篷帘子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僵住了。 “跟男人谈情说爱啊,是没用的。”老人慢悠悠地说着,“他们脑子里啊,有时候就没长那根筋。” 帐篷外的身影颤了颤。 “要我说,这男人,光长得好看不行,还得实用。”老奶奶语出惊人,“不谈那些情啊爱啊,只图个爽快的话也挺好。” 橘茜的睫毛颤了颤。 “以婆婆我这大半辈子的经验看。”老人挤了挤眼,笑着说,“那个总跟在你后头、黑黝黝的小伙子就不错!瞧着比那个长头发、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老实听话,身子骨也结实,力气肯定大啊!”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帐篷的帘子被人——有些急促地从外面撩开。只见宁次顶着一张涨得通红的脸,站在门口,想开口辩解,却又碍于对方的身份和身体状况,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第121章 老奶奶抬眼望去,无辜地眨眨眼,反而啧啧感叹道:“我年轻的时候啊,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但是小茜,你听婆婆一句劝,这长得太漂亮的男人啊,多半不中用!不然就是……嗯,你懂的,就是那个小不行,根本没法用!还是选那个黑皮肤的吧,靠谱!” 宁次的教养让他无法对一个卧病在床的老人出言不逊,他只能强忍着羞窘,目光转向橘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橘茜!大白天的,别说……别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老太太闻言,转而对着橘茜掩嘴,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悄悄」道:“你看,一般这样急着否认的,就是被说中了!我就说我不会看错的,漂亮男人全是中看不中用的小!” “根本没有那回事!”宁次几乎要跳脚,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提高音量,试图结束这可怕的话题,“总之!这种话题到此为止!” 就在这时,橘茜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淡淡地扫过宁次腰部以下的区域。她倒是不担心宁次那方面的能力,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在某些方面也是「天赋异禀」,起码是李和鸣人两个「橡子」认证过的「天才」。 宁次被她这意味深长的一瞥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红晕更甚,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慌慌张张地、几乎是逃离般迅速放下了帘子,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这里的流民大多来自偏远之地,生活艰辛,说话直接而粗犷,孩童老人亦是如此。他虽不愿被人如此议论,更害怕被橘茜误解,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只能憋着满腹的委屈与羞愤,无法,也无从解释。 橘茜并未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小风波」真正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宁次似乎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融入到这个安置点的氛围中。这绝非她乐见的信号。 宁次在外头好不容易哄过那群小孩,却发现帐篷里头安静得出奇,撩开帘子一看没看到橘茜的身影,知道她是从另一边的出口走了。他正想去搜寻,病床上那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太太——却缓缓开了口,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小伙子,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小茜的吗?” 宁次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老太太那双虽显浑浊、却透着智慧与沧桑的眼睛,不由怔住。 “你来了以后啊,我瞧着,我们小茜脸上的笑容,反而少了些呢。”老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诉说,“你们之间……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吧?” 宁次默然,没有否认。 他知道这段感情已经岌岌可危,而橘茜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他有任何接近的机会,他只能一直等待,哪怕前途渺茫。 「不过呢……」老太太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刚刚笑了呢。” 宁次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笑容憨厚慈祥的老人。 老人迎着他惊讶的目光,慢悠悠地说:“别看我这样,我谈过的恋爱比你吃的饭还多……一个人要是真的心死了,失望透顶了,是什么样子,婆婆我啊还是分得清的。” 闻言,一股名为希望的暖流陡然冲上宁次的心头,瞬间驱散了不少连日的阴霾。他收敛神色,极其郑重地朝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更加努力的。” 老老人却瞥了他一眼,泼了盆冷水:“得意什么,我可没说看好你哦,我还是更喜欢那个黑皮小伙子的,瞧着就踏实能干。” 宁次被噎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的。” “哼,说得倒好听。”老太太不以为然,“男人只会耍嘴皮子可没用,尤其你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 宁次刚刚褪下热度的脸再次爆红,几乎是求饶般地低喊:“婆婆!请……请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 从老太太的帐篷里出来,宁次站在暮色中,好不容易才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连碰壁,说不挫败是假的。 然而,偶尔收获的来自他人的点滴善意,却如同荒漠甘泉,显得弥足珍贵,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某个发现,心中那份模糊的计划愈发清晰坚定。正想抬步去寻找橘茜,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正是前来寻找橘茜的卡姆伊。 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在空中相遇,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虽然在安置点里难免碰面,但两人大多时候会选择无视对方。此刻,在这相对僻静的角落,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彼此审视着对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卡姆伊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直接:“我对你很在意。” 那双属于战士的黑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竞争意识。 宁次沉默不语,只是用清冷的目光回视着他。 卡姆伊左右看了看,确认橘茜不在附近,便压低声音提议道:“跟我去个地方?” 宁次并不想应战,也不想节外生枝,语气平淡:“我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起冲突。”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稳住脚跟,若因一时冲动惹出麻烦,必然会引起橘茜的反感,那便真的前功尽弃了。 卡姆伊不了解他内心的顾虑,他迫切地想要摸清这个情敌的底细,也更信奉力量至上的原则,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语气不由带上了激将的意味:“怎么?怕了?原来木叶,不,你们日向家的忍者,都是些没胆量的懦夫吗?” “而你,居然不敢答应我的挑战,像你这样的懦夫根本不配待在茜小姐的身边。” 他的话成功点燃了宁次的怒意。 他皱眉看着面前之人,对方那显著的外表令他回忆起多年以来日向家遭受的骚扰,不由更加反感,这些天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冷了下来:“我本无意与你争执。但你必须为冒犯木叶和日向一族,付出代价。” …… 橘茜是从小孩子们那听说的宁次和卡姆伊打起来的事。 等她赶过去时两人已经分出胜负。 兼具雷之国忍者特有的速度与爆发力的卡姆伊,终究还是在精于计算、招式精妙的日向家天才面前略逊一筹。 卡姆伊性格豪爽,大开大合,面对宁次那种将柔拳点穴与战术预判结合到极致的打法,难免有些吃亏——这与他之前在战场上因粗心大意险些丧命的经历如出一辙。 所幸两人都保留——了分寸,更像是忍者之间的切磋较量,而非生死相搏。但战果依旧明显,卡姆伊走路明显一瘸一拐,脸上也挂了彩,而宁次只是衣服略显凌乱,呼吸微促,身上并无明显伤痕。显然,这场较量也让宁次切实领教了云隐村忍者的强悍实力。 橘茜静静地站在路径尽头,看着那两个高大的男人相互搀扶着,有些狼狈地朝她走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清浅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你们两个这是不打不相识?现在这样算是惺惺相惜吗?” 一看到橘茜,原本还在龇牙咧嘴互损的两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同时噤声,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们磨磨蹭蹭地走到她面前,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异口同声地道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橘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种过分宽容的意味,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你们两个,不用跟我道歉的。” 闻言,宁次和卡姆伊都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对上她那毫无芥蒂的、甚至称得上灿烂的笑容。两人虽然在某些方面神经粗大,但此刻凭借强大的求生本能,竟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有话。 橘茜歪着头,欣赏着两人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本来嘛,你们两个都是自己坚持要留在这里的。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是我们安置点正式的一份子,如果非要我给点建议的话……”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轻飘飘地落下:“我建议你们下次找个更远更偏的地方。那样就算你们打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也绝对不会影响到我们这里的任何人。嗯,就这样吧,挺好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瞬间石化的表情,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优雅地转过身,裙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径直离开,留下两个高大的男人在渐起的晚风中凌乱对视,仿佛两尊被遗弃的雕像。 …… 自那日起,橘茜开启了「无差别无视」模式,将卡姆伊和宁次彻底划入了「透明人」范畴。 原本还因「情敌」身份而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战友情」。危机感爆棚的他们,每天变着法子、笨拙不——堪地在橘茜面前刷存在感。 第122章 宁次会默默将她需要的药材整理好放在显眼处,卡姆伊则会抢着干最重的体力活,试图吸引她的注意。然而,无论他们做什么,得到的都只有橘茜视若无睹的平静侧脸。仿佛他们只是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就餐时间更是成了公开处刑。 两人只敢端着餐盘,远远地站在人群边缘,眼巴巴地看着橘茜与老爹、加由多坐在一桌,言笑晏晏,神情是与面对他们时截然不同的温和与自然。 一旦她吃完,便会立刻起身,目不斜视地离开,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们。 每每此时,加由多便会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们,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活该!自作自受!” 两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忍者,此刻只能端着盘子,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石化。 又艰难地捱了几日,使尽浑身解数却收效甚微的卡姆伊和宁次,在一次次碰壁中开始严重怀疑人生。卡姆伊率先扛不住了,斗志被消磨殆尽,甚至萌生了退意,打算收拾行装返回云隐村报到。 宁次心中倒没有太多不舍,只是觉得同为天涯沦落人,少了一个「难友」,难免有些寂寞。经过那一架,他和卡姆伊之间,倒也真生出几分「不打不相识」的惺惺相惜。 卡姆伊的归期确定后,他显得犹豫不决,在橘茜的帐篷外徘徊了许久,就是鼓不起勇气进去道别。 最后还是宁次看不过去,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同是沦落人的鼓励:“去吧,好好道个别。至少……别留下遗憾。” 大高个卡姆伊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战场般,视死如归地、唯唯诺诺地撩帘进了帐篷。 令人惊讶的是,当他再次出来时,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之前笼罩在他周身的萎靡与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明朗,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像是被圣水洗涤过灵魂。 宁次觉得不可思议,同时也有些在意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还萎靡不振的卡姆伊一下子脱胎换骨。 卡姆伊显然已将宁次视为共同经历过「磨难」的战友,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宁次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洋溢着爽朗而纯粹的笑——容,由衷地感叹道:“宁次,茜小姐她……真的是天使!能够遇见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宁次闻言,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意。 卡姆伊没有察觉,继续感慨道:“不过,这份心意我只能深深藏在心里了。茜小姐刚刚……明确地拒绝了我的告白。”他的语气里虽有遗憾,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悲伤。 宁次一怔,猛地偏头看向那座安静的帐篷。他鼓励他来道别,可没怂恿他趁机告白啊!不过,听到被拒绝的结果,他心下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他收敛心神,也抬手拍了拍卡姆伊结实的臂膀,语气真诚了几分:“我会记得你的,卡姆伊。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继续切磋。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卡姆伊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用力点头:“那就说定了!” 看着卡姆伊豁达的样子,宁次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一丝愧色,低声说道:“抱歉,卡姆伊。之前和你交手时,我……带了些不该有的私人情绪,说了些过分的话。毕竟,当初袭击橘茜的并不是你,我不该将过往的恩怨迁怒于你。” 卡姆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爽快地说:“说到底,当初做出那些事的,也确实是我们云隐村的人。我反而要感谢你告诉我这段往事。刚才在里面,我也代表村子,郑重地向茜小姐道歉了,她也接受了。”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黯然:“只是,我个人无法弥补她曾经遭受的那些不公和伤害……以后,恐怕还要靠你了,宁次。” 宁次凝视着他,目光深邃,良久,郑重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嗯。」 卡姆伊离开的那天,天色晴好。 橘茜也为他送行。她将大家提前准备好的、足够路上食用的干粮和清水仔细打包好,递到卡姆伊手中。 卡姆伊接过行囊,看着眼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美的少女,黝黑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腼腆的红晕,他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茜小姐……可不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就当是告别。” 橘茜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破开云层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她没有任何犹豫,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高大健硕的青年。 卡姆伊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回抱了她一下。橘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在不久前,这个男人还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绝望地等待着死亡。而现在,他的心脏跳得如此蓬勃,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真好啊……这就是生命的力量。橘茜在心中默默感叹。 几乎是在卡姆伊提出拥抱请求的瞬间,宁次那如同实质般的、带着灼热温度与隐隐警告的视线就钉在了他的背上。卡姆伊硬着头皮完成了这个短暂的拥抱,然后迅速松开。 他看向一旁脸色紧绷的宁次,忽然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冲着宁次的方向,咧嘴一笑,得意地比了个代表胜利的「v」字手势。 宁次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卡姆伊无声的口型:“她笑了!是我赢了!” 看着卡姆伊那副得意又带着释然的模样,宁次心底那点微妙的醋意也消散了,只剩下些许无奈。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即将远行的、心思单纯的家伙计较这点无伤大雅的小胜负。 在正式出发前,卡姆伊一把揽过宁次的肩头,将他拖到一边,小声道:“你跟茜小姐的事,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闻言宁次一诧,卡姆伊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别装了”的表情:“虽然不甘心,但茜小姐看你的眼神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看宁次陷入沉默,卡姆伊重重拍了下宁次的后背,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宁次吃痛地看着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前战友」,满脸不理解。 卡姆伊却说:“像茜小姐这么好的女人,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卡姆伊见不得他消沉,又道:“你倒是拿出点干劲来,之前跟我对阵的时候不是挺能干的嘛。” 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但宁次确实接收到他的善意和鼓励:“我知道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努力的。”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意气风发。 送走卡姆伊后,返程的路上只剩下橘茜和宁次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宁次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加快几步走到——橘茜身侧,小心翼翼地寻找话题,试图打破僵局:“之前……的事情。我看你好像已经不生卡姆伊的气了?” 橘茜脚步一顿,蓦地扭头看宁次,淡淡道:“我没有必要对一个即将离开的人生气。”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宁次带着一丝希冀的眼底,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如果你是希望,我也能用同样的态度对待你,那很简单——” “你也离开就好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苍白下去的脸色,决然地转过头,加快脚步,将他独自留在了原地。 宁次愣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蓦地紧握成拳,用力之大,使得指节剧烈泛白,甚至发出了细微而压抑的「咯咯」声,仿佛指骨都在哀鸣。 当晚,橘茜的身边果然清净了许多。送走了卡姆伊,又对宁次说出了那样决绝的话之后,那些持续了多日的「骚扰」终于停止了。 连续习惯了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高大的身影笨拙地晃悠,突然一下子彻底清净下来,她反而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落落的不适应。 但她很快便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习惯是可以改变的,旧的习惯总会很快被新的习惯所覆盖。 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宁次能识趣些,像卡姆伊一样主动离开。 简单地用过晚饭,橘茜便打算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帐篷,像往常一样打水擦洗身子。虽然无比怀念在木叶时能舒服泡热水澡的日子。但此地的条件实在简陋,大多数人都是将就着几天才清理一次。但她实在爱干净所以天天都会坚持打水擦洗,天气冷倒是能忍一忍,这要是夏天她绝对忍受不了。 就在她伸手,准备撩开帐篷帘子的那一刹那,眼前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过。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中,清冽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惊愕地抬起头,从这个仰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而紧绷的下颌。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提不起丝毫力气,查克拉的流动似乎也受到了阻滞。 第123章 她立刻明白过来——他点了她的穴道!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压低声音,>>> 带着压抑的怒气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宁次垂眸扫了一眼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喉结微动,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之后,无论橘茜如何冷声质问、讥讽,甚至试图用语言激怒他,宁次都紧闭双唇,不再回答。他只是稳稳地抱着她,将她纤细的身躯妥善地圈在自己怀里,用宽大的斗篷仔细裹好,以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了夜间的寒意,丝毫没让她冻着。 橘茜被迫窝在他的怀中,鼻翼间充盈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灼热体温。 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健有力,脚步轻盈,轻松地穿越一个个安静的帐篷,迅速隐匿于沉沉的夜色之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安置点里无人察觉,有两个人在这个夜晚悄然离去。 在夜色中奔波了一阵,宁次终于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地上。橘茜因为穴道被制,身体依旧有些虚软,脚下踉跄了一下。 宁次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紧锁,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的脸,忍不住责备道:“你看,你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你应该好好休息,不该总是这样过度消耗自己。” 橘茜站稳身形,默不作声地挣脱开他的搀扶,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战场的边缘地带,四周是连绵的、光秃秃的山峦,地面上遍布着大战后留下的、如同狰狞伤疤般的巨大坑洞,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植被,一派荒凉死寂的景象。 她不由地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讥讽:“怎么?日向少爷是因为受不了我的冷言冷语,一气之下,打算把我抓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囚禁起来,关一辈子吗?” 宁次被她的话刺得一怔,解释道:“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放心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我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橘橘茜再次环顾这片不毛之地,嘴角的讥诮更深了:“休息?在这?” 见她依旧油盐不进,浑身是刺,宁次知道再多解释也是徒劳。他不再试图说服她,而是直接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带着她朝前方一个看起来尤其深邃的巨大坑洞走去。 这一次,橘茜没有反抗,任由他牵引着。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两人走到坑洞边缘时,橘茜不由怔住了。只见坑底并非想象中的黑暗与死寂,反而蒸腾着氤氲的白色的热气!一股带着硫磺气息的、湿润的热浪扑面而来——那下面,竟是一处天然的热泉! 宁次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嗓音在氤氲的水汽中,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的柔和:“这里是我前几天偶然发现的……之前就想告诉你,但觉得你肯定不会答应。”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坦然:“所以用了这种办法。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你的身体,真的需要好好休养。” 橘茜静静地站在坑边,低头凝视着下方那如同仙境般冒着腾腾热气的泉水,蒸腾的白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缭绕,恍如梦境。 她再抬眼,看向身旁的宁次。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白眼中,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真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她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沉默了许久,她才用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的声音呢喃道:“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啊,宁次……” 如果此刻,她坚持要离开,明确地表示拒绝,他不会再强行阻拦。 可是,那句「我要回去」的话,在舌尖辗转了许久,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总是这样。 笨拙,固执,不善言辞,即使被误解,被冷待,也依旧会默不作声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他认为对她好的事情。哪怕过程曲折,哪怕最终吃力不讨好,得不到半分感激。 偏偏…… 就是他这份近乎傻气的固执与真诚,让她一次又一次,无法真正狠下心肠。 橘茜合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中夹杂着温泉特有的、令人放松的硫磺气息。她真的……觉得很累很累了。身心俱疲。 她拒绝不了他。 至少在这一刻——沉默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抬起头,重新迎上他带着忐忑与期盼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讥讽,也没有笑容,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平静。 她看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不走吗?」 宁次被她问得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橘茜却不再看他,视线淡淡地移开,抬手,纤细的手指径直伸向自己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一边作势要解,一边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原来你是想跟我一起泡啊。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成长’了不少,懂得制造‘机会’了。” 嘭! 仿佛有热浪瞬间冲上头顶,宁次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几乎是跳着猛地转过身去,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结巴道:“我、我不是!我……我去边上守着!你、你放心!这附近绝对没有别人!我、我会帮你做好警戒,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岩石后面,只留下一个仓促狼狈的背影。 橘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开始缓慢地、一件件褪去身上沾染了药味和尘土的衣物。寒冷的夜风接触到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她抱着双臂,小心翼翼地沿着坑壁被精心打磨过的、不那么硌脚的缓坡,一步步迈入那池温暖诱人的热泉之中。 当整个身体被温热滑腻的泉水包裹住时,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极轻的喟叹。 她难得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和酸痛的腰背,将自己更深地埋入水里。她注意到,坑壁与水接触的边缘,那些原本可能尖锐粗糙的岩石,都被人细心地打磨得光滑圆润。 不用说,这肯定是宁次的手笔。他所谓的「偶然发现」,以她对他的了解,多半是他在察觉到这里洗漱不便后,便一直有意在附近寻找,才最终发现了这处隐秘——她转过身,双臂交叠,趴在被打磨得光滑的坑壁边缘,下巴轻轻枕在手背上,望向宁次消失的那片黑暗。夜风吹拂着他未曾束起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衣摆翻飞间,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响。 滚烫的泉水如同具有魔力,一点点渗透进她冰冷的四肢百骸,也仿佛在温柔地融化着她那颗被厚重冰层包裹、尘封已久的心脏。 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和暖意流遍全身,让她几乎想要喟叹出声。她真想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放空一切,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顾虑。 然而,连日积累的疲惫,在极致的放松下,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浓重的倦意开始侵蚀她的意识。 她在温暖的水波中轻轻挣扎了一下,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最终,她还是顺从了身体的渴望,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一会儿,趁现在,就让她贪婪地偷享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吧。 等到醒来之后……她必须,要比之前更加狠下心来才行。 …… # 第73章 #1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宁次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后,凛冽的夜风不断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和躁动的心绪,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属于她的温热气息与氤氲水汽。 良久,内心的波澜才渐渐趋于平缓。 过了一会,他注意到身后的方向始终没有任何动静,静得让他心生不安。算算时间,她泡得似乎有些太久了。 担忧终究压过了矜持,他清了清嗓子,抬声向着温泉的方向询问:“茜?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穿过寂静之地的呜咽风声。 「茜?」他提高音量,又唤了一声,心弦微微绷紧。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片寂静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不能再等下去了。 宁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摒除脑海中所有杂念,毅然从巨石后转出,快步走向温泉边。 月光倾泻在荒芜的坑洞边缘。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安静地趴在打磨光滑的池壁旁,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毫无生气的红发黏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第124章 宁次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见她呼吸均匀,看上去没有任何的不适,他高悬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睡着了。 借着温泉折射的清冷月光,他仔细端详着她的睡颜。平日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苍白的脸颊因温泉的热度染上淡淡的绯红,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纯净而毫无防备。 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刻意疏离的少女截然不同他抬起手,在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落在了她湿漉漉的发顶。 指尖顺着发丝缓缓向下,小心翼翼地抚过她鬓间那缕冰冷的霜白,最终停留在她微凉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他松了口气,刚松懈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水面——氤氲的雾气——难以完全遮蔽水下的春光,那在水中若隐若现的白皙身躯,只是一眼就像是被烫伤似的仓惶收回,一颗心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这种天气,在这种地方泡着温泉还睡着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这种折腾。 他强自镇定,迅速扯过她放在一旁、尚且干燥的衣物和厚实的斗篷,仔细盖住她暴露在冷空气中的手臂和肩头。 然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圆润的肩头,声音放得极低极柔:「醒醒,茜。」 她似乎睡得极沉,毫无反应,眉宇间那份深刻的疲惫让他心头涌起阵阵怜惜与酸楚。他加重了些力道,接连叫了几次才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在他的坚持下,沉睡的少女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失焦而茫然,仿佛迷失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尚未完全清醒。 她有些呆愣地抬起眼,望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熟悉至极的俊朗脸庞,只觉得头痛欲裂,分不清此刻是幻是真。 “你在这里睡着会生病的。”宁次见她醒来,心下稍安,声音依旧低沉温柔,“能自己穿好衣服吗?我马上送你回去。” 他刻意避开视线,不去看水下。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看着近在咫尺的、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魂牵梦萦的面容,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依旧有些冰凉的手,指尖颤巍巍地伸向他的脸颊,想要触碰那份真实的温暖。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一刹那,理智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收回,紧紧攥成了拳。同时,她别过脸去,用惯有的冷漠与疏离将自己重新武装起来。 宁次看着她迅速竖起的尖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遗憾。 他垂下眼帘,默默地将衣物往她身上拢了拢,轻声道:“你先把衣服穿好,我一会送你回去,之后你要是想来就跟我说一声。” 说罢,他准备起身退到远处。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而湿润的手,轻轻地扯住了他已——然潮湿的衣角。 宁次身形一顿,诧异地回过头。 橘茜却立刻松开了手,依旧偏着头不肯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影。她的声音很轻,维持着平静:“我在帐篷里能解决,你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宁次重新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线条上,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我只想你能放松一下,没别的意思,你不用想太多。” 橘茜缓缓转过头,脸色逐渐褪去红色,只剩下了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宁次,你回去吧,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宁次的眉头紧紧蹙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苦楚:“你就非要这样……一次次地把我推开吗?” 橘茜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咬住了自己泛白的下唇,不自觉又垂下了眼眸,躲避着他灼热的视线。 温泉的热气在她周围氤氲不散,将她裸露的肌肤蒸腾出淡淡的粉色。然而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灰色的眼眸却如同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冰冷而决绝。 “我说过的,我们不??是一类人。”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冰锥,敲打在宁次心上,“你有你的未来和梦想,木叶,日向家都需要你,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的人身上了。” 宁次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他抬手,隔着厚厚的斗篷布料,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充满了沉痛,试图看穿他的内心,却被她无情地再次避开。 “这不是浪费时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柔而坚定地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微微转过头来。他微微低头,与她平视,目光专注而郑重:“茜,你在我的心中是无可取代的。” 这番远超他平日性格的、炽热而直白的剖白,让橘茜的心猛地一跳,眉心不受控制地蹙起。 「茜。」 尽管重逢后她的冷漠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但方才她无意识中流露出的、那短暂脆弱的依赖,却像一点星火,在他心——中掀起了澎湃的狂澜,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主动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重新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仅仅是这般简单的触碰,就让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与难以言喻的眷恋。 “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村子里空荡荡的,哪里都找不到你的气息,你的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我才发现,那个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多么的苍白和冰冷。” “你曾说我的世界很广阔。”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可如果没有你,再广阔的世界,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他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回忆那些没有她的、灰暗的日子,声音轻缓却带着沉重的力量:“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你当初说那些话时的心情了。” “因为我也一样,根本无法接受没有你的世界。”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都已散去,只剩下如同雪山融水般澄澈的坚定。 「我想过了。」 他看着她,语气变得平和而认真:“如果你喜欢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只要你开心,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温柔的笑容:“就算没办法回到从前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如果你不想见到我……” 素来内敛坚韧的他鲜少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他眼中闪过一丝触痛,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只希望你让我留下,我想亲眼看着你幸福。” 橘茜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无法控制地渐渐湿润,一股巨大的酸楚冲上鼻腔。她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裹着自己的、尚带着他体温的斗篷布料,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和深深的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该这样……你有光明的未来,大好的前程,你有更多有价值的事要做。” 宁次微笑,轻抚过她暗淡的红发,手指抚过她那一缕霜白,眼里是心疼与释怀:“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够了,到此为止!” 橘像是被他的话狠狠刺伤,橘茜猛地用——力推开宁次,情绪激动地低喊出声。 她抬起蓄满泪水的眸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决:“你回你的木叶,继续做你的忍者,不管是成为日向家家主,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宁次被她推搡着,却纹丝不动。 比起从前,他不仅仅是体格变得更加高大挺拔,内心也在失去她的痛苦与漫长的寻找和等待中,被打磨得愈发沉稳与包容。 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她轻易掌控情绪、感到无措的少年,他已经悄然成长为一个超乎她想象,拥有强大力量和坚定意志的男人。 「茜。」 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伸出双臂,坚定而有力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他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她单薄而冰凉的脊背,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光滑的肌肤,源源不断地传达至四肢百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一并渡给她。 他微微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湿发,声音沉稳:“我已经把宗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阻隔,我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来找你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 「决心?」橘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充满嘲讽的轻笑,“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第125章 「和你一样。」宁次毫不犹豫地回答,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也绝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好。」 橘茜忽然停止了挣扎,她用力推开宁次,站在温热泉水中,不顾凛冽的夜风瞬间侵袭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异常温柔,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隐瞒了你什么吗?” “希望你在听完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坚定你的‘决心’。” 随后,在宁次凝重的目光中,橘茜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缓缓道出。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属于这里。”她的声音飘忽,带着一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疏离感,“所以我始终像个异类,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错愕与震惊,一种阴暗的、混合着报复与自毁的快感,如同角落里的苔藓,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介绍故事般的腔调:“这里的一切,在我那个世界里,不过是个虚构出来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有被命运推动着、不得不成长的主角,而你……”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微笑:“你会成为主角成长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死在冰冷的战场上,死得……毫无价值,然后被人遗忘。” 宁次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这些颠覆认知的、荒诞离奇的信息。 “还记得我很久以前跟你提过的那本书吗?里面那个来自异世界、格格不入的配角。” 她缓缓地说着,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嘲弄:“嗯,那就是我。” “我知道这里将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眸子里一片死寂的荒芜:“我知道三代目大人会死,知道阿斯玛先生和自来也大人会死,知道村子会遭遇袭击,战场上会有很多人牺牲,也知道你会为了保护雏田和鸣人……死在那个战场上。”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眸子里一片沉寂。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自己暴露在冷风中、不断轻颤的双臂。身体的寒冷,却远远抵不过内心泛起的、无边无际的苦涩与寒意。 “就像我本能地抗拒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样,这个世界也在排斥着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人相信我,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抬起头,朝着宁次扬起一抹破碎不堪的笑容,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这种无力感。宁次,唯独你,唯独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所取代:“我知道改变命运的代价有多沉重,但再给我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执念:“哪怕是对别人见死不救……” “就像雏田……”——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还那么年轻,她本该在未来嫁给喜欢的人,生儿育女,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我夺走了她的幸福。” 她抬起头来,笑容凄楚而绝望:“宁次,是我的自私和冷酷造成了日向家的不幸,我明知道,却没有阻止。” “我说过,我的世界很小。”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温热的泪水不断滚落,划过她冰凉的脸颊,滴入身下的泉水之中,漾开圈圈涟漪:“但我就是这样的人,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别人未来、双手沾满罪恶的自私鬼。” “现在,听了这些……”她定定地望着他,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等待最终的审判,“你还能在家族和我之间做选择吗?” 夜风呼啸,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她湿透的身体,刺得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宁次僵立着。 橘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世界上,将原有的框架砸得粉碎。她的描述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揭露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他想过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想过她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枷锁。 因为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对她展现残酷。所以她才会如此绝望,甚至不惜以伤害自身、折损寿命为代价,不惜以他人沉重的命运惩罚诅咒自己,只为换他活下去。 他之前所有的坚持,所有因被拒绝而生的埋怨,在她这惨烈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他曾一度为自己无法靠近她而伤神痛苦,甚至埋怨过她的隐瞒和疏远。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她所有的挣扎与恐惧,清楚地看到了她这一路走来,脚下踩着的究竟是怎样的荆棘与绝望。 明明他应该是她最亲近,最值得依靠的人。可他不仅没能成为她的港湾,反而用自己的迟钝和所谓的理性,一步步将她逼到了不得不孤身奋战、不得不采用这种极端方式的绝境。 「茜。」 沉默了良久,他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然而,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深切的悲痛,却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刺伤了橘茜。——她无比抗拒地扭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她之所以丢下一切逃离木叶,来到这片疮痍之地。不仅仅是为了麻痹自己、试图赎罪,更是想在他心里,保留住最后一点点美好。 而现在,她将内心最丑陋、最不堪、最阴暗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彻底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她无法接受他可能的厌恶,也再也没有力气去面对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指责或怜悯。 他们之间,连最后一丝虚假的体面,恐怕也无法留存了。 她太了解宁次了。他严于律己,正直坦荡,这样光明坦荡的人眼里是容不下一丝黑暗的,她这样算计命运,漠视他人的死亡。于他而言,绝对是无法原谅的罪过。 光是想象他眼中可能会出现的嫌恶与批判,她就已经痛得无法呼吸,无法再坦然面对他。 她转过身,用颤抖的、冰冷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也试图守住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带着最后的、卑微的祈求:“回去吧,就当作我们从没遇见过。” 话音未落,身后猛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水花声。 下一秒,她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冰冷的身躯,被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从后面紧紧地拥住。 那突如其来的、不容置疑的温暖,如同一个坚固的堡垒,霎时间将她那颗残破不堪、冰冷绝望的心,完全包裹了起来。 橘茜愕然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圈住她肩膀的手臂是那样用力,紧得几乎让她窒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仿佛要将她彻底纳入自己身体里。 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无从揣测他心中所想。 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她开始奋力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桎梏,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放开我!你放开我!” 然而,她的挣扎在那双如同铁钳般的手臂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直到宁次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哽咽的嗓音,在她耳畔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没能为你分担,没能察觉到你的不安和痛苦……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悔与自责。他痛恨自己,为何如此迟钝,为何让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行走了那么久。 橘茜所有的挣扎,在这一连串沉重而真挚的道歉中停止了。她僵硬地被他拥在怀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勇气触碰他,只能无力地垂下。 “宁次,你和我的选择无关,这是我的坚持,你不必对此有负担。”她嗓音破碎,“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能够自由,毫无牵挂地做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事物会束缚你了,所以……” 她哽咽着,近乎哀求:“拜托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吧。” 然而,宁次却将她抱得更紧,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橘茜忽然感觉到,自己那被寒冷侵袭的肩膀上,落下了一滴、两滴——温热的、带着灼人温度的液体。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茜。」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却又异常坚定:“不要再推开我了。” 第126章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自己的选择。”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她共同沉沦的决绝,“你的痛苦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和你一起承担。” 橘茜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雏田她……” 「我知道。」 宁次冷静地,却又带着深深刻痛打断了她的话,仿佛早已深思熟虑。 “我明白,你的那些不安和试探,都是在向我求助,是我没有重视,才逼得你不得不走上这条孤注一掷的路。” 橘茜心中巨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泪水流得更凶。 宁次释怀一笑:“在你离开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也终于想明白了我这一生,最想要、最不能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他轻轻地将怀里僵硬的人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他低头对上她泪眼婆——娑、充满震惊的双眼,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轻轻勾起了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却也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村子也好,日向家也罢,我的选择,从今往后,都只会是你。” 看着她眼中逐渐溃散的防线和动摇,他的语气变得异常轻柔,却带着千钧的份量:“如果你认为自己身负罪孽,无法得到宽恕。那么,往后的余生,无论多久,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赎罪。” “不要再独自承受这一切了。” 话音刚落,他不再给她任何退缩和拒绝的机会。面前阴影笼罩,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无比珍视与坚定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苍白而不断颤抖的唇瓣上。 或许是分别太久,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和笨拙,只是那样轻柔地贴着,带着试探,带着安抚,更像是一个郑重的、永恒的誓言与承诺,无声地诉说着他所有的理解、接纳与永不分离的决心。 良久,他才微微离开她的唇,却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两人呼吸交融,近在咫尺。他浅紫色的瞳眸中漾着如水般的温柔与宽慰的笑意,他执起她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感受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他望着她的眼睛,深情而庄重地说,“我这条命,从你拯救我那刻起,连同这颗心……永远都属于你。” 「……」少女轻轻闭上眼,任由眼角再次滑落饱含所有酸涩委屈,以及不敢置信的泪水。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推开他,而是颤抖着。仿佛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不受控制地沉沦在他这充满包容与救赎的温柔之中。 最后,她一直紧绷的、抗拒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直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然后跟随者内心的本能与最深切的渴望,抬起,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紧紧回抱住了眼前这个愿意与她共赴深渊、也愿与她同见光明的男人。 不是梦。 过去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她甚至不敢去做这样美好的梦。可此时此刻,指尖下传来的、他胸膛坚实温热的触感,唇瓣上残留的、他温柔而坚定的气息,耳畔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不容置疑的。 如果这真的只是生命尽头一场虚幻的泡影……那么,也请让她在这最后的、温暖的沉沦中,长眠不醒。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蒸腾的白雾如同缱绻的纱幔,将他们与外界冰冷的荒芜隔绝开来。 在这片经历过毁灭与死亡的土地上,一个破碎的灵魂,终于被另一颗坚定而温暖的心,小心翼翼地、一片片地拾起,拥入怀中。 …… # 第74章 清晨第一缕曦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投进温暖的帐篷内。 不算宽敞的木板床上睡着两人,宁次身量高大,有些憋屈地缩着身子才不至于从床上摔下去。 橘茜依偎在他怀中,枕着他的一边手臂,像只熟睡的慵懒小,毫无防备。 而被子一角落下,露出她圆润白皙的肩膀来,白嫩的肌肤上点着深浅不一的红印,十分显眼。 来这边以后她几乎很难睡到一个舒舒服服的好觉,天气冷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认床加基础条件差,后来她几乎都依赖疲惫入睡的。 帐篷外开始有人走动。 率先醒来的是宁次,看着怀里那颗红色小脑袋,心里某处被填满,他忍不住勾唇轻笑。 然而一看到她肩膀上的印子,瞬时就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他有些局促地红了脸,竟有些食髓知味。 只能怪他实在没有经验,一开始找不到位置屡屡挫败,渐入佳境后又要得太多,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到后来她都累得在他怀里睡着了。 两人是在夜深的时候悄悄回来的,虽然避开了所有人,但这种「破例」,即便带来了别样的刺激,但从来遵守秩序的他还是深刻地反省了自我。 像这样胡来的事,一次就够了,之后绝对不能再有了。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寻回了自己的珍宝,他是绝对不会再松手的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垂眸向下看去,目光落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视线描摹过她那好看的眉,紧闭的双目,小巧的鼻唇,想要把眼前的这幅美好的画面深刻于记忆深处。 到底有多久了,他没有再好好拥抱过她?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像这样一起共眠过,却恍惚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还记得,在战争开始前,他在发现她做傻事后,冷漠地将泪流满面的她推开,每回想起她无助又绝望的模样,他总忍不住凌迟自己。 那时候他要是没有自以为是地把她推开的话,或许结局真的会不一样。 只能说他这一路上遭遇的事,都是他咎由自取,这一切无可厚非。 橘茜是在宁次——的轻轻抚摸下醒来的,睁开眼时,面前那人清俊朗润的轮廓率先映入眼帘。 他正望着她笑着,一双眼里饱含温润的笑意。 看到他的一瞬,昨夜那些荒唐和疯狂的记忆顿时灌入脑子里,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叠,本还有些迷糊的橘茜登时清醒过来。 她猛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还拉起被子把自己埋进去,竟发现此刻被子下还光着,不由懊恼地闭上了眼。 昨晚实在太累了,后面怎么回来的她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也不能指望宁次大半夜还给她穿衣服。 背后传来烫人的温度,橘茜感觉自己的肌肤要被融化。她难受地扶额,一边绝望地感慨自己昨晚睡得好,敢情是因为旁边睡了个火炉。 闭着眼,更多不可思议的记忆涌入脑海,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又是缠着不让他离开,又是替他纾解……最后还…… 在水里的那些恼人的故事,和她之后几近歇斯底里的表现,像是洪水般将她冲溃。 完了完了,这下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完了完了,他们还没做任何措施,都是摸索阶段的新手,当时气氛上来了就不管不顾地做了,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 要是…… 她忽然摸向平坦的小腹,一阵后怕的感觉袭上心头。 宁次感觉到她的僵硬,不由触动,下意识靠近,抬手轻轻握住她的圆肩,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有些不安:「茜?」 橘茜明显因为他的触碰颤了颤身子,像是被吓到。 宁次不由担心起来:“昨晚的事……” 他一开口,橘茜忽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咪炸了毛,赶紧转过来捂住他的嘴,满脸的紧张。 宁次一怔,随即听到了外头的脚步声,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发红的脸颊,以及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眸,还有微红的眼角。 这一幕和昨晚疯狂的某一刻对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叠,勾起他最原始的渴求。 毕竟已经是初经人事的人了,对那些事还不太能控制。 橘茜此刻面向着他,这张她一个人睡还算合适的小床此时因为宁次的加入显得十分窄小,她和他挨在一块,难以避免地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滚烫体温。 她也遏制不住地想起昨晚的那些,她垂下眼眸,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无法割舍这一切。 她爱着这个人,所以渴望更加亲密的行为,她懊恼但无可奈何。 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呢! 她原来是这么好涩的人吗?! 好吧,她承认,她馋他身子很久了,感情的事不说,他一直顶着个禁欲系的头衔,平时还穿得那么严实,性格还很古板保守,加上那张十分符合她审美的脸,她昨晚缴械投降是情有可原的。 算了,既然已经无可挽回,那就当好好享受了一回,起码她昨晚真的睡得很香。 她一边自我安慰,也在努力地消化昨晚发生的事,她的接受能力一直很不错,也不太需要别人开解。因为她从头至尾都是个自我和享乐主义的人。 第127章 宁次看着她面上风云变化,有些担心她会反悔。但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不会轻易放手。 他只能深吸口气,将所有涌现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抬手握住她细瘦的手腕,将它揣在心上,望着她有几分闪避的眼睛,沉着声道:“昨晚的事,我会负起责任的。” 既然已经发生,去自责忏悔也没有意义,倒不如着眼于未来,抓住他想要的一切。 橘茜没有说话,掌心下,隔着胸膛,能感受到他的一颗心跳得蓬勃有力,那是何等灿烂的生命力。 过去的她太过执着,以至于他活着回到村子时,她心里仍有些缓不过来。 就是他追到安置点的时候,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他无时无刻都在向他彰显自己存在的证明,在昨晚她已经见识过他的存在是有多深刻的了。 也是经历了那些,让她对生命产生敬畏,让她无比感恩自己和所爱之人都能活着。 她感激地轻轻抚摸着,仿佛想要透过那层皮肉去触碰那颗心脏。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克制的闷哼,橘茜正有些疑惑,然后腿际传来烙铁般的触感,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是吧。 她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胸口,这样也行? 都说年轻气盛的小男生一碰就有反应,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扯着被子遮掩住自己光洁的身子,垂眸看着底下有些错愕和尴尬的宁次。 昨夜没有灯,很多东西看的不太真切,只能凭借触摸去感知。但现在光天化日的,他的表情,他的肌肉,他的…… 简直一览无遗。 那憋屈又窘迫的小表情看得橘茜心头一痒,想要再战上个百八十回。只不过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昨夜战况激烈而隐隐作痛,至少是不能支持她再战一回了。 他们都没有经验,这种事也没有人会教,他们都有点不知轻重。 宁次的肤色很浅,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甚至比女性还要光滑白皙,大概除了那双常年操练的糙手,他全身的肌肤都很薄,仿佛吹弹可破,让她羡慕嫉妒过很久。 此刻他的脖颈,胸口,腰腹……都有或深或浅的红印子。 再往下,小宁次,不,长大了的大宁次也十分朝气,精神饱满,生龙活虎地抬头在向她问好,橘茜当即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烫伤了。 她抬起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偷偷打量起他来。 真是不可思议。 昨天晚上的时候还是吃了看不太清的亏,白天光线好,他看起来也更结实粗壮了。 真厉害。 她是说她自己。 这么厉害的东西,她居然能用那么久! 不得了了。 难怪她从醒来后感觉时不时有火辣辣的感觉。 宁次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狼狈地背过身去,然后橘茜看到了他背上密密麻麻的抓痕和牙印,她忍不住瞠目,张大了嘴。 天啊! 她都做了什么! 暴殄天物! 救命!对着这样一件艺术品,她到底都在做什么啊岂可修! 好一会,她才缓过神来,尴尬又绝望地扶额:“宁次,关于昨晚的事,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闻言宁次一怔,回过头来,她却别过头去,实在没法看他一身伤痕累累,她正遭受着一大波良心谴责。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说着,喉头艰涩,喉结滚动。 橘茜没注意到他满脸的震惊和难堪,她抱着被子——挪了挪身子,再看自己身上,虽然也有些痕迹,但都很浅,明显他是控制过的,衬得她更加不理智了。 她咳了咳,压低声音道:“我看还是别提昨天晚上的事了,那会我们都不太清醒,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也没什么好争议的,不如就别提了。” 宁次也坐了起来,橘茜明显感觉她的小床发出了一声哀鸣。果然她的床还是太小了,还好昨天晚上是打野战,要是在这,那大概真的完蛋了。 宁次却被她回避的态度刺伤,他皱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听着他这么大分贝的音量,橘茜也顾不上别的,着急忙慌地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被子滑落,接触到冷空气的时候,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她懊恼地瞪着他,脸上浮现羞臊和尴尬的红晕:“你这木头脑袋,能不能小点声?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做的那些事吗?” 宁次垂眸看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心中沉痛,他拉下她的手:“难道你是想让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 橘茜不懂他在钻什么牛角尖,知道他性格耿直,且责任心切,反而她对这些事看得开。 “嘘!嘘!你先冷静点。” 橘茜又冷得抖了抖,扯过被子把两个人都包了起来,她则是趁机缩进他怀里取暖。 而后她有些含糊地说:“我只是让你别提,没让你忘了。” “那为什么不能提?”他问。 橘茜扯着被子,说不出口,而宁次低头看去,见她脸颊绯红,难得露出了羞怯的表情。 这让她情何以堪?怎么好意思再提?毕竟第一次发生在那种情况,还是激烈的打野战……具体的细节实在是太刺激了,她是看得开,但也需要一个消化接受的过程。 她发现她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居然刮花了宁次一整个背,这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她原来真的这么饥渴的吗? 加上之前对他??放过那么多狠话,她更加无地自容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哎呀!烦死了! 橘茜直接躲进他怀里,抬起小粉拳揍他,一边抱怨:“我不管,反正我不许你再提了!” 宁——次挨着那蚊子叮咬一般的揍,虽然不理解她怎么突然开始害羞,但看到她如此依赖自己,心中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还好,她只是害羞,而不是真的要撇清关系。 她多日以来的冷淡态度到底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从没有像这样患得患失过,现在却忍不住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小心讨好,生怕惹了她一点不快。 橘茜在他怀里捣鼓了一会,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过一会就该有人来帐篷找她了,她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来。 “你,你怎么还这么有精力?”橘茜忍不住有些懊恼地小声说道。 宁次听出她的意思,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却不好解释什么,毕竟他也控制不了。 橘茜伸长手,抽过一旁桌子上的手帕来擦拭着手,瞪着那还没有一点疲态的宁次,忍不住道:“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不能再来了,你自己想想办法,我可不想怀孕。” 宁次一怔,神色变得复杂。 橘茜还在抱怨,一边从被子里退了出去,身上也没什么遮盖,接触到冷空气不由骂骂咧咧起来:“昨天那么胡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一会得想办法弄点药来吃才行,万一怀孕了就糟了。” 那头橘茜哆嗦着摸索到了自己的行李前,开始翻找衣服,后头太安静,她分神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宁次沉着脸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看起来有些冷清。 他散着长发,身上披着被子,敞着胸口,肌肉线条分明,是很漂亮的薄肌身材,不会很厚重,却很结实有力,单这样坐在那,像尊漂亮的神像,有种让人不忍亵渎的神性。 她再次感叹自己真的吃得很好。 再多的抱怨都给吞了回去,毕竟是她主动的,而且在这件事上也是享受的,再抱怨下去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穿好衣服后,见他还静坐于床上,橘茜忍不住上前,先是看了眼已经低下头的小宁次,松了口气。然后替他把被子拢好,有些好奇地问:“你们男的……呃,我是说如果得不到满足的话,真的会很难受的吗?” 她有听说过男人的那些事,说是满足了以后会进入贤者模式,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也会进入那个模式。总之宁次的情况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虽然同——情,但她真的不能再来了。 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这两天你……最好自己想想办法,这边条件简陋。万一怀孕的话风险太大了,我不想要孩子。” 闻言宁次像是被烫伤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有着沉痛:“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橘茜被他这么一问,有些一头雾水,再对上他很是受伤的委屈小表情,不由心下一软,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急的,我理解你们开了荤的男人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情做太多了也伤身的,我这是对你好。” 宁次蓦地握住她的手,有些急切地问:“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想暂时稳住我的借口?” “你想再次一声不吭地离开吗?” 橘茜有些意外他竟然有这么多顾虑,他从前可不这样,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满足了她膨胀的小心思,她忍不住抚向他微凉的脸颊,而后俯身在他侧脸上重重地啵了一下。 第128章 宁次仍是不太信任。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昨天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我也会好好考虑的,现在就先维持现状吧。” 毕竟是她自己的心结,虽然他说了要和她一起承担,但她还是打算慢慢审视自己,未来的事就未来再说,她一直都是个活在当下的人。 宁次见她不愿再多提,也只好就此打住,他明白那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他也做好了长期准备,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会对此介怀。但理智仍是占据了上风,他或许可以再努力一些,或许将来某天他能通过努力改变她的想法,这也是他来到这的目的。 两人穿戴整齐后,橘茜提议错开时间,之后看准没人便偷偷溜出了帐篷,而宁次守在满是她气息的帐篷内,长叹一口气,最后也离开了。 他不能急,毕竟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戒备。 橘茜和往日一样若无其事地跟其他人一块用早饭,宁次沉默地出现时,她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出现,周围顿时黯然失色。 怎么觉得他比往日都要好看?往那一站,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光彩耀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们只是做了一次而已,她就这么着迷?跟中邪了似的。 橘茜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压下冒出来的荡漾心思,定下心来想要专心吃东西,一双眼又忍不住往那边瞄,再看那头宁次长发飘飘,肩膀挺括,衣服宽松却难掩他线条硬朗,底下是如何的风光她已经摸过,尝过了! 宁次有意看向橘茜的方向,得不到任何回应后便沉默地坐下吃着东西,心里始终是不舒坦的,早上没能继续的话题将一直困扰着他。 老爹和加由多知道这俩还在闹矛盾,也都很默契地不把话题往她们身上带。 早饭吃得差不多,老爹便起身要走,宁次却叫住了他。 「怎么了?」 老爹看过去,却发现了宁次脖子上,衣领下的红印子,忍不住问:“昨天晚上你怎么没去我那,在外面有住的地方吗?” 宁次一怔,下意识抚向脖子的位置,一时无言,十分局促尴尬。在尴尬的沉默中,一旁橘茜神色淡淡地喝了口汤,结果被呛到,连声咳嗽起来。 一旁的加由多赶紧给她拍背顺气,瞥了眼宁次身上的红印子,他抱怨了起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都大冬天了还这么多蚊子。” 橘茜放下碗筷,欲盖弥彰地拉拢了衣服,干笑几声:“就、就是啊,呵呵呵,我刚刚也说了,这地方蚊子太多,昨晚被叮得一直睡不好呢。” 加由多深吸口气:“这样吧,晚上我过去你那里看看。” 橘茜一听心下一惊,面上冒出冷汗来,连忙拒绝:“不用了,住这些地方就不用这么讲究啦。” 老爹却若有所思:“我那边的工作已经在收尾了,我昨天听到风声,说是大国们打算停止对这边的支援了。” “那安置点的人之后怎么办?如果还有其他新增的伤员呢?”橘茜问。 加由多笑道:“伤员的情况早就稳定了,搜查班的人已经把这附近的山头都翻遍了。至于那些流民的话,如果愿意合并到其他村子的话可以跟着医疗班一起撤离,想要留下来的话起码吃住是不愁的。” 橘茜对这样的安排是支持的,大国们对这些灾难后的流民还算仁义,房子给盖了,人也给救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就得考虑去别的地方了,她未来的计划里没有待在木叶的选项,这次行程前她便已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家人们,也都——得到了理解和支持。 至于去哪里,她暂时还没想到,也不太着急。 宁次默默将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看着老爹吃完早饭就要离去,他主动起身跟着一块走了。 看着宁次的背影,加由多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对橘茜道:“你之后什么打算?如果要我帮你拖住那个讨厌的白眼小子的话就只管说。” 橘茜笑出声来,看着跃跃欲试的加由多,她微笑道:“你不用对他有那么多恶意的,我也没打算瞒着他。” 加由多闻言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不行,我不相信他,你别被他骗了。” 橘茜试探问:“如果我说我其实从来没有讨厌过他,那该怎么办呢?” 加由多长叹一声:“诶,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看他捶胸顿足的样子,橘茜实在不忍心继续逗他了。她自己现在都有点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那些事情已经发生,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吃过早饭后,橘茜继续回到帐篷照顾那些卧床的病人们。 如加由多所说的那样,这里的病号一天少过一天,现在在这的都是些行动不便的老人,还有些本身就有基础病需要治疗的。 需要照顾的人少了,这倒是好事。 橘茜照例给那天调侃过宁次的婆婆擦身子,婆婆眼睛不好使。但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橘茜脖子上的草莓,眼里的笑都溢出来了。 之后老婆婆非要缠着橘茜问这问那,橘茜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婆婆是个经验老到的过老人,取经的心思一下子盖过了羞耻心。 听完橘茜的描述,婆婆都有些惊讶了:“看不出来啊,那漂亮的长头发小伙子居然这么能干,你确定没有出于偏爱袒护吗?” 橘茜捂着脸不好意思地摇头:“我倒是希望可以小一点点,他刚进来的时候……有点疼,而且精力也有点旺盛了,我到现在还有点不舒服呢。” 婆婆两眼迸射出精光,拉着橘茜的手语重心长道:“这就是他的不对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还小,没有经验很正常的,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今天就让婆婆我啊,指点一下你们吧。” 橘茜——红着脸,虽然害羞,但此刻的求知欲战胜了一切。 婆婆一副过来人啥没见识过的样子,坦然地分享起自己的经验:“这男人啊,太年轻了不行,年纪太大了也不行,不过嘛,年纪小的可以教,多试几次了,如果听话,还是很不错的。” “你说你初次体验不舒服的话,那是因为前戏不到位,这你得回去好好教教他,哪有一上来就做的,不得这摸摸,那亲亲的,调节一下气氛,就好像你吃饭,不得吃点前菜开开胃吗?” “对于女人来说,这前菜,可比主菜好吃多了,也就那些男的上来火急火燎地吃,吃完了就跑,这方面你得下功夫才行,我跟你说,下次你们可以这样……” 橘茜听得面红耳赤却还是认同地点点头,有点恨自己没把笔记本带在身上了。 晚上。 吃过饭后,橘茜回到帐篷,今晚她打算按之前那样打盆水自己擦洗对付一下,再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泡温泉的话,怕是又要历史重演。 她倒是不担心宁次,她更担心自己会吃掉他。 她现在的身体还是少折腾比较好,更何况她也害怕怀孕,今天她去制作草药的药剂师那旁敲侧击打听避孕药的事,结果是失望而归。 她现在这具身体才刚成年,就生理层面来说也不适合受孕。更何况怀孕生子是那么遭罪的事情,她是想都不敢想的。总之连心理层面都过不了,但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万一真的不小心…… 橘茜不敢往下想,她真的没有勇气去养育小孩,至少现在没有那种觉悟。 擦洗完身子后,橘茜坐在床上泡着脚,想着这事就忍不住郁郁寡欢,连连叹气。 宁次抱着盒子进到帐子里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她唉声叹气的样子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怎么了?」宁次走上前,视线在她泡在水里的白嫩脚趾所吸引,分神了一瞬,他收回视线,看向她充满惆怅的一张脸。 “宁次,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啊?”她丧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 闻言宁次神色一顿,心中一紧,但还是强装着镇定道:“这种事会让你……很难受吗?” “怎么可能不难受?那可是生孩子啊,我现在才多少岁,我——真的不想要孩子啊!”她摸着肚子委屈道。 宁次身形一震,默默垂下头来,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盒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沉默良久,最后开口轻声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排斥……我今天也想过了,是我的觉悟不够,我不能对你要求太多,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说着,他将盒子递给她,然后在她跟前蹲下,将手伸入水中,注意到水温已经凉了,便握住她的脚,从怀里摸出手帕来替她擦干脚。 橘茜看着他有几分决然的表情,歪着脑袋,眨巴着眼,总觉得他今日心事重重。自从两人坦白之后橘茜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思了,只能说他还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橘茜打开盒子,发现里头是一套崭新的和服,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却见他低着头,十分专注,温热的大掌托着她小巧的脚,另一只手轻轻按揉着,像过去为她做过无数次那样,他仔细,认真,慎重,动作里带着一丝丝的庄严的意味。 第129章 擦干脚之后,他没有着急收回手,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从里头取出一串红黑细线编制而成的脚绳,轻轻缠住她的右足,而后打了个死结,做完这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绳子和被衬得雪白的细小脚踝,眸中有暗流涌动。 上一次为她缠上的绳子已经遗失,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的。 橘茜看看脚踝上的脚绳,再看看盒子里的和服。 异性送和服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宁次的心思细腻,又是个把规矩刻进骨子里的人,他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她不由撑着脑袋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了。” 宁次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握着她的脚,抬起头来,认真地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允许我留在你的身边就足够了。” 橘茜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记忆里的宁次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他应该隐瞒了一部分事情。但她知道,他有意隐瞒,就是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撬不开他的嘴,他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她望着他,良久,忽然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别处,闷闷道:“你别后悔就好。” 宁次闻言轻松一笑:“嗯,放心吧,我不会后悔。” …… # 第75章 …… #1 半个月过去,宁次已经很好地融入了安置点这边的生活。 他不再总是跟在橘茜身后,而是在什造屋老爹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渐渐的,大家都了解也都接纳了这个名门望族出身,看似倨傲冷漠实则温和善良的天才忍者。 而橘茜也在焦虑中迎来了自己的生理期,一时间又喜又悲,喜在没有怀孕,悲在被姨妈按着肚子痛揍。 她的生理期并不特别准时,起初她还有些担心自己误判,痛经一折磨,她什么忧愁焦虑都没了,只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脑子根本转不起来,某种意义上算是进入了一种贤者模式。 加上天气还凉,她感觉自己疼得好像更厉害了,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宁次是在晚饭时听其他人提起才知道她身体不适,当下连晚饭都没吃便离席了,留下加由多,什造屋老爹面面相觑。 橘茜和宁次之间的事他们说不清,只能就这么看着,也看得出近来小情侣之间似乎有所缓和。虽然明面上没有太多往来,但明显橘茜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视,抗拒宁次的存在。 实在憋不住的加由多本来还想去问个究竟,还是被老爹按下了。 “身为家人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他们的选择。”小老头呵呵道。 加由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那之后加奈惠再受到伤害的话要怎么办?我不相信那个白眼小子!” “那你说你能做什么?”老爹反问。 加由多噎住,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橘茜边界感很强,他和家人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走进她的心里……又或者说只是她稍微放开一些,还达不到交心。 老爹看他哭丧着一张脸,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马上就要到小茜的生日了,我们还是抓紧剩下的时间为她筹办吧。” 加由多一愣:“加奈惠的生日明明在五月……” 老爹笑道:“到时候过两次也行,当初她还小,我们商量生日的时候,不记得怎么的就定在了年底的时候。” “那橘茜这个名字……是您起的吗?”加由多记得什造——屋不姓橘。 老爹呵呵笑:“她三四岁,在路都走不好的时候,某天突然抱着一本书,很认真地说要叫那个名字……那孩子从小就特别聪明,我也就给她改名字了。” “改名?那她之前叫什么?”加由多来了兴趣。 老爹摸着脑袋笑道:“菜子,后来还想过叫做花子……” 加由多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听上去像是家里养的狗的名字。” 老爹身形一震,然后石化:“真不愧是亲兄妹,连吐槽的话都一样……” 加由多撑着脑袋,感叹道:“其实叫‘茜’也挺好的,听上去跟太阳一样灿烂,还是红头发,不愧是我的妹妹,就是有文化。” 老爹:“没有文化真是对不起。” 另一边,宁次到了橘茜的帐篷外,里头没有亮灯,但他能感觉到橘茜就在里头。 在门口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后他便主动撩开帘子进到里头。 帐子内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宁次很熟稔地走到床前,看着床上多了一条蜷缩的「虫子」,走上前一拨,只见她缩在被子里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大汗涔涔,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张了张口,指尖轻颤,最后所有的欲言又止只能化作无声的怜惜,替她轻轻拭去汗珠,轻柔抚摸着她透着寒意的脸颊。 虽然知道她生理期都会很痛苦,但每次见到都十分心疼,他不懂为何生理构造的差异会带给她这么多痛苦。 她说这个是避免不了的,大部分女性都会经历这些。 他也想过许多办法,但都不是特别奏效,加上这时候的她格外虚弱,他不忍心折腾,所以这种时候总是特别无力。 随后他脱下鞋子,解开身上的斗篷,小心掀开被子跟着一块躺下,她侧躺着,他便动作轻巧地挤到她身后,让她挨着自己,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则是在被子下精准摸索到她的腹部,开始轻柔地为她按摩。 温热的大掌和舒缓的触碰让橘茜从痛苦中挣扎着醒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火包围了,体内的寒气仿佛一点点被吸走,让她舒服地哼了一声。 听到她模糊的声音,他手上动作不停:“有没有好一点?” 橘茜慢慢清——醒,从那熟悉的按摩手法就知道宁次来了,她伸手拉着他抱住她的那只胳膊,声音略显沙哑:“宁次……你好温暖。” 宁次知道她怕冷,有意贴近些,她也主动挪了挪身子缩进他怀里,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她表现得比平时要更加黏人,甚至撒起了娇:“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宁次现在听不得那个字眼:“你不会有事的,别说那种话。” 看她都疼成这样了,他无奈地说:“我听说你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橘茜浑身提不起劲:“肚子疼,也没力气,还很想吐,吃是吃不下了。” 宁次心里跟着绞疼,她几乎每次都这样,不由叹了口气:“你先休息一会。” 橘茜窝在他怀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倦意袭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之后半睡半醒间,她被喊醒,有些虚弱地睁开眼,就见宁次端着一个食盒从外头进来。 走到床边,宁次伸手去扶她,语气温和:“你先吃点东西,我给你疏通下穴位。” 橘茜知道他要做什么,便乖乖坐起身,刚刚暖过身子现在恢复了些。 宁次带来的食盒里装了一碟红豆馒头,还有几个清淡,好消化的餐食,看也知道是老爹准备的。 「脚给我。」他在她跟前蹲下。 橘茜看到底下冒着热气的水盆,乖巧地听从指挥,把脚从被子里伸了出去,在被子里捂了这么久,她的脚还是冰冰凉凉的。 宁次忍不住握住她的脚,橘茜抱着食盒,看着他开始为她洗脚按摩。 他的手法十分娴熟,也很清楚怎么做能让她舒服,灵活的手指时而按压,时而揉搓,她的脚浸泡在热水中,不一会她感觉身上开始发热,疼痛也缓和了不少。 她忍不住感慨:“之前你不在,我痛得都吐了。” 宁次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着她认真道:“我向你保证,之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那你加油。」橘茜有气无力地答道。 饿了一整天的橘茜终于是进食了,虽然没什么食欲,但是肚子确实饿了,吃了几口馒头明显舒畅不少,她一边看着宁次低头专注的模样,忍不住看向他灵活的手——指。 却禁不住想起了某些事,她脸颊一红,赶紧低头闷声吃东西企图转移注意力。 不过脚心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有些难耐地缩了缩脚趾。 生理期不是贤者时期,反而对某些刺激更加敏感,宁次毫无杂念的认真表情反倒勾起了她更加深沉的欲念。 她是真的喜欢他专注投入的样子,有一种想要招惹,想要破坏的兴奋和冲动。 她看出了神,很快意识到失态,她只能不满地啃着馒头,一下又一下地啃咬着,眼里的热意却褪不下去。 她果然是疯了,光是看着都很有感觉。现在都这样了,那之后的人生真的就完蛋了。 宁次不知道橘茜所想,他这次按得比平时都久一点,等到他把她的脚擦干后,才注意到她有些晦暗不明的视线。 他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疑惑地迎上她直勾勾的视线:“怎么了?还很疼吗?” 第130章 橘茜默默偏过头,在心里直咬牙,可恶,只能看!不能吃! 她把吃了一半的馒头放下,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虽然难受,但这大概是我头一回这么期盼来月经。” 宁次一顿,就见她有些松快地扯了扯嘴角,仍有些后怕:“吓我一跳,再不来,我都要以为自己怀孕了,看来这次运气很好,逃过一劫。” 听着她劫后余生一样的发言,宁次面色一沉,喉间发涩泛苦,胸口堵着,他想要开口质疑,但还是将那份负面情绪压下。 他已经决定了尊重她的选择,就得努力做到才行。 橘茜没注意到他的失神,抬起脚来,看到脚上明晃晃的红绳,轻轻踢了踢他:“你晚上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从上回温泉回来后,他几乎没有在她帐子里过夜了,橘茜都有些怀念两个人躺在一块的满足,一个人度过了这么多个岁月,仅仅一晚就彻底改变了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还是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依赖他,白天的时候尚且有别的事能转移注意力。但是一到晚上,无尽的孤独和空虚让她无法排解。 夜深醒来时,她会感到惆怅和空虚,想要被人拥在怀里,想要充满爱意的温暖,尤其现在生理期放大了这份渴望。 也就生理期敢这么想想——她明白,一直同床共枕总会有意外的那天,她盼星星盼月亮才好不容易盼来的大姨妈,她可不敢随便送走。 所以之前哪怕感到寂寞,她也没有开口让他留下。 见他不语,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望向他的那双灰色眼眸里一片润泽:“宁次,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听着她柔软的撒娇,宁次根本不可能拒绝。尤其是她这样脆弱又期盼地向他祈求,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呼气:「好。」 面前的一切让他幻视起自己从前和她一起生活的点滴,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开朗,有些胡闹任性的样子了。 在那晚两人虽然说开了,但在之后都很默契地不再提之前的那些事,不能说那些事情在他们之间没有留下痕迹,只是他们都清楚自己心中所需。 因为彼此都珍视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和。 夜深。 在橘茜强烈要求下,宁次只能去擦洗了身体,换上轻薄一些的浴衣,这才获得许可上她的床。 一进被窝,那具娇软的身子就贴了上来,她纤细仿若无骨般的手缠上他的腰身,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处,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将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一点点熨热,她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哼。然后在他胸口蹭了蹭,手上也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他放松状态下的肌肉。 这是任何毛绒抱枕都比不上的舒服体验。 也是有过亲密接触后,她才发觉自己比想象中还要迷恋他。 她向来不是个节制的人,过去的日子要压下心里澎湃的心思并对他摆出冷脸,实在是苦了她自己,她想把那段时间的压抑憋屈通通补回来。 宁次散着长发,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肌肉曲线,橘茜满足地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底下有力的心跳,就好像有一柄小鼓槌,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鼓膜。 她喜欢听他心跳,和他拥抱,或者同床共枕的时候,她总是不厌其烦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安安静静地一边听着,一边数着他的心跳声。 那底下就好像住了一只调皮的小鸟,总是会用最活泼的节拍,告诉她,它活得好好的,每天都很活泼乱跳的。 真好——啊。 他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宁次无奈地看着怀里那颗蹭来蹭去的毛茸茸脑袋,只能抬手轻轻压住,遏制不住的笑声从喉间滑出:“别乱动,睡觉吧。” “白天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 橘茜拉下他的手,脸颊贴上去,在他粗粝的手掌心上蹭了蹭,她从以前就很喜欢这样跟他撒欢,她身上又软又滑,触碰到他又硬又粗糙的手掌,感觉总是很奇妙。 宁次只觉得胸口被填的满满的。 真的好像回到了过去。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辈子都能让她像这样依偎在他怀里。 橘茜没有什么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很自然而然地就开始折腾宁次了:“宁次,我睡不着,你给我唱歌吧。” “我不会唱歌。”宁次无奈道。 “那给我讲故事吧。”她又提议。 宁次扶额:“我没讲过故事,你想听什么样的?” “还是算了,你讲的故事肯定一点也不好听。”她忽然道。 「……」宁次噎住,他的确无法反驳,他确实没做过这些,比起用说的,他更习惯用行动去表达。所以他们热恋时期,哪怕是现在他表达关心的手段,都是想方设法为她做事,送她礼物。 她知道他是个古板到有些无趣的人,偏偏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让他「有趣」起来。 她眨眨眼,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就来聊聊真心话吧?” 宁次看她心怀不轨的表情,心里顿时敲起了警钟。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说出一个拒绝的字。 他叹了口气:“只能聊一会,说完你得老实睡觉。” 「成交。」橘茜应得爽快,「那我先来。」 盯着那张明显成熟,充满男性魅力的脸,橘茜嘴角一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宁次僵住。 上来就问这么一个重磅的问题,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绷着一张脸,而后耳根子开始烧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仔细深入思考过。 这份感情,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扎根——的,仿佛润物细无声的细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答不上来。 橘茜见他沉默,本来也没抱多少期待。反倒是欣赏起了那张清俊的脸陷入苦思冥想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她就是喜欢他满脑子都在想她的样子。 良久,久到她都有点??困了,她不打算继续等他的答案了:“这个问题答不上来就算了,我问下一个……” 宁次却满脸认真地打断她的话:“我想,应该是中忍考试之后和你在街上偶遇的那时候,就开始了。” 橘茜愣住,本来没指望他能答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她不止听到了答案,更为答案的本身所惊讶。 中忍考试? 那是大概五年前的时候? 这是完全出乎她预料的回答。 那时候的记忆对她来说都很模糊了,他说的时间点和事件她根本对不上,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时候的他们相处得其实并不太融洽。 那时候她劝过宁次,结果他还是一意孤行身受重伤来着。她是有过短暂的灰心,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所以那时候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橘茜问。 宁次咳了咳,明显很不自在:“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橘茜挑了下眉:“嘛,毕竟我从小到大都那么可爱漂亮,你不喜欢我才有问题。” 宁次扶额:“你还真是给点阳光立马就灿烂了。”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少女眸中闪过慧黠的光,还是熟悉的那副佻薄又轻浮的笑脸,他又无奈,又欣慰。 “回答完你的问题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他忽然开口。 橘茜摊摊手:“好像有点困了。” 宁次微微蹙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无奈地长叹一声:“行吧,你睡吧。” 橘茜窃笑一声,侧过身去,往他怀里挪了挪,将背后贴着他,又扯过他的胳膊来,压在她腰上,在身前拨弄把玩起他的手指来。 有时候她总像个孩子一样幼稚。 “给你个机会,你问吧。”她也挺好奇他会问什么问题。 宁次垂眸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喉结滚了滚,无声地勾了嘴角,思考了片刻,他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橘茜有些意外,稍微偏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又缩了回去,脸上表情淡淡的:“所以你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信。」 橘茜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不怕我为了哄你撒谎么?” 「不怕。」 宁次大掌收紧,将她的小手圈在掌心,只听他郑重其事地说:“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 他这么正经,橘茜倒是有些不忍心逗他了。 “我的过去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出身,没有希望的生活。”她淡淡道。 宁次很安静,却一直注视着她,不愿错过任何一丝细节,努力地想要了解她的一切。 “这么想我还挺失败的,因为在那边的世界我也过得一团糟,对我好的人都去世了,唯一的亲人对我不管不顾,甚至纵容外人欺负我……嘛,大概这就是命了。” 第131章 橘茜风淡云轻地说着,她的口吻听上去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而宁次却面色凝重。 “如果非要做选择的话,虽然很舍不得那边便利的生活,但我应该还是会选择这边。毕竟这边有真心对我好的人,那边就剩我自己了。” 宁次蓦地收紧手臂,将她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埋入柔软的发丝间。 这淡泊和无所谓的口吻,很难想象那之下的是怎样一段过去,究竟有多少艰难与辛酸,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和她在一起,他总是陷入怒己不争的无力绝境中,在这段经历里,他甚至连努力的机会的都没有。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而是,她被夺走了太多,她习惯了用命运惩罚自己。 他好像有点理解当初她对他说的那些话的心境了。 她说过,认命了也没什么不好,平淡地活着,只要不违心,就不算白活。 她还说,她的世界很小。所以为了维护这个小小的世界,她可以变得自私,甚至拼了命。 所以,当初的她跟他想的事情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才常常有种雾里看花,什么都抓不住的怅然。 他明白——得太迟了。 反而,一直以来,狭隘的人是他。 他一直费尽心思地想要离她近一些,却总是吃力不讨好,甚至碰得鼻青脸肿。他无数次感到迷茫,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之间存在着这样大的差异。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他会慢慢用一生的时间去理解她,肯定她。 隔日。 橘茜的痛经症状明显好转了不少。 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加由多和老爹明显有心事,几次欲言又止,她还捕捉到那两人和宁次小心翼翼的对视。 她向来对这种小动作都很包容,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起来天气都这么凉了,这里的蚊子还能那么活跃么?”加由多忽然发出一声疑惑。 宁次不解地看去,很快就注意到了加由多的视线:“你怎么每次都被咬?今天脖子都红了一大块。” 宁次立刻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拉了拉衣领,一双眼略有些批判地扫向橘茜。 橘茜捧着汤碗低眉顺眼地喝着,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老爹看看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而后忽然起身,嗓音十分洪亮:“昨晚上送饭前还好好的,从你帐篷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宁次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橘茜表面上看十分淡定,但底下的脚趾忍不住缩了缩。 只听老爹又道:“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如果小茜你还想留在这的话,就让我们临走前帮你把帐子里的蚊子消杀了!” 加由多也十分认可地点头:“对对对,要不然今晚……呃,还是明天吧。” 两人都一副斗志盎然的样子,转头一看,宁次已经石化,橘茜则是低头憋笑憋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两人十分狐疑,异口同声地问:“你们怎么了?” 橘茜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摆摆手:“啊没事,你们来吧,我那可能真的有大蚊子。” 再看已经开始风化的宁次,橘茜忍俊不禁,在底下偷偷把脚伸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还十分顽劣地蹭了蹭。 宁次立马回过神来,绷着一张脸,刚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张明媚的笑脸。——虽然刚刚被吓了个半死,但看到那舒畅的笑容,他的心也被填满了。 早餐在有惊无险中度过,橘茜开始了自己新一天的工作。 宁次则是继续跟随老爹做一些善后的事,战后的重建工作已经结束,他们也将回到木叶。 不过他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今日是橘茜的生日。 安置点的其他人听说了这件事都纷纷表示要办一个小型的集会庆祝,当然前提是得瞒过橘茜。 老爹加由多对此很紧张,虽然他们自认为表现得天衣无缝,但宁次还是泼了一盆冷水。 以他对橘茜的了解,她对周围环境和身边人的关注,和敏感程度,她可能已经知晓,她那爱凑热闹的性格,不点破可能是在期待惊喜。 宁次看他们都有些沮丧,拍拍他们的肩膀宽慰道:“那就拿出干劲来,想办法满足她的期待。” 老爹加由多对视一眼,都觉得此刻的宁次形象像大树一样高大。 真不愧是让橘茜动心的男人。 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忙得不亦乐乎,同时也有越来越多和他们熟识的人加入到准备工作,距离生日会,也就剩下数小时的时间,所有事宜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只是生日会还未开始,安置点里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宁次看着许久未见的李和天天,都忍不住有些恍惚。 迎上李明显不理解的视线,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身边人交代道:“我暂时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便主动走向队友们,看到李因克制而捏紧的拳头,他抬头对他们从容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他的队友们为何会知道这里,以及他们究竟抱着什么目的,背后是否有人推动,他需要确认一下。 …… # 第76章 #1 橘茜是在工作中途遇上被人领着来的天天。 “宁次和李打起来了!” 少女神情紧张,不由分说地拉着橘茜就要走,橘茜有些搞不清状况,顾不上意外和叙旧。但还是努力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一下,把话说清楚。” 说着便带她到了休息区,看她气喘吁吁的,还给她倒了杯水。 天天见素来从容温和的橘茜皱着眉,不由叹了口气,说起自己和李来此的原因:“前些天的时候,日向家的人来找过我和李……说是宁次的妹妹,花火离家出走了,听说要来找宁次。” 橘茜有些意外,却也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日向家的人,委托你们来找花火吗?有说理由吗?” 天天点头,解释道:“我不太清楚他们家的事情,但我总觉得跟宁次拒绝继承宗家的事有关。” 闻言橘茜一怔,面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心中却有所波动,她镇定地问:“宁次拒绝继承宗家……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宁次离开村子前,没记错的话,在战争结束后宁次就开始了宗家继承人的特训,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是之后他似乎拒绝了继承仪式,后来还跟卡卡西老师请了长假一个人离开了村子。” “所以你们怎么在这?是商量好了吗?” 橘茜没有回答,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听着天天的描述,橘茜心中有着思量,日向家果然不肯放过他,甚至派来了他的同伴来当说客,没准花火只是个幌子。 不过她确实感到意外,先前她和宁次接触时就隐约觉得他出发前应该经历了什么,没想到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按照宁次的性格,日足有意提拔他,他大概率不会拒绝,甚至会一力挑下担子改变日向家那些破旧腐朽的陋习。但是他拒绝了,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橘茜显得从容,游刃有余,天天却心急如焚,拉着她紧张道:“刚刚谈话的时候,宁次突然说不会回到村子,李也是有些冲动,两个人闹了矛盾就打起来了……茜小姐,你能帮忙劝劝宁次吗?” 他们过去没少训练和对打——但能让天天这么在意,那想来不是普通的打闹,橘茜却并不担心。 因为宁次是很有分寸的一个人。 比起那些,她更在意别的——事实上听到宁次拒绝回村子,她还是有点意外的,结合之前天天说的那些,她更好奇宁次出发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橘茜望着满脸担忧的天天,眸色沉静,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子淡然:“抱歉,天天,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了你。” 天天怔住。 橘茜微笑道:“我之前劝过他很多次,看样子他是下定决心了,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也应该理解他那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的。” 天天拉着她的手,坚持道:“可是宁次很在意你!你好好劝劝他的话,他应该多少也……” 「天天。」 橘茜温柔地打断她的话,眸中明明如水般柔和却不容置喙:“抱歉,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看着面前温柔笑着的少女,天天张了张口,与那双温和中却透着无比坚定的眸子对视上,她感觉喉间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 总觉得这次久违重逢,橘茜和宁次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同了。 明明大家年纪差不多,却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 宁次和李的战斗十分激烈,两个人都拿出了真本事,都有彼此的立场和坚持,谁也不服谁,只想着用拳头说服对方。 等到橘茜和天天到场时,两人都体力不支地躺倒在地,本来就是体术的高手,又十分熟悉彼此,这场突然的战斗没有谁落着好处。 第132章 就这样天天和橘茜一人架着一个回到了安置点。 此时已经是傍晚,四个人回来时恰好碰上祝贺的庆生队伍,不知情的人们朝他们打出自制的礼炮彩带,众人纷纷高喊:“生日快乐!小茜!” 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安置点里的人已经把庆生的场地都布置好了,甚至还张灯结彩的,看上去十分喜庆活泼,跟一开始她来时的冰冷残酷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明显有了人气,有了生命力,再也没有人因绝望沉寂哀嚎,在这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容。 李和天天看到这阵仗,不由有些愧疚地看向一旁的橘茜。——橘茜扶着宁次,脸上却是受宠若惊的笑容,她给足了情绪价值,笑着向大家道谢,看上去十分明媚开朗。 回来的路上,橘茜搀扶着宁次,却不和宁次有任何交流。甚至把他当空气,以至于他一路上焦虑得不行。但是在看到她露出笑脸的时候还是跟着扯了扯嘴角。 不过他没有高兴多久,就见橘茜视若无睹般的直接把他抛下,然后主动走向人群,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到了自己的生日蛋糕前,和其他人开心地互动起来,而宁次踉跄几步,想要上前却被其他人挤到了外围。 他有些狼狈地与天天和李对视一眼,不由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让她生气了,明明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一部分成见,这下一朝又回到解放前了。 安置点里的人都很喜欢橘茜,又是送礼物,又是唱生日歌的,橘茜双手合十,在蛋糕前闭眼许愿。然后在欢呼声中吹熄了蜡烛,一时间十分热闹。 为了让气氛更加活跃,还有各种才艺表演,橘茜坐在中间,一边吃蛋糕,一边高兴地鼓掌。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推出了一台卡拉ok机——说是唱k,其实就是个简易的音响加麦克风的组合,也就起个喇叭的作用。 加由多是个自尊心强的人,这会为了逗她开心,甚至大展歌喉,唱着唱着就开始自我陶醉,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橘茜似乎很喜欢这种有趣的节目,在一边十分捧场地鼓掌,加由多兴致也上来了,唱了一曲又一曲,最后是被忍无可忍的群众给架下去的。 然后又迎上来一位新的,跃跃欲试的歌王。 宁次也是在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接近橘茜,挤到她身侧,他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身上还是沾了泥灰,头发披散,看起来有种战损洒脱的美,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如今已经彻底融入了这。 “茜,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很抱歉。” 美目在那张脸和脖子上她昨晚留下的印记上流转了一圈,橘茜挑眉微笑地看着他:“你是真心来道歉的吗?” 宁次认真地点头:“我是真心的。” 橘茜嘴角笑意加深:“要不然,你上去唱首歌?” 闻言宁次立刻瞳孔地震,浑身紧绷,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唇瓣嗫嚅着,他有些绝望地偏过头去,看着那台上拿着麦克风已经疯魔的人,他活像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脸色更加苍白了。 看他一副秋风扫落叶的样子,她眼里的笑都溢出来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忍俊不禁:“我才舍不得让其他人听你唱歌呢,要唱,那也是……” 说着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那也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再唱。” 少女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如兰花般清幽的香气,洋洋洒洒在他耳畔,像是有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过。 轰! 俊朗的长发青年面颊瞬间染上红色,滚烫的温度一直烧到耳根,他一双浅色的瞳眸颤动着,而后捂着耳朵有些恼怒地低喊:「别闹了。」 橘茜心情好,再看逗得他羞涩的样子,更加畅快了,她扫了一眼其他人,然后凑过去在宁次脸颊上吧唧了一下,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她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笑道:“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她自然知道宁次在这其中没少出力,从场地的布置的细节都能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用心地准备,她怎么会不高兴? 宁次轻轻抚上自己的侧脸,怔怔地看着她温和的一张笑脸,想到同伴的到来,他情不自禁道:「茜,我……」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有人靠近,他们同时望去,却见红着一张脸满是震惊的李和捂着嘴满脸害羞的天天。 橘茜笑着跟他们招了招手,丝毫没有一丝被撞见的尴尬,反而口吻松快:“晚上好啊——” 李显然很震惊,指着宁次,又指着橘茜。然后你你我我的说个不明白,最后忽然流起了不甘心的泪:“可恶,我没想到宁次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完便扭头就跑了,天天杵在那愣了一会,然后才幡然回神,朝橘茜鞠躬道歉:“我们只是想过来道歉,啊,你,你们继续,我,我去看看李!” 说完也仓皇跑了。 橘茜瞥向一边已经石化的宁次,嘴角弯弯,故意凑近打趣道:“看不出来,你有胆子拒绝日向家,却没胆子跟我亲个嘴。” 宁次正要反驳,却猛地屏住呼吸,震惊地看向橘茜。 少女——一副坦然的样子,从怀里摸出手帕来为他轻轻擦拭脸上的脏污,擦着擦着,扫了眼已经脏掉的手帕便像以往那样嫌弃地丢给他,不要了。 宁次接住那方手帕,却紧攥着,一双眼紧盯着她:“你……都知道了?” 他从不习惯对外倾诉,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一个人背负足矣。他有意对她坦白心事,但却不想让她多虑,更不想她卷入日向家的纷争中去,所以才隐瞒这段经历。 橘茜怎么不知道他这些心思?正因为太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才没有生气。事实上,他就是对她坦白一切,她也不会把自己代入到那种被动的境地里,她知道他做这些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可以说有点可惜吗?” 橘茜将脑袋压在他肩上,已经长了些的柔顺红发落下了些,扫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宁次身形一僵,不由愣住,下意识皱眉,难道她还是希望他回去吗? 橘茜感受着他的僵硬,坐直身子来,对上那一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笑得眉眼也弯弯的:“说实话,我看不惯日向家那套很久了,之前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提而已,就是可惜看不到那帮人被你拒绝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不用说,肯定很爽。 一个被分家身份捆绑多年的笼中鸟,已经展翅高飞。光是想到那群古板腐朽的老东西们气得直咬牙的样子,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宁次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面前笑得开心的少女,忽然感觉自己又看不懂她了,他原以为她在听说了那些事后会和天天他们一样反过来劝说他回去。 然而她却没有。 橘茜想到下午天天说的那些,忍不住说风凉话:“你走了以后他们大概很着急,甚至把小孩子都逼得待不下去了,怎么说也是个那么大的家族,还有你伯父都那么大个人了,经历了那么多,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橘茜一番话说得有些毒辣,她知道宁次虽然拒绝了继承,不必说他心里还是以家族为荣的。所以她只能说上两句,点到为止就行了。 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橘茜忍不住又捏了把他的脸,惹得他又是一惊,她宽慰道:“我听说擅长追踪的犬冢已经去找你妹妹了,你妹妹虽然年纪小,本事却不小——应该不会有事的。” 日向花火天赋卓佳,甚至在更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了她的姐姐,又是经历过战争的孩子,心性也会更成熟些,加上现在各国百废俱兴,没有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管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关于花火找宁次的事,橘茜心里也有自己的猜测,无非是日足对她说了什么刺激性的话,才把人小孩子给激得离家出走。毕竟日向家,尤其是日足不会养小孩这事,大家几乎有目共睹。 看他眉头仍紧锁着,她叹了口气,道:“想去就去吧,你不用顾虑我什么,你这表情……好像是我把你困在这不让你走似的。” 宁次心下一惊:“我没有这么想!” 橘茜伸出一指来点住他紧锁的眉心:“我知道,所以你不要再露出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了,我也知道你很担心妹妹,既然如此就快去快回吧。” 宁次定定地望着她许久。 明明是冰释前嫌后陪她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仔细算算也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他终是放不下那份愧疚,却也放不下离家的年幼妹妹。 橘茜改为抚摸他的脸颊,语气柔和,眼里满是对他的信任:“去吧,我真的没事。” 毕竟,她就是喜欢他这样,所以哪怕心有不舍,她也不会限制他,她相信他的选择。 宁次心中百感交集,她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超乎他想象的理解和宽容,以前的他或许会认为她对他不够在乎。但是他好像有点明白,她这是全副身心的信赖。 第133章 她理解他,所以包容他。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宁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放在她的手心,然后托起她的手,无比坚定认真地望着她。 “等我回来,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如同宣誓一般郑重道。 回望着那双闪烁着光彩的浅色瞳眸,橘茜不知怎的,心中漾起了异样的情念。 宁次离开后,橘茜打开了那个小盒子,才发现里头摆着一把金属钥匙,跟他过去用心送的那些礼物对比起来简直平平无奇,也看不出来有何特别之处,大概跟他说的要带她去的「地方」有关系。 嘛,等等就等等,不差这一两天的事。 虽然如此——想着,但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了期待。 于是她将盒子妥善地收了起来。 …… 宁次离开了热闹的据点,根据同伴给出的线索,他一路西行,用白眼搜索起牙沿途留下的记号。 花火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她已经是名合格的下忍,且比起软弱的雏田,她更加刚烈,宁次大概能猜到宗家发生了什么,也隐约明白花火出走的原因。 在与橘茜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见识到许多过去他未曾注意的事。虽然不想承认,但在橘茜身上他总是能获益匪浅,以至于在回顾自己的人生时,他有了很多新的体会。 他不知道何为成长,只知道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另一边,在结束聚会后,橘茜回帐篷前遇到了前来道歉的天天和李。 李一个劲地鞠躬道歉,为破坏了她庆生会而惭愧,橘茜则是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身狼狈的李直起身来看着面前娴静温婉的橘茜,一时无言,瞪着大大的眼睛,憋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天天扶额,看向橘茜,叹了口气:“宁次说,他真的打算留在这不回村子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现在看来……大概率是真的这么打算了。” 面对他们的无奈,橘茜只是微笑,她理解他们的感受。因为一开始她也和他们一样怀疑过。 李流着海带泪,握拳不甘道:“宁次,就打算这么荒废逃避一切吗?!” 橘茜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应该不是那样,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他是深刻考虑后才做下的决定。” 两人都有些错愕,橘茜维持着温和的微笑:“你们好好想想,他是那么随便软弱的人吗?” 此话一出,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看向眉眼中皆是信任的橘茜。 少女抚过耳旁一缕发,坚定从容地回望着两人:“所以很抱歉,我不会干涉宁次的选择。” …… 宁次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带着满脸不服气的小花火和无奈的牙回来的。 橘茜其实没有怎么跟日向宗家的人接触过,就连雏田也不太能经常见到,更别说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花火。 看着宁次身侧这气——鼓鼓的小小一只,她的心都化了,忍不住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戳戳她像河豚一样鼓起来的脸颊。 再抬头看已经完全长开,是个成熟男人的宁次,她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小花火抱进怀里,亲昵地用脸颊蹭蹭:「好可爱……」 听着她甜腻的嗓音,宁次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花火本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加上又处在自尊心强的年纪,不由皱眉要把橘茜推开。 然而她很快就收到了堂哥警告的眼神。当即收了手,像泄了气的小气球,有些蔫蔫地垂下头去,任由橘茜又是蹭又是抱的,听着橘茜毫不掩饰的夸赞,小孩子脸皮薄,忍不住红了一张脸,有些傲娇地要她松手。 之前在雏田的葬礼上,她其实见过小花火,不过当时没有多少心思去注意。现在看来,小花火简直就是宁次小时候的翻版! 比起姐姐雏田,橘茜觉得花火和宁次长得更像,大概是因为她们两人都更像父亲。尤其他们的父亲还是双胞胎,在她看来日足虽然不是个东西,但颜值真的没话说。 “适可而止吧,茜。”宁次都有些看不下去,无奈地想替花火解围,主要是不放心孩子气头上冒犯了橘茜。 橘茜蹭着花火软软的脸颊,闻言抬头眨巴着眼睛看宁次,满脸纯真:“可是小花火真的很可爱啊,就好像看到了你小时候……” 宁次噎住,局促地避开了她天真坦荡的视线,脸颊烧了起来:“别胡说八道。” “可是你看,这张脸,这个受气了也自己憋着的委屈小表情……你敢说跟你不像?”橘茜抱着花火,忍不住又蹭了蹭。 “当然,小花火看起来会更加可爱讨喜一点,你小时候那脾气臭得跟狗屎一样。”橘茜毫不避讳地说起了粗口。 在场的牙,李和天天都惊掉了下巴。毕竟橘茜平时看起来就是很优雅温柔的样子,谁也料不到她会这么自然地爆粗口,太让人意外。 而小花火也忍不住诧异,但她更在意的是宁次对橘茜的态度,以及橘茜刚刚说的那些话。 她浅浅的眸子中映着少女的不掩喜爱的欢喜笑容。 居然有外人敢这样质疑她那强势的宁次哥哥,宁次哥哥还一点也不生气。 “啊,好可爱,宁次你看,她这副样——子简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的天,好可爱!!”橘茜实在爱不释手。 宁次扶额,而花火在橘茜的夸赞中慢慢瓦解了心里防线,好面子的小孩开始时不时嘴角抽动,有些难耐地扯着裤腿,一张脸已经很实诚地泛起了羞涩的红晕。 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 一般自尊心强的孩子,多少都有些不经夸,更别提从小就立志要超越宁次的花火,这会已经彻底在橘茜一声声惊艳中迷失了自我。 …… # 第77章 #1 橘茜一直都很喜欢那种有点傲娇的小孩。 没别的原因,单纯是她个人的恶趣味。当初盯上宁次,也是出于这点,加上知道他心软善良。所以才一次次得寸进尺,看他又气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的奇怪趣味总是能得到满足。 当然,那是对宁次,现在小傲娇包花火再怎么像宁次,到底是个心思敏感的女孩子。 面对还摆着架子的小花火,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好脾气和无限的耐心,看她灰头土脸的,她先是带她去擦洗了身体,换上橘茜找来的干净衣服后,橘茜玩心大起,还拉着她编起了辫子。 等到她把脸上泛着红晕的小花火牵出来的时候,就连宁次都愣住了。 日向家规矩森严,而出生在宗家的花火从小就展现出了天赋,以至于她几乎从未像这样松懈过,她的生活基本都是围绕着训练而展开的,难免艰苦又枯燥。 而穿裙子,扎辫子,这些在她过去的生活里都是没有过的,倒不是说多向往,只是她从没想过这些。 “怎么样,可爱吧。”看看因为打扮过而显得拘束不自在的花火,橘茜蓦地审视起了宁次那张脸来。 嗯嗯,没能给小时候的宁次穿小裙子扎辫子的遗憾……算是圆满了。 宁次只觉得橘茜的视线过于火热,再看她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冷不丁抖了抖身子。 感觉她应该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意为妙。 花火有些束手束脚,橘茜倒是很擅长应对,她毫不在意小女孩的冷脸和不配合,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的手到了用餐区,还把她隆重地介绍给了路上遇到的所有人,也是很热情了。 面对被精心打扮过的花火,而其他人就没有夸两句的,每个人都很和善热情,被打压长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下又迷失在一声声夸奖之中。 和宁次一样,花火本身的家教也没话说,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在橘茜三言两语的诱哄下,本来还端着摆架子的小孩便乖乖地吃起了饭,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涵养。 橘茜看看宁次,又看看迷你版的“小宁次”,两人都坐得笔直,端着碗规规矩矩地吃着,真就是大号和小号的写照。尤其是两人咀嚼时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得橘茜心头一软,当下看他们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慈爱。 宁次久违地在橘茜的眼神中,再次体会到了从前那令他无措又恶寒的感受。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只是稍微使些手段就把还在闹脾气的花火治得服服帖帖的,所以他忍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她还用话激得小孩连讨厌的青椒都咽下去了。 就见橘茜笑着摸摸花火的脑袋:“真棒,我们小花火比挑食的宁次哥哥厉害太多了哦——” 花火偷偷瞥了眼宁次碗里的绿油油一片,愤恨地夹起一块青椒送进嘴里,嘎巴嘎巴地咀嚼着,十分固执又显得刻意,惹得一旁的大人们都忍不住捧着脸笑得慈爱,周围都弥漫起了粉色的泡泡。 宁次则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碗里的青椒和胡萝卜——事实上,那是橘茜偷偷挑过来的,最挑食的人居然在教育别人别挑食,真是讽刺。 第134章 宁次本来还有点担心她们处不来,再看花火一副乖孩子的样子,只能感慨橘茜拿捏人的本事。 吃过饭后,宁次本想带花火去问话,却被橘茜一把拦下。 宁次正欲说什么,就见橘茜对他俏皮地眨眨眼,他当下明白她的打算,只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她跟花火接触不多,未必能问出什么。 橘茜拍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是女孩子的时间,男孩子不可以来哦。” 说着,橘茜拉着一言不发的花火回了自己的帐篷,进去前,小女孩回头望了望站在原地的堂哥,对上他温和的笑容,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扭过头去。 橘茜摆好了椅子,又拿出宁次早些时候送她的点心来招待花火。 不过小女孩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吃。 “不喜欢吃甜的吗?”橘茜歪着脑袋问。 花火沉默了半晌,偷偷觑着橘茜的表情,良久才小声坦白:“晚饭后不可进食。” 闻言橘茜「啊」了一声,想起日向家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定,宁次也是如此,偶尔有那么几次被她带着破了规矩,但他已经养成习惯。 橘茜向来讨厌这种条条框框的东西,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压抑了本性,童年几乎都没什么快乐的回忆。 “你听我讲,小花火,人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吃、吃什么,只要记得刷牙,就没问题。”橘茜捏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开心地吃了起来。 花火看她吃得开心,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橘茜用另外一只手捏起一块送到她嘴边,花火不由往后一缩,却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和温柔的笑容。 挣扎了一会,她还是张口咬住了那块点心,一股清爽的甜自口腔漫开,她怔怔出声:「好吃。」 橘茜笑得眼睛弯弯:“是吧?这是你宁次哥哥送的哦,他也很喜欢吃这个呢。” 日向家的孩子是不是都很喜欢吃甜的?宁次看着严肃正经,其实比一般男生都能吃甜口的,就是从来没表现出来,还是她偶然间发现的。 “之前某次约会的时候,我看他一口气把桌上好几盘蛋糕都吃完了!”橘茜撑着脑袋微笑,不知是在回味着嘴里的甜,还是过去美好的记忆。 花火很是意外地睁大了眼,看看那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点心,又对上面前少女温柔的笑,心脏不由加速跳动起来,她低下头去,双手在底下有些无措地扯着裙摆。 太意外了。 无论是宁次哥哥,还是面前的这个人。 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原来宁次哥哥也会喜欢小孩才吃的东西,她很意外他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以为的宁次哥哥是个强大,毫无破绽的实力者,曾经他在族中是那样冷傲,不近人情,她目睹过他与已故的姐姐对练时的情形,也见过他被笼中鸟惩戒的时候。 后来,他对着身为宗家的妹妹们总是一副相当恭敬的样子,他总是保持着那一份谦卑有序的态度,明明是兄长却毫无兄长的架子。所以她想象不到他除此之外的样子。 而在日向家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小小的她还未来得及解开自己的疑惑,便被身边人告知,宁次「背叛」了日向家。 他为了一个外族的女人,置日向家的荣耀于不顾,在继承仪式上,将日向家的颜面踩在脚底。 她曾想询问父亲,在门外却听到其他宗亲族老们对此咬牙切齿的一句“那个离经叛道,心术不正的女人,不配进我日向家的大门”。 离经叛道?心术不正? 火花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有着美丽容颜的少女,她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睛里有着温柔包容,由始至终她都是一副亲切热络的样子,和家族里传的完全不一样。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把她形容成那么坏的女人呢? 花火想起自己同样温柔的母亲,她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因为面前之人和她的母亲很像。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友好,她知道真正对她好的人是怎样的。 “唔,要喝点茶吗?点心的话最多只能再吃一块了哦,吃多了晚上不消化会睡不着的。”说着她把茶杯放在花火面前。 想了想,橘茜起身去找了容器来装了几块点心,然后塞给花火,小女孩当即露出诧异的表情,橘茜却拍拍她的手背,朝她调皮地眨眨眼。 而后凑过来小声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跟你宁次哥哥说我偷偷给你塞点心的事哦,他肯定会说教的!” “你不知道啊,他那个人看着沉默寡言的,说起教来真的超级啰嗦的,啊,不行,就像在念经……” 花火想象不到宁次念经的样子,他在家里从来都是一副沉稳干练的样子,听着橘茜生动的描述,她却又仿佛见到了那个意气风发,充满人情味的兄长。 她想起了帐篷外,他看向她时露出的那一抹笑容。 大概,宁次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追逐的东西。 橘茜靠着肩膀微微垂下的花火,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嘴角微微弯起。 就连纠结的样子都一模一样,真是可爱。 一个多小时后。 橘茜从自己帐篷里走出,见宁次还站在外头,吹着冷风,不由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抬手摸了摸他泛着凉意的脸颊,又主动握住他的手。 感受着他的温度,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很凉。 她执起他的手,将温热的脸颊贴了上去,她缓缓抬起眼来,对上那一双有些讶然的眸子。 “你怎么一直站在这?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她蹭了蹭他的掌心。 宁次感受着掌心下柔软又滑嫩的触感,心底某处被触——动,不由一软,他抬起另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为她抚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将其别到耳后。 他垂眸望着身前明眸善睐的少女,嘴角微微扬起,连眼底都染上笑意:“有点放心不下。” “是放心不下我,还是小花火?”橘茜眨了眨眼。 宁次一顿,咳了一声,别过脑袋去:“都有点放心不下。” 橘茜笑了笑,改为握住他的手,笑着道:“小花火也差不多要睡了,你陪我散散心。” 宁次点头,主动替她挡去夜风,和她十指交握,这些都是从前养出来的习惯了。 两人走着,橘茜说起帐篷里的事:“刚刚我从小花火那里听说了,日向家在你离开后发生了不少事……” 两人渐行渐远,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帐篷被人撩开帘子一角,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望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视线又落到他们彼此交握的手,不由脸上一红,连忙放下帘子退了回去。 从来没见过宁次哥哥那么温柔的样子,好不习惯! 另一边,橘茜将脑袋靠上宁次的手臂,一边说着从花火那了解到的事。 “因为继承人的事,她跟她父亲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来找你的话,是想确认她的猜测。” 宁次有些意外:「什么猜测?」 橘茜偏头看去,忽然笑了:“你当众拒绝的事把日向家上下都炸了个措手不及。有说你软弱担不起事的,也有说你被坏女人迷惑了本心的……这个坏女人,说的可能是我。” 宁次扶额,有些无奈:“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讹传。” 橘茜倒是不在乎日向家怎么传她,反正就是一群死正经的人聚在一起蛐蛐,也拉不长她:“在你走了以后,日足想扶持其他宗家子弟。但都被拒绝了呢,听说他们都很认可你在战场上的表现……” 宁次脚步一顿,瞳孔微微颤动,他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橘茜拍拍他的手臂,温和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的误解哦。” 不说她为他做的那些,他在日向家也属于十分强势的后起之秀,在年轻一代里本来就颇有威望。毕竟16岁就当上了村子的上忍,这其中的含金量只有忍者自己最清楚。 “这是你应得的。”橘茜靠上他的手臂,轻声道,“你的努力值得被看见。” 宁次身形一震,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相顾无言,而后继续走了起来,橘茜又道:“眼看着宗家这条道行不通,所以日足打算从分家里挑一个好拿捏的年轻子弟培养,这一举措也遭到了宗家长辈们的强烈反对。” “本来在你离开后,那些长辈们对分家多有打压,听说他们还想加强咒印将分家彻底控制。” 宁次忍不住皱了眉,橘茜低头看了眼他不由握紧的手,轻柔地拍拍他的手背:“这不是你的错,是那帮人恃强凌弱,他们享受了一辈子的权利熏心,你的离开。不过是动摇了他们自以为是地想要掌控他人的生杀大权罢了。” “包括花火的父亲,在对待自己的私心的时候,也是下意识选择了让他人替他规避风险的办法。” 宁次绷着脸,不语。 橘茜瞧着他的反应,叹了口气,道:“在你之前,原本选定的宗家继承人是小花火,对吧?” 第135章 宁次沉默地点点头,明显因为她提及花火而有所松动。 “你的实力小花火是认可的,我能感觉到她对你的敬仰,她来找你也是想了解你离开的真相,这个你大概之后得好好跟她说说。” 橘茜看他露出松快的表情,这才说:“在你之后,大概是看到父亲选了一任又一任的继承者,最后甚至要去培养分家的继承人,花火这才跟父亲起了冲突,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被认可。” 宁次垂下眼眸,这种感觉他理解,花火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和过去的他很像,在他得不到认可只能自己努力的时候,他有过愤怒,有过怨恨。 “日足大人的想法,你应该是清楚的吧。”橘茜忽然问。 宁次一怔,而后点头,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雏田大人……的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听到那个名字,橘茜也沉默了数秒。不过很快,她便收拾好情绪,继续道:“我觉得你和……雏田,大概对继承宗家没什么兴趣。” “至于花火,我想日足大人应该很苦恼。毕竟是仅存的血脉,却对宗主之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往,想到以后可能面临的危险,我能理解他的挣扎。”——但是不理解他为了逃避而把矛盾抛出去的做法。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橘茜知道,日足再怎么做,宁次都不会怪罪于他。哪怕宁次的父亲,他如今的处境,都是拜日足所赐。 这是因为宁次善良,温柔。 她所喜爱的这正是这样的他。 所以假如此时此刻,宁次向她提出回到村子,回去日向家,她也不会阻拦,她会尊重他的选择。 她安静地注视着他。 宁次垂下的眼睫轻轻翕动,而后他缓缓抬起眼来,望向面容恬静的她。 他缓缓说道:“我会,留下来和你一起。” 「……」不算特别意外,但到底亲耳听见还是让她心里涌起阵阵酸涩和被抚平的欣慰。 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将脑袋埋入他怀中,忐忑不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谢谢,你能选择我,让我好高兴。” 宁次回抱着她,闭上眼轻声道:“我说过,从此往后我的选择都会是你,我不会食言。” 橘茜从他怀里抬起头,她不禁伸手轻轻触碰他的嘴唇,最后抚向他的脸颊,底下一片温热提醒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幻境亦或者梦境。 宁次握住她的手,看她此刻眼角泛红,眼里一片润泽,她眉头微微蹙起,却笑着打趣:“看来最终是我赢了日向家,感觉真幸福。” 宁次有些无奈,她这些奇怪的胜负欲到底哪来的? 不过他还是搂紧了她,只要她能像以前一样对他笑,他就已经满足了。 之后两人渐渐步出了安置点的范围,朝着一片人烟稀少,更加僻静的林子走去。 在大家的努力下,本来满目疮痍的大地,被种上了树木植被。哪怕是夜晚,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橘茜与他十指相扣,忽然问:“我果然还是有点在意,你怎么突然拒绝了继承宗家?” 虽然他对她说过想要继承的事,但她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更多的是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 在之后的相处中,她果然发现他其实对继承之事并没有多少兴趣,比起所谓的权利,他追逐的是更加纯粹的强大。——宁次顿住,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只能坦白:“老实说,在日足大人提出让我继承的时候,我是开心的,认为是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同,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说到这,他缄默了数秒,垂下眼帘,似是想起了什么,而后坦然一笑:“我本以为自己是凭借实力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可在接受继承训练后,宗家的那些大人们……情况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我也明白了这不过是日足大人的期盼罢了。” 他抬手抚向自己的额头,在族中,哪怕其他宗家人都对他改口。可那象征着绝对臣服的印记还是在时刻提醒着他。 他并没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认可。 他默然看向底下此刻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甚至,他所追逐之物,在他尊敬的人看来是那样不堪的存在。 他无法忍受,一开始的他混混沌沌,挣扎,困顿,后来他想明白了。 他真正想要的,并非所有人的认可。 他一直想要的,只是她的笑容罢了。 他抬手用带了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光洁的脸颊,眉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温情。 他想要这双眼看着他,就足够了。 下一秒,在他略有些错愕的视线中,她踮起脚来,闭上眼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是一个很轻很浅的吻,却包含了隆重热烈的爱意。 “我爱你,宁次。” 微凉的晚风送来了她的坦白,听清那句话的宁次蓦地睁大了眼,瞳孔一缩,她脸颊微红,眼里满是欢喜。 他眼里闪过惊讶,复杂,最后归于释然:“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也能选择我。” ……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橘茜在前,宁次在后,慢悠悠地走着。 月光皎洁,橘茜踩着宁次的影子,动作有些滑稽,宁次忍俊不禁,他知道她在心情好,放松的时候总会流露出这样幼稚调皮的一面。 “话说假如你顺理成章当上了族长,你是打算改变日向家的制度吗?”橘茜忽然问。 宁次有些意外她这么问,还是沉下心来思考:“我有想过,但是分家人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抗拒咒印的存在。” 这也是他选择离开日向家的原因,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之前他想过融入,但是他无法舍弃自我。 橘茜仔细咀嚼着他的话。 还真如他所说,现在的日向家其实已经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和局面。表面上看宗家对分家有绝对的掌控。但对于大部分资质平庸的分家,能够得到家族的庇护,区区咒印算不得什么。 毕竟也不是谁都会像宁次这样去挑战「权威」的。 只能说,宁次从出生,就与日向家合不来。 没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在经历了那些后甘愿压制自己的天性。 宁次注定是分家,乃至日向家的异类。 橘茜打量着他的反应,自然而然的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日向家那些老古董们知道你要来找我这个坏女人,居然没有阻止,真让人意外。” 听着她接纳了自己「坏女人」的名号,他有些无奈,扶额道:“他们还不至于做那种事。” 不过他也确实有过意外,毕竟他离开宅子的一路上畅行无阻,的确不太符合那几个族老的作风。 “啊,我知道了。” 橘茜忽然出声,将宁次的注意力拉回。 就见她回过头来,对他笑得灿烂:“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你身上的咒印,早就解开了哦。” 夜风习习,少女轻快愉悦的嗓音如银铃般悦耳。 …… # 第78章 #1 早就解开了? 宁次很是吃惊,他下意识摸向额头,隔着冰冷的护额,他记得自己头上的印记分明还在的。 橘茜知道他的疑惑,只是轻笑一声:“我是故意留下印记的,如果被日向家其他人发现的话应该会引起恐慌的吧。” 要是被日向宗家那群腐朽遗老知道她不仅「迷惑」了宁次,还在悄无声息中把笼中鸟解除了,那群人不应激才怪,别说是她,宁次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只不过这次宁次离开日向家,他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什么。如果来硬的,印记的存在能很好地打消他们的疑虑。 就是宁次的额头上印了那么个玩意总归是扎人眼睛,她想过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就把那玩意去掉,好端端的一张脸,就应该白白净净的才是。 宁次心中有过考量,又一次被她的心细和胆大所折服,没想到她居然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做这么多准备,甚至骗过了所有人,她真的带给人太多的意外了。 难怪前段时间在进行继承人训练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视野和实力都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原来,不被限制的白眼,视野是那么清晰而辽阔。 橘茜见他不说话,心想他可能又钻牛角尖了。毕竟他这人坦荡正经,而且认死理,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她有想过他会反感这些小心思,便坦言:“我反正做都做了,你要是不乐意,就回去让他们给你重新打上印记。” 宁次一听有些无奈,连忙解释:“我没那么想,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橘茜哼了声:“我早就看不惯你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用血缘关系和诅咒强行捆绑,算什么一家人?” 宁次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做到的?” 第136章 闻言橘茜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早在战争开始前,她其实已经在研究怎么解除笼中鸟了。 她对封印术的造诣不深,主要部分是由加由多负责破解,她只是在旁边帮忙打了下手。 只是他们都低估了大家族流传下来的秘术,在破解的过程中兄妹俩——没少吃苦头,而橘茜在发动忍术的时候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寻常的忍术通常是利用查克拉,在遵循自然法则的情况下利用自然。然而一些刁钻的禁术,尤其是封印术,通常有悖于自然法则,自然而然就伴随着一定的代价。 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尸鬼封尽,便是以自身灵魂代价从而达到封印的目的,像这样的禁术还有很多。 而日向家的笼中鸟究竟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说实话橘茜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折损了一部分寿命,另外她的身体情况明显不如之前,她并不后悔,她本就无意于成为忍者。不过是回到解开封印以前的生活罢了。 至于折寿,她看得更开了,本来漩涡一族就很能活。但她对活得长久没有执念,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担忧有些自找没趣。 当然,这些橘茜都没打算告诉宁次,她知道他那个性格,本来就喜欢钻牛角尖,要是知道她折寿了,那还得了? 只是相较于橘茜的坦然,宁次明显对此心有郁结。 看着她那头明显比从前暗淡了些的红发,以及那一缕霜白,都在时时刻刻刺痛着他。 “我怎么做到的你别管,反正,并不是什么难事。”橘茜故作正经地咳了声,语气风淡云轻。 见她果然没打算跟他坦白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如果不是加由多那封信,他可能还蒙在鼓里。 “那是日向一族的秘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解开的,我想知道真相。”他没有错过她有意的掩饰。 橘茜缓缓抬眼,看着他满脸执着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某些事,道:“还记得我送你的护身符吧?” 见他略有些迟疑,她继续说道:“那是用我的头发制作而成的一个媒介,上面有我的查克拉,和提前设下的忍术。” 当时,宁次因为半夜撞见她输送查克拉的事大发雷霆,不愿见她,她只能拜托加由多转述。事到如今,她其实仍不大愿意回忆这段往事。虽然回想起来还会有些许心酸,但她也在慢慢放下了。 她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只要你捏碎御守里的石头,忍术就能发动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去复盘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吸了口气,掩去其他心思,语气轻松——道:“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听我的,所以才让加由多把我的通灵兽带给你。” 那只通灵兽身上也同样拥有她的查克拉,以此能激活那媒介上的忍术,进而达到远距离施展封印术的目的。 那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哪怕最终可能会切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 因为她实在无法接受那种结局。 宁次默然,心中却像打翻了调料盒一般五味杂陈,望向她的眼里泛起了浓浓的怜惜和悔恨。 他怪她事事隐瞒,更埋怨过她忽视他的意愿和感受,可他却没想过一向冷静温和的她,明知会伤害自己但仍奋不顾身,甚至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不折手段地做那些事——因为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她太害怕,太绝望了。 如果换作是他,他会怎么做? 如果知道她会死,他只怕做不到她那样坦然冷静,甚至步步为营。 现实他又是怎么回馈她的一颗真心的? 他冷落她,疏离她,埋怨她,甚至无视了她哭着哀求。 还在一气之下把那枚满载了她心血和希望的御守,交给了别人。 时光不会倒流,是他把她一步步逼上绝境。 他知道如今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只能感到庆幸,庆幸她还愿意他留在她身边。 他也不会再迷茫了。 因为她由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他,爱他,这是他的家人,乃至整个家族,都不曾给过他的。 纵观他的一生,大概也不会有人像她这般了。 他抬手抚向她的脸颊,顺着耳根,轻轻穿入发间,抚摸着那缕触目惊心的白色。良久,他轻声道:「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和执着。 橘茜阖眼释怀一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后捶捶他的胸口,像只撒娇的小,每一下都挠在了他心上:“说谢谢有什么用?轻飘飘的,没诚意。” 宁次握住她的手,失笑:“那你想怎么样?” 橘茜心思流转,眉眼里浮现一抹狡黠,宁次当即暗叫不妙,连忙发声:“唱歌不行,我不会!>>>” 橘茜挑眉:「那……」 “我可以讲故事。”宁次正色道。 橘茜推了推他,嫌弃道:“讲什么故事?没意思,你要是念《小爱日记》的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宁次一听又是那本该死的书,有些绝望地扶额,他这辈子可能逃不过这本书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正色道:“之前说过要带你去个地方,明天等你闲下来了我接你过去。” 橘茜不知怎的想起那把钥匙,再看他一副正经的样子,盯着他半晌,然后摆摆手:“小花火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会找她单独谈谈的,像这样一直在外面的话,日足大人……家族的人会担心的。” 宁次顿了顿,又道:“我想,之后把她送回村子。” 说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她的反应来,见她神色如常,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补了句:“我会很快回来的。” 橘茜看得出他的小心谨慎,倒也不太担心他会一去不复返,就是食言了她最多也只是难受一阵子,现在的她比以前活得更加坦荡,也放下了很多东西。 不过她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回不来的话也不用有负担。只不过是再也不见罢了,一辈子很短的,忍忍就过去了。” 宁次身形一震,在她明艳的笑容中,一点点石化了。 …… 隔日。 经过一夜的时间,花火的状况明显好了不少,也答应了跟宁次的单独谈话。 兄妹两人在橘茜的帐篷里,大眼瞪小眼,宁次大方坦荡地接受着妹妹的审视目光,在跟橘茜接触多了以后,宁次明显感觉她外放了不少。 昨夜她留宿在橘茜的帐篷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花火因为晚上吃甜点吃撑了而睡不着,橘茜便忍着倦意,耐着性??子陪她聊天。 从家庭情况,到宁次从小到大的各种糗事,以及和橘茜交往后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花火听得很入迷,也很兴奋,两人就这么一直畅聊到深夜,第二天都起晚了。 此时此刻花火穿着橘茜为她准备好的裙子,一头长发被编成了两条可爱的麻花辫,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杰作,她规规矩矩地端坐着,没了往日——那副早熟的派头,多了些小女孩的纯良天真。 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宁次温和地笑了笑:“衣服很衬您,花火大人。” 闻言花火低下了头,却鼓起了脸,两只小手揪着裙摆,一副不满的样子。 宁次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谈话前,橘茜还让他大胆地去夸,他从前几乎很少会在这些事情上跟她有接触,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比较好了。 在他纠结的当口,花火忽然闷闷地憋出一句:“宁次哥哥这样子好逊。” 宁次身形一震,有些打击地睁大了眼,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是、是吗?」 在追上花火和牙之前,他们之间有过一场比较激烈的争执。 显然花火出走时情绪很激动,迷茫又无助的她好不容易再见到哥哥。然而他却打着家里人会担心的幌子要她回去,明明他也是丢下家里的一切离家出走的。 看她仍鼓着一张脸,宁次有些手足无措,却听她又说:“茜姐姐说了,哥哥你明明也会在私底下开玩笑,还会唱歌,却总是一口一个‘大人’地称呼我和雏田姐姐。” 宁次噎住,想起昨晚上被橘茜缠住而实在没办法地开了唱歌的先例,没想到转头她就把这种羞耻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他极其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抱歉,那种事,请忘记吧。” 自从中忍考试后他放下执念,对宗家人总是心怀恭敬,而花火和雏田似乎并不太喜欢这样。但初时的他认为阶级森严,不容逾越。现在想想,身为妹妹的她们明明很想亲近他,却被他无形之中推远,这样的他谈什么放下? 花火看着面前的宁次,小脑袋轻轻低了下去,置于腿上的小手捏紧了些:“我知道你还是想劝我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回去的。” 她也觉得很神奇,一气之下离家之后她心中有过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但在和橘茜相处的这短暂的一个晚上的时光,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更别提还见识到了那个总是冷静沉闷的哥哥出人意料的一面。 第137章 她好像理解了他为什么要离开家里,不顾一切都要来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相处了这些时间,安置点里的所有人都很热情友好,她甚至忍不住拿过去那枯燥的人生与之对比。——「花火……」 宁次低头看去,就见小女孩忽然抹了抹眼角,抬起头时脸上是熟悉的自信笑容,眼角隐隐泛着红。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其实宁次哥哥你和雏田姐姐一样,对继承家里的事情都不感兴趣,那时候我想的是绝对不要变得跟你们一样……” “我想要父亲大人能一直注视着我,为我骄傲。所以我一直拼了命地训练,想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成为日向家的希望。” 说着,她垂下眸子,宁次眼中的她此刻呈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只听她继续说道:“我现在明白了,其实你和姐姐的追求一点也不逊,倒不如说,你们清楚自己的梦想并一直都在努力,止步不前的人反而是我。” “所以,我想清楚了,我也要找到自己的梦想。” 宁次实在意外小小年纪的花火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同时也感到欣慰和惊喜,橘茜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解决了这一切,在这方面她总是没让人失望过。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循循善诱的亲和力。 她真的很不可思议。 正思考着,忽然感觉衣摆被人扯了扯,宁次低头看去,就见花火有些拘束忐忑地望着他:“那,我之后可以经常来找你们玩吗?” 宁次一怔,而后温和一笑:“当然可以,只不过要跟家里人打好招呼。” 闻言花火脸上一热,低下头去嘟囔道:「我知道了。」 “那你们会一直在这边吗?还是会回到村子?”花火忽然问。 “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村子也可能不会回去。” 花火突然紧张:“那你们要去哪里?” 宁次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里带着兄长的宠爱:“这个……暂时还不确定,毕竟,我还没问过她的意见。” “那是不是就很难见面了?”花火情绪低落地低下了头,小手绞起了裙摆,一副难过的样子。 宁次却一如既往笑着:“不,等一切安定下来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花火蓦地抬头,撞进他满是期待的眼神里。 虽然不懂,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总之确定以后能够见到面的话就太好了——…… 与花火交谈过的宁次前所未有得轻松,记挂着昨晚说的事情,出了帐子后,脚步一转,径直去找橘茜。 宁次找到橘茜的时候,橘茜刚好结束一天的工作,现在安置点里的人基本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她的工作也变得轻松起来。至于加由多和老爹那边更是早早地就结束了所有工作,他们明天便会启程回木叶。 昨晚在商量过后,宁次也决定在明日带着花火跟着大部队一块回木叶。橘茜则是短期内没有回木叶的打算,便和宁次约定好了之后一块去各国旅行,来到这边的世界十余载,她都没能好好走走看看。 橘茜看着宁次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不由挑眉:“看来你跟小花火聊得很愉快?” 提到这茬,宁次差点两眼一黑,拉着她到隐蔽的角落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把昨晚的事情到处说了?不是约定好了不告诉别人的吗?” 橘茜笑得灿烂:“小花火怎么成别人了?她不是你妹妹吗?” 而且他们的父亲还是双胞胎,单纯基因和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他们俩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 面对宁次的问罪,她显得很坦然从容,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嘛,你明明就很会唱歌,被人知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宁次摇头叹了叹气,他发现近来自己叹气的次数多了,也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 “你现在有空吗?”他问。 橘茜歪着脑袋看他,想起他昨晚说的,把之前宁次送她的生日礼物也一并拿出来:“你说的东西我也带上了。” 宁次垂眸一笑:“那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离开据点,橘茜懒得走,宁次便很自然娴熟地在她跟前蹲下,橘茜很满意他的主动,当下爬上他的背,宁次背着人往上颠了颠,调整一个对彼此都舒适的姿势,而后开始加速赶路。 橘茜在他背上看着快速倒退的景色,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你这是要回木叶?” “不是,不过地方在火之国境内。”底下传来宁次平静的回答。 橘茜又观察了一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条路并不是去木叶的路。但的确是去火之国的方向,至于具体的地点,她心里也有了答案。——她的手轻轻勾着他的脖颈,脑袋贴在他的侧边脸颊,这几天天气一天暖过一天。但是他速度快,风刮得人脸有点疼。但是宁次的脸却是温热的,她喜欢这样贴着他的感觉。 没多久,穿过一片石林,通过狭窄的密道,两人又回到了那个承载了他们诸多回忆的「秘密基地」。 上次在这碰面,他们之间还有不可跨越的嫌隙,这次回来,他们却已经心意相通,仔细想想,也过去了数月,真是不可思议。 宁次踩过草地,底下沙沙作响,橘茜闻到了湖面吹来的那股带着淡淡香气的清风,心情前所未有得轻松惬意。 走着走着,宁次将她放下,而后主动握住她的手,领着她来到了湖边的一栋复式的木屋前。 她有些诧异,没记错的话,之前几次来这边都没有这栋房子,难道说…… 她怔怔地看向一旁的宁次,对上他含笑的一双浅色瞳眸,能感觉到底下的手被他握紧了些。 她望着那间房子,有些失语。 太意外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明明一直都在她跟前,哪有时间去建房子? 她扭过头去看着他,不由问:“你是拜托了大和先生帮你起房子了吗?” 「……」宁次一怔,再看她满脸震惊的样子,不由失笑道:“这房子从材料,到完工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过我并不擅长这些,我在这期间有请教过什造屋老爹。” 听他提起老爹的名字,橘茜忽然回过神来,结合他之前早出晚归,原来不只是给老爹打下手,还在跟前取经了。 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前前后后,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时间来算根本不够的。 提到这个,宁次有些支支吾吾,只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想着你可能会需要一个稳定的居所,时间的话,只要挤一挤总会有的。” “难道你这些天连觉都不睡了,一直都在筹备这边的事吗?”橘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宁次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明亮而真挚,她简直要被融化。 她知道宁次一直是个行动派,但是没想到他的行动力这——么惊人,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怎么突然想到建个房子呢?”她忽然轻声问道。 宁次有些局促地看向别处,薄唇抿了抿,却不知如何开口。 橘茜微微抬起下颌,安静地凝视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一软,眼里有着期盼。 他实在不擅长表达,有些笨拙,但一迎上她充满耐心的温和目光,奇异的感觉自心中荡开,他沉默了半晌,还是如实坦白了自己的心意:“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觉得融入不了这个世界,还说过不喜欢木叶……” “我认为这些都没关系,我想的是给你一个家,让我来做你和这个世界联系的纽带。” 闻言橘茜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瞳孔缩了缩,而宁次始终如一,坚定又恳切地望着她:「可以吗?」 千言万语很难形容她此时的心情,看他一副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的样子,她一颗小心脏止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她摸出那把生日会上收到的钥匙,忽而低头轻笑一声:“原来,这把钥匙是只属于我的……我家的啊。” 她的话令宁次心中触动,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又诚恳地邀请:“要进去看看吗?” 橘茜点了点头,垂下的眼帘掩盖了眸光的细微闪动。 宁次牵着她到了门口,示意她用钥匙开门。 橘茜站在门前,此时她只觉得心里一片明净,她神色如常,开锁时,指尖还是微微颤动了下,这些都被宁次看在眼里。 随着门被缓缓拉开,一股淡淡的木香迎面扑来,里头的一切也逐渐展露在两人面前。 房子虽然建好了,但里头没有任何家具,每个角落都是崭新的,橘茜看向一边的宁次,看出她的疑惑,他却笑着说:“我觉得毕竟是你的房子,里头怎么布置还是由你来做决定比较好。” 橘茜往里头看去,而后脱了鞋,踩上木质的地板,发出咯吱的响声,在这间属于她的房子里,她竟有些束手束脚,心脏砰砰跳,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第138章 好奇妙。 在这个世界,她居然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这种想法像是一个小种子在土壤里扎根,发芽,她忍不住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里走走看看起来——虽然没有家具,但是区域都已经划分好了,院子,落地窗,灯,还有浴室,厨房,各个房间都隔出来了,就只等着她往里头摆自己喜欢的物件。 她踏上台阶,忽然回头看向宁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真的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吗?” 撞上她的笑脸,宁次心中一暖:“当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橘茜转身上了二楼,拉开一扇扇门,而后在里头的一间房前驻足,她欢喜地看向宁次:“这个房间可以看到湖边,我要住这间!” 宁次走上前,站在她身侧,她却像个孩子一样,走进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指着各个方向开始规划:“这边,我要放一张大床,然后这边,我要打一个大的衣柜!” “哦对了,这个窗户旁边,我要放一个梳妆镜!这样我每天起来就能在这边一边欣赏景色,一边梳妆打扮了。” 她简直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房间里这转转,那钻钻的。接着唰得一声,她拉开了正对着湖边的落地窗,走向阳台,将手撑在阳台边,做了个深呼吸。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淡淡的青草和花香,感觉身体所有的浊气都被净化了。 宁次走到他身边,目视着前方那片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坦白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房间的。” 在规划的时候,他的确是为她留出这个视野最好,也最通风敞亮的区域。 橘茜将手支在栏杆上,身子微微伏下,望着静谧美好的湖景,她忽然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所以哪怕之前在木叶的时候,我也不太会像这样靠近阳台往下面看的。” 宁次一怔:“那要不还是换个楼下的房间?” 橘茜却摇头:“我喜欢这里,这里没有让我感到那么恐惧。” 他下意识去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手下一片冰凉,让他有些不忍心地抿了抿唇,不语。 想起她几年前遇险的时候在树上吓得脸色苍白,大哭不止的样子,他印象十分深刻,当时还以为她只是矫情,没想到她是真的恐高。 宁次觉得她身上仍有许多他所不了解的事,迟疑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你畏高的事,跟以前的经历有关吗?”——橘茜点头:“那是我在那边的世界的事了。” 宁次张了张唇,他记得她不太喜欢提及过去的事情,正犹豫着要不要转移话题,却对上她纯净坦然的一双眼。 “想听吗?关于我过去的那些事。” 宁次怔住,还是说:“如果回忆起来会让你感到难受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橘茜轻笑一声:“不,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差不多该放下了,而且我想让你知道啊。” 宁次心绪被牵动,他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点点头:「好。」 随后,橘茜开始有些零散地说起了自己曾经的往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许多细节她都不太记得,或者说已经不在意了。 “外人看来,我的父亲是个体面,事业有成的商人。但在那个岌岌可危的家中,他是我和母亲不幸的祸端。” “像他那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有爱这种东西。他向来以价值来评定身边的一切,所以我母亲被他利用殆尽后才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踹开。” “在被那个男人强迫后,我的母亲被迫生下了我,多年的压抑生活让她身心煎熬,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怕他不理解,她浅浅笑了下,解释道,“是一种精神类疾病。” “后来,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她抱着我从楼上跳了下去……” 宁次的手紧了紧,却见她始终风淡云轻,只是眼里的悲哀怎么也掩不住。 “我也是那时候患上了严重的恐高症,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自己往下坠落的感受,还是挺吓人的。” 宁次默然,她继续说了起来:“我最佩服的是,一直软弱,依附着父亲生活的母亲,在那场事故后像是变了个人,她居然开始反抗那个人了。后来,她带着我,被迫身无分文地离开了那个家。” “后来她跟我说,离开那里以后,她好像活了过来。” “那之后她卯足了劲,拼命地挣钱,撑起我们那个小小的家,那段时光也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值得回忆的记忆。” 只是后来不久,本就身体虚弱的人。因为过度劳累而患上更加严重的病症。 橘茜垂下眼眸,道出那段黑暗的岁月:“我都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我就这么躺在她的怀里,肚子又饿,身上完全没有力气,只是每天都期盼妈妈能好起来……” “一直到领居闻到味道报警,陌生人闯进家里来,把我从妈妈身边带走,我才知道妈妈已经不可能会醒来了,再之后我就被送回了那个人身边。” “而他身边也有新的,更年轻漂亮的妻子了。” 橘茜和这位后妈之间也爆发过许多冲突,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渠道上位的,那会橘茜十分抗拒她的存在,处处和她作对,也为后来被赶出家的事埋下伏笔。 “我来这边以前才15岁,住在一个连灯都没有又脏又破的小房子里,每天都要走很久的路去上学,有时候还会为了多挣点生活费翘课去打工,吃的是便利店临期的盒饭。不过那段时间虽然辛苦了点,却还算自由的。” “起码没有人会每天对我抛冷眼,也没有人会对我说尖酸刻薄的话。” “所以我是理解的,妈妈说的活着的感觉。” 她稍稍偏头,朝他微微一笑:“有可能我是在那边的世界里在睡梦中突然死掉了然后来了这边。但不管怎么说,我其实很惜命的,怎么样都得好好活着。” 所以她才说自己没办法成为忍者,她没有大爱大义,她做不到为别人牺牲自己性命。 “宁次,你和别人不一样。”她缓声道,“我说过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如何,因为光是想一下胸口就疼得要死。” 她抬眸,朝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我本来以为自己也遗传了那个人的劣质基因,这辈子应该不会对别人产生感情,但是……” “我远比想象的,要爱着你和老爹。” “我的母亲,老爹……曾经的我因为无能为力,一次又一次地没能保护到身边的人。所以那一次,也是我头一次,想着,哪怕被你记恨。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从命运的手中赢回来。”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你讨厌的准备,但是你却还是选择了我。” 她垂下头,将额头压在他的手背上,肩膀轻轻颤抖:“我才应该要说谢谢,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真的很谢谢你,能喜欢我。” 宁次俯下身,将她拥入怀中,为她挡——去所有的寒意,用心去感受去安抚她的欢喜和感激。 听着她的呜咽,宁次低头在她脖颈后珍惜地吻了吻,他半垂着眼,郑重道:“我用这条命,向你发誓——” “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一切能将我们分开。” “你是我的幸福,茜。” 橘茜颤抖着从他怀里转过身来,宁次搂着她的腰,垂眸看着她脸上淌着泪,眼里却一片欢喜,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仰面吻了上去。 一阵阵清风从湖面吹来,压低了充斥着盎然生意的绿草,馥郁的花香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正文完结]- 第79章 #1 随着最后一个临时帐篷被收起,战后安置中心正式完成了它的使命,战争的阴霾彻底褪去,幸存的人们怀揣着劫后余生的敬畏与对未来的期许,各自踏上新的旅程。 橘茜一行暂时分别,由加由多护送老爹回到村子,橘茜在之后决定搬进那栋宁次为她建造的新房。 宁次也在护送队列中,负责花火和返村队伍的安保工作。 在出发的前一晚,橘茜到他们暂住的地方帮忙收拾行李。 老爹对木叶有着不一般的感情,这么多年的点滴橘茜都看在眼里,留在村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排,她反正来去自由,想回村也是随时的事。 收拾完老爹和加由多的行李,橘茜的目光落到了角落里宁次的那个白色布包上。 他们忍者出门在外几乎都是轻装上阵,他来这边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平日里倒是经常惦记着给她买这买那的。 橘茜走过去将收下来叠好的衣服抱起,打算顺手把他的行李也整理了,拉开抽绳,她往包里扫了一眼,不出所料,里头的东西收纳得整整齐齐,十分有条理。 她将手伸进包里腾出空间,却摸到了一个突兀的东西,她有些好奇地把东西取出,看清那东西后,她怔住了。 那是她之前送给宁次的御守。 第139章 她记得最后一次感应这东西的时候,它是在雏田身上的。 她虽然心里有过不快,但也理解宁次把护身符送人的事。毕竟他是个苦了自己也要照亮别人的烂好人。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在他的身上。 御守已经破损,且上头还有乌黑的血渍,不必想也知道原先遭遇了什么。她不由想,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的? 他又是出于怎么样的心情,跟她约定要一辈子赎罪的? 现在追究这些东西,似乎没有太多意义了。 宁次进来时,看到的是在打包行李的橘茜,不由走上前去想要帮忙,却发现她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我有点不太放心你一个人,要不然你还是在这等我回来?”宁次提——议道。 橘茜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打趣道:“没准你一去就回不来了,我才不要等你。” 宁次一怔,连忙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十分严肃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橘茜知道他开不起玩笑,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戳他的腰:“知道啦,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宁次躲闪不得,被戳得整个人都绷直了,最后只能两只手并用,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再小声警告:“别乱来,一会他们就回来了。” 看他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橘茜就好笑,不过接下来要很久见不到面,让她又很是不舍得,不由靠进他怀里,仰着头仔仔细细地瞧着他那张俊秀的脸。 宁次受不了她那又黏又粘的视线,有些无奈地坦白:“这次回村,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 橘茜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理解他的难处,毕竟已经决定了要和她一起生活,就得跟家族和村里的事有个了断。 她的宽容和敏锐总是让他意外,每一次几乎都能精准地击中他的心防,他不由伸手拥住她的腰肢,将她纳入怀中,他也不舍得就这么分开。但他知道,为了未来,他必须得坦然面对眼前的艰难险阻。 翌日一早,返村的队伍很热烈,橘茜跟着其他人一块出来送行,老爹和加由多都很不放心,橘茜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这才勉强打消他们的顾虑。 临行前,宁次仔细为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发丝,再次郑重道:「等我回来。」 橘茜仰头看着他,日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踮起脚,在众人的惊呼中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而后趁他错愕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道:“要是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就找个比你帅比你好的男的,然后一起住进你给我建造的房子里……” 宁次霎时变了脸色,扭头看去,就见她笑意盎然地望着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得逞的。” 到了分别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开始唠叨,反复叮嘱她注意饮食、添减衣物、锁好门窗……琐碎得近乎笨拙。 橘茜静静听着,心底却漾开一片温热的涟漪。这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无——数次老爹临出门前叮嘱她锁好门窗等他回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的归属感,如同深扎大地的根须,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扎根」了。 在老爹一行离开后,橘茜在之后不久也动身前往自己的新家,将为数不多的行李带进了新房里。 之后的日子里,橘茜过得很充实。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新家的布置,她抱着厚厚的笔记本,游走在空荡却充满可能性的房间里,时而驻足凝思,时而在纸上飞快勾勒。 好歹是什造屋老爹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装修一事也颇有审美与巧思。 等待的日子里,她甚至尝试亲手打造一个小柜子。过程磕磕绊绊,成品也略显粗拙,但结构异常结实。 完工那日,她双手叉腰站在柜子前,左看右看,一股混合着成就感和孩子气的得意油然而生。 这叫什么? 老鼠的孩子生来会打洞,而她是工匠的孩子,将来某天估计能继承老爹的衣钵了! 她决定将这件处女作搬进卧室充当床头柜,想着到时候非得让宁次好好见识一下不可。 日子在平静的期待中流淌。宁次尚未归来,橘茜倒是先等来了家人。 在加由多的引领下,老爹、苍户和琴乃穿过静谧的山谷,在湖畔木屋前,见到了正挽着袖子、拿着锤子对着一块木板较劲的橘茜。 看到女儿竟在亲自打家具,老爹先是眼眶一热。随即职业病发作,一个箭步上前,夺过锤子,痛心疾首:“以前教过你锤子不能这样用,而且接口的地方要这样……” 一边念叨,一边已利落地示范起来。 橘茜歪着头,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忘我投入的小老头,目光掠过憋笑的加由多和他身后神情复杂的苍户夫妇,忽然挑眉,露出一个了然又促狭的微笑。 加由多被她笑得后背发毛,立刻举手招供:“是那个白眼小子让我们来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橘茜微感意外,再看一眼旁边已经沉浸在手艺世界、嘴里嘟囔着接缝处要流畅的老爹,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混合了无奈、温暖与释然的弧度。 她并非有意瞒着家人,只是——觉得自己和宁次的那些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里距离村子和漩涡一族的新据点都很近,往来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她的家人们,比她想象中更小心翼翼。 苍户和琴乃打量着这栋精巧别致、环境清幽的木屋,眼中闪过欣慰、好奇,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虽然有意掩饰,但依然没能逃过橘茜敏感的心思。 琴乃面露忧色,她上前几步,握住橘茜沾了些木屑的手,声音温柔:“小茜,你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仍记得女儿上次离开时那令人心碎的苍白与沉寂。虽然女儿如今看来气色和状态都不错,但是身为母亲总是忍不住要操心。 橘茜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迎着她担忧的目光,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嗯,很开心。这里很好。” 琴乃的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明显红润了些的脸颊,眼眶瞬间湿润:“前些天听说了一些事,妈妈实在放心不下。宁次那孩子说希望能得到我们的祝福。但我觉得,总要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别怪他,是我们坚持要来的……我们很想你。” 橘茜心中微软,将另一只手覆在母亲手背上,垂下眼眸,声音轻快而真诚:“我也很想你们。” 简单的话语,却让琴乃浑身一震,与身旁一直沉默注视的苍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宽慰。 他们的女儿,似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变得愈发坦诚、明亮,如同挣脱云??翳的暖阳,温暖而耀眼,这才是他们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们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样子。 家人的到来,瞬间点燃了湖畔木屋的生机。 面对空荡荡的屋子,老爹的匠人之魂熊熊燃烧,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二话不说就开始了「教学兼实战」。他手法娴熟,半天功夫,一把线条优美、结实耐用的椅子已初具雏形。 橘茜也乐在其中,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设计传达到位后,老爹当即拍板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任务。琴乃和苍户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表示要在装修大事上贡献力量。 于是,三位长辈怀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比拼」心态,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至于加由多,则是负责跑腿采购各种材料。橘茜乐得清闲,偶尔跟在加由多身后打打下手,更多时候则是探索周边的小村落,享受难得的悠闲。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再习惯长时间的独处。热闹的声响、家人的絮叨、平凡日常里的琐碎对话——这些曾觉喧嚣的「人间烟火」,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日子也因此充满了具象的、可期待的暖意。 这日,她坐在村落点心铺外的茶座,慢悠悠地品着热茶,看着加由多从对面的杂货店走出。 阳光下的红发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而不自知,引得附近几位少女偷偷张望,脸颊绯红。橘茜托着腮,眼中掠过一丝同情与好笑。 这里的村子偏远却质朴,物资虽不丰裕,人情味却浓。不过喝杯热茶的功夫,就有不少孩子跑来跟她分享新摘的野果,路过的阿婆也会笑呵呵跟她分享家长里短。 加由多来到她跟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推来的盘子——上面还剩好几串她尝过一口便嫌太甜的三色团子。 只要妹妹喜欢,加由多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每次采购都像要搬空店铺,结果往往是自己吃到撑,却依旧乐此不疲。 这会他已经很自觉地接过盘子一口一个丸子地嚼了起来,他和宁次一样,都不挑食,而且都被橘茜训练出了铁胃。 第140章 “事情都办完了吗?”橘茜喝了口茶,淡淡地问。 加由多点头,含糊地汇报:“最后一家也订好了,三天后才会到。这边交通不便,几天才有一批出村的车队。” 橘茜漫不经心地点头,心思飘回湖畔的家。这几天有了家人的加入,原本空旷的屋子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温暖填满。每一件增添的家具,都让家的轮廓愈发清晰动人。 “我听说你们打算在边上也建个房子?”橘茜挑眉看他。 加由多咀嚼的动作一顿,脸上浮起些许郝然,眼神飘忽:“我劝过老爸老妈的,他们说原来的房子也旧了,想换个环境……”声音在橘茜了然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橘茜自然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她去过漩涡一族的新据点,那里的屋舍明明还很新。 苍户和琴乃始终对错失女儿的成长心怀愧疚,补偿之心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执着。他们大可以父母的身份要求同住,却选择了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默默守候。 这份笨拙而真挚的珍视,让她无法,也不忍心拒绝。 有这样竭尽全力想对她好的家人,还挑剔的话未免太过矫情。 加由多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唇角始终噙着温和的浅笑,并无半分不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甚至涌起一股雀跃,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橘茜忽然望向不远处抽出嫩芽的树梢,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 加由多一怔,立刻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丝极淡的、被刻意隐藏的怅然。他沉默片刻,决定主动提起那个被全家人默契地避开了半个月的名字。 “去到木叶以后,那个白眼小子……就跟我们断联了,不过我有听说一些事,你要听吗?”加由多拿捏不准她的想法,只能试探地问。 橘茜神色淡淡地喝了口茶,面上没有什么波澜:“他家里人为难他了吗?” 他斟酌着开口:“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一回到村子就被关禁闭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这个发展在橘茜的预料之中。 日向一族盘根错节的规矩、那些思想顽固的长老、以及他离经叛道的选择。加上宁次那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性格,回去直面这一切,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就算脱身也得被扒层皮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阻拦,但深知他认定的事,便一定会去做到底。理解归理解,心底那丝因等待而生的烦闷与担忧,却挥之不去。 而且还有点不爽。 随她忽然转过头,对加由多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光,说出的话却让加由多脊背发凉:“你说,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如果去日向家要人……有几分把握?” 加加由多一愣,竟真的蹙眉认真盘算起来:“就我和老爸去的话,单论正面冲突,应该能搞定主力。但如果不计后果的话,拉一整个家族垫背的话……” 话未说完,一串甜腻的团子已塞进他嘴里。 加由多嚼着丸子,看着脸上维持着温和笑容的橘茜,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别,别不信啊,别看老爸一把年纪了,他的——封印术,还,还是能看的。” 橘茜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串丸子。 加由多应接不暇。 橘茜表情变得深远,目光却飘向木叶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天气:“就算真能把日向家掀了,然后呢?让我们这些剩下的人一辈子逃命吗?” 加由多被团子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眨眼。 橘茜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动摇一个传承多年的古老家族,谈何容易?宁次此刻正面对的,是她无法完全想象的、源自血脉与传统的沉重压力。 她缓缓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淡然:“当家族日益壮大,血缘关系就成了束缚。在某种程度来说,那些已经算不得是亲人了。” 加由多眉头紧锁,显然不认同这种扭曲的家族形态,却也无法否认其存在。 “那你打算一直等下去吗?”加由多顿住,有些试探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 橘茜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个正在奋争的身影:“我相信他,所以,我会等。” 看着她毫无动摇的神情,加由多无奈地笑了,带着兄长特有的、混杂着心疼与骄傲的调侃:“我看你是被那小子传染了,一样的死心眼。” 橘茜莞尔,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倒是觉得我一直都这样,没准这是我们家族遗传?” 加由多怔了怔,随即心头涌起一阵暖洋洋的喜悦,咧开嘴笑了:“行吧,遗传就遗传!就当我们家的‘优良传统’!” …… 与此同时,木叶村,日向宗家宅邸深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传统的和室内,日向日足端坐主位,两侧是数位面色沉肃、须发皆白的宗家长老。 宁次跪坐在下首,身姿笔挺如松,白色的忍者服纤尘不染,神情平静。唯有那双纯净的白眼中,燃烧着不容错辨的坚定火焰。 他已经在这整整半月。 从最初归来时,面对族老们疾言厉色的斥责、威逼、乃至以家族存续为名的沉重施压,到后来冗长而苛刻的审查与规训,他经历了轮番的考验与煎熬。 宁次平静地承受——着所有指责,直到室内暂时安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掌握着家族权柄的长辈,声音清晰而沉稳:“我无法改变过去,也无力强行扭转所有人的观念。我愿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非议与后果。” “只求能放过我与我所爱之人,让我们拥有平静生活的权利。” 他深深俯下身,额头触及榻榻米,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不是屈服,而是决绝的恳请。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和室。长老们面面相觑,愤怒未消,却又被宁次这番坦诚到近乎愚”所震动。偏偏他所求的,又仅仅是平静生活而已。 日向日足始终在一侧冷眼旁观,此时神色略有些复杂难辨,望着这个曾肩负重任,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孩子。毫无疑问他的成长远超预期,甚至挣脱了所有人所能设想的轨迹。 这样的存在,在日向家是绝对的异类。 事实上,从他降生在分家那日开始,他就注定和周遭格格不入,他的才华注定被人看见,他不该囿于分家……甚至是日向家。 “此事,到此为止。” 日足平静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其他人纷纷反对,日足抬手制止,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见这些天的禁闭并未起到作用,尤其宁次仍旧固执己见,长辈们失望至极,不再多说,愤慨拂袖离去。 室内只剩他们两人,偶尔能听见院子里的鸟儿啼鸣两声。 宁次看向日足,抬起头,眼中似有水光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与如释重负。他再次郑重行礼:“多谢日足大人成全。” 日足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弟弟日差的身影,宁次幼时倔强的眼神,橘茜那日毫不留情的质问,花火日益坚定的面容……时代在变,人心在变,固守旧壳,真的就能让日向永续吗?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宁次。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他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孤独之路,却走得如此义无反顾。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人,放弃你这么多年的追求吗?”日足忽然问。 宁次身体微微一震,而后抬起头,声音诚恳而坚毅:“我已确定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我所追求的强大,源于内心的选择与守护的意志,并且今后我会以此作为我的忍道贯彻到底。”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是橘茜让我看到打破命运的可能,对我来说,她并非什么外人,而是我一生的追逐。” 看着身姿挺拔的少年,其口中的「外人」和「陌路人」,简直一目了然。 日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疲惫与某种释然:“你走吧,之后……好自为之。” 宁次微微颔首:「请您保重。」 语毕,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复杂记忆的地方,转身,步履平稳而坚定地向外走去。阳光从打开的拉门外涌入,为他白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日足看着他从自己身旁经过,走远,视线落在那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恍惚间眼前浮现出多年前,在做出坦然赴死决定后,弟弟那同样决然的身影。 终究,他还是没能完成日差的遗愿。 离开宅子后,宁次奔赴火影楼。 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许仍有坎坷,但他已斩断了最沉重的枷锁。很快,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奔向那个在湖畔等待他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未来了。 …… 第141章 等待的时光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在某个瞬间被压缩。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橘茜终于等来了那个住在心里许久的人。 和煦湿润的春风带着湖水的微腥与新草的清香,拂过湖畔静坐的橘茜的发梢。 她正望着湖面波光出神,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几乎融入风中的脚步声。还未等回头,一双熟悉的手臂便从背后轻轻环了过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微凉。随即是温热坚实的胸膛,将她稳稳地拥入一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橘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并非惊吓,而是一种期待骤然落为实感的怔忡。下一秒,那颗悬悬荡荡了许久的心,像被温暖的潮水漫过,瞬间被填满、涨盈,踏实得几乎让她鼻尖发酸。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熨帖着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那拥抱的力道有些重,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贪婪的依恋。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比往日更加低沉沙哑,却清晰地敲在她心上:——「我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些,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橘茜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似乎瘦了些,却依然有力。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脉搏。一种平静而汹涌的暖流自相接处蔓延开来,抚平了所有等待中的焦灼与不安。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几乎能碰到他柔软的发丝,眉眼在春日的暖阳下柔和得不可思议,声音轻而清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嗯,欢迎回家。” 春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湖水荡漾,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温柔地凝固,只余相拥的两人,与终于圆满的安宁。 …… # 第80章 …… #1 宁次回归后,家里明显更加热闹了。 他亲手搭建、橘茜精心设计、众人协力完成的屋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木色。院子里总飘着炊烟与笑声,让这处湖边居所染上浓浓的烟火气。 苍户和琴乃本就是很随和的人,见女儿眉眼间尽是安稳幸福,对宁次更是爱屋及乌,待他如自家孩子般亲切。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夫妻在旁也建起一栋小屋——说是就近照料,实则圆了一家人朝夕相伴的梦。 至于老爹,则是个闲不住的主,在帮着苍户夫妇建房的期间,留意到邻近村落仍处处简陋,心思一动,竟自发拓展起「业务」来。 旁人劝他歇歇,小老头反而乐呵呵地叉腰:“这副身子骨,再干二十年也不成问题!再说了,房贷还没清,还得给小茜攒嫁妆呢。” 一听说要筹备嫁妆,苍户琴乃也跟着紧张,说什么也要出一份心意,两个早已退休的忍者甚至一度要「重出江湖」,还是橘茜好说歹说才将人拦下。 就外界对漩涡一族的态度,他们两个又不问世事多年,突然出去接赏金任务,怕是要被人拿去换赏金。 后来不知怎的,两人竟跟着老爹忙前忙后打起了下手。见他们乐在其中,橘茜也就随他们去了。 嫁妆不过形式,哪比得上一家人齐齐整整、平安喜乐。 眼下,橘茜与宁次的关系早已明朗,只是在婚事上,两人的态度却微妙地颠倒过来。 一向主动的橘茜在此事上含糊其辞,不够明朗,甚至还搬出了老爹那套“30岁以后才考虑结婚”的笑谈来搪塞。 反而是保守的宁次,认为彼此已经交心,且已经没了后顾之忧,早在筑建这所房子时,他便已将余生与她紧紧系在一起。 橘茜家里人对此的态度比较开明,两个孩子一路走来不易,宁次的付出与品性他们都看在眼里,婚事不过是水到渠成。 包括因为拉不下脸,对宁次还颇有些微词的加由多,也早就接纳了这位新家人。 在新房子住了半个月,橘茜有些待不住,便提出要去旅行,宁次自然——是得跟着的,这也是他们早有的约定。 家长们虽然不放心橘茜出远门,但好在有宁次在,多多少少打消了些顾虑,只是出门在外难免要操心些。 临行那天,在琴乃和老爹絮絮叮咛下,橘茜和宁次算是正式踏上了新的旅途。 他们没有设定行程,只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主打一个松弛和散心。 出发前,橘茜兴冲冲地收拾出一大堆行李,却被宁次一一否决。 “还是轻便一些比较好,带多了不方便行动。”宁次看到她还想带口锅在路上做饭吃,不由有些无奈。 忍者经常会接到各种外派的任务,接连风餐露宿,荒野求生那都是必备技能。但对于讲究惯了的橘茜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可两人出行就两个背包,两双手,不考虑别的,还得保证出行便捷,多的行李是带不了的。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马车可坐的。 想到这个世界点的乱七八糟科技树,橘茜那是一肚子的不满。但是为了出行方便,只能让宁次帮着做了取舍,这才把行李收拾好。 出发后,橘茜仍是满脸不快。 “这算什么旅行……”她小声嘟囔,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说好的旅行,就应该是带齐装备,到了景点后,换上漂亮的衣服,然后美美地凹造型出片打卡。 结果呢,衣服就只带了两套换洗的和睡衣,再放一些零散的日用品,就这样包都快塞不下了,多余的东西还是硬塞进宁次包里的。 不用想,出行体验绝对大打折扣。 宁次看出她自出发后就兴致缺缺,知晓她心里不满,一方面也忍不住好奇起她原先的世界是怎样的。 明明她出发前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才出发没多久,就已经垮下一张小脸了。 当下便提出休息一会,他怕再放任下去下去,她可能就要耍小脾气了。 他寻了一处树荫,铺开垫布,好在吃的带了不少,老爹给她蒸了红豆馒头,他把食盒递过去,又给她倒了泡好的茶,在她边上坐下,打量起她的神色来。 看她擦了又擦手,才捧起馒头小口啃起来。甜软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的脸色就好转了不少,宁次在边上暗暗松了口气——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浅浅地喝了口,语气轻松地同她搭话:“你那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也有类似五大国的划分吗?” “有啊,不过规模大得多,国际关系也更复杂。”橘茜咽下馒头,语气平淡,“你们这里的战争,放在我们那儿,大概只算城市内斗吧。” 忍者五大国的战争,和那边的世界战争相比,作战人数和死伤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橘茜啃着馒头,虽然看着不高兴,但对他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每次听她讲起那边的世界,宁次都觉得很新鲜。但她的态度总是淡淡的,似乎对那边没有多少留恋的心思。 他记得她说过自己对两边的世界都没什么归属感,联想到她的过去,也不怪她会养成这样孤僻的性子。 “不过我们那儿交通可方便多了。”橘茜忽然扬起语调,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别的不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打个盹的功夫,你还能去太空转转呢。” “而且在我们那出行的话想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原则上你只要能推得动行李箱就行。” 宁次怔了怔:“太空……旅行?” 那是人类能做到程度? 但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哄他。 “科技发达嘛。”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着,“那边很多东西都是自动化的,信息交流也更加便捷。如果有手机的话,只要有网络,我们随时能发消息,还能视频通话,不需要借助查克拉和忍术。” 虽然有些名词听不太懂,但整体描述宁次还是能感受到那边世界的便利。 橘茜看他听得一愣一愣的,怕他心里有落差,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虽然比不上那边方便,但这里也有好的……比如你们忍者跑起来比车还快,忍术也五花八门的,多有趣。” 这安慰实在勉强,宁次不禁失笑。 听她说着,他想起些事,忽然问:“我记得你说这边世界,在你们那里是……一个故事?” “是漫画故事没错。” 漫画?对宁次来说,接受这种事情并不是易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多少认同感。但她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忍不住相信。——“别的不说,这部漫画当年连载的时候在我们那可是很有名气的,完结多年还有人念念不忘。”橘茜说得口干,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递过去。 宁次扫了眼她喝空了的杯子,动作自然地给她续上,就听见她带笑的声音传来:“说起来,我小学就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哦。” 宁次动作一顿,抬眸望去:“你很早就知道我?” 第142章 橘茜托着腮,眼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你啊,在我这可是从一堆路人里脱颖而出了哦。” 说着,她凑近了些,眉眼里满是调侃和得意的笑意:“在你认识我以前,我就喜欢你了哦,还是一见钟情。” 「……」宁次耳根微热,对上那笑脸盈盈的一张脸,他的脸不自觉烧了起来,明知道她有意逗弄,可又止不住心跳加速起来,期盼和喜悦荡漾开来。 虽然难为情,但抵挡不住膨胀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抿唇偏开视线,嗓音低了几分:「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橘茜欣赏着他的小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甚,不自觉带了一哄。 说完,伸出手来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庞,而后顽劣地凑到他的耳边,用暧昧不明的气音说道:“当然是因为——脸好看,身材好!” 手指滑过脖颈向下,隔着布料,在锁骨,和胸口处打着圈,她垂下眼眸,忍着笑意,继续道:“最重要的是,这副正经又闷骚的性子,最让人想逗你了。” 说完,她朝他耳朵里轻吹了一口气,宁次反应激烈,猛地弹起身,捂住通红的耳朵,脸上尽是局促和尴尬。 橘茜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见他真要恼了,她才扯扯他裤腿,嗓音软下来:“好啦,不闹了。但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一开始,或许只是被他那张脸,和那种孤傲强大却细腻的内在的矛盾感所吸引。 那时她哪里会想到自己能够亲眼见证他的成长,参与他的人生? 朝夕相处中,她见识到了他有别于冰冷的纸面上呈现出来的,复杂又生动鲜活的每一面。 “我很庆幸,能够来到这边,还让我遇到了你。”她跟着起身,抬手覆上他的脸颊,眉眼柔和,像一湾清泉,“幸好我缠上——你了。” 宁次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望进那双盈盈水眸,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何止是她,他也为他们能够跨越一切相遇而感到无比幸运和庆幸。 “算起来我真的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了,你出场的每个画面我都有印象……嘶,这么说来,我算不算是知道你一切事情了?”橘茜忽然眨眨眼。 宁次一怔,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展开,不由有种被人窥探了隐私的冒犯,心里止不住犯怵:“你都知道些什么?” 橘茜看他额上开始冒冷汗,笑得别有深意:“我知道很多啊,比如你吃不了一点辣的,曾经出任务的时候吃了辣咖喱差点没挺过去。再就是守在失明的雏田身边默默做了很多事情,还有你中忍考试的时候跟别的国家的女忍者拉拉扯扯,暧昧不清……当然比较多的是你跟雏田之间的互动。” 宁次脸色渐僵。 橘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用手指戳戳他柔软的脸蛋,讨好道:“你看,我知道这么多,却还喜欢你,不正说明我感情坚定吗?” 宁次长叹一口气:“所以你从前总提雏田,是因为这个?” 橘茜一噎,眼神飘了飘:“这可不能怪我,那时大家都猜你喜欢她嘛,就连作者都下场表过态……” 这算什么?他跟雏田,严格意义上说是亲兄妹都不为过,日足和日差可是同卵双胞胎,那长得都一模一样! 要是宁次没出事,按照当初的设定,他们俩如果结婚生子的话,能生出正常的孩子吗?别的不说,日向家世代族内通婚,他们的孩子患罕见基因病的概率更大了好吧? 当然这话她只敢放心里,说出来的话宁次绝对会翻脸生气的。 宁次扶额叹息:“我是我,无论你在故事里看到的怎样的,站在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我,你还不了解吗?” 橘茜连连点头,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身,闷声道:“你现在好好地活着,挣脱了既定剧情,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宁次感受到她的依赖,伸手回抱住她,大掌轻拍着她的脊背,嗓音不自觉缓和下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橘茜这才松手坐了回去,拿起馒头继续啃着,清风穿过林叶,携来远——处青草的清新气息,恰好扬起宁次的长发,她怔怔地看着宁次那张漂亮的脸蛋,想起了些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次低头,见她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其实好多人喜欢你。”她笑眯眯地说,“所以你还有特别篇哦——和李他们一起的。” 宁次扶了扶额,他对这些并不在意,再看她的表情,直觉上他不认为那是什么好的东西,心底顿时升起不祥预感。 “你在里面可受欢迎了。”橘茜越说越欢,“几乎每集都穿女装,漂亮极了!” 「……」宁次不自觉后退几步,脸色倏地发白,仿佛天塌了。 被人知道他的所有事也就罢了,可他居然在另外一个地方——穿女装? 这还有天理吗? …… 之后一路,他都有些恍惚。即便如此,当橘茜撒娇说脚酸时,他还是默默蹲下身背起她,就是有些寡言。只是话更少了。 橘茜心想,《李外传》里边宁次每次女装基本上都是半推半就,后来甚至会主动女装。但毕竟是无厘头喜剧,人不人设的当不得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打击这么大,真是死心眼。 不过那副想不开和天塌了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极了。 她就喜欢这样的他,而且也乐意哄他。 她勾着他的脖子,将脑袋贴近,脸颊轻贴他耳侧:“不高兴啦?我还知道别人的事呢。” 说完,她开始抖落其他人的八卦,宁次在底下本想着听别人闲话不好。但她说的实在抓耳,不知不觉就被扯进她的节奏里去了,她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他每次都心甘情愿被她摆布。 “犬派牙君的恋人,是个派哦。” “最怕麻烦和向往平庸的鹿丸,顶着压力娶了砂隐村最漂亮的女孩子,还是风影的姐姐。” “啊,佐助跟小樱结婚了哦,他们两人估计马上要旅行了,而且在旅行途中会怀孕生子哦。” “嗯,那个高高在上,浪子一样的佐助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好男人,就是稍微有点笨拙,还会叫可爱的女儿小花生,结果被嫌弃了。” “卡卡西先生的真面目其实非常俊秀,而且下巴上还有一颗痣。”——“哦对了,他和凯先生,从小就开始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比试,比如就有〇〇的比试。虽然是凯先生单方面的,不过后来寂寞的卡卡西先生也会主动陪他一起闹。” “说起来,李和鸣人也跟你偷偷比划过〇〇哦。只不过那两个人因为打击太大没有告诉你。” “鸣人在卡卡西先生之后,会当上火影,那个曾经的吊车尾会被困在火影办公室里跟影分身一起处理山一样的文书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连家都回不了。” 说到这,橘茜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很快又释怀,她轻笑一声,接着说起宁次的搭档们——“李的话也有了一个孩子,听说原本设定是让李和天天结婚生子,不过因为你去世之后,站你和天天的那部分观众无法接受。所以天天就一直独身,说回来李就好像细胞分裂一样生了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孩子……” 宁次终于是混乱了。 他停下脚步,对那如洪水般袭来的炸裂情报接受不能。 别人也就算了。 李和天天?天天和他? 他们明明只是伙伴,为什么非要在一起结婚不可? 就因为朝夕相处,所以必须培养出别的什么感情吗?简直荒唐! 宁次忍不住拧了眉,久违地对所谓的命运产生无力感。 橘茜察觉他情绪波动,见他神色堪比风云变换,不由凑到他脸颊一侧亲了一下,安抚道:“无论那些故事怎样,我们的现在和未来,都不受任何‘命运’摆布了。” “我们是自由的。” 恰在此时,两人走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广袤草甸如绿海铺展至天际,风吹草浪,云影游移,一片生机浩荡。 宁次垂下眼,胸中那点焦躁被她一言抚平。 「说的也是。」 他收拾起情绪,扬起嘴角,将她向上托了托,继续向前走去。 橘茜将脸埋在他肩头,忽然小声问:“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返祖的可能性?比如木遁,或者像大筒木……” 宁次脚步微顿,皱起眉,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有些好笑:“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生我的孩子?” 「我哪有!」橘茜抬头,“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生你的孩子了?” 宁次也愣住:“那你之前不是一直……” 橘茜想了一会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时候我们都是第一次!还没有做任何措施,突然怀孕的话你让我怎么跟老爹他们交代?再说了我现在这具身体才多少岁,生孩子损伤很大的。” 「而且……」 她声音渐低,搂紧他脖颈:“我害怕,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听说生孩子好痛的,我还没有活够。万一我死在生产台上,你这死心眼的家伙能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吗?” 第143章 「……」宁次怔住。他从未想过她藏着这般深的恐惧。他才意识到,她根本不是不想与他有孩子,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他将她轻轻放下,拥她入怀,掌心抚过她已经长长了些的红发,额头与她相抵。 “茜,我很开心。” 他嗓音柔缓,橘茜有些不解,却对上他满是感激的一双眼,心脏不由漏跳一拍。 “你能如此慎重考虑我们的未来,让我很开心。” 他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诚恳又克制的一枚吻,而后缓缓睁眼。 “我会更珍惜你,永远觉得做得还不够多。” 橘茜被他流露出的真情触动,眼眶一热,低头埋进他胸前,开口时已然染上几分迷茫的鼻音:“宁次,我真的可以获得幸福吗?” “虽然知道那些事都过去了,但我还是时常感觉自己偷了别人的人生……” 不管是加奈惠,还是雏田鸣人,总让她感觉自己的幸福是剥夺了别人的幸福。 宁次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俯身与她平视,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望进她湿润的眼睛:“茜,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他的拇指轻拭过她眼角:“我希望你多依赖我一点,你身后还有爱你的家人,你值得被爱,茜。” 至此,橘茜不再多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水无声没入他衣襟。 是啊,她有家,有他,有触手可及的温暖与明天。 风过草原,掀起层层碧浪,也拂过相拥的两人,将他们轻柔地裹进这片无垠的晴空与绿意里。 …… # 第81章 #1 天气一天暖过一天。 橘茜和宁次踏上旅途已有两月,两人在这期间去过好几个大国,也看了不少自然风光。 路过雷之国云隐村的时候,两人特地去拜访了卡姆伊。看到亲密无间的宁次和橘茜,卡姆伊大大方方地献出了自己的祝福,并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相比宁次的不放心,橘茜对云隐村倒是挺有好感,这里的村民比起木叶要更加爽朗直接。无论小姑娘还是小伙子,几乎个个都是高个子健美型选手,还是黑皮。 雷之国的居民跟其他地区有着明显区别,长相上显得有些狂野,实际相处其实十分好客纯朴。 像宁次这样比较克己复礼的人,在他们看来有些端着了。故而一路上宁次没少被那些热情的村民调侃。 橘茜还见到了八尾人柱力奇拉比,还「有幸」拿到了他私人「演唱会」的门票,成了唯一认真在听的观众。 八尾在她身上感应到九尾的气息,还和她搭了话,出于好奇橘茜最终还是见到了八尾牛鬼,果真如漫画上看一副不高兴要暴走的样子。但其实人家只是长那样,性格比起傲娇还爱吓人的九喇嘛不知好多少。 听到橘茜的抱怨,八尾深有体会。橘茜和八尾可谓一见如故,甚至后来橘茜还一脸天真地询问八尾到底是章鱼还是牛。 这可把一旁的宁次给紧张坏了,就听奇拉比在一旁开始了八尾究竟是牛还是章鱼的rap,最终给出了八尾是牛也是章鱼的结论。 “牛和章鱼真的很棒欸,两样我都很爱吃,尤其是烧烤的时候。” 橘茜的话一出,宁次直接惊出一身冷汗,没来得及捂嘴,那边的奇拉比又接上了rap,八尾并没有感觉被冒犯,显然平时就没少因为这种事被奇拉比调侃。 分别前,橘茜还打听起了雷影。 宁次十分意外,但两人都是木叶出身,突然打听别国的影难免影响不好。然而奇拉比却出乎意料地坦然,还告诉他们雷影外出探访去了。 橘茜有些可惜。 “你对brother很感兴趣?” 奇拉比好奇她打——听雷影的事,橘茜顶着宁次的火热的目光,笑着解释:“我听说了很多雷影大人的事迹,对他很敬佩。不过那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所以想着刚好路过能不能趁此机会见到男神。” 男……神? 宁次震惊,宁次不理解。 橘茜捧着脸遗憾道:“早就听说那位英姿勃发,在五影中也十分强势,本人肯定更有气势。” 听到自己尊敬的哥哥也如此受人敬仰,奇拉比沉默了半晌。然后极其戏剧性地对橘茜一阵比划,而后满脸深沉地说道:“你崇拜brother那就是我的好bro……不,好sister了。” 似乎是单押了,他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摸出一本小本子来一顿记录。记完后他走向橘茜,拍拍她的肩膀,认可道:「走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扛起橘茜默不作声地朝村子的某处冲去。 宁次只是愣神了一瞬,身旁的橘茜已经不见人影,他心下一惊,又想起橘茜曾被云隐村的人掳走过,一时间又急又担心,赶紧冲上去,奇拉比的两个属下满脸歉意地跟上来跟宁次一边道歉一边解释。 宁次心思一沉,抬头却对上橘茜笑得开怀的一张脸,她趴在奇拉比的背上,毫不在意地同他摆摆手,冲他喊道:“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见到那高高在上,活在传说里的雷影大人!” 宁次一时间都有点摸不清她的心思。但他了解她这笑容一定不像表面上看那样。到底云隐村不比木叶,出了意外他没办法带着她全身而退,只能提心吊胆地跟着。 奇拉比是个性情中人,在认定橘茜是个好人,还理解他的艺术后。毫无疑问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看了。 之后,橘茜果真见到了在视察基层工作的雷影。果然和前几代雷影一样,都长着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浑身透着一股阳刚纯正的男子气概。就算是独臂也不掩他个人极强的气场。 橘茜对雷影的兴趣在很久以前就种下了。 钢铁直男,大男子主义,这些在她的世界略显生硬刻板,已经染上了贬义的标签,却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他是直男,大男子主义,却有一种天生的对弱势群体的怜悯,就连纲手那样强大的女性,在见识到她的力量——后他仍能把她当弱质女流看待。 严格来说,他才是大男子主义这个词的最原始写照,还是人狠话多的霸总。虽然可能有些许不解风情,但钱他挣,家他养,事他平,关键是不矫情,身体也够好。对于全职主妇群体来说,简直是天选好老公。 而且有事他是真上啊。 当初他的属下急需治疗,他一个那么高傲自尊的人甚至纡尊降贵地跑去求助一个「弱女子」,还任凭她「戏耍」,怎么不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呢。 橘茜对反差感最没辙了。 要她说,大家就是因为外貌对雷影的误解有些太深了,从他当众训斥盯着纲手胸看的奇拉比这事来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好男人。 说明来意后,雷影只是瞥了眼宁次。如今五大国的关系不再像过去那样对立,他能感觉到宁次的警惕,却也并不在意。 夹在中间的橘茜却笑得很是开心,还提出了合照的请求。 在奇拉比的游说下,雷影终于是点头应下,在百忙之中跟橘茜合了影,宁次心里怵他,自然不愿配合,橘茜也不强求,拿着照片开开心心地过去要签名,种种行径令宁次大跌眼镜。 期间,奇拉比还主动过来跟宁次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对橘茜的赞不绝口,宁次只能沉默。 奇拉比当他是不自信了,便拍拍他的肩膀,认可道:“sister是个好女人,你是sister的男人就应该拿出男子气概,oh液ah!” 说完还要和他击拳。 宁次盯着他的墨镜和送出来的拳头,最后还是迫于压力与他击拳。 他一直拿热血笨蛋没辙。 告别了雷影和人柱力,在回旅馆的路上,看到橘茜一直欣赏着合照和签名,宁次实在忍不住:“你对雷影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橘茜欣然抬头,笑得有些暧昧:“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宁次看看左右,不敢轻易在街上议论他的事,为了避嫌他还没到雷之国边境就把护额摘了,底下的笼中鸟也早就被橘茜去掉了,为此橘茜还欣赏了很久。 这会只能拉着她,加快脚步回了旅馆,拉上门,>>> 戒备起左右,这才小心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相比他的小心谨慎,她显得十分从容,把雷影的照片仔细收好,一边悠悠地开口:“虽然是很后期才出现的角色,但雷影大人在我们那人气很高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次默然,他也不理解那种人为什么会有人气。 看他那副表情,橘茜轻笑一声:“你别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跟雷影大人在某些地方上挺像的。” 宁次一怔,既意外又有些恼火,不由拉着橘茜低声反驳道:“我跟……那种人到底哪里像了?!” “肯定不是外表啊。” 橘茜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顺势坐进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看他像只炸毛的猫猫,禁不住用手顺顺他的毛,好一会,明显感觉他脸色稍霁,笑着说:“我是说性格,虽然你不至于像他那么极端,但是你们身上那种保护者的底色,是一样的。” 第144章 “都让人很有安全感。” 宁次一愣,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就听她继续说道:「不信吗?」 “你就说,你是不是认为女人小孩弱势群体都应该受到照拂和保护?” 宁次默然。 她又问:“还有,如果同伴出事了,你会不会为了救他豁出一切?” 「……」很明显她的理由很牵强,正常是非观的人都会如此,但他无法反驳。 面对宁次的视线,她嘴角笑意加深:“难怪我说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原来是受到我男神雷影大人的影响。” 这话宁次不爱听了,他拉下橘茜的手,认真道:“就算你再怎么欣赏他也改变不了他曾经伤害他人的事。” 橘茜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用另外一只手戳戳他气鼓的脸,然后贴上去吧唧地亲了一下,宁次只是怔愣了一秒,而后严肃道:“我在说正事,你别想转移注意力。” “谁叫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可爱啊。”橘茜歪着脑袋,眨了眨无辜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宁次差点噎住,耳根子烧了起来,有些懊恼地强调:“我是认真的。” 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会用那种和他八辈子打不着杆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橘茜双——手捧住他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在听着呢。” 对上她的笑容,他一下子没辙了,无奈道:“我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多少,至少对别人有最起码的戒心,雷火两国在过去一直交恶,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不代表没有异心。” 话一说完,又怕扫了她兴致,宁次叹了口气:“稍微留个心眼就好。” 橘茜听着他服软的话语,不由勾住他的脖颈,笑着贴近他,体贴道:“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不过关于我喜欢雷影大人的事,我还没跟你解释呢,要听吗?” 宁次对上她有些莫测的笑容,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见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道:“刚刚说雷影大人很受欢迎,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次觉得耳朵痒痒的,还有点麻,但还是忍着,一并降低了音量:「为什么?」 橘茜嘴角噙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在我们那有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宁次一头雾水,觉得她卖了很久的关子,绝对不怀好意。但也不可否认他被挑起了兴趣,不由耐着性子问:“你想说什么?” 橘茜知道他上钩了,笑得更开心了,下意识凑得更近,两瓣柔软的唇时不时擦过敏感的耳廓,就听她用压着笑意说道:“你听说过——「本子雷」吗?” …… 哗啦啦水声响起。 温泉旅馆内有独立的私人浴池,此刻橘茜正美美地在里头泡起了热水,丝毫没有一丝对宁次科普了不应该科普的知识的愧疚感。 外间,宁次独自一人坐在窗户旁,背影稍显落寞。 吹着夜晚的冷风,却仍是带不走他一脸的燥热,刚刚橘茜极其详尽地跟他解释了何为「本子雷」,顺带解释了「本子雷」是如何成圣的。 他一直都有注意到,橘茜总会时不时地说出一些很超前或者很古怪的词汇来,这次更是一口气跟他说了一堆,还每个词都解释了一遍。 像是本子,ntr……还有黄毛,黑皮,壮汉,据说是那什么ntr的热门要素,而四代雷影是这些的结合体,可谓是天选ntr男主。 不止这些,橘茜还贼兮兮地提到他是如何统治本子圈的——女主们的,尤其是——跟纲手的对手戏最甚。 听着她的描述,宁次实在不敢想象她所处的世界究竟是怎样混乱的一个地方,这种事情居然会被那么多人拿来津津乐道。 这像话吗? 他不该问的,他明明足够了解她,在路上一而再卖关子和笑得暧昧的时候,他就应该打住的。这种东西他一点也不好奇,也不会再好奇了。 橘茜泡完澡出来时,看到他还一副深沉的样子坐在那怀疑人生,有些乐了,当下光着脚丫朝他走去。 这阵子经常露宿野外,风餐露宿的,很难能找到一个能泡澡的地方。于是她报复性地把自己从里到外洗了个遍,感觉身上都轻了不少。 看他还是一脸想不开的样子,她走到他跟前,背对着他坐进他的怀里。然后把吹风机塞到他手里,歪着颗脑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圆肩:“帮我吹头发。” 她之所以想来雷之国,也是听说了这边科技树点得比较高级。毕竟是擅长发电的国家,结果还真没让她失望,在安置点待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身处的是文明社会。 宁次已经很习惯她打着撒娇名义的偷懒行为,其实她从小就喜欢找各种理由使唤他。 不过以前是以前,她人是懒散了点。但也只是在一些小地方偷偷懒,无伤大雅,倒是他在不知不觉他习惯了这种亲近的方式。 吹风机的轰隆声响起,橘茜乖乖坐在他跟前,双手撑在身边两侧的榻榻米上,伸着两条腿晃悠着,身上的浴衣只是松松垮垮地穿着。 宁次低头吹头发的时候视线总会不可避免地扫过她勉强交叠的衣襟下有致隆起,每每瞧见他都会下意识错开视线。 她看着好像恢复了从前的元气,头发也长了不少,数月前她的头发才堪堪碰到肩膀,现在已经长到背部了,好像颜色也不再像那样暗淡,就是那缕白色还在,有些扎人眼睛。 他小心地掬起她的湿发,像是对待宝物一般,在温暖的送风中,指尖轻轻拂过。 宁次做事很仔细,也很认真,所以橘茜现在都不怎么自己处理头发了,他本来也有长发,再帮她打理也是很顺手的事。 「呐,宁次。」她在底下忽然喊他。 宁次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应着:「怎么了?」 橘茜瞧着不远处的镜子里映着的彼此,两人这会都穿着旅馆的浴衣,他看上去一板一眼,埋头认真又投入,而她散漫随性,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虽然不一致却很和谐,不由嘴角弯弯。 “你是不是还在想我刚刚说的那些事啊?”橘茜笑道。 宁次一怔,手上动作一震,但还是绷着脸否认:「没有。」 橘茜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她从底下扬起头来,对上他落下的视线,少女面颊透着出浴后的明艳红晕,十分光彩照人。 半干的长发尽数从后脑垂落下来,像是红色的瀑布般,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你也有本子的,而且质量挺高的。” “我猜是因为你的受众喜好是美强惨少年。所以你的本子基本都是那种禁欲,隐忍深情,又爱而不得,最后阴暗扭曲爬行,黑化然后把人这种〇〇那种——。至于本子的女主角也挺多的,比如天……” 橘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次一把捂住了嘴,他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橘茜咯咯笑着,顺势倒进他怀里,一双手开始乱来了,嘴巴说不了,手总能比划。 这次头发吹得比较久,因为她实在不老实。 好不容易吹干,橘茜一手支在地上,撑着脑袋,两条腿都露在外头,毫不避讳,她慵懒地翻阅起了旅馆自带的旅游书册,云隐村地势高,却跟同样地势高岩隐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宁次见状很自觉地起身把窗子掩上,他算是体会到了,在卸下一切伪装后,她究竟能有多松弛,根本毫无任何负担,自由坦荡,就是可能有点影响观瞻。但他其实乐意看到她这样自在放松。 「宁次——」 时间不早,宁次正打算铺被团,后头忽然传来橘茜的声音,那个尾音让他心尖一颤,手上一抖差点没抱稳被子,忍不住回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春水的眸子,他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这两月,露宿在外的时间居多,她可谓是使劲浑身解数地「纠缠」他。 某次在野外的时候,她那时兴致上来缠着他,他甚至搬出了「怀孕」的理由来推脱,她却说贺势婆婆教了她很多不用「进去」也可以很开心的法子,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一一尝试。 贺势婆婆便是安置点里那个曾经说他「中看不中用」的婆婆,橘茜在她那照顾的时候,顺便取了很多「经」,现在都用在了他身上。 而他实在架不住,被兴致勃勃的她拉着试了几回,好几次差点没被「弄死」。 之后他是说什么也不想再尝试那些乱七八糟的野路子了。 橘茜看他整个人都绷直了,尤其是肩膀都立起来了,不由好笑。于是丢了书,赤脚踩在榻榻米上朝他一步步走去。 宁次听着那不重不轻的脚步声,像是踩着他的脉搏节拍而来,他感觉喉间一片干热,不由吞了口唾沫,喉结随之上下滚动了一番。 随后橘茜从后头抱住他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背后,嗓音娇软得像是小在他心尖上撩拨抓挠一般:“宁次……今天我买了很多很多小雨伞哦,够我们以后用啦。” 第145章 “而且云隐村的花样很多,这点真的比木叶开放好多呀。” 宁次压下那份被点燃的欲念,抱紧了怀中的被团,强装镇定道:“你该休息了。” 橘茜巧笑一声,脚步调转,来到他的身侧,仰着头期盼地望着他,灰色的眼眸如琉璃一般晶亮:“难道你不喜欢跟我做吗?为什么你每次都一副上刑场的表情?” 装吧,就死装! 明明之前他就很喜欢,好几次经不起挑拨,稍微弄一弄就出来了。 她眼眸流转,知道他就是这副死正经的毛病,一手压下他手里的被褥,将脑袋靠在上头,只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只盯着他瞧着。 宁次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默默把被子铺好,忍下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教养让她内心备受煎熬,偏过头去无奈道:“你今晚打算怎么……” 只是一回头,就见她已经将抽掉了衣带丢到他跟前,失去了束缚的浴衣堪堪挂着,少女一边的肩膀露了出来,宽松的衣物下她有致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招架。 只是一眼,气血便已经翻涌。 迎上她含笑的眸子,只见她朝他伸出双手,因着她的动作,衣襟微微敞开,曼妙浑圆的弧度尽显。 “这次,我还想在上——面。” 霎时间,周围似乎昏暗了下来,呼吸变得浑浊而粗重起来。 后面的事情很自然而然,她勾缠着他的脖颈,踮着脚尖,整个人贴着他,柔软的衣料摩挲过光洁的肌肤,顿时泛起一阵阵酥麻。 她的吻从来都很轻浅,她每次在亲吻他的时候,那副执着的样子总像是在为一件绝妙的艺术品留下自己的印记,轻轻的,却每每都能撩拨起更加火热的回应。 沿着唇畔和脸颊,她来到他的左耳旁,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现在的她已经是相当有经验的老手,服务意识也相当到位,他身躯一颤,呼吸越发厚重起来,不由哑声道:「别闹……」 但他越是阻止,越是助长她的气焰。 她将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朝他耳里轻轻吹了口热气,眉眼低垂,敛去了一双烧得正盛的侵略意图。 “说到底那些本子都是凭空想象出来。” 她又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像是要加深他的印象一般,低声继续说道:“比起我真正看到的,触碰到的,根本不值一提哦……” 宁次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她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 几乎是折腾到深夜,宁次才拥着换好新浴衣的橘茜躺下,她也没了早些时候的精力,缩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一副食髓知味的餍足样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跟着睡去。 只是才睡下没多久,他便感觉身体一轻,紧接着就到了一个很是陌生的庭院。 和日向家的庭院不一样的是,这个庭院明显更加精美,少了一丝古朴的韵味。 他疑惑地张望四处,接着听到一声突兀的轰鸣声。 他蓦地抬头,就见碧蓝的天空上有东西飞过,在尾巴后还曳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他怔愣地望着天空,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他到了橘茜所描绘过的那个世界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从别处传来他人交谈的声音,宁次想了想便跃上了屋顶,隐去身形,查看起声音的源头。 那是两名佣人打扮的中年妇女,两人端着餐盘边走边交谈着。 “听说,老爷去世之后所有的财产——都由大小姐来继承了。” “大小姐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得撑起这偌大的一个家。” “还有太太在啊,她们母女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宁次垂眸,再看两人皆是一身黑色丧服的打扮,想来是这座宅子正在操办葬礼。他虽然觉得这个梦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生出了一探究竟的心思,便开始在这间大宅子里潜行起来。 宅子前院聚集了不少前来吊唁的宾客,仪式已经结束,主家正在一一送别宾客,送走最后一批时,已是傍晚时分。 “小茜,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妈就好,你先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身着纯色和服的瘦弱中年女子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满脸的慈爱。 “妈妈也辛苦了,今天过后就能好好休息了呢。”橘茜一身黑裙,虽然面色带了些许病容,一双眼却十分明亮有神。 无需多言,母女俩相视一笑,而后分别。 橘茜拐入庭院,正打算直接回房间。然而下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扯进了暗处,不等她尖叫出声,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她反应过来前便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茜?」 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橘茜整个人为之一颤,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之人是谁。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熟悉又有力的心跳,眼眶不禁湿润了。 她鼓起勇气轻轻抬手,覆上他的手腕,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再挣扎。 宁次能感受到她的信任,这才松开手,怀中的少女缓缓转过身来,迟疑地抬起眸来——藉由昏暗的霞光,宁次看清了怀中少女的模样。 和他日常接触的橘茜其实并不太相像,面前的她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眉眼上挑,整体五官精致而小巧,她的个子更高挑,气质也更清冷叛逆,眼角下还有一颗很显眼的黑痣,一眼看去完全不会联想到她红发时的那副乖巧的模样。 但是宁次还是从那双眼里找到她的影子。 原来,她长这个样子。 对上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他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熟悉,他觉得这个样子的她其实更加接近他对她的印象,红发时的她实在太会迷惑人了。——她从他的表情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不由轻笑一声:“没想到你也来这了,真不愧是我的月读。” 月读? 宁次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拉着朝外走去,两人的身影在庭院中被夕阳拉得很长,她径直带着他回了房间。 拉上门,橘茜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无果,折回来对宁次丢下一句“你在这别乱跑”,便拉上门出去了,脚步匆匆,似乎很着急。 没过太久,她便神秘兮兮地回来,怀里抱着一沓衣物。 “来,入乡随俗,先换上我那个该死的混账父亲的衣服,这些都是新的,他无福消受,你穿正好不晦气。”说着她把衣服一股脑塞给宁次。 宁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乖乖照做,很自然地在她跟前解起衣服来,橘茜忽然惊呼一声,他动作一顿,却对上她想要遮住眼睛却又什么也没遮住的惊讶小脸。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地问。 “啊,没事没事,你继续,请继续,请务必继续!”橘茜正襟危坐,公事公办一般示意他继续更衣。 宁次被她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就好像回到了一开始那会。 明明这种事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却还是让他久违地感到些许羞耻。尤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相当亲密的关系,他原先还有些避讳在她跟前做这些事,但每次她都十分坚持要「欣赏」,偶尔还会点评两句,最后他也无奈地让自己习惯在她面前袒露一切了。 面前的橘茜就好像从未经历过那些一般。 所以,他梦里自己潜意识捏造出来的橘茜是这样害羞的性格吗? 他又想起了自己月读中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橘茜了。 看来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 宁次忍着她异常炽热的目光,硬是把衣服换好了,她拿来的便服是很常见的长衣长裤,裁剪意外得很合他的身,她刚刚提了一嘴说是她父亲的衣物,这倒是让他有些微妙。 潜伏的时候,他就听说这座宅邸的主人因突发疾病去世,家里只剩妻子和刚成年的女儿,也是偶然,他听到了橘茜的名字,让他一下子就认定了这个梦是由他潜意识主导的。 这也是他对眼前之人是橘茜而深信不疑的原因。——换好衣服后,就见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奇怪的长形物件,然后对准他一顿比划着,他正想开口,却被她严肃地喊住:“别动,维持这个姿势!” 他一动不动,等到她折腾完,他的脖子都酸了,她则是蹲在那看着那物件笑得开怀,他好奇地凑过去,就见那物件的另一面竟然是他的照片。 他想起来了,她之前提到过这玩意,貌似是叫做手机,能远距离通信,还能拍照,看电视,没想到他的梦里还能还原得如此逼真。 橘茜笑着笑着,忽然又没了兴致,嘟囔道:“诶,可惜私服宁次也只能是月读期间限定了。” 然后把东西收了起来,变脸变得很快,宁次在一边听着她的碎碎念,忍不住想,梦里的设定是无限月读发动的那时候吗? 那时候他们关系确实一度跌落冰点。 也不怪她刚开始看见他时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第146章 想到这,他不由走上前去,不止想安慰面前之人,也想圆了自己前藏在心底深处的遗憾。 “茜,之前的事情……”他微微低头,对上她略有些迷茫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 宁次微笑,抬手覆上她的脸颊,温和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这边的世界,希望你能跟我好好介绍一下。” 闻言她也跟着笑了,望着他的那双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那我明天带你去秋叶原!” 眼前的一切,对于宁次来说就好像是一次回顾和复盘,经历了许多的他再看之前的她时,似乎多了一丝通透和纵容,这是过去所没有过的体会。 眼前的她看着是有些憔悴,带着病容,但眼里还是有神的。她的心里依旧是藏了许多的小秘密,但整个人还是温暖的。 他对自己能正视,甚至是掌握她的情绪,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 隔日。 因为橘茜的折腾,宁次并没有在梦里睡到一个好觉。 她倒是精神饱满,给他又准备了一身新的行头,这次不再是她死去的父亲的遗物,而是她叫人特地送来家里的新衣物。 他昨晚暗中观察过,在这边的她家境殷实,过着十分优渥的生活,但他记——得她说过自己当初因为冲撞了继母最后狼狈地离开父亲家,独自一人在外讨生活,想来是月读的缘故,让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也难怪开头她最讨厌的父亲直接去世了,而她和母亲却一点也不难过。除了在宾客前做做戏,母女俩明显对这样的安排都十分满意。 吃过午饭后,橘茜拉着他出了门。 从一早开始,宁次就发现橘茜似乎有些急躁,像是在赶时间,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配合着她所有的要求。 离开了那个宅子,他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一番新景象。 但是都和她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切都对上了。 在她的「故乡」,交通出行真的很方便,高速行驶的车子,列车,天上飞的飞机,灯红酒绿的街道,繁华的高楼大厦……他亲眼见证了她曾经所说的一切,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多了一丝拉近距离的欣慰。 很快就到了她所说的秋叶原。 她拉着他一路穿过街道小巷,途中遇到不少奇装异服的人。甚至他还看到了疑似佐助的人,他诧异的同时,橘茜笑着解释:“那是cosplay啦,那个人只是刚好穿了佐助的衣服,你看,那边还有火影们呢。” 顺着她指的方向,他果然看到有人穿着背后印着「四代目火影」字样的羽织,而他边上分别是一到三代的火影,只是穿了衣服,也没做造型,很是洒脱随性。 一时之间他算是理解了橘茜说的那句“哪怕完结很久也有一大批忠实观众”的话了。 接着,他被带到一间装修有些陈旧的书店前,才拉开门,一股厚重的书卷气息迎面扑来,就见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不少书架,架子上更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书,令人瞠目。 她朝他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然后领着他穿过一排排书架,熟稔地找到一处角落,然后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漫画书来递给他。 “来,你拿着,对,就是这页,你拿好了。” 按照他的比划,橘茜掏出了手机,把宁次和漫画里宁次的特写一起拍了个合照,她似乎很激动。 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他低头瞧了眼漫画书的内容,刚好是他在和鬼童丸对阵时的特写。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看的话就看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摆弄着手机,忽然抬头对他说道。 宁次转头看向架子上清一色的漫画书,封面上大大的「鸣人」的字样,以及那上面画着的,或是他身边所熟识的,或是没见过的「角色」,感觉更加奇妙了。 他挑了几本,翻阅了起来。 他回顾了自己和鬼童丸一战的篇章,看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包括思想都被呈现在画面上,他不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迄今为止,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类,结果现在却告诉他现实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基于别人的思想创作出来的,甚至是虚拟不存在的。 他翻到了中忍考试时自己对阵鸣人,和雏田的篇章,再看到日足和他的对话,面色更显凝重。 橘茜见他脸色不对,刚想要介入,他倏地看来:“我刚刚看了里面的一些……情节,没有看到你,还有什造屋老爹,加由多,都没有。” 故事是围绕着鸣人的成长展开的,所以大部分人都成为了陪衬,他们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也不会在漫画中有所体现,包括他和雏田,大多只是有几个画面。 而橘茜,更是一个画面都没用。 橘茜「啊」了一声,而后摆摆手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橘茜’和她的家人们是连背景板都谈不上的存在,又或许,根本不存在。” 闻言宁次手指不由捏紧,他蹙着眉,却只是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在那边生活了十几年,他们不说时时刻刻在一块,却也是见证了彼此的成长,那些年的情分,或许不够格在别人的故事里描述出来,但他都一一用心在铭记着。 他略微低头,不经意瞧见了她手中的一册漫画。 “我想看你手里的那本。”他忽然道。 橘茜一愣,别过了脸道:“看哪本都一样,反正我都不在里头。” 宁次却坚持:“我想看你手里那本。” 橘茜叹了口气,拗不过他,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看吧看吧,到时候别难——受。” 说完便转身去角落里摆弄手机去了。 他翻开漫画,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四战的篇章。 他又翻了几页,也看到了自己死于扦插之术的画面,不自觉喉间一紧,心里发涩,他无声地望向背对着他的橘茜。 他明白,哪怕深陷月读能够暂时逃避现实,她仍是避不开,绕不过去这个心结,而她带他来这,是对他的又一次下意识的「求救」。 这时候的她没有对他彻底死心,也没有之后的决然,却让他更加自责和怜悯。 他把后续的剧情粗略拜读了一遍。 在看的过程中,他有了一种抽离感,他无法认同也无法带入那本漫画上所描绘的故事。 或许她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看待他们的吧。因为这份感同身受,他似乎有些理解她了,也明白了她当初的那些反常表现。 包括中忍考试后她急匆匆闯到他跟前,冒冒失失地说一大堆他当时摸不着头脑的话,那时的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对她有过厌烦。 现在看来,她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还是选择一次次努力入局,但最终还是左右不了任何局面。 他记得,她说的那本故事的「配角」,明明知道剧情发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近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感觉自己像是见死不救的帮凶。 经历了那些的她,到底有多绝望。 这样的她,刚刚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自己「可能不存在」的话的? 他发现,自己每次在燃起一丝希望,每每以为自己能更加接近她一些的时候,却总被现实当头一棒,他似乎永远都无法在真正意义上彻底理解她,总是后知后觉,而后悔悟。 他不知道,她在知道一切故事走向的前提下,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和他相知相恋的。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了。 他将书本放回去,走到她的身后,望着她无助塌下去的肩膀,眼眸微垂,嗓音略有些沙哑:「茜。」 “在他人看来,那边的一切大概只是一个故事,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你我之前的过往,你的触碰,我们彼此的心思,以及被你所拯救的这条性命……” “这些是真实的,谁也——无法干涉,也无法取代的。” 他的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看破一切的淡然和释怀。 橘茜错愕地回头,却对上他温和的笑容。她很快了然,毕竟,这是她的月读,她幻想出来的最美好的梦,而梦中的他,温柔,包容着她的一切。 她怎么敢对此产生期待的? 等待梦境坍塌以后,她会绝望到死吧。 很快,周围开始有黑影闪动,橘茜明白,她的月读,她的美梦就要到此为止。 “谢谢你,宁次,我很开心,能够亲耳听到你对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她闭上眼,露出一丝凄楚的笑。 宁次却在下一秒将她纳入怀中,她怔愣地睁大了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以及充满力量的话语——“不要放弃,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请多一些耐心。” 第147章 橘茜错愕地抬起头来,对上的是他温暖的笑容,犹如驱散了冬日严寒的太阳,阳光硬生生地在她坚守的自我中撕开一道裂缝。 “我所认识的橘茜,就算遭遇不公,哪怕独自一人,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是你让我明白,活着的意义。” 轰! 梦境彻底支离前,他却俯身在满脸泪痕的她额上落下一个没有实感的吻。 很快空间里只剩下了他空灵的嗓音——“请再等一等我。” 而他会在未来,守护好他们的未来的。 ……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初光从窗外照进,轻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橘茜翻了个身,在宁次怀里醒来,才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正直勾勾地望着她,眼里翻涌着她所不了解的情绪。 说起来,她最近时常感觉宁次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原本以前还能轻松拿捏,现在很多屡试不爽的老办法都不管用了。 「早啊。」她在他怀里蹭了蹭。 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撒娇一般开口:“昨天说好我在上面的,结果又到下面去了。” 宁次的掌心抚过她的脊背,失笑道:“我听到你说累了。” 橘茜回味着昨晚的荒唐,难得羞涩了一下。毕竟在上面是真的比其他的体伪都太过容易攀——高峰了,她没几下就受不了了。 而她几乎每次都是玩心大起,然后把他撩拨得不行的时候,就坚持不下去了,最后还都是他收的尾。 “反正我下次还要在上面。”她哼了声。 宁次勾了勾嘴角:“行,那你下次多坚持一会。” 橘茜听了捏起小拳头开始捶他,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早上起来用胸肌腹肌洗脸,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宁次任由着她胡闹,在她尽兴后,压着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道:“茜,谢谢你愿意坚持下来。” 橘茜没听懂这句,以为他是表扬她昨晚的战绩,脸一下子就红了,又得意得不行:“也不看看是谁拿下的有过最强称号的你。” 宁次不在意地笑了笑,将她拥得更紧,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触感真实的吻。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或许别人的故事里他们无足轻重,甚至不存在,但在他坚信,在他们书写的故事里,他们是绝对的主角,且拥有绝对的自由,掌控自己的命运和未来…… # 第82章 #1 为期三个月的旅行正式结束。 橘茜和宁次踏上了归途。这一路,他们曾在云雾缭绕的山巅等待日出,在繁星如瀑的荒野中共枕而眠;遇到过狡黠的商贩和强盗,也受过淳朴村民的热情招待。 壮丽山河与人间烟火交织,终于圆了橘茜深藏心底的旅行梦——那个在原本世界只能透过橱窗电视惊鸿一瞥的远方,如今被她真切地握在了手中。 毕竟在以前的世界她每天的精力都拿来应付生活了,也就偶尔时在街边电视看到过放送的景区宣传。 或许上天真的赐予了她重生的机会,而她稳稳接住了这份馈赠。所以现在的她不仅有了家,还有对她绝对信赖的家人们。 夜幕降临,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歇息,宁次收拾着餐盒,余光瞥见橘茜正抱着双膝,静静凝视跃动的篝火。火光在她灰眸里明明灭灭,像沉在溪底的星子。 「怎么了?」这一路上,她几乎元气满满,归途时明显沉默不少,大概是不舍得这么结束。 他斟酌着开口问道:“还有时间,要不要再……” 橘茜却轻轻摇头,将脑袋抵在双膝之间,灰眸中火花闪闪烁烁,如清泉洗濯过一般干净。 “该看的,该去的,都已经做到了,这趟旅途很棒。”她眨了眨眼,而后微微抬眸望向他,“我只是在想,你跟我介绍那些地方的时候,提到很多次你曾经做任务的经历。” 宁次一怔,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橘茜却笑了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而耽误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宁次倏地起身,走向她:“和你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我都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呀。」 橘茜朝他伸出手,宁次垂眸看着那截素白的手,默默握住,任由她将他拉到身边。他挨着她坐下,她便自然而然靠了过来——这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 “其实你不需要刻意跟我证明什么的,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火光映得她侧脸柔和。 “可我觉得,你不该被束缚在这。那样的话,我和曾经的日向家又有什么区别?” 宁次心——中一沉,不由道:“你应该清楚我不会这么想你的。” “嗯,我也知道。” “你真的做到了你之前对我承诺的那些。”说着,橘茜眉眼温和地望着他,“不,你所做的其实远远超过你承诺过的,我很开心。” 她真的很幸运,明明没做什么,却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爱。 过去老爹总说她孤僻,不交朋友。其实她只是很难对家人以外的人建立信任——从前光是活着就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只要不去在意,一辈子守着自己在意的人活着,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她甘心这么活着。 但宁次不一样。他活得灿烂而热烈,才华如刃,不该被拘于她这一方小小天地。她在他身上看见了无拘无束的自由,不知不觉投注了向往。 曾几何时,不安与占有欲作祟,她也想过将他永远绑在身边。可后来渐渐明白:她终究最爱他自由自在、意气风发的模样。 橘茜拉起他的手,将脸颊贴进他温热的掌心。篝火噼啪作响,却掩不住她眼中明亮坚定的光:“宁次,你已经自由了。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理解他的挣扎——那一切源于他骨子里的责任感与自尊。他放不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正因如此,她才下定决心要支持他。 「宁次。」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仿佛要通过这样的触碰将自己的心意好好传递过去。 “你对我的感情,和你追求向往的事,从来不是两端。”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次,换我来支持你的梦想。” 宁次心头震动。想起她从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深陷绝境,他却未能看穿那笑容下的绝望。如今他看得分明——她眼中盛满的是对他无尽的眷恋与期盼。 可他却沉默了,面对这样的她,他做不了任何决定。 “别担心,我们只是回到从前那样。”橘茜笑起来,“我会一直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等你。” 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少心理准备?这意味着她要离开好不容易筑起的巢,重回那个曾带给她无尽伤痛的地方。 看出他的顾虑,她只是轻轻摇头:“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已经放下了很多事情了。” 看出他的顾虑,她轻轻摇头:“也许你不信,但我已经放下很多了。不是你跟我说,要成为我和这世界的纽带吗?木叶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相遇的地方,是你的根。那也就是我的根。” 她抬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眉眼温和如春水。 “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在哪里我都无所谓的。” …… 橘茜怎么也没想到,宁次会在回到家的当晚,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向她求婚。 他一向是直球型选手,不懂迂回浪漫——却在此刻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盒中红宝石戒指在灯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像一颗凝结的晚霞。 「请嫁给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橘茜愣了好一会儿。目光从戒指移到他脸上,再看向周围——老爹、苍户、琴乃,甚至加由多,都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终于回过神,无奈地笑了。 低头望着身前腰杆挺得笔直的宁次,她眼中浮起熟悉的玩味:“这是想在回村前把心头大事解决?预谋多久了?” “我,我是觉得……我们也到了这种时候了,一直拖下去不好。”宁次耳根微红,极力掩饰着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他倒是学会了撒谎。明明之前还说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 不过她也不是矫情的人。仪式感给足了,惊喜也没落下。遥想当年那个总嫌弃她是「麻瓜」的少年,如今正眼含恳切地望着她……橘茜心下微软,伸手递到他面前。 宁次眼睛一亮,在家人的低声催促中,郑重地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 除了瘪着嘴却最终没唱衰的加由多,长辈们无一不眼角湿润。 橘茜摩挲着温润的宝石,看宁次起身,忍不住好奇:“从哪学来这套的?我记得村里可不留下这个。” 准确来说,这世界本无结婚戴戒指的习惯——上一个亲手做戒指送妻子的,还是后来在博人传里蜕变成女儿奴的佐助。 第148章 宁次面色一滞,别过泛红的脸,在众人起哄声中支吾局促地挤出几个字:“书,书里看到的。” 这边的书有这些?橘茜挑眉,明显存疑。——两人的关系彻底定了下来,具体结婚的事项,老爹和苍户琴乃十分上心,还表示要多办几次,在漩涡一族的据点也热热闹闹地办一次给其他人看看他们家的孩子嫁得有多风光。 橘茜是个怕麻烦的人,好说歹说,最终还是打消了长辈们大办几场的决心。 但婚礼终究要好好办。只是时间仓促,不便让宁次在外耽搁太久,便决定几日后先在长辈见证下走个简单仪式。待宁次回村复命后,再补办一场更正式的。 宁次回村前一晚。 橘茜洗完澡,就见宁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长辈这些时日写好的结婚请柬,正垂眸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橘茜走来,宁次把请柬收进一旁的床头柜里,那是橘茜自己打的,后来经由老爹修整过,已经是一个结实又美观,十分合格的柜子了。 “干嘛愁眉苦脸的,后悔跟我结婚了?”橘茜挑眉问。 宁次立刻板起脸来:“没有这回事。” 橘茜笑了一声,走上前去把柜子拉开,看到请柬上的名字,眉头又是一挑:“你确定他会来参加?” 宁次默然,没有底气回答她的疑问。 橘茜倒是不在意,在床上坐下,往他身上一靠:“你放心,他就算不来,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 别说日足不喜欢,她也乐得不见他。 她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待见他了,因为看到他就会想起她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属于是多看一眼都会生理不适的程度。毕竟她当初就是因为跟继母不和,被父亲以“丢了家族的脸面”的理由赶了出去的。 她对那种身居高位,高高在上的人一直很看不过眼。 宁次知道无法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事情上也不强求,只能尽量避着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会想我吗?”橘茜指尖在他敞开的衣领下画圈,眼里闪着戏谑,“我觉得你半路就会后悔。” 宁次一把抓住她捣乱的小手,无奈道:「不至于。」 “听你这么说,我反倒有点后悔了。”橘茜故作叹息,“要不是你这么急,我还想再过几年单身贵族生活呢。三十岁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有我在,你还想过单身生活?”——宁次收紧手指。 “想到这辈子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突然有点可惜了。”橘茜惋惜道。 宁次简直要被她的胡说八道气笑:“什么叫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你还想找别的人?” “唔……暂时没发现比你更顺眼的。”她俏皮地吐吐舌,“看了十多年都没腻,说明你这棵树质量过硬。” 说着,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倒进他怀里,把玩着他握住她的那只手,目光掠过指间戒指,语气漫不经心:“我还是好奇,你怎么想到送戒指的?” 宁次脸上微绷,没接话。 橘茜却自顾自感慨道:“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那边,在那个世界就是这样求婚的哦。” 宁次垂下眸去:「我知道。」 「你知道?」橘茜歪着脑袋向上看去。 宁次避开她惊喜的视线,坦白道:“之前做了个怪梦……梦里我好像去了你的世界。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对得上。” 橘茜忍不住有些意外,毕竟人很难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这让她忍不住好奇:“所以你在梦里还做了什么事?我拿戒指跟你求婚了?” 「那倒没有。」宁次失笑,“戒指真是从书上看到的。梦里你带我去书店,让我看了漫画——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故事。我在其中一本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刚好看到佐助送戒指给小樱,她看起来很开心。我想……你大概也会开心。” 橘茜起初只觉得奇妙,越听却越觉不对劲。 很快她反应过来了,从他身上坐起,抓着他问:“你说是我带你去书店看漫画?” 宁次点头。 她楞了一下,又问:“梦里的我,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梦里的你是黑发,长相也完全不同。”他抬手轻抚她眼角下方,“我记得这里有颗痣。” 橘茜彻底愣住。 一时间万千思绪翻涌。宁次察觉她神色有异,正欲询问,她却突然揪住他衣襟,眼中情绪起伏如潮。 “宁次,你知不知道你的梦……” 对上他投来的关切视线,橘茜蓦地了然一笑,然后勾住他的脖子,心情起起落落,心口酸涩与欣喜交织——老天大概真的在眷顾她。 她曾将月读世界的一切当作消遣,却又在与那个「虚幻」宁次的相处中逐渐沉沦。如今才知,梦境里的他,竟真的是他。 她恍然大悟,难怪他说“对彼此多点耐心”,还说「要等他」,原来,那是真正的他。 原来如此。 怎会有这般不可思议的缘分? 宁次虽不明所以,却能感受到她由内而外的喜悦。她开心,他便也跟着欢喜。 #2 翌日,宁次整装待发。家人皆来相送,唯独不见橘茜身影。 就在他要询问之际,就见橘茜也背着包出来了,一身利落打扮,眼中笑意粲然:“每次都是让我等你,这次我不想再等了。” 宁次怔了怔,随即轻笑。原先那点不安,因她这句话悄然消散。 她确实变了。和从前相比,更坚定,也更柔软。 …… 回到村子后的宁次先去火影楼跟卡卡西销了假,并递上了婚礼请柬,拿到邀请的卡卡西调侃道:“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了。” 宁次耳根微热,郑重颔首。 “让我看看,婚礼的日子……嗯,确实是个好日子,那天刚好不忙,记得给我留个位置。”卡卡西语气轻松道,“原本给你准备的那堆任务,就往后挪挪吧——人生大事要紧。” 宁次面颊发烫,鞠躬道谢。 「去吧。」卡卡西背靠窗扉,霞光为他镀上暖色轮廓,“既然抓住了最珍贵的宝物,就别再松手了。好好珍惜。” 踏出火影楼,宁次便看见橘茜正与第三班众人谈笑。她站在凯的轮椅旁,眉眼舒展,周身浸在夕照里,像一幅温暖的画。 众人见他出来,纷纷笑着招呼。 「宁次!」 「恭喜结婚!」 “我跟凯老师说好了,婚礼让他代表致辞呢!” 宁次望向轮椅上的凯,不禁莞尔:“那老师可要长话短说,不然宴席怕是要开到半夜。” 凯竖起大拇指,笑容依旧灿烂如昔:“我最爱学生的婚礼,当然要好好准备!你等着吧!” 欢声笑语漫在夕阳余晖中,未来仿佛也被染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 橘茜与宁次的婚礼最终定在木叶。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村子里大半有过交情的忍者都来了。日向家来了不少人;橘茜这边,除了家人,还有曾经工作处的老板台久、常客们、旧居邻居野村太太与她智力障碍的儿子太郎,连楼上总吵架的井上夫妇也平和地在席间。 露天宴席熙攘热闹。仪式结束后,橘茜换了身轻便和服,随宁次一同向宾客致意。 同期伙伴们皆已褪去青涩,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或许因她改变了命运轨迹,许多事未按既定安排发展——他们的未来,已彻底挣脱剧情束缚,奔往不可预知的方向。 最让橘茜感慨的还是鸣人。 她是真的看着他一点点从咋咋呼呼的小孩,长成如今稳重可靠的模样。 听说他在雏田的葬礼后就一个人去外头云游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后来又跟佐助一道,这两人在一块做什么都不让人担心。 橘茜费了些功夫才联系上鸣人。据说是小樱传的信。让她意外的是,佐助竟也来了——他们与佐助交集不多,他现身于此,多半是为两位同伴。 对此橘茜还有意调侃两句:“我这婚礼排场真的够了,忍界两位战神都能赏脸来。” 鸣人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给橘茜送上自己在旅途时遇到的新鲜玩意作为结婚贺礼,佐助则是在边上难得赏了个淡淡的笑。 橘茜被那笑容惊艳,悄悄戳宁次:“快,老公,他在挑战你在我心里的权威,快,笑一个!” 对于橘茜爱打嘴炮的毛病,宁次已经见怪不怪。 上次见第七班齐聚,还是中忍考试之时。那时佐助尚未离村。如今他们能齐齐出现在她婚礼上,她心里满是暖意。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不禁想,他们到底会书写怎样的未来呢?她还蛮期待的。 正出神间,宁次忽然靠近,低声说:“我暂时离开一会。” 接着便转身朝某个方向离去。 橘茜循迹望去,见不远处立着一道挺拔身影,心中了然。 第149章 到底还是来了。——尽管不待见日足,但他终究是宁次的长辈。他能来,橘茜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算落地——她无所谓,可宁次心里,终究是希望得到长辈认可的。至于日足,这般场合若缺席,才是真的糊涂,怕是要被弟弟入梦痛骂。 那头宁次已经到了他跟前,两人站在一起,并肩而立,长发随风轻扬,姿态皆有些拘谨。橘茜一直觉得他们端着的样子挺有意思的,不过看着看着,她又忍不住去瞧宁次了。 他今日格外英挺。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英姿飒爽,那身新郎的羽织披在身上,衬得肩线平直宽阔,整个人看起来更挺拔了,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完全不会显得阴柔。 和佐助那种冷面美人不一样的是,宁次身上一直都有股端正却不刻板的英气,线条也偏向硬朗,这些年体格更见沉稳,在那副俊朗相貌与长发的调和下,丝毫不会让他看起来像个粗壮的猛男。反而多了一丝风度洒脱和儒雅温和的味道。 橘茜在吃的东西上一直不会亏待自己。哪怕以前日子过得困难,她也宁愿翘课去抢最早一批的打折便当,也不会吃别人挑剩的。 没一会,宁次回来就看到橘茜盯着他瞧着,那眼神火热得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尤其这还是在外面,在房间里也就罢了! “你注意一下。”宁次低声警告道。 橘茜腆着脸笑了笑:“谁叫我老公今天这么帅,我一时看不过来了。” 宁次被惹得脸上一片燥热,但又碍于现场人多不好发作,只能转移注意力,把刚刚从日足那收到的礼物递给她。 「这是什么?」橘茜好奇地端详着礼盒。 “说是当年我父母交给他保管之物。”宁次解释道。 橘茜打开后,才发现是一根发簪,款式很低调,款式低调,用料却极考究,隐有温润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给我的?”她实在意外,没想到宁次的父母??居然还准备了这一手,不过让日足保管也有点无奈和讽刺了。 宁次倒是很平静地询问:“你要戴上吗?” 橘茜刚好穿了一身浅色素雅端庄的和服,长发盘起,刚好有位置可以插上一根簪子。她点点头轻声应下,微微侧身低头,>>> 宁次小心地将发簪插入她发间。 不知为何,鼻尖忽地一酸。她其实见过一回日差,不过是打了个照面,那时候她还小,跟在老爹身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宁次的母亲则是在更早以前就去世了,她是真的没见过。 可他们却准备了这样一份特殊的礼物,从这份跨越时空的礼物中,她能触摸到那对夫妻深藏的温情与祝福。 「好看吗?」她歪了歪头,在他跟前笑了笑。 宁次握住她的手,收紧在掌心,嘴角扬起温柔弧度:「好看。」 这下,所有人的祝福,他们都收到了,往后余生,定当美满顺遂。 #3 婚后,橘茜和宁次一起住进了老爹的新房里,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回去湖边那栋小屋住上一阵子,日子过得惬意快活——她当年那些择偶标准,竟是一条不落地圆满了。 虽然名义上嫁入日向家,橘茜却未改姓。理由是「日向」与她的名字不搭,念着拗口。她甚至打趣:将来孩子不如随老爹姓,或改姓漩涡。 宁次本来是个很传统的人,但这么多年跟橘茜相处久了,很多事情都不会再执着了,就是孩子的事,也是随缘的。 橘茜和宁次的第一个孩子,在婚后一年多时悄然降临。 来得意外,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婚后她也有在备孕,虽然已经到了适合生孕的年纪,也在备孕。但她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生子,也就一直处消极状态,宁次也不强求。只是在一次聚餐后,两人都有点喝多了,之后稀里糊涂地缠在一块,也没做任何措施。 抱着侥幸心理的橘茜实在没想到宁次的种子能这么强大,居然一击必中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该给生活增添点新气象了。 她只是没有经验,也并非不喜欢孩子——更何况是她与宁次的孩子。她也好奇,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她想起了博人和向日葵,觉得日向家的基因似乎不算强势,毕竟两个孩子都长得像鸣人。 也就是说,漩涡基因或许更胜一筹。 那她可能要生一个更像自己的孩子了。想想竟有些有趣。 宁次结束任务归来,听到她迫不及待宣布喜——讯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足足站在原地发呆了几分钟,这才消化了这个惊喜。 而后他低下头去,不敢相信地看向橘茜小腹的位置,肩上的背包行李掉了一地。好半天,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我……要当爸爸了?” 橘茜笑着扑向他,宁次习以为常地接住她,她也主动将腿盘在他的腰间,把他搂得紧紧的。 「高兴吗?」 宁次托在她背上的手骤然收紧,又慌忙放松,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易碎品一般,轻手轻脚的,显得有些笨拙,又喜不自胜。 “真的……要当爸爸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觉得她在怪他执行任务耗时太久所以作弄他。 橘茜凑到他的脸上亲了亲,笑声清亮:“是的,是的,你要当爸爸了。” 初为人父的喜悦,持续了整整一周。那一周,宁次一改往日精明模样,走个路都能自己绊自己,摔倒爬起来后,还乐呵呵地念叨一句「我要当爸爸」了。 其中欢欣,唯有他自己知晓。 之后宁次开始不再接高级别的任务,大多数都是留在村子里照顾橘茜,只要在家,就一定会跟在她身边,生怕有丝毫闪失。 不只宁次,橘茜有孕的消息让全家上下紧张不已。加由多一家三口索性搬来木叶,就近照顾。 橘茜婚后生活本就悠闲,有孕后更是众星捧月,倒让她有些不惯这「贵族」般的日子了。 木叶初雪飘落那日,橘茜的孩子降生了。 是个白白胖胖的红发小子,眼睛随了宁次,哭声十分洪亮,响彻整间病房。 橘茜面色苍白,浑身虚脱地躺在病床上,宁次守在一旁,紧握着她的手,向来克制守礼的他激动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辛苦了。」 橘茜听着孩子响亮的啼哭,所有艰难仿佛都被初为人母的光辉冲淡。橘茜艰难地眯眼,扯出微笑:“这孩子……嗓门像我……以后肯定活泼。” 居然像是开盲盒一样开出了红头发的小子! 橘茜心想,要不是生孩子太遭罪,她应该会想要一个女儿,女儿的话长得像宁次,性格的话……还是像她吧,宁可让别人吃亏,也不能亏了自己。 时光荏苒。五年后,橘茜终——于鼓起勇气,迎来第二个孩子。 老天依然眷顾。 是个黑发的女儿,模样果真像宁次,眼睛却随了她的灰色——只是颜色更浅些,如雾霭朦胧。 至此,橘茜心满意足。 #4 又一个十年。 橘茜的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岁,正值年少。 儿子叫作日向旭,是老爹起的。寓意如旭日热烈,生机蓬勃,亦是家中第一道曙光,象征打破旧规、充满希望的新生。 女儿则是苍户琴乃起的,叫日向瞳,因那双与橘茜相似的眼,也寓意父母凝视彼此与未来的结晶,温柔而深邃。 大儿子旭果真是个调皮蛋。 小时候听说自家老爸在族中天才的名号,便缠着老父亲学习本领,后来又听说了忍界两大战神的传闻,直接抛弃了老父亲,说什么都要去找战神报班学习。 只是佐助攻略难度比较高,他便转头盯上了好说话的鸣人,一阵吹捧后还真成了鸣人的弟子,只是一个敢教,一个还真敢学——以鸣人那抽象的教学方式,橘茜不抱期待。 儿子成天在外惹麻烦,苦的是收拾残局的宁次,橘茜对这些事一般都不插手。自从生了瞳后,橘茜某天醒来发现眼角多了几条鱼尾纹,吓得抑郁了几天。直到在街上撞见跟佐助成双入对的小樱时,格局顿时打开了。 之后在她软磨硬泡下,终于是说动了大忙人小樱教授她百豪之术,她对忍者那些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但是她怕老——准确说,没有一个女人能坦然接受岁月磋磨。 她虽然多年不再接触忍术,加上小樱的学霸思维让她绝望得不行,她也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可好歹是一身纯得不能再纯的血脉,加上对容颜老去的恐惧,她到底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晃过去三年,橘茜几乎是鞭策了自己三年,终于是把百豪给啃下来了。 曾经的她质疑过「纲手」,然后她理解了「纲手」,现在终于是成为了「纲手」。 宁次的样貌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在升上精英上忍后便开始逐步转向幕后,在外头虽然还顶着日向家的名头,实际上他算是漩涡一族的「赘婿」,甚至学了一身封印术,以至于后来还凭本事混了个结界部部——长的官职,基本不再外出执行任务。 第150章 再之后,橘茜那已经18岁的大儿子日向旭某天回到家,踹开父母房门,突然表示要追求佐助的女儿,宇智波佐良娜。 正在享受丈夫爱的按摩的橘茜连忙拉起衣服,脾气上来一个暴起,赏了儿子一顿「母爱」的教育。 然后橘茜顶着一张黑化的美丽容颜,看着底下已然老实的儿子,这会他正跪坐在搓衣板上,一边糊着被弄坏的纸门,一旁的宁次选择把乖巧懂事的小女儿拉走,生怕她被混世魔王哥哥带坏。 “说吧,怎么回事?”橘茜揉着眉心,怒气已消大半。 “我喜欢佐良娜,我要娶她!”日向旭不知道是随了谁,天生缺根筋。 橘茜想起之前小樱跟她委婉地提及,最近佐良娜似乎有些困扰。因为有个同班男同学一直在制造麻烦。 原来那个讨厌同班男同学就是她儿子。 不过转念一想,宇智波的名号虽然麻烦了点,但好歹是村花村草的孩子,佐良娜人品和样貌都没得话说,她背后的佐助有多强也不用多说,最重要的是小樱最近当上了火影,那岂不是村长干部的女婿? 等等,忍界战神,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岳父,然后还有个火影岳母……天,她的儿子原来拿的是爽文男主的剧本! 果然她家儿子像她,眼光独到! 宁次哄好女儿回来后,看到的是橘茜和儿子亲密地坐在一块,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 “儿子,老妈支持你勇敢追爱,但是你先改掉你那个麻烦的性格,追女孩子这种事情急不得,也不能去骚扰,你要学会尊重女性……” 宁次在一边扶额,果然还是演变成这副局面了。 后来橘茜还想继续支招,宁次只能出马了,把儿子绑去房间反思。然后把还打算输出的老婆抱回房间。 “宁次,你别拦着我,我要跟小樱佐助做亲家呢,我都在想他们的孩子到时候能不能开轮回眼了……唔!” 宁次以吻封缄,一边用实际行动让她安静,放下戒备。 这些年他已经很习惯哄人了,多半时候都是被逼着成长的。 吻了一会,怀中的女人终于是安分了下来,她指尖绕着他长发,靠在他怀——里轻喘,脸颊嫣红。她极重保养,学会百豪后容貌便停在二十岁左右,娇艳如初。 “哎呀,我正想借此机会让旭那孩子安下心来,起码追女孩子比在外面打打杀杀的要安全得多。”橘茜嘟囔道。 宁次失笑:“忍者哪有不做任务的,打打杀杀的也不至于,而且成天追在女孩子后面像什么话?” 橘茜哼了声:“当个纨绔子弟也不错,我能养着他一辈子。” 不得不说,日向旭那副骄纵的样子,橘茜是要负一半的责任的。当然,剩下的一半是他,他也太惯着她了。 橘茜还想坚持:“我是说真的,你看啊,宇智波的血统,跟你的白眼血统混在一起,没准他们真的能生出来一个轮回眼,诶你……” 宁次这次开始动手剥衣服了,橘茜娇嗔地拍了他一下,却未拒绝:“我说正事呢……” 宁次抬眸瞥了眼她绯红的脸颊:“我觉得这件事比较重要,刚刚被打断老实说我有点恼火,明天我打算好好教教那小子礼貌。” 这点橘茜也赞同,刚刚情浓时办事办到一半,儿子突然破门而入,她差点没吓死。 很快,两人又滚到一起,橘茜被吻得忘情,恍惚觉得如今的宁次确与从前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结界部那帮老东西混久了,明显有了城府,深沉了许多,心思缜密得让她无处可躲。 “宁次,你真的变了好多。” 橘茜忍不住感叹。 埋首她怀中的宁次动作微顿,而后张口咬住其中盛开得正艳的橙粉色的梅芯,橘茜身形一颤,十分克制才不至于喊叫出来。 她抱着他的脑袋,眼角溢出一丝晶莹的泪花来:“孩子们都在楼下呢,你别太过分哦。” 宁次忍着笑意,大手游移至她嫩白的脚踝,而后托住她其中一只脚,喉间滑出一串低哑的笑:「可以吗?」 橘茜瞥了他一眼,只能将手撑在身侧支撑柱身子,把脚伸了过去,无奈道:“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 “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她不由反思起以前的过往。 他竟然藏得那么深!不仅送了两次脚绳,还雷打不动地天天帮她洗脚。 不过这点小心思,还是很可爱的。——宁次在底下抬起头来,将她一只脚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底下的心跳正用力地回应着她。 橘茜另一只脚像是踩在被烧红的烙铁上,不由缩了缩脚趾,他忽然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声哼叫,似难受似欢愉。橘茜面颊烧红,却忍不住细赏他动情神色。 完了,她好像真的把他给玩坏了。 以前那个正经如玉的宁次,到哪里去了呢? 不过,这种反差感,她真的好爱啊。 屋外树影摇晃,屋内的灯光忽然熄灭,月光漫过白墙,两抹身影交织,影影绰绰,朦胧融作一片,不分彼此。 …… #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