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遗孀总被疯狗们垂涎》 第1章 《万人迷遗孀总被疯狗们垂涎!》 作者:金岱岩【完结】 文案: 黎灯是个貌美的直男,为钱当了秦斯维的金丝雀,却拒绝他的求婚,总想着未来能恢复直男身份。 直到情人去世,作为未亡人的黎灯分到了一笔遗产,但前提是他要住进秦家老宅,为秦斯维守孝三年。 到秦家的第一天,黎灯就被秦斯维的其中一个弟弟捉弄。 发现这位似乎不喜欢他,黎灯觉得这没什么。 但到了第二天,被秦思铭强吻的时候,黎灯觉得还是太超过了。 黎灯用力推拒着:“我是直男。” 秦思铭锋利的眉眼看着他,痞帅慵懒的笑着:“是吗,直男?” “初恋都没有,直接被我大哥包养的直男?” “你大哥不一样。” 黎灯气红了脸,努力解释。 可接下来,对方不信,还要继续纠缠。 挽回不了口碑,又躲不开这个痞气的纨绔,黎灯只好发消息向秦斯维的另外一个弟弟求助。 他想,秦淮川是秦家商业帝国的继承者,地位超然,让他这个当二哥的出手压制弟弟,秦思铭总要顾忌几分吧。 …… 后来的夜晚, 黎灯崩溃的藏在衣柜里,身上喷满乱七八糟的香水。 他躲着秦淮川嗅觉敏锐的狗,也躲着秦淮川。 被扛出去的时候,黎灯仍然在大喊:“我是直男!” 秦淮川盯着他颤动的唇,俯首轻嗅,平日高冷禁欲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是吗?” 黎灯疯狂点头,却听到男人语气缓慢坚定的宣告:“那从现在起,你的直男生涯,到此为止了。” 再后来……躲来躲去, 黎灯开始迷茫的看着这个圈子里沾亲带故的二代们: 无论是和他联手创业做品牌温和守礼信佛的谢家表弟; 还是平时幽默风趣带他玩的张家轮航业继承人; 亦或者是被他救过的微生家的美高留学阳光小奶狗; 还有那一对阴冷腹黑如出一辙的戴家双胞胎兄弟,海家高傲的幕后操手,以及圈子里难得一见的敏家温柔绅士,难以接触的厉家掌权人…… 明明按辈分,他们该尊称自己一声大嫂, 可他们看他的眼神,怎么都变了。 * 黎灯只想安稳度日,得到那份珍贵的遗产, 可其他人,似乎也把黎灯当做大哥的遗产,目露觊觎、虎视眈眈。 ———— 注:原名《大哥的遗产》《万人迷遗孀被疯狗们垂涎》《被大佬们觊觎的万人迷遗孀是直男》我再换个文名试试 1【文案说明,本文攻洁受非。就算有纨绔公子,那也名声花,身体洁。小说不讲逻辑,设定如此,还请理解。】 2练节奏文,开篇死个攻,柔弱美丽受,换攻再换攻,阶段性1v1,年上年下都有,修罗场无脑狗血。喜欢就点点收藏! (因为一不小心多写了几个攻,加上剧情在变化,文案再次细修,当前文案版本5——2025,10,22日留) (所有攻的名字可看角色卡,有新增会添进去。) —— 内容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现实 狗血 万人迷 主角:黎灯 秦斯维 配角:秦淮川 谢穆安 秦思铭 张楚禄 厉彰 席落蓝 微生夏宇 海临霄 戴溯言 戴墨成 其它:美受,直掰弯,万人迷,寡夫,修罗场,年上,年下都有 一句话简介:你想要大哥的遗产,我们想要你 立意:每一刻都可以开始新生活 第1章 我是直男 “我本来不想接受他的,真的。” “我是直男,又不喜欢男人。” 青年那张秾丽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一颗泪珠坠在眼尾滚了滚,最终沿着眼角边的红褐色小痣滑落下去。 “但我实在太穷了,治病又要花很多钱,只有他肯帮我。” 傍晚,安静的咖啡厅卡座,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见到流泪的男人,女人不自在的别开脸,最后叹了口气,递过一方手帕:“擦擦吧。” “谢谢。” 黎灯抬眼看着对面的女孩,睫毛颤颤的眨了下:“学姐,求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 女孩表情惋惜,开口提醒:“我可以不说这些,但是我能看出来的事,别人未必看不出来。” “看出来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只是想多活几年。” 黎灯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白色咖啡杯上,有些难为情。 他们只顾着交谈,此刻咖啡上氤氲的热气已经散掉了。 周学姐心不在焉,用勺子搅拌已经变冷的咖啡:“黎灯,说实话,我很同情你的处境。但是…… 她叹了口气:“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为好。你和秦教授的感情关系,我不做评价也不感兴趣,我看重的是保研名额。 虽然你成绩不错,也有那么一点机会,不过我希望秦教授做事公正一点,你明白吗?” 黎灯知道自己被抓住了把柄,不管以前成绩再好再有机会,此刻机会都要溜走了。 为了秦教授的声誉着想,保研名额不管有没有他,现在必须没有他。 他点了点头,附和着说:“好。” 说完也不后悔。 没办法,谁让他太穷了。 穷的心气都快没了。 人真是不能太受穷太受罪,不然时间一长,容易降低原则出卖自己的底线。 黎灯的底线就一降再降。 小时候他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当一个意气风发的富一代。 长大后发现自己没有创业的本钱,暑假做兼职被拖欠薪水老板跑路,身体健康拉胯,现在他只想活着。 轻松一点的活着。 从他去医院发现自己得了气胸到现在其实还没有两个月,但是黎灯感觉似乎两十年过去了。 这两个月,他两眼一睁就不停的想办法筹钱,四处去借,只是为了能给自己做一个保命的手术。 原本这件事很难,需要好几年才能把钱攒齐,直到那一天,黎灯周末去西餐厅打工。 领班让他扶着一个喝醉酒的男顾客去下楼找代驾,怕醉鬼路上出事连累餐馆。 他点头就掺着醉酒的顾客坐电梯,很不巧,黎灯在地下车库遇到自己的大学老师秦教授。 看到两人的勾肩搭背的样子,秦教授皱着眉,似乎误会了什么。 “年轻人,还是自爱一点吧。社会上的人,不一定是什么靠谱的好人。” 他对着黎灯这么说了一句话,整理了一下穿着笔挺西装上的黑水晶袖口,一脸正气禀然转身走了。 秦教授平时在学校幽默风趣,很少这样严肃的讲话。身为直男的黎灯当时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直到下班回到宿舍,他感觉不对劲,辗转反侧后找室友打听,这才恍然大悟。 悟了之后,就是愤怒和辛酸。 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燃烧着。 岂有此理,他可是直男! 好男人的名声怎么能被人轻易误会。 为了扭转自己在秦教授心里的形象,他连夜在班级群找到教授的头像,发送好友申请。 当对方通过之后,他火速为自己解释。 黎灯【教授,这么晚打扰了,不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现在就说清楚。】 秦教授【嗯,你说?】 黎灯一段话打字解释清楚【我不是男同,白天扶着那个男人是送他去车上,有代驾送他回家的,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在那家店做兼职。真的,教授你千万别误会。】 秦教授倒也很好沟通。 【是这样?】 黎灯干脆截图发一张自己兼职加店长的聊天记录。 秦斯维的手指反扣着敲了下桌面,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那我误会了你,抱歉。】 黎灯一下眼睛亮了。 被冤枉的窒闷感少了许多,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回复【没关系,都是小事。】 很好,他的清白名声保住了。 黎灯看着秦斯维的道歉,背地里在心里蛐蛐两句,真武断。 等过了一会他还想说什么,又觉得人家已经道歉了。 算了,黎灯在心里安抚自己,其实像秦教授这样的年轻又有学术地位的前辈给学生道歉,已经很不错了。 这世界上多的是身在高位误解别人,却知错不改的人。 看在秦教授比自己大七岁,是一位认错态度良好的老前辈,又长得很帅的份上,黎灯决定大度一点,原谅他。 黎灯看一下手机屏幕最上方,发现已经快十点。 不早了,每天还要早起去食堂做兼职。 他赶紧继续打字【教授,不早了,晚安睡觉吧。】 【等一下。】 秦斯维发消息的手只略微迟疑,就把下一行字打了出去。 第2章 【你最近很缺钱吗?】 【我想,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开文大吉 段评已开。 这本是练笔短篇,每章一两千字左右。 轻松狗血文,自产粮,写爽了酌情加更。 第一次尝试写这种调调的文,希望大家喜欢。 第2章 他有点嫉妒 秦教授给黎灯介绍了一个新的工作——给他九岁的侄子威廉当家教。 黎灯没想到一脸严肃的秦教授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混血儿侄子,小威廉很听话又很聪明,黎灯为他补习中文,教了两天感觉很不错。 这份工作轻松,薪水又不低,大大缓解了黎灯一部分的经济压力。 而且因为顺路的缘故,每天在学校的课程结束去当家教的路上,他还能蹭秦斯维的车。 一来二去,黎灯感觉他对秦教授有点熟了。 为了感谢秦教授帮自己牵线,这天家教课结束后,他专门打电话表示感谢,并且主动邀请秦教授吃饭。 秦斯维欣然同意:“听说华诺山路新开了一家中餐馆,要不试试?” 黎灯没听过这地方,但一口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店新开业很多活动,网友评价都不错。 而且网上提前预约包间,还有消费满60立减20的优惠券。 黎灯毫不迟疑的预约了明天的包间,美滋滋的把包间号发给了秦斯维。 【秦教授,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明天放开了吃,我请客。】 看着聊天记录的秦斯维勾着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深沉。 【好,我会的。】 这顿饭,黎灯吃的开心,一不小心喝了点酒。 也许是他平时不喝酒,突然之间喝了一点,身体不适应酒精的冲击,有点头晕。 饭桌在他眼前晃荡,身形高大的男人仿佛有重影。 他及时走过来扶着他,语气沉稳:“喝醉了?” 黎灯发出模糊不清的回答:“不……是,我怎么可能”喝醉。 他们大帅哥,都是千杯不醉。 黎灯自恋的露出一个微笑,正要推开秦教授的手,往前走两步证明一下自己。 刚迈开脚,他那与神经系统不协调的腿磕到桌子,突然软了下去。 眼看着他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马上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秦斯维再一次拯救了他。 秦斯维一手托着黎灯后背,一手往膝盖窝抱,但不是公主抱,更像是抱小孩的手法。 他有点无奈道:“我带你走吧。” 黎灯根本分不清他在说什么,坐在他手臂上的时候,感觉像回到了童年时期,还开心的晃了晃脚。 真可爱, 脚腕很白。 秦斯维就以这样的抱着他的姿势走到前台结账买单,一路稳稳当当的把黎灯抱上车,回了自己家。 他在学校附近有个房子,平时老宅的阿姨定时来打扫帮忙做饭。 晚上回来碰到面,阿姨还一脸惊诧。 阿姨:“先生,这是?” 秦斯维声音很轻:“我朋友喝醉酒,帮我煮点醒酒汤温上。” “好的。” 这还是秦斯维第一次把外人回家。 阿姨惊讶的目光落在黎灯身上,心想,这还是个男人。 黎灯第二天从秦斯维家客厅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疼,更有些惊慌。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喝酒,不对,是在请客吃饭。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在这个陌生的房间? 黎灯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一套,是很整洁带着洗衣露香气的棉质睡衣。 黎灯心很大的低头闻了闻,美滋滋的,心想:也不知道谁给自己换的。 当他走出门的时候,正遇到听动静走过来的秦斯维。 秦教授日常穿的居家服都有股精英范,走过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手机还在回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看到黎灯困惑的眼睛,他笑了笑:“醒了。” “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这语气很像一个关心小朋友的好大人。 黎灯有点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早知道整理一下形象再出来了。 “秦教授,这是你家啊?” 秦斯维点头。 黎灯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昨天,可能大概有点喝醉了,有点断片,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我……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秦斯维跟他开了个玩笑:“你喝醉后非说要跟我走,我就顺路把你带回来了。” “啊?”黎灯发出一声惊呼,“真的,我喝醉酒竟然这样?” 秦斯维轻笑一声:“是啊。” 黎灯有点脸红,万万没想到自己醉酒之后想抱大腿的心思这么直白暴露出来了。 没错,黎灯从秦教授给他介绍工作后,越想越感觉这位大佬家里有钱,人脉也有钱,这条大腿可得抱紧了。 可是他是想抱大腿,不是想在大腿面前出丑啊。 黎灯脑补自己昨天喝醉之后做的糗事,耳根到脖颈都红了。 他支支吾吾道:“我喝醉了就是这样的,爱说胡话,您别当真就行了。” 秦斯维盯着他的眼睛:“哦?” 黎灯忙不迭点头:“千万别当真。” 秦斯维语气玩味道:“如果我已经当真了呢?” 黎灯的脸色一下很精彩。 秦斯维看了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羞涩的白里透红的皮肤看起来漂亮,捏起来也软。 所谓温香软玉,不外如是。 “行了,既然睡醒就换一身衣服去吃饭吧。” 秦斯维给黎灯找出来一套衣服,裁剪整齐,双排扣,深色布料垂感很好却有淡淡的光泽感。 这衣服一看就很“贵”。 黎灯接过来翻看,发现上面没标签,不过摸着柔软有香气,像是洗干净的新衣服。 他不太好意思穿:“秦教授,我其实穿我自己的衣服就行。” 秦斯维道:“你的衣服阿姨拿去洗了,应该还没干。” 黎灯抱着手上的衣服,“啊,那要不我先穿睡衣,等我衣服干了再换。” 秦斯维看出来他不好意思,解释说:“这是给我弟弟准备的衣服,不过他又长高了,试了一下伸展不开,就闲置了。” “衣服是洗干净的,放着没人穿也很可惜,送你穿了,别介意是旧衣服就行。” 黎灯一听是这样,就松了口气。 他连忙摆手随口说:“嗨,哪儿能呢。我从小穿过很多亲戚家哥哥姐姐的旧衣服,只要洗干净没破洞,都能穿。” “这真是旧衣服啊,那我穿了?” 秦斯维听他说完话,沉默了。 黎灯也不扭捏,为了表示不嫌弃,就在试衣间当着秦斯维的面解开睡衣纽扣,光着上身就开始换这套衣服。 他觉得秦教授人好,眼光也好。 穿完裤子整理着衣服走到落地镜前,感觉这衣服还挺好看。 就是不知道秦教授弟弟有多高,上衣他穿着还合适,裤腿稍长了一点。 黎灯不喜欢穿拖地裤的感觉,他蹲下来,仔细的把裤脚往上挽了一截。 “衣服挺合身,谢谢秦哥送我新衣服。” “你喜欢就好。” 秦斯维的目光落在他雪白的颈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这天起,黎灯感觉自己走了大运。 秦教授仿佛对他更亲近了。 几乎每个周末有空,黎灯家教课一结束,秦斯维都会顺路带他出去逛逛,指点他的学问,带他一起去吃饭逛街。 后来,秦斯维得知他的病,还答应借钱请专家帮他治疗做手术。 “治病这事不能拖。” 说起这话的时候,秦斯维轻描淡写,却不容置喙:“就趁今年寒假吧,我帮你安排。” 黎灯一开始感觉秦斯维这人是个好老师,后来感觉是位好义父,再然后感觉这是他好兄弟。 现在嘛,他已经觉得这是他黎灯的好“大哥”了。 就是有亲哥,有些事也帮不到这个份儿上。 秦斯维都有点羡慕秦教授的亲生弟弟了。 虽然两人素未谋面,但黎灯还真的有点嫉妒他。 要是秦斯维是他秦哥,那多好啊。 他是真的越来越喜欢和秦斯维相处了,现在要是秦教授一声命令,黎灯都想说:“秦哥,赴汤蹈火啊!” 但他没想到,为秦斯维“赴汤蹈火”的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有点舍不得发刀了,其实秦教授真是好人啊。 但是我脑洞刚定型就是想写小寡夫,好纠结。 有读者宝宝在看吗,来就按个爪吧。 第3章 我喜欢你 这天晚上,黎灯下了课,突然接到秦斯维的电话。 第3章 但说话的不是他本人,是一个陌生人:“您好,请问是秦先生的朋友吗?” 黎灯回答:“我是他朋友,请问有什么事?” 酒保:“秦先生喝醉了,说让你来接他。” 黎灯一听,就感觉自己特别被重视,必须得去一趟。 酒吧的位置距离这不算太远,黎灯打车到的时候,发现这地方和自己想象中的酒吧不太一样。 他也不是没在酒吧打过工,但是,大部分夜店酒吧都是气氛喧闹,音乐声震天响。 这地方……怎么这么清静? 也不是清吧的布置。 黎灯心里奇怪,看了一眼摆在外面柜子上的酒水和巨大的场地,就感觉这地儿刚才肯定很热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是歇业时间吗。 他走进去还没开口说话,就有服务员过来带路:“您好,是秦先生朋友吗?” 黎灯点头说是。 工作人员带路:“跟我来吧,秦先生在这边。” 于是黎灯赶紧跟上。 越往里走,他越感觉这个地方不太简单。楼下场子够大,楼上也装修风格也够奢华。 知道的是娱乐场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小皇宫呢。 墙壁上有很多欧式风格的装饰画,黎灯不懂美术,不知道出自哪位名家。 他的视线被路上那一排的送餐机器人吸引了,它们肚子是透明玻璃的,能清晰看到运动的是什么酒水。 这和外面的送餐机器人不一样。一般的五星酒店之类的机器人,都是不透明的材料,保证客人的私密性。这里却反着来。 “这机器人好独特。” 黎灯随口说了一句。 领路的服务生立刻介绍:“这是我们酒店特意向北城云舒科技公司定制的。” 黎灯咂舌,这公司他听别人提过一嘴,卖的科技产品特别贵。 这地方真舍得花钱。 不过这种场一天光是最底层的酒水都够赚,怎么突然停业了? 还没等他细想,服务生已经停下来开始按门铃。 “秦先生,您朋友来了。” 说着话,服务生扭头看着黎灯解释:“刚才秦先生说不舒服,先开了一个房间休息,让我帮忙打电话把您叫来。 他刚才就醉的厉害,这会儿可能不太清醒。” 黎灯一听就有点担心。 敲门一直没人搭理,他试着打了电话,秦斯维也没接。 黎灯这下急了,他甚至感觉工作人员做事不太周全,刚才就不该把秦教授独自一人留在密闭的空间。 喝醉酒的人要是难受呕吐,都有可能窒息呛死。 黎灯问:“有没有备用的房卡?” 服务生:“有的,但是这需要请示我们经理。” 黎灯果断说道:“好,那我们一起去前台,找你们经理拿备用房卡。” 他们松开门铃,转身走了几步。 “吱呀”一声—— 刚才怎么都敲不开的房门在他们身后打开了。 黎灯猛然回头,看到秦斯维带着血丝猩红的眼睛。 黎灯一脸惊喜:“秦哥,你没事吧?” 秦斯维摆了摆手,似乎很难受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黎灯以为他是让自己过去扶着他,三两步走了过去:“哥,要不要去医院啊?” 他的手刚落在秦斯维的肩膀上,就被搂着腰扯了过去。 砰的一声,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黎灯还未站稳,秦斯维想到什么,再次开门看着门外愕然的客房经理,语速急切道:“今晚别来打扰我,你们可以走了。” 面对sssvip会员的要求,服务生不敢轻视,立刻火速离开现场。 黎灯有点茫然的看着他,语气惊讶:“秦哥,你没喝醉啊?” 秦斯维红着眼睛盯着他,像个危险的狩猎者。 身为猎物的家伙一无所觉,还觉得他这个好哥哥是不舒服,十分仗义的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 “我被下药了。” 秦斯维说的很直白,然后他示弱似的低着头,下巴靠在黎灯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好难受啊,你能帮帮我吗?”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黎灯一时间僵住了。 下一瞬,他红着耳朵,意识到秦斯维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小尴尬,支支吾吾的问:“哥,你,你是想让我帮你撸吗?” 秦斯维揽着他的肩膀闷笑。 他身上带着酒气,面色却是清醒的,一字一顿:“不,我是想和你做,我喜欢你,懂吗?” 黎灯刚才还算镇定的表情这下裂开了。 他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可我是直男啊。” 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黎灯语无伦次的说:“秦哥,不,秦教授,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有没有喜欢的其他人,我去帮你找来……” 秦斯维握着他的手,已经凑了过来,一个吻落在他的侧脸。 第4章 下次一定要来 巨大的落地窗前,雪白的窗帘一晃一晃的摇动着。 黎灯双手紧紧的抱着秦斯维的脖子,有些紧张的接受他的深吻。 这时候,他还在走神想着,这落地窗什么材质,安全吗?不会碰碎了吧。 随着他的紧张,无意识抓着秦斯维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直到秦斯维提醒他:“放松一点,你要把我勒死了。” 黎灯有些难为情的看着他,把手松开一些。 秦斯维是个很好的情人,工作里他很严肃,生活里的他很浪漫,知情趣。 黎灯从毕业后一直跟着他,如今已经有一年了,通过秦斯维的关系在他朋友公司的找到了一个清闲的工作,工作日早九晚五的打卡上班,休闲的时候就和秦斯维凑在一起腻歪。 黎灯始终不懂,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亲近的。 但秦斯维似乎对这种肌肤相贴的日常上了瘾,每到周末就带着新买的名表、鲜花,各种小礼物开车来接他出去玩。 秦斯维甚至劝导黎灯不要上班了,“一直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黎灯觉得不好,他还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 他对这段感情的定义是类似“包养”,把秦斯维定义为一个大方有风度的金主,也许秦斯维是想和他恋爱吧,可他真的是个直男啊。 在一起的这一年,除了在床上的情动外,在日常生活里,黎灯觉得自己一直在演戏。 在秦斯维面前,他得做个有职业道德的演员,只有上班出去的时候,他才能透一口气,做回那个爱看美女的自己。 公司里的漂亮小姐姐哪怕只是对他笑一笑,他也觉得轻快很多。 喜欢让他袒胸露背的男人,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直到现在,黎灯还是没有适应。 从前不做情人,他喜欢和秦斯维打招呼说早上好。 现在和秦斯维一起醒来,他觉得早上坏。 秦斯维闭着眼,长相儒雅的脸上挂着笑,起床穿衣服戴上眼镜的时候,又有点严肃了。 “今天我要回老宅吃个饭,陪我一起吧。” “都有什么人?” “我的家人。” “不会是你爸妈爷爷奶奶都在那种的家庭聚会吧?” 秦斯维点头,很坦然道:“是啊。” 黎灯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你把我带过去,你疯了?” 他始终认为两个男人的情事不算光彩,没有对家人朋友透露一点,但秦斯维观念很开放:“没什么,我早就跟家里说过和男人谈恋爱了。” 黎灯愣住:“你家人什么反应?” 秦斯维在笑:“我弟弟很好奇你是何方神圣。” “这次跟我走吧,让他们见见你。” “不,你还是自己去吧。” 黎灯并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他希望自己一辈子不要和秦斯维家里人见面,因为感觉很难为情。 金钱维系的感情,有必要搞的如此重视吗? 又不是恋爱结婚,何必见家人。 秦斯维笑笑,低头亲吻他的侧脸:“行吧,这次放过你,下次一定要去。” 他捏了捏套在黎灯手指上打的戒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下次必须要去。” 黎灯点点头,心里已经在想下次该怎么敷衍他了。 …… 豪华的轿车自宽阔的公路一直上行,两侧人工造景山水隔开装修华丽的多层别墅。 这市北的地皮有价无市,通常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身价非同凡响。 秦斯维开车快转弯到家的时候,车后面突然窜出来一辆红色的跑车。 那辆跑车潇洒的在他前面漂移转弯,先他一步到家。 秦斯维下了车,就见到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对他灿烂大笑:“大哥,我刚才的漂移帅不帅?” “你跟爸爸说说话,让他别卡着我新买的跑车了呗。” 第4章 二十多岁出头的少年人,下身穿着基础的黑色的工装裤,上身上穿着不基础的红色印花的衬衫,手腕戴着百十来万的名表,看起来就是一个爱玩票的纨绔。 秦斯维有两个弟弟,大的那个算是商业奇才,和他比起来都不落下风,直接接手家业,小的这个,那是到处去玩、无法无天。 他真的很不喜欢弟弟这样,故作严肃:“秦思铭,听说你前天和张家那个小子又去打架了?怎么回事?” 秦思铭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企图转移话题:“那没什么,兄弟之间比划拳脚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大哥,听说你要带你小男友来家里吃饭,”他好奇的往秦斯维身后看了一眼,“怎么没看到人?” 秦斯维的目光在他弟身上,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又把这一点点不满压下去,声音淡然道:“有些事耽搁了,他下次来。” 秦思铭其实不太建议大哥把情人带回家:“哥,要不你别带回来了,上次你说玩了个男人,爸爸已经不高兴了。你就把他养在外面,只要看不到,爸妈都不会生气。” 秦斯维摇了摇头:“不是玩。” “我准备带他到国外结婚,国内也会给他一个保障,分给他一些财产。” 秦思铭觉得自己大哥有点疯。 但这种平静的叙说,好像真的会变成某种事实。 难道自己以后真的会多一个男的大嫂吗? 真是,太奇怪了。 第5章 变动的遗嘱 距离上次秦斯维提议带自己去结婚,才不过两个月。 秦斯维购买的男士情侣婚戒盒子还摆在他的桌子上,但秦斯维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黎灯坐在椅子上发呆,略有些颓丧、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海上为什么会掀起风暴。 秦斯维参加一次跨过学术讨论会,地点定在一艘游轮上,然而那艘船却失踪了。 据说是极端天气引起的风浪把船只淹没了,可是迄今为止打捞队一直没有找到那搜失踪的游轮。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黎灯心里空落落的,很难相信两个月前还和自己相拥而眠的情人已经不在了。 干枯的玫瑰花还插在花瓶里,屋子里已经传来一股腐朽的气息。 一切都沉闷闷的。 坐在桌子前的李律师也感觉气氛很沉闷,但他不得不继续做他的工作。 “秦先生生前公证了一份遗嘱,把自己的财产分给了他的伴侣黎灯一份,秦少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遗嘱又不能作废,您到底想怎么样?” 秦思铭不想怎么样。 他只是觉得那个不肯答应自己大哥求婚的捞男不配轻易得到大哥的遗产。 “我没说遗嘱作废,我尊重我的大哥,并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但是,我希望你宣布遗嘱的时候,提一个新的要求,我要他的情人给大哥披麻戴孝,搬到秦家,为我大哥守身三年。” 秦思铭面无表情看着他:“李律师,我们家栽培你那么多年,我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坐在他面前的律师沉默了。 秦思铭满意的笑了笑,离开了这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中午打算写满三千字,奈何写着写着很困,先到这里,接下来定时发表。 第6章 葬礼与遗嘱 秦斯维的葬礼定在10号,黎灯很想参加。 但实际上,他到现场后,就被保安拦在外面。 淋漓的雨落在他撑着的黑色雨伞上面,与狂风一起晃动他的掌心。 “请你们让开,我要去见他。” “这是怎么了?” 正在黎灯与保安交涉,说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锋利的眉眼在雨幕中如同一把利剑。 几个保镖当即让开路,低头道:“小秦总,他没有邀请函。” 即便是葬礼,秦家的路子也不是谁想攀附就能随意来的。 秦淮川看了一眼黎灯那张带泪的漂亮的脸,他看过大哥卧室相框里的照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于是目光露出一丝怜悯:“让他进来吧,我知道他是谁。” 虽然他也反对大哥玩男人,觉得他不务正业。 但他大哥的丧事,情人来送行,也是应该的。 黎灯能主动来,秦淮川反倒高看他一眼,觉得他对大哥有感情,也比较识时务。 秦淮川的声音很冷淡:“跟上吧。” 黎灯低声说:“谢谢。” 秦淮川的侧目看了他一眼:“不用谢,他是我大哥。” 黎灯看了一眼他高大的身姿,表情有些怅然:“是你啊,我听秦教授提起过,他有个弟弟。” 秦淮川侧过脸,心底在冷笑:“是么。” 如果秦斯维真的在小情人面前提过弟弟,那秦斯维口中的弟弟,应该也不是指的自己。 他和秦斯维的关系,可不算太好。 在他们这个圈子,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是闹得你死我活,就是过分生疏表面客气。 秦淮川和秦斯维更复杂一点,关系也时好时坏。 他对这位大哥的感情很复杂,对大哥的情人,感觉就更复杂了。 接下来的一路,秦淮川基本都不说话。 黎灯只好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这天雨很大,黎灯站在墓碑前很久。 其实看着墓碑上的灰色照片,他还是不相信秦斯维已经去了。 黎灯缄默着,想起从前在一起的种种小事,眼中氤氲起了雾。 为什么在秦斯维死后,他才意识到,他对秦斯维也是有感情的。 很复杂的感情。 离开葬礼现场,黎灯长久的沉默着。 直到有个律师找到他,说秦斯维有一份遗嘱留给他。 黎灯有些愕然。 作者有话说: 睡不着熬夜码字后的一点碎碎念,自言自语一会: 有一点点难过,只是一点点。 我这本真的写的很烂吗?为什么一条留言也没有。 看来要单机到完结了。 但即使单机,我应该也会写完的,不能总是坑文,没有信心就坑文是个坏习惯,不要继续了,要努力填坑。 总要写完,过段时间复盘才能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好无奈,虽然不该说丧气话,但是最近一直在扑街,越扑越没信心。正常人应该换个赛道走了,我大概是不太正常,撞到南墙也不想回头,还在想要怎样扭转局面。 其实好像也不必想太多。 我管这赛道合不合适,走熟了就是我的阳光大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希望我能练笔进步快一点,早点走出低谷,写出更好看的小说吧。加油,金岱岩~ 晚安金岱岩,晚安我现在的读者,晚安我未来的读者。 虽然写的慢,但明天我依然在 第7章 我来接你 黎灯没想到秦斯维给自己留了遗嘱。 他总是这么好。 生前对他这么好,甚至唯恐他死后自己过的不好,所以才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提前留下这么一份遗嘱。 爱之深,则思之长远。 他一定很爱很爱自己吧。 为什么自己以前总是逃避这份感情,以为他们之间不过如世间普通的露水姻缘。 他回应秦斯维的声音在记忆里,都显得敷衍。 黎灯有些愧疚。 律师走后,黎灯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手机里和秦斯维的合照。 其实真的很难相信他已经走了。 照片里的秦斯维笑容还是那么灿烂,气质儒雅,如照拂万物的晨曦,鲜活极了。 黎灯总觉得他还在。 他应该在的。 当自己刷牙的时候,他应该在某个时刻,会从身后走来,声音温和的告诉他今天出游的安排。 当自己下班的时候,他应该和往常一样,开着车在公司大楼前停下,对着走过来的自己摇下车窗晃一晃手中的玫瑰和满天星。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不应该是单独一份的碗筷,应该成对的摆置。 黎灯看着空荡荡的对面椅子,幻想着秦斯维也许会在某个时刻,某一秒,从他面前笑着走过来落座。 一如往常。 “黎灯,你看干什么,怎么不动筷子?” “我在等你呀。”黎灯喃喃低语。 窗前的梧桐树寂然无声的开始落叶,从秋到冬,当又一场冷雨开始拍打窗子的时候,安静的周末,黎灯正躺在沙发上抱着秦斯维的相框擦拭着絮絮叨叨吐槽上班的同事八卦。 他其实已经辞职一周了,因为这一周总是断断续续的发烧,工作失误,精神有些恍惚。 也许是因为流行感冒,也许是因为着凉,原因他也搞不清楚。 打了点滴之后,他就窝在家里休息。 突然听到门铃响动,黎灯很诧异。 第5章 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关系亲密到知道住处的朋友。 那么,来的人是谁? 黎灯有点腿麻,一脚深一脚浅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冷雨霏霏,撑着黑色雨伞的青年人站在门外对着他点头微笑。 他的面容,仿若故人。 黎灯当然知道这不是他。 即便有八分相似,但这不是他。 “你好,”年轻的男人收了雨伞,带着雨水的鞋子踏进玄关。 对方仅仅只是打个招呼,话没说完一半,黎灯已经忍不住泪流。 “你……你,” 你为什么和他这么像啊。 除了神态年龄气质不一样,剩下的简直哪儿哪儿都相似。 黎灯的疑问在这种哽咽的情况下没有说完。 但青年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已经洞悉他想问什么,仿佛脾气好似的,笑吟吟道:“我叫秦思铭,是秦斯维的弟弟。” “我听说哥哥留了一份遗嘱,他希望你在继承遗产之前,能到家里住一段时间,所以,我来接你了。” 望着那张相似的脸,黎灯心头酸苦着,感觉惊喜,又有点迷茫。 想到以后会和秦斯维相似的脸朝昔相见,他心情很复杂,很难说清楚具体什么感受。 “好。” 他迟疑一瞬,就答应了。 秦斯维生前就想让他去家里看看,他总是不愿意。 如今人已去了,还是顺从他的遗愿,去住一段时间吧。 也许在秦斯维长大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他也能调整心情,逐渐把这段世俗不看好的感情放下。 此时此刻,黎灯还没意识到,秦斯维的死亡对他来说,不只是一场雨季,而是整个生命漫长的潮湿。 作者有话说: 谢谢治改宝宝投喂的地雷 非常开心这篇作品能得到宝宝们的喜欢,作者会努力码字。 祝宝宝天天开心~ 第8章 他还有什么优点? 黎灯知道秦教授的家境很好,但是对他家境具体多好,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当秦思铭带他做直升飞机来到他们家所在的城市,坐着家里派人来接的诶专车抵达老宅的时候,他一整个惊住了。 s市里秦教授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就有几百平,但这里不是什么普通一线城市,这是京海。 有价无市的区域,秦家的复古别墅居然能占这么大的面积,看房子有些年头了,门前的石榴树都几掌宽。 秦思铭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带路。 进门之后上了观光车,他笑吟吟的看着黎灯,多少有点看戏的意味:“第一次来我家,别紧张。” 黎灯是有点紧张,还有就是不理解。 “你家,挺大呀。” 这么大房子,秦教授为什么不在这边住,跑去了s市。 黎灯心里有点疑惑,直觉秦教授和家里的关系似乎不像他一开始想象中的那么好。 秦思铭没仔细看他表情,漫不经意道:“一般吧,凑合住。” 他们下了观光车,穿过最后一片鲜花环绕的绿化带,走进了一栋小楼内部。 进门之后,就感觉换了个年代。 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机柜全都是木质的,全是颜色一致的金棕色,一看就是当年成套打制的家具。 沙发背后居然有一座巨大的西洋钟,里面的钟摆还在摇摇晃晃的工作着没退休。 黎灯舔了舔唇,觉得嗓子有点干。 秦思铭喊了一声阿姨,又拉着黎灯走到沙发边上:“别客气,舟车劳顿,先坐下喝点东西吧。” “你爱喝茶叶吗,前一阵有个老董上门谈生意送礼,弄到了一批上好的茶叶。” 黎灯有点拘谨的摇了摇头:“我不太爱和那个,有饮料吗?” 秦思铭舌尖顶着腮古怪的笑了笑,下一瞬他点头:“那肯定有,稍等一下。” 他对候在一边的阿姨点了点头,很快有人端着果盘和饮料走过来。 五六杯各式各样的自制饮料,黎灯随手选了一杯蓝莓汁,看到摆置在玻璃杯口的新鲜薄荷叶和柠檬片,就知道这果汁是鲜榨的。 “谢谢,味道不错。” “不用那么客气,”秦思铭说了一句,随手从果盘捞过来一只香蕉,三两下扒了皮,塞进嘴里。 忙着吃的时候,他另一只手还抽空摆弄了一下手机,也不知道给谁回消息。 一看这个同龄人坐没坐姿的样儿,黎灯忽然也没那么紧张了。 能养出来这样有松弛感一号人物的家,再怎么严肃,恐怕也严肃不到哪儿去吧。 吃完整根香蕉,咕咚咕咚半杯西瓜汁下肚,秦思铭看着黎灯,想起没细看他的资料,开始好奇的打听:“你看着比我大哥小很多,九几年的?” 黎灯有点不好意思,“我03年立夏的生日。” 秦思铭有点震惊的瞪大眼睛:“什么,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他换算完之后,觉得不是很理解,他哥前年过年带着他滑雪,那时候看他扔雪球砸着玩还一脸嫌弃,说他这个年龄人嫌狗憎的顽皮。 合着同样的年龄段,就觉得他这个当弟弟的讨人嫌,情人就是香的呗。 他这一想就心里不满意,对着黎灯在心底又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剔起来。 也就长的那样吧。 一般般。 除了脸蛋白皙一点,腰细腿长一点,气质乖了一点,嘴唇漂亮了一点,眼睛大了点,手指好看了点,他还有什么别的优点吗? 坐个直升飞机下来都能喊头晕的花瓶,有什么内涵可言。 秦思铭对着黎灯还有些苍白的面色蔑视一眼,低头摆弄着手机,有点装不了热情,不太乐意说话了。 也没什么可说的。 捞男就是捞男,要是在家里好好给大哥守孝也就罢了,他就尊重大哥的意思,清点大哥的遗产顺手给转让过去。 他要是不乖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帮大哥来管教他。 对秦思铭的想法,黎灯一无所知。 看他态度转变不怎么说话了,还以为他是坐飞机加转车一路上累了。 黎灯也有点累。 秦斯维过世后到现在,他基本没有出过远门。 所以今天这么一折腾,就非常疲倦。 黎灯出于礼貌,想见见秦家二老后,找个客房休息。 但是这两位老人似乎也不是闲人,保姆说他们出去谈生意工作开会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黎灯和秦思铭一起吃的饭,到了晚餐的时候,秦淮川回来了。 黎灯在秦斯维的葬礼上得到过他的帮助,对他印象深刻。 秦淮川也还记得他,见面颔首致意:“你好。” 黎灯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你好。” 想了想又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秦淮川看了一眼玩手机的秦思铭,就知道他做事不认真,对客人敷衍了事。 他沉思片刻,对着黎灯说:“你随着大哥称呼吧,叫我淮川,叫他小铭。” 本来低着头游戏打团的秦思铭耳朵一竖,一下就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站起来了。 “瞎教人什么呢,秦淮川。小铭那是他能叫的吗?” 秦思铭怼了他一句,气呼呼的扭头看着黎灯,“要么你叫我思铭,要么你叫我三哥。听见没?” 黎灯刚点了点头,就见到秦思铭拿着手机故意碰了一下秦淮川的肩膀,从他身边挤过去直接走了。 这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兄弟之间在闹别扭吗? 黎灯站在原地看着秦淮川平静的面容,有点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前天晚上收藏还是两个,今天一看涨了那么多,好开心。 非常欢迎新进来的读者宝宝,感谢在评论区安慰我鼓励我的治改宝宝,感谢你带来好运。更新奉上,贴贴~ 第9章 有种他们相似的错觉 秦淮川看外表是个话很少的人,但黎灯有话问他,发现他都会语调平稳的立刻回答。 他声音很好听,比一些网络男神故意用声卡捏造的“男神音”还有质感一点。 也说不上哪里更有魅力,也许是脸更立体帅气,气质更令人为之心折吧。 当秦淮川为黎灯介绍的家里一个古董摆件的时候,黎灯注视着他的脸,心不在焉的想,这哥们儿声音真太抓人了些。 哎,又有钱又帅,也不知道老天给他关了哪扇窗。 秦教授的脸英俊也就算了,他的弟弟们也很俊朗,也不知道生下他们的父母会有一张多么权威的脸。 真不敢想他们平时日子多的多好,如果他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那么他和秦斯维还会是现在这种关系吗? 黎灯有点羡慕,陷在没有头尾的思绪里,心中没有答案。 秦淮川察觉到他在走神,想到他今天来的路途长,到也理解。 第6章 “累了吗?” 黎灯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有点不太好意思:“是有一点点。” 他想找个地方睡一会,但是作为客人,来拜访还没把主人家全都见一遍直接去睡觉,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尤其,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尴尬。 所以更加慎重一些。 黎灯家穷,幼年时候家里很少有人拜访,他也很少去外人家做客,很少做客的几次,感觉都有点窘迫。 这次来之前,他特意百度百科查阅了一点外出做客的交际知识,但那些长篇大论在他的脑海里很难留下深刻印象。 他努力打起精神:“不知道伯父伯母什么时候下班?” “应该快了。”说着话,秦淮川邀请他换个地方:“家里的酒柜收藏了很多酒,我想来一杯醒醒神,你要喝一点吗?” 黎灯迟疑一瞬,又觉得客随主便,于是点了点头。 酒柜和客厅的距离不算太远,也许平时就有客人前来参观。 深色系的玻璃酒柜里面有做的感应灯,当黎灯跟在秦淮川身后走过来的时候,发现温和不太刺眼的灯光一层一层往上亮了。 看装修感觉很高级。 秦淮川询问黎灯:“你想喝些什么年份的酒?” “我都可以。”黎灯对酒的年份什么全然没有研究,很随意的说:“你帮我选一只就好,不要度数高的,我容易醉。” 侧面的光线把他的脸颊衬托的很明亮,脖颈也修长白皙,再往下、半露的锁骨也很漂亮。 秦淮川只看了一眼,就克制的收回视线。 他转身打开酒柜,在中间那层随便拿了瓶红酒。 旁边就有制冰机,秦淮川启开木质瓶塞倒了一杯,顺手就要加点冰块,但黎灯紧急的抓着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加冰了,谢谢。” 黎灯的视线落在半透明的玻璃杯上,觉得这杯酒倒的有点满。 他只抓了一下秦淮川的手腕,就无意识的走开,端着那杯酒有点微妙的苦恼。 他成年之前基本没碰过酒,成年之后,也是跟着秦斯维调情吃饭的时候才偶尔喝一点。 说实话,他不太习惯喝酒。 即使极度悲伤的时候,黎灯也没有想过喝这么大一杯酒。 秦斯维离开的第一周,他很痛苦,家里明明也有秦斯维存放的酒,但他把它们束之高阁,当做怀念秦斯维的遗物。 他感觉难过更多的时间是在听音乐、发呆,或者去猫咖抱着柔软的猫咪流泪,缓和一会,就很干脆的找美味的餐厅大吃一顿。 所以盯着眼前的酒,黎灯有点为难。 有一种在别人家做客吃饭,主人盛情把饭添满,但作为客人饭量不大,一碗米实在吃不完,又不好意思浪费的尴尬感。 “我可能喝不完那么大一杯。” 黎灯扣了扣手指,双手捧着酒杯看向秦淮川。 这时候已经快八点,时间不算很晚。 秦淮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眼前人留在皮肤上的余温,有些不自在扯松了领口。 下一瞬,他对黎灯温和的笑着说:“喝不完也没关系。” 他的眼睛落在黎灯的贴在酒杯边缘,被红酒染的暗红的唇瓣上,声音安抚道:“你想喝多少都可以,剩下的就放在这,会有人来处理。” 说着话,他解开了深灰色西装的两颗纽扣,露出里面的黑色束缚着白色衬衫的黑色马甲,走到酒柜也给自己开了一瓶烈酒。 私家大师裁缝级定制的西装三件套裁剪良好,十分贴合他完美的身材曲线。 黎灯无意间注意到他加了很多冰块,琥珀色的酒杯边缘都浮上来一层碎冰,逐渐开始凝结。 看着就够冷的一杯酒,秦淮川端起来就是一大口。 黎灯有点佩服。 这可能就是成功人士磨练意志的一种手段吧。 喝了酒,两人就在这里闲聊。 其实大部分时间是秦淮川在问一些关于他大哥的话,黎灯在回答。 黎灯对此很理解,感觉很正常。 当弟弟的对大哥的事情感觉好奇,那可太寻常了。 只要不涉及他和秦斯维之间太过私密难以启齿的事,他基本都愿意讲。 秦淮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从不打断黎灯讲话。 偶尔黎灯也会对他和秦斯维的成长过程感觉好奇。 “以前我好奇秦斯维怎么会做饭,他说是在高中时学的,”黎灯的眼睛看着秦淮川,想让他帮自己解答疑惑:“我很好奇,你们家里这么有钱,怎么会让他高中自己做饭?他说是出于兴趣,但之后却怎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他高中时期的事了。” 黎灯有点微醺了,托着腮,目光游移的时候落在秦淮川的脸上。 兄弟两略有些相似的长相,给了他一种秦淮川也很温柔随和的错觉。 酒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大半,秦淮川喝了一口,看着黎灯漂亮的带着天真的三分好奇的眼睛。 喝点小酒闲聊而已,并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他仍然姿态端正的高坐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嘴角掀了一下,语气冷淡:“如果他生前不愿意讲,那么我尊重他的意思。” 黎灯一怔,没想到被拒绝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高中时期的琐事而已,这是什么秘密吗?” 又试探一下:“你真不愿意讲?” “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话的时候,秦淮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仿佛高中时期兄弟各自接手一些家业实习,俩人争权夺利,用尽手段厮杀把秦斯维排挤到国外留学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守口如瓶,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层酒一饮而尽,给秦斯维这个已逝之人留足了尊重和体面。 黎灯不知道他们那些过往,被拒绝有点尴尬。 他低头,继续慢吞吞喝了一口酒。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酒杯才空了一半。 到了晚上十点钟,秦家二老还没回来。 黎灯真有点困了,尤其是喝了酒,脸也醉醺醺的泛着微红。 实在顾不上别的了,他询问秦淮川:“请问客房在哪里,我撑不住好想睡觉。” 秦淮川看着他说:“你不需要住客房,大哥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一直为你留着。” 大哥生前就一直希望把黎灯带回家住,他之前交代过保姆把房间旁边的衣帽间里再添置一个大衣橱,秦淮川也知道这事。 “我住他房间,这合适吗?” “很合适。”秦淮川亲自给他指路。 黎灯迟疑一秒,跟着秦淮川穿过这栋复式小洋楼走到了后面院子。 夜晚的花园里有些昆虫围绕着声控路灯乱飞。 黎灯抬头去看,发现这里有一颗高达十多米的合欢树,此时正在开花的季节,夜晚的灯光一照,那树影影绰绰的随风摇曳,看起来漂亮极了。 他无意识的伸手,隔着空气,有点想捧起一朵地上的落花。 秦淮川却无意停留,还在前面大步流星的带路,回头催促黎灯快跟上。 等送到地方,他才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推开门。 “这就是大哥的房间,你进去休息吧。” 黎灯问:“浴室在哪边?” 秦淮川:“这房间很大,里面就有独立卫浴。” “好的。”黎灯问完,安心了些。 秦淮川低头看着他颤动的眼睫,停顿一秒,又叮嘱道:“有什么需要按传唤铃,外面有保姆。” “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求助,”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黑金色的折叠手机,轻轻晃了晃,仿佛不经意道:“加个微信吧。” 黎灯点点头,用手机扫了一下,添加成功。 但之后,他站在门边,并未直接走进去。 秦淮川对着他客套的说了句“晚安。” 然后转身要走。 “等一下。” 黎灯叫住了他,想起刚才闲聊有件事忘了问:“刚才秦思铭让我叫他三哥,他到底多大呀?” 秦淮川看着他好奇的眼睛,停住脚步,有点意外。 “你只是想问这个吗?” 黎灯歪头看着他:“不然呢。” 秦淮川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人简单的、清澈见底藏不住心事的表情,突兀的笑了一下。 他们这个圈子里真简单的没几个,多的是费尽心机绕着弯子打探消息试探利益的人。 眼前的这个,倒有点意思。 只是没想到大哥喜欢这样的人, 心态有点幼稚。 秦淮川虽然不喜欢黎灯在晚安告别时问这些无聊的话,但他还是语气温和的轻笑答道:“按阳历算,他比你小七个月。” 黎灯听完,意识到自己被秦思铭耍了。 他低声喃喃道:“那应该他叫我哥才对啊。” 对这种小朋友之间的较劲,秦淮川并不感兴趣。 当黎灯醉晕晕的抬起头,想再和他重新道晚安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了。 第7章 他进了房间,走到敞开的窗边,靠着被风拂动的窗帘,正看到楼下已经走到合欢花树影下的秦淮川。 光影的勾勒,让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冷峻,远远望去,有些危险神秘的气质。 作者有话说: 总结一下秦家三兄弟目前人设: 大哥秦斯维:正经儒雅风趣 老二秦淮川:腹黑高岭之花 老三秦思铭:纨绔爱玩酷哥 第10章 你叫过他大嫂吗? 黎灯真的很困,匆匆的洗了个澡,换完放在床上叠放整齐的睡袍,躺下立刻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八点。 他洗漱了一下,才开始参观秦斯维的房间。 这地方的确很大,除了卧室那扇门和整栋楼的装修风格一致,房间内部却是另外一种风格。 从门边一路铺到窗户边的淡黄色羊绒地毯就可以看出来,秦斯维更喜欢明亮温馨的现代装修。 他床上三件套是印着暗纹的琥珀色,盥洗室的大理石台面也带着淡黄色花纹。 这些装潢对黎灯的眼睛很友好,他一直很喜欢。 昨天在前面那栋楼里看到的传统朱红色家具、规格整齐的国风客厅,还有金丝楠木的摆件看起来是有格调,但是让他感觉有点压抑。 秦斯维的房间让他呆着更舒服一些。 往前走,宽大的衣帽间里分类放置衣物,有单独的玻璃展柜,放着不同牌子的腕表。有些黎灯听都没听过,看起来很奢华。 拐个弯继续往里面看,还有专门储存鞋子和领带的房间。 秦斯维人走了那么久,这些玻璃柜上都没有灰尘,可见平时一直有人专门清扫。 黎灯走到衣橱边,看着里面的衣服有些怅然。 通过这些衣服,就好像看到了衣服的主人的音容笑貌。 他其实不太想穿秦斯维的衣服。 说也奇怪,在秦斯维生前他没少穿对方的衣服,因为觉得秦斯维选的外搭好看,自己的衣服洗了没干,就经常拿他的衣服穿。 那些衣服会把黎灯的气质衬托的成熟一些,他上班的时候会感觉很有安全感。 但是在秦斯维死后,黎灯看着这些衣服,突然失去滤镜。 感觉这些衣服又变回普通的衣服,他失去了想继续穿的欲望。 秦思铭昨天接他来的时候,黎灯本来收拾了一个大号行李箱。 但是秦思铭说要做通勤直升机,拿不了太沉重的东西。 他让黎灯什么都不用带,到了秦家,都给他买新的。 黎灯想了想自己银行卡富裕的余额,感觉到了自己再买新的也行,不能在飞机上给人添麻烦。 但就算是买新衣服,黎灯觉得今天早上时间也来不及了。 正当他觉得只能先从衣柜挑一套的时候,突然听到放在外间充电的手机铃声响起。 黎灯一顿,先走过去拿手机。 是秦思铭打的电话:“醒了没?要是醒了就下楼,刚叫了几家店给你送当季新款,喜欢什么样的自己下楼挑。” 黎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真把这件事记心里了。 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摆了很多衣服。 试衣员站成一排,向黎灯展示样衣。 站旁边的工作人员向黎灯介绍服装设计和用料,并补充:“要是这些都不喜欢,您可以说说有什么喜欢的风格,我立刻让人送来。” 黎灯感觉不用那么麻烦,他摆了摆手,说:“我先看看吧。” 他选衣服的时候,秦思铭就坐在一边的黑皮沙发上撑着手看。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有少年气,但不笑的时候,有点冷感。侧面看过去,微带点驼峰的高鼻梁让他的脸显得很立体,因为追求时尚挑染了淡蓝色的头发,结合他深邃的眼睛一看,气质有点忧郁。 黎灯先选了三套衣服,对他打招呼:“谢谢你帮我买衣服啊,思铭。” 秦思铭立刻挑眉看着他,略有些不满,扯了扯嘴角:“昨天不是说了,叫我哥。” 黎灯的眼睛带着笑:“那不行,昨天二哥和我说了,你比我小七个月。” 刚才黎灯没叫“哥”秦思铭还没生气,听到这一声“二哥”,秦思铭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区别对待是吧。” 他手托着下巴,目光阴沉沉的落在黎灯白皙的脸颊上。 现在的光线亮,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脖子上靠近右侧的位置,也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看着看着,秦思铭突然“啧”了一声,低声嘀咕道:“真是男狐狸精。” 怪不得大哥喜欢呢。 黎灯抱着店员找出来的尺码合适衣服,正准备去换一下试试。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没听清秦思铭刚才的话:“你说什么?” 秦思铭与他对视,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遍,咧着嘴一笑,语气悠悠道:“我刚才说,” “你去换衣服吧,我正好有时间,帮你看看合不合适。” 今儿他约了人出去玩,时间其实已经快到了。 他本来打算给黎灯送到衣服,吓唬吓唬人就走,但现在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其他人可以等一等。 黎灯就近在秦思铭指的一个房间换了衣服,这似乎是谁的更衣室,整面墙镶嵌了一个巨大的落地玻璃镜。 黎灯对着镜子整理着衣领。 这次他选了一套黑色的衣服,上衣领口有白色手工刺绣的羽毛,休闲的款式也显得很有档次。 正在他蹲下来整理鞋子上的系带时,秦思铭走进来,靠在门框边一声不响的看着他。 他饶有兴致目光落在黎灯身上,感觉有点意思,一个男人的腰居然这么细,后颈也太白了点。 男人和男人……啧,实在是想象不出。 他大哥究竟是怎么被这么个男狐狸精勾搭上的。 黎灯站起来从镜子里看到站在身后的秦思铭,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了?” 秦思铭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自己的房间,想进就进。” 黎灯略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是他的房间,他看了一下屋子里冷色系的装潢,有点违心的夸赞:“你房间挺好看。” 秦思铭没注意到他说什么,目光已经落在了他没扣紧的上衣领口上。 黑白色极致的对比,让领口外露的皮肤显得更晃眼了。 要是捏一下,估计都能留痕迹。 秦思铭长相锐利,不说话的时候,眼神会无意识流露些睥睨,总让人有种做错了事的感觉。 黎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怎么这个表情,我选的衣服不好看吗?” 秦思铭目光挑剔的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想了什么,沉默一秒,他后退一步,“凑合穿吧。” 说完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黎灯推开门,看着烟雾缥缈的房间,有点忐忑。 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秦思铭说带他出来玩,开着跑车就到这里了。 此刻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围一圈打台球,其实说是打球,也没几个人落杆。 实际上聊天的人更多一点。 “新买的游轮到了,待会儿我做东,一起去玩两圈。” “张少就是大气。” 有位千金轻弹指尖的烟灰,“多叫点帅哥热场,酒水我请。” “哇,美女戴姐,你觉得我够不够帅?” 起哄的笑声响起来,女声淡淡的笑骂了一句:“滚蛋。” 也有忠心耿耿的跟班出声问:“什么时候出发,咱们得等秦哥吧?” “我到了。”秦思铭漫不经心的出声,朝前面走去。 黎灯跟在他身后,穿过缭绕的烟雾和陌生的簇拥者们,走到了球桌的中间地带。 前面几个千金阔少本来还在和秦思铭寒暄,笑闹着喧嚣。 等到黎灯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时候,不知怎的,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在场的人非富即贵,从小见到的明星都不少,有些家里都有媒娱产业,对美人帅哥那都是司空见惯的。 但帅成眼前这样程度,一眼让人神魂颠倒,见面就想对他微笑的,那还是太稀有了。 在灯光与烟雾之间,他如误入凡尘的雪精灵。 戴晶锐无意识拉开自己挡脸装酷的墨镜,眼睛盯着黎灯的脸看了半天,红唇轻启:“秦思铭,这是谁?” 席落蓝一看人家带点乖的气质,下意识掐灭手中的烟。 他目光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好兄弟。 秦思铭看他们被吸引的表情,略有些不爽,挑了挑眉。 他介绍的语气有些迟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大哥的枕边人。” “算起来,你们要叫一声,大嫂。” 席落蓝按在烟灰缸的烟头刚碾碎,一听这话心也碎了一半,目光依依不舍从黎灯身上移开。 长这么帅的天菜居然是秦家人,蒜了蒜了。 第8章 倒是戴千金不太信秦思铭这句话,她笑吟吟的试探着问:“是吗,那你在家也叫过他大嫂咯?” 秦思铭从台球桌边顺了一支席落蓝的烟,点火的时候,恶劣的对着她笑:“你不妨猜猜看?” 黎灯听这个“大嫂”称呼有点尴尬,伸手拽了下秦思铭的衣摆。 秦思铭冷着脸回头,保持安静一分钟,想看他说什么。 黎灯对着在场的其他人笑了笑,礼貌的开口:“你们不要听他乱讲,叫我黎灯就可以了。” 一听这话,秦思铭的脸色变了,眉心一皱,视线落在黎灯还在微笑的脸上。 在场的其他人都断断续续当着他的面对黎灯打招呼:“你好啊,黎灯,我叫戴晶锐。” “你好,小黎,叫我落蓝就行。” “黎哥,我和秦少是好朋友,有什么想玩的可以招呼我一声。” 一声比一声语调软。 秦思铭越听越觉着不对劲,目光阴沉沉的盯着黎灯。 他还在笑! 这个捞男笑这么灿烂干什么,是不是又盯上了在场的其他人? 就算大哥走了,他不能乱招人啊。 在场其他这些人,其实都够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想挖我秦家墙角吗? 巨大的刚刚取名为“万事欢号”的游轮离开港湾,在深蓝色有些偏灰的水面航行。 在落日的余晖中,海平面被下压划开一道蜿蜒前行两边泛着白浪中间波光粼粼的金色水道,船舱巨大,整体像是在海面浮着的大宫殿。 游轮刚到张楚禄手里还没多久,这次带朋友们上船,也算是举行一个简单的开船仪式。 新漆淡淡的余味还全散尽,伴着海风的咸腥和一众名流男男女女身上的香水味,穿过侍应生摆好的摞成金字塔状的冷香槟,在整个游轮蛊惑着众人兴奋的神经。 从舷梯走上来的那一刻,就断断续续的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定制的真皮红底鞋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楚禄一边走一边恣意的笑着,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朋友们:“怎么样,我定制的这艘游轮好看吧?” “行啊,张哥,你这钱花的真值,够排面。” 一个穿夏威夷衬衫的男子咧着嘴狂呼一声,伸开双臂跑了一圈,吓走了距离他最近的海鸥。 秦思铭漫不经心的掀起嘴角,视线只简单看了看这艘游轮,就落在距离他半臂之隔的黎灯身上了。 看他脸上并没有笑,秦思铭低声问:“怎么了?” 黎灯抓紧了身上的衬衫,客套的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可能是海风有点冷吧。” 秦思铭看着他身上穿的衬衫,对他感人的脆弱的身体素质再一次加深印象。 他不理解:“就这温度,你穿成这样还觉得冷啊?” 黎灯知道他不可思议,还是点头,“嗯,就是冷。” 秦思铭有点无奈,低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上身只穿了一个半袖。 他烦躁的看了黎灯一眼,沉默一秒,叫过来一个穿的多的跟班,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对他下命令:“外套脱了给我。” “啊,秦少你冷吗?”跟班疑惑。 秦思铭冷着脸:“闭嘴,衣服留下,你可以走了。” “哦。” 跟班一头雾水,但是动作很快的三两下扒开身上的外套,递给他。 秦思铭接过来衣服,伸手拍了拍外面不存在的浮灰,转手递给黎灯:“先穿着吧。” “真怀疑你现在都受不住,过一阵到了冬天怎么办?” 黎灯有点尴尬,但还是把衣服接了过来,轻声道谢。 看着站在秦思铭身后不远处的跟班,视线对视一秒,黎灯有点心虚愧疚的看着他,对他问:“谢谢你,不过你冷不冷?” 穿灰色长袖的跟班挽起衣袖,对他摆了摆手:“别担心,黎哥,我身体好着呢。” “看我强壮的手臂线条。” 秦思铭看着他们俩说笑着,心里闷出来一股气。 他干脆往前走几步,到好兄弟张楚禄身边,提醒道:“别磨磨蹭蹭炫耀你的船了,赶紧举行开船仪式,海风很冷知不知道?” “等一会。” 张楚禄一脸懵逼看着他,“你一个玩过冬泳的人跟我说这点海风冷?我没听错吧。” 秦思铭点头,“就是冷,有问题?”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兄弟之间,有时候就是溺爱。 张楚禄很快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开船仪式。 船长恭敬的双手递上来系着真丝缎带的香槟,张楚禄随手接过来,往前走几步到了最佳位置,利落的举高朝着船首扔过去。 琉璃瓶炸开的声响很清脆,溅起的香槟酒飞速下落,一秒就被翻滚的海浪稀释不见了踪影,只有船首的位置还有一丝淡淡的酒痕。 众人欢呼声动,闪光灯不停的拍照。 这一片喧嚣声中,前面站着的戴晶锐随手扯过来带上来的小鲜肉帅哥亲了一下。 在她身后的秦思铭移开眼。 过了一会,秦思铭看着站在自己身侧披着别人外套的黎灯,滚了滚喉咙,有点莫名其妙的躁动。 夕阳落在黎灯的脸颊上,秦思铭上午陪着他挑选的黑色衬衫正被海风抚摸着,修长的脖颈白的反光,那领口刺绣的白色羽毛都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秦思铭情不自禁的想伸出手,把他领口往上到脸颊部分再遮一遮。 太招人些。 当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地时候,秦思铭捏着手中的冷酒杯,有点慌张的收回视线,心里暗骂一句“不愧是男狐狸精。” 黎灯此刻站在喧嚣声中,笑脸逐渐隐没。 其实不是很开心,倒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突然又开始想念一个人。 这是他第二次做游轮玩,上是和秦斯维一起的。 那次的游轮虽然没有举行开船仪式,没现在热闹,但在回忆里温馨无比。 今天自己来到新的游轮上,可为什么陪伴在身边的人没有他呢…… 像是有一根柔软的刺还扎在心尖,突然冷不丁晃了晃。 黎灯心里怅然若失。 他低头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整理了一下递给刚才穿灰色长袖的青年,“谢谢你刚才帮忙,衣服还给你。” “不客气,不过你不冷了吗?”灰衣跟班看着他的眼睛。 黎灯笑了笑:“冷,所以我不在甲板上呆了,这就去找个房间避避风。” 也是巧,他这句话被路过的席落蓝听到了。 席少爷大手一挥自告奋勇:“小张这船定制的时候,我也跟着看了一下设计图,知道哪里有影院和餐厅,我带你吃点东西然后去看电影吧?” 席落蓝兴冲冲的说完,还没开始借花献佛,不知怎的,就感觉脑后勺阴测测的。 站在他前面的黎灯还没点头,站在他身后的秦思铭已经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真热闹啊,不如也带我一个?” 黎灯没有异议:“都好,那就一起去吧。” 秦思铭点点头,对着席落蓝突然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 熟知他性情的席落蓝一眼就知道他在不爽。 以往在圈子里玩的时候,每当秦思铭露出来这种表情,就代表他想整人了。 席落蓝自觉自己没得罪他,那么…… 他的目光迟疑的落在黎灯身上,目光不由得露出惋惜和同情。 他支支吾吾的,还有点想护一下:“要不,黎灯,你别去了,不是说冷吗?要不直接进套房休息。” 黎灯摇了摇头:“我其实真有点饿,想去。” “可是这地方东西不好吃……”席落蓝的谎言听得秦思铭都想笑。 真亏了张楚禄没听见,不然他这个游轮主人当场就要和这个污蔑厨师的家伙拼命。 “少替他做决定,他想去就去。”说完话,秦思铭猛的仰头,把酒杯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在酒精的烧灼下,他眼睛里也像是发着热似的,紧紧的跟着黎灯的脚步走到了餐厅。 席落蓝找到位置,挨着黎灯左边刚坐下的时候,就发现秦思铭不声不响在他另一边也坐下了。 偌大一个圆桌,三个人的一个挨着一个,另一边全空着。 席落蓝有点不自在的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秦思铭,顾及黎灯在场,暂时没有说话。 过了一分钟,黎灯站起来去卫生间的空隙,席落蓝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一边的好兄弟。 他很担心:“思铭,你不会看不惯黎灯,想对他做些什么吧?” 秦思铭简直气笑了。 灯光璀璨的餐厅里,他锐利的黑漆漆的眼睛盯的人心慌。 他身体往后一靠,双手环胸,挺拔的姿态显出几分睥睨:“落蓝,我看不惯的是你。” 秦思铭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冷,语气森然带着警告:“从上船到现在,你的眼珠子盯着黎灯都没挪窝。怎么,你想挖我秦家的墙脚啊?” 第9章 席落蓝脸上露出心虚,对着秦思铭带着怒火的眼睛,脑子一下清醒了,心里怕的要死。 “我没有啊。” 当他不自信的说完,餐桌一下安静了。 秦思铭仍在冷笑。 作者有话说: 写完有点不可思议,虽然我这本就是想练节奏,不过是不是节奏推太快了?(思考中……) 黎灯对秦思铭的心一无所知,甚至秦思铭自己都没搞懂自己的心,这已经开始霸占雄竞上了。 不过写的好爽,就先这样吧。晚安宝宝们~ 对了统一说一下,本文攻洁受不洁。 第12章 心疼,又嫉妒 游轮顶层的总统套房占地约为360平方米,有独立的观景平台休闲区。 有些时候,入住的贵宾会在这里举行私人宴会,比如此刻。 一群人坐在装修典雅风格上乘的高档沙发上围绕一圈,在闲聊玩牌。 红酒果盘很随意的摆在另一边的茶几上,泛着水润的冷光 。 黎灯坐在视野极佳能看到外面的落地窗前,正发呆。 待客室里其他人热热闹闹的,他不太认识这些人,不好意思攀谈,略有些无聊。 看到嵌入式小型吧台上有咖啡茶饮,黎灯走过去要了一杯热可可。 他站在吧台前等待,不到一分钟,秦思铭带着张楚禄走过来。 张楚禄的手里拿着一件休闲风格的白色外套,“听秦思铭说你冷,我让管家给你拿了几件衣服,其他的给你放房间了。” 他笑的很礼貌,把手上的这件递给黎灯:“这是欧米茄的最新款,他们这些牌子要入驻都签了合同,衣服送到我手里都是免费。” 听到他莫名其妙的炫耀,秦思铭微微皱眉。 “谢谢,”黎灯接过来,低头看这件衣服,手感还不错。 秦思铭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件展开的衣服上,心里不是很满意。 他扭头问好友:“没有别的款了?” 张楚禄看着秦思铭笑一笑:“当然有,有很多。” 他说完,又挑眉看着黎灯:“如果你不喜欢这件,可以再去挑。” 黎灯已经披上这件白色的风衣,感觉布料很轻盈,有点薄。 他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往上扣纽扣:“不用那么麻烦,这件衣服就很好。” 黎灯穿衣服其实不太挑,干净整洁得体就行,过去一年里,他衣柜常穿的款都是秦斯维帮他选的。 秦斯维在选衣服的时候,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黎灯有时候感觉他对打扮自己这件事着了迷。 秦斯维一走,黎灯穿衣服又变成了以前的态度,随便一看,拿来就穿。 他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倒是秦思铭站在旁边绕了一圈,打量完突然说:“不太贴,衣服腰线的位置裁剪的太宽了。” 他说完,单手插兜,扭头就走了。 张楚禄一头雾水,对着黎灯笑一下,跟上了秦思铭。 秦家和张家的交情不一般,两人平时出来玩都互相照应的,这顶层最优质的套房,张楚禄除了自己留一套,剩下的都紧着秦思铭挑完,最后才让其他人选。 张楚禄跟上去,也是想问秦思铭想住哪边。 身体在新衣服的包裹下,逐渐升温。 黎灯伸了个懒腰,感觉舒坦很多。 刚才点的热可可已经做好了。 他端着白瓷杯,走到沙发上坐下安静的喝着,看不远处的牌桌上几个人说笑。 那个叫席落蓝的男生朝他这边看了几眼,对他点头笑了下,但一直没有说话。 黎灯以为他在忙着看牌,也回以一笑,没有打扰。 片刻后,几个少爷千金打牌感觉无聊了,也不知道谁带头,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俗套的游戏。 席落蓝让侍应生挑17张扑克牌。 他看到秦思铭不在场,脸上带着笑,宣布规则:“咱们现在17个人,每人随机抽牌。我先提醒,这只是一个小游戏,不许做记号玩脏的。” 在场的人听这句话都笑:“还用你说,不至于。” 席落蓝点头,继续说:“持有红心a的人坐庄。由红心a喊点,被选中的人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都不选就喝酒。” 他说完规则,又开玩笑似的补充道:“要是酒也不肯喝,那就下海游一圈再上来好了。” 当他说完,众人分分回应。 “ok。” “但是不管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能太过分。”有人谨慎说道。 席落蓝只微笑:“怎么会呢,只是玩一玩。实在玩不起,可以退出这个游戏。” 没过十几分钟,场面已经很热闹了。 戴富婆带来的小鲜肉输了三次,先是大冒险,然后又喝酒,这次选完大冒险。 但一听捏着红桃a的那个少爷让他脱掉上衣用腹肌开瓶盖,有点羞耻。 他没腹肌。 于是他只能对富婆姐姐撒着娇,说不想继续大冒险了。 戴晶锐捏着小鲜肉的脸,有些腻味的笑着:“那么你选真心话,我想知道你上一次分手的经历。” 捏着红桃a的少爷可不买账:“大冒险当然可以换真心话,但我不想问这个。我想知道你除了戴姐以外,谈过几个女朋友?” 小鲜肉扭捏一下,怕得罪富婆姐姐,说:“没有其他人。” 他刚说完,在场的人都笑了。 “就算怕得罪戴姐也别这么撒谎啊,你当模特睡粉的花边新闻网上还能搜到呢。” 戴晶锐有点生气了,“去腹肌开瓶盖,再撒谎你就滚蛋。” 小鲜肉只能不情不愿的去表演。 黎灯坐在一边看热闹,慢吞吞的用开盖器吃着夏威夷果。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难道今晚要在游轮上过夜吗? 待会晚餐吃点什么好呢,黎灯想到中午见过的一种不知名的贝类,看外壳颜色很漂亮,不知道好不好吃。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秦思铭和张楚禄回来了。 秦思铭手里拎着一手提袋新衣服,朝着黎灯所在的沙发走过去。 当即有人注意到他们俩,招呼他们一起来玩这个游戏。 两人点头同意,于是席落蓝让侍应生加两张牌。 在场的人变成19个,侍应生重新洗牌。 挑出来的19张牌花色有黑桃,红心,梅花,方块,四种。每一种花色a,k,q,j各有四张,又加了数字牌黑桃、红心、梅花的10。 黎灯抽牌的时候,秦思铭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把手提袋给他看:“帮你选了一些更保暖的衣服,待会你试一下。” 说完这句话,秦思铭也抽了一张牌,看都没看直接反扣在桌子上。 黎灯心里熨帖极了:“谢谢。” 秦思铭嘴角勾起一个笑,“不客气。” 和黎灯说完话,他心情很好的叫来侍应生:“找酒品顾问帮我挑一支雅文邑,要烈一点的。” 侍应生刚走,现场的牌也已经抽完了。 黎灯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穿蓝色卫衣的男生拿到了红心a。 他看起来也不过19岁,正在抽条的身材略有些单薄,长相有种少年的清爽感。 看外貌感觉他年龄很小,性格很简单,但人不可貌相,他把手中的牌按在桌子上摩挲一下,一脸搞怪的笑着,说:“那么,我宣布,拿到k的所有人都中奖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听到的人有些惊讶:“什么,不是只能选一个人?” 蓝衣男生好整以暇,笑吟吟的:“规则是庄家说点,可没说庄家不能选所有的点。” 席落蓝摸了摸鼻子,才发现设定的规则有个漏洞:“那就这么玩吧,一次抽四个,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当即有人不满意:“不行,这样有什么意思?” 最终还是张楚禄出面说:“就这一次,下次规则漏洞补上,不能一次说所有点、所有数字,只能指出一种花色的其中一张。” “好”在场的人都同意了。 黎灯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牌,是一张红桃k。 前面三个人选了真心话,也有人选冒险。 蓝色卫衣的男生,也就是微生夏宇对前面两个选真心话的人要求很宽松。 他一边玩着手机回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对第一个人问:“你最喜欢什么?” 那人很坦诚:“喜欢钱。” 轮到第二个拿梅花k的,微生夏宇还在低头回消息,又随意的问这个人:“你最讨厌什么?” 那人也直白:“讨厌钱不够用。” 在场的少爷们嗤嗤的笑着,显然不太理解这些攀附的玩伴,但他们觉得这些人有趣。 轮到拿方块k的人选大冒险,微生夏宇就让他做十个俯卧撑。 看到这个玩笑的宽松程度,黎灯松了一口气。 感觉不为难人,也还好。 于是下一个轮到他,黎灯自信开口:“我选真心话。” 第10章 微生夏宇看着他的脸,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幽深了些。 他余光看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某个男人。 对方晃了晃手机,目光晦暗,不可揣度。 微生夏宇收回视线,笑着对黎灯说:“听说你是秦大少的伴侣,我对你不太熟,很好奇你们的感情经历。” 黎灯不知道为什么到自己,他就变了。 他不太乐意在这种环境下说太多,于是语气幽默的反问:“我们的感情经历可太长了,你们准备好坐下来听我说三天三夜吗?” 微生夏宇立刻笑一笑,补充说:“不用,只说一点就好了。我有些好奇,一开始你喜欢他什么?” 这倒不难。 黎灯玩得起,也能说。 只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坦白自己的感情经历,还是有点羞涩。 他沉默着整理措辞的这一分钟,有人着急催促:“快说呀。” “难道是很奇葩,有什么不能说的?” “别急,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准确。” 他有点脸红,陷入了温暖的回忆:“我喜欢他背我的时候。” 其他人有些没听懂。 “什么叫喜欢他背你的时候,其他时候不喜欢他吗?” 黎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迟疑几秒,感觉也没什么不能说:“其实我是直男,比较喜欢看可爱的女孩,不喜欢男人。后来因为秦斯维才变的。” 在黎灯的回忆里,秦斯维真的像一束阳光:“我生病做完手术,那麻醉劲儿一过,疼的要死 。当时自己没法动弹,去卫生间都是他抱着我走。 后来出院回家修养,也还是有点疼,他就背着我上车,下车又背着我回家。” 说着说着,甜蜜的声音变了调,略有些伤感。 黎灯的眼尾不由自主的泛着雾色,对在场的人说:“秦斯维真的很温柔,人很好。” 因为他对你很好,所以你喜欢他,是这样么。 有人心里咂摩一下他刚才说的话,很想问黎灯,是不是只对秦斯维弯,有没有可能以后别人对他好,他对别人也弯一下? 秦思铭听着这些话,心里有点复杂。 不只是心疼黎灯做手术的痛苦,也有点嫉妒他。 因为除了小时候亲密,长大以后,他大哥都没背过他了。 秦思铭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黎灯的脸颊上,心里有块泡进醋缸的石头在翻滚。 想起前年自己滑雪摔倒腿疼那一次,大哥都没背他。 当时大哥让人抬着担架,把他送到的医院。 既然不肯背自己,那大哥凭什么背这个男人? 一个男狐狸精,花瓶而已。 秦思铭冷笑,又开始看黎灯有点不顺眼了。 黎灯说完真心话,这轮游戏结束,重新洗牌。 很凑巧的是,重新抽牌的时候,黎灯拿到了红心a。 这一次,他是庄家。 黎灯的目光对着在场的人看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秦思铭身上。 其实很想问问他一些关于秦教授在国外的事情,不过场合不对,人太多了。 而且,他也猜不到秦思铭抽到的是什么牌。 思考了半分钟。 黎灯捏了捏手中的红心a,最后对大家温和一笑:“这一次,我是庄家。” “我宣布,黑桃q的玩家,你中奖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陌生的青年站了起来。 他长身玉立,背光站着。 第一眼对视,黎灯注意到青年耳侧戴着黑色的蛇形耳挂,感觉他的面容有一种带着阴郁的俊美。 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黎灯礼貌的问:“请问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冒险吧。” 选定之后,阴郁的青年垂眸俯瞰着黎灯水润的唇瓣,脸上有些玩味的笑意:“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中午好,今日更新奉上,段评已开! —— 秦思铭:有点喜欢又有点嫉妒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们不懂。 —— 总结本章出场新人物: 19岁的清秀弟弟,微生夏宇 站在微生夏宇背后推波助澜的神秘男1号。 拿到黑桃q的阴郁青年2号。 —— 感谢“一定不熬夜”宝宝,和“div ”宝宝投喂的营养液。 第13章 本想借着这场游戏整他 黎灯参与这个游戏,只是为了合群玩一下,看看热闹,没有为难别人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这青年,想了想说:“给在场你最喜欢的人喂一颗樱桃吧。” 这种要求很简单,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借着大冒险的机会告白,如果没有特别喜欢的,那么给自己的好朋友喂一颗樱桃,现场的气氛应该也是很欢快的。 果然,当黎灯说完之后,阴郁青年脸上还挂着笑,似乎感觉这个“冒险”也不算冒险。 “这很简单。” 青年说着话,站起来走到一边,从果盘里拿出来一颗带着细梗的新鲜樱桃。 红彤彤的果肉被他捏在指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暧昧。 也许是他的手指实在太过修长,手指屈伸的时候,手背的青筋也更很明显了。 黎灯坐在沙发上,目光注视着他,好奇他会把这一颗樱桃送到谁的嘴里。 在场的人都跟着起哄,“厉哥,你要喂谁吃啊?” 厉彰也不说话,漫不经心的捻着手中的樱桃梗就往黎灯这边走。 当他站在黎灯面前,黎灯紧张一瞬。 这人不会是不喜欢这个“冒险”,所以要把樱桃喂给提出这个要求的自己吧? 不光黎灯这么想,秦思铭也这么想。 坐在黎灯身后的秦思铭目光阴测测看着厉彰,和他目光对视打的时候,威胁性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厉彰究竟想干什么? 厉彰在黎灯的面前站定,身体往前倾斜着,越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黎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历彰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站直了身体问:“你喜欢吃樱桃吗?” 黎灯:“……” 他迟疑了一秒,诚实的摇了摇头,想到这种场合,怕对方尴尬,又赶紧点了点头。 “还可以。” 樱桃这东西,吃了来甜甜的,黎灯并不讨厌。 但不讨厌也不等于喜欢。 厉彰从他的态度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说一句:“那可惜了。” 说完他毫不犹的转身,走到坐在黎灯右侧的戴晶锐旁边,伸手把樱桃喂到她嘴边。 “尝一尝,很好吃。”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 戴晶锐没好气的瞥了厉彰一眼,恶狠狠的咬掉樱桃:“别人不吃给我吃,你可真行。” “咦——” “切——” 在场刚才起哄的人,异口同声,全都语气带着失望。 黎灯不明所以,回头看着秦思铭:“他们在失望什么?” 秦思铭看着他红润的唇在自己半尺之隔一张一合,目光失神一瞬。 然后他回答:“戴晶锐的母亲是历彰的姑姑。” “原来是堂妹啊。”黎灯一下明白为什么刚才期待的人感觉无聊了。 他的目光看着装扮靓丽的戴晶锐,又仔细看了看厉彰,感觉这两个人的眉毛眼睛的确有三分相似。 其他人本来想看厉彰的八卦,没想到什么也没看到,感觉无聊对着侍应生喊着:“这轮结束了,来重新洗牌。” 众人都期待自己能抽到红心a,扑克牌到手就翻着看。 黎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牌,发现是一张黑桃k。 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翻了自己的牌,抱怨声连天:“怎么又不是我。” 黎灯的目光看过一个又一个人,根据他们的表情,推断他们抽的牌都不是。 奇怪,这次谁是坐庄的红心a。 真沉得住气。 到现在都没有翻牌么? 黎灯垂眸,有些无聊的等待着。 室内明亮的光自然的覆盖在他的脸颊上,坐在一边的秦思铭因为距离近,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上很可爱的细微的绒毛。 这个位置实在太近,也太好。 秦思铭不光可以看到黎灯的脸,也能看到且记住黎灯刚才翻开又盖住的牌点。 秦思铭捏着自己手中的牌,此刻心里很矛盾。 昨天他就和朋友计划了今天的行程,这场游戏,也是他一开始设定好的。 原本就是想借此机会整一整这个勾搭大哥觊觎秦家财富的捞男狐狸精。 连坐庄之后如何羞辱他,秦思铭都憋着坏想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黎灯那似乎可以一只手握紧的细腰上,视线一点一点往上,滑过他很适合轻咬的锁骨,停在眼前人清纯一无所觉的脸上。 看着他柔软白皙的耳垂,秦思铭心想:如果凑近一点,现在就贴着黎灯的耳朵,把自己昨天的计划全都告诉他……真让人期待啊, 第11章 黎灯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吓得缩着肩膀,那双漂亮的眼睛,泪光盈盈的看着自己,对自己低声求饶,让自己放过他,不要让他做那些。 说不准以后都会讨好自己,他对大哥私底下是怎样讨好的……还真想知道。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牌桌上的其他人已经等急了。 席落蓝犯嘀咕:“到底是谁坐庄,到现在不舍得说话。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怎么玩,就把牌让给我。” “是我。”秦思铭的视线看过去,锐利的眉眼带着疏冷感。 被财富和权势浇灌长大的小狼崽子,语气天然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等烦了?” 席落蓝一秒变乖:“那没有。” 虽然两人一个圈子的,但即使是同一个圈子,真严格比较起来,席家还是差秦家张家一大截。 平时席落蓝再喜欢的东西,都不会和秦思铭抢。 “思铭,你说个点吧。” 席落蓝笑着,期待游戏继续。 秦思铭根本都不用想,张口就来:“黑桃k。” 他装得仿佛真不知道似的,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问:“谁是黑桃k,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啊, 黑桃k? 黎灯低头,有点愕然的再次掀开自己的手中的牌。 他迟疑着站了起来,看着秦思铭说:“是我。” 想起自己刚才被要求在大庭广众下诉说感情经历,黎灯有些忐忑。 这次犹豫一下,他说:“我选大冒险。” 听到他的选择,秦思铭的喉咙滚了滚。 血液里流动的仿佛是躁动因子,他努力压下有些亢奋的精神。 “是吗,”他笑着一字一顿,又确定一遍:“你真的选大冒险?” 黎灯看着他黑漆漆的眼,不知为什么,心里一突。 作者有话说: 秦思铭脑子里有哪些下流想法,好难猜啊 —— 谢谢宝宝帮忙指正错字,已修改 第14章 他在维护我 十分钟后。 黎灯目光有些为难,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秦思铭刚才提出的大冒险要求是:“请找到现场你最讨厌的人,凑到他的耳边,必须在五厘米以内的距离,低声说出他身上你最讨厌的三个缺点。” 这个要求很简单,但真要实施起来,有点得罪人。 许多人的目光落在了黎灯的脸上,很好奇他现在最讨厌谁。 黎灯现在真有点讨厌秦思铭了。 在场的人,他都是今天才认识,无论走到谁面前说讨厌人家,那都不太好。 好拉仇恨。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思铭,觉得要不然还是找他。 好歹和这个弟弟认识的时间更多一点,虽然也没多几天。 而且这么为难人的题也是他出的,作为罪魁祸首,他理应受到惩罚。 秦思铭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摩挲着扑克牌的手心湿润了些,却松了一口气。 意料之中。 在场的人除他以外,黎灯和别人也不太认识,还敢和谁开这种玩笑。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微笑,昂首挺胸站了起来。 黎灯走的距离秦思铭到五厘米,才察觉他有点高。 他仰着头看向秦思铭的耳朵,感觉还有点距离。 于是黎灯踮起脚尖,唇瓣终于能够和秦思铭的耳朵平行。 秦思铭垂眸,眼珠向下看着黎灯。 从这个视角看,他的脸真小,眼睛漂亮莹润的过分。 当黎灯凑到他耳边的时候,秦思铭突然后退一步。 因为下意识身体前倾又踮着脚,黎灯身体不平衡,不由自主的往前歪了一下。 他的手随着惯性往前抓去,与此同时,秦思铭也好心的伸出手臂,扶着他的肩膀。 明明比黎灯年龄小几个月,但他和黎灯的身型真的相差太多。 黎灯刚才情急之间抓着他的手臂保持平衡,只一入手,就感觉掌心下的肌肉很硬,无疑是平时锻炼过的。 “刚才没注意到,你居然这么矮。” 秦思铭脸上很温和的笑着,仿佛很贴心的说:“我来弯一下腰,配合你吧。” 他语气玩味道:“我很好奇,你讨厌我什么?” 黎灯落在他手臂的手缓缓松开,只留下一些褶皱的痕迹。 他凑到秦思铭的耳侧,面无表情:“本来不讨厌,但现在特别讨厌,你情商真低。” 你才矮。 我一米八零点九。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矮,黎灯有些恼火,继续思索他的第二个缺点:“你有点缺德。” 秦思铭脸上还在笑,仿佛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 黎灯咬牙,看着他玩世不恭的笑。 他灵光一闪,再次开口,温热的呼吸喷在秦思铭的耳边:“你看起来空有身高,别的都不行。” 秦思铭这下不笑了,原本扶在黎灯肩膀的手缓缓下移,抓着他的手肘,手掌滚烫。 他低下头,凑的离眼前人更近一些,面色不爽,从鼻腔里溢出了一丝冷笑:“你说我空有身高、别的没有。你了解我吗,就这么说,嗯?” 浓黑如剑的眉毛压下来,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有压迫性。 黎灯听着他带有威胁性的声音,就知道他在不爽。 那真对了,看这个乱开玩笑的家伙不爽,黎灯爽了。 他甩开秦思铭的手就往后退,“好了,这个冒险完成,咱们接着玩下一把。” 游戏还在继续,秦思铭的目光却落在黎灯身上,没有收回。 之后游戏继续。 这次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抽到了红心a,要求得罪过她的微生夏宇说出最讨厌的人名。 出乎黎灯的意料,微生夏宇看着在场的人,最后说:“黎灯。” 黎灯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自己。 但是他也不太在乎这个,就算是人民币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还有人更爱黄金呢。 他点点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再次洗牌抽牌,游戏继续。 但是越往后,黎灯感觉越奇怪。 席落蓝抽到红心a,询问:“谁是方块k。” 黎灯再次站起来,感觉不对,这么巧合的吗? 选到他的次数也太多了些。 在外人面前他不想说那么多真心话,于是他说:“我选冒险。” 席落蓝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秦思铭,见他对自己点头,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有点无奈,但席落蓝还是开口道:“选一杯最烈的酒,给你最讨厌的人喂下去。” 刚才黎灯已经对“最讨厌的人”说了三个缺点,现在“最讨厌的人”这个词对他来说指向性很强。 其他人都看向秦思铭。 有人笑着说:“我的天哪,这是什么鬼热闹,这辈子还能看到有人灌秦少喝酒?” “他真敢给秦哥灌酒,一会都得横着出去。” “一会秦哥不会掀桌子吧?” 在窸窸窣窣的讨论中,黎灯看着席落蓝,直接提出异议:“这不好吧。” “如果有人不能喝酒,酒精过敏,这不是为难人吗?” “游戏而已。” 席落蓝把拿着红心a的手背在身后,说着违心的事实:“我不会让你为难。” 但其实黎灯已经感觉到了为难。 刚才选择秦思铭配合游戏,说两句不轻不重的话,其实还没有把人得罪很过分。 要是被一杯烈酒给他灌下去,那可真是……要把人得罪死了。 黎灯的目光落在秦思铭身上,又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席落蓝已经帮他倒了一杯烈酒,端了过来,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接好了,要一滴不剩的喂给秦哥哦。” 黎灯端着酒杯,怀疑席落蓝和秦思铭有仇。 见秦思铭挑眉看过来,黎灯迟疑了。 过了一分钟,他捏着酒杯,转头对席落蓝说:“这个游戏我不想继续了,到此为止。” 秦思铭的目光略有些失落。 这么胆小么。 席落蓝有些急:“那不行,怎么能说不玩就不玩,你这就没意思了,破坏游戏规则。” 黎灯看着他,这回真觉得他和秦思铭有过节。 也许是朋友之间闹别扭或者别的。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不想掺合。 说到底秦思铭都是秦教授的弟弟,四舍五入也是他的弟弟。 他可不会因为一个游戏,一个外人就欺负自己的弟弟。 黎灯冷着脸看向席落蓝,“开场的时候不就说了,游戏而已,不想玩可以退出。” “就算我现在不玩有点扫兴,那么为了赔礼,我自罚半杯。” 说是半杯,但黎灯高高抬起手臂,做出豪气干云的架势。但只大喝一口,他就把酒杯放平,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哐当——” 随着惯性,酒杯里剩余的烈酒还在凌乱的摇晃。 第12章 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落在黎灯的衣襟上。他脖颈和领口都有些湿,身上沾满酒气。 黎灯对着在座的众人粲然一笑:“我就先玩到这里,要下去换衣服休息了,失陪。” 说完他扭头对秦思铭哥俩好似的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秦思铭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心忽然跳的很快。 这狐狸精,他…… 他在帮我挡酒, 他在意我的感受,所以在维护我。 在场喧嚣的其他人忽然像是背景板,他们又说了什么话,秦思铭有点听不到耳朵里去了。 他开始光明正大的走神,重新洗牌也忘了继续抽。 作者有话说: 秦思铭:我好像理解大哥了,只理解了一点点。 第15章 突然的吻 黎灯走出这个会客厅,没多久就有点眼前打晃。 那个酒,后劲儿有点大。 他醉醺醺的回想着,好像忘记问自己住哪一个套房了。 好在此刻有侍应生路过,刚才管家有吩咐他们留在这里接待客人,安排客房:“黎先生,您要休息的话,请跟我往这边走。” “好,好的。” 黎灯打起精神,脚步迟缓的跟上去。 不到十分钟,他就走到了一个很大的套房里,侍应生礼貌的带上房门退出。 这房间真的面积很大,比张楚禄那个船主人的总统套房也不差什么。 但黎灯醉着,无暇细看。 明亮的灯光照着他熏醉泛着微红的脸颊,他扯了扯衣领,感觉喉咙有点热。 这酒也太让人难受了。 黎灯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速度很快的冲完了一个澡。 然后他披上浴袍,头发都没顾得上擦干净,就闭上眼有点睡着了。 当他对外界一务所觉的时候,又有一张房卡插进门。 “咔哒——” 门被从外推开。 秦思铭走进自己预定的套房,看着床上醉晕过去的黎灯,目光一顿,有点意外。 没想到黎灯居然会在这个房间。 明亮的水晶灯把躺在床上的脸照的纤毫俱现,那一览无余的细腰躺下看着更明显。 秦思铭一开始移开眼,不好意思看他。 可迟疑一下,又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男人。 黎灯身上有的他都有,不都差不多么。 秦家富有,让他们这些小辈出门在外也沾光,无论走到哪个高档娱乐场所,都有负责人给他们推送大把贴心的美女帅哥。 但家里管得严,秦思铭还一直没有破戒。 他只眼睛看过别人打啵,拉手拥抱,一些知识还是看的片。 男女之间怎样,他是知道一点,但是男男…… 秦思铭的目光落在黎灯浑圆的臀部,慢条斯理的一寸一寸观察。 看着看着,他舌尖舔了一下唇内侧,滚了滚喉咙。 黎灯一无所觉,白皙如玉的皮肤因为酒气熏得带些海棠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闭着,鸦羽似的睫毛尾部自然的打着卷儿,落在脸上盖出一层淡淡的晕影。 好小的一张脸,看起来很软,如果捏一下,能留下红痕吧。 这可是他主动来到自己房间的,不捉弄一下,说不过去。 秦思铭恶劣的笑了笑,当即意随心动,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 黎灯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上很疲倦。 有什么东西,在有力的插着他的手指,捏来捏去,仿佛把他当个不会痛的玩具。 捏一下,挤压一下。 不光是手指, 还有…… 黎灯醉醺醺的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腰部往下的位置。 他的浴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但衣服下面,好像被什么虫子咬过了。 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细细密密的泛着疼。 “怎么回事。”黎灯想坐起来掀开衣服看看,但晃荡一下,又身体沉重的坐了回去。 “嗯……?” 他低头,看着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这时候才注意到这房间还有一个人在。 秦思铭白天看起来很不好惹,略有些张扬跋扈带着傲慢和疏离脸,在沉睡的时候倒是显的很乖。 “你怎么在这里?” 黎灯虽然酒劲儿没醒透,但是还有昨晚的记忆,侍应生带路过来的时候,这房间没人。 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那都已经把房间安排给自己了,为什么还会有第二个人出现。 肯定是他走错了,一定是这样。 黎灯扯不开腰间的手臂,只好双手一起用力,去晃秦思铭侧睡还抱着自己的身体。 “喂,醒一醒。” “你不要睡我的床,回你自己的房间。” 见他不醒,黎灯气呼呼的,直接上手捏住这家伙高挺的鼻子。 呼吸的通道被抑制住,秦思铭睁开眼睛,带着困意的视线落在黎灯身上。 距离这么近,他仿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打了个哈欠,很随意的伸一只手,握着黎灯的手腕,攥住捏了下。 秦思铭声音闷闷的,自以为说着梦话。 他低声嘀咕:“狐狸精,你又干什么?” 黎灯一听这话,气的酒醒了一半,鼻腔溢出一丝冷笑。 手腕被抓住,他就直接一翻身,整个骑到秦思铭身上,给他一个泰山压顶。 “你给我起来道歉,你走错房间也就算了,骂谁是狐狸精呢?” 一个人的重量压身上,秦思铭终于醒了神。 此刻天花板的灯光亮的刺眼,黎灯的腿压着他的腰腹,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脸都气红了。 秦思铭有点受不了了。 他攥着黎灯右手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更紧了些。 此时画面,仿佛一场旖旎的梦。 秦思铭盯着黎灯红艳的嘴角,怔愣片刻,另一只手往上一勾,拉着他的领口往下猛的一拽。 黎灯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在他肩膀撑了一下,就身体前倾倒下去。 秦思铭已经在他唇边落了一个吻。 迅速,简单,青涩, 却也滚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谈谈我们的误会吧 三分钟后。 即使推开人,唇角也湿透的溢出来。 黎灯面无表情的用纸巾擦着唇瓣,目光恶狠狠的看向还坐在床上的秦思铭。 这臭弟弟一脸回味的表情,讲话也很是无辜:“我只是看你的臀部很q弹,忍不住掐了两下。” 秦思铭脸上挂着满意的笑,讲这种不要脸的话都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感觉到羞耻。 黎灯的耳垂红的快要滴血,咬牙切齿:“你还敢说?” 睡醒感觉浴袍下的皮肤有奇怪的感觉,他还以为自己被……被那样了。 和秦教授在一起时候的身体记忆,涌入他的脑海,黎灯有些羞耻的撇开眼。 “再说那个吻。” 回忆刚才的软绵触感,秦思铭滚了滚喉咙,突然笑出了声。 他锐利如狼一样的眸子紧紧盯黎灯紧张的脸,倒打一耙:“你刚才不也感觉很舒服?亲完才推开我。” “不然以后,你跟我谈一下试试。” 黎灯听着耳朵都要冒烟了。 什么很舒服,明明是一开始推不动。 他忍不住站起来,一把拽住秦思铭的领口:“你给我看清楚,我是你大嫂,少找我的麻烦!” 秦思铭仰头看着他,好整以暇,“何必这么愤怒,你一开始不就是我大哥包养的一个小捞男。” “装清高就没意思了,你不就是为了遗产来的,不然……”说着话他笑了笑,目光睥睨:“你这种空有一张脸的公狐狸,也好意思来我家?” 他的语气很轻佻,一股看不起人的味。 黎灯理直气壮:“你大哥让我来的,不服憋着。” 怼完这句话,黎灯冷笑:“我说呢,怎么第一天把我接到家之后,你就不怎么搭理我,一会说人话一会说狗话,原来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把他当成捞男。 黎灯冷笑,昳丽的脸上都是怒火:“你真是龌龊。” “别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捞男又怎样?” 他振振有词:“你大哥心甘情愿让我捞,追着我对我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坏话?” 黎灯说完这话,狠狠的松开了秦思铭的衣领,还嫌弃的拍了拍手掌。 “你这个半夜闯入我房间的色鬼,给我滚出去。” 秦思铭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黎灯真是看不懂,眼看着他又坦然地往后躺下了,黎灯真是佩服他的厚脸皮:“喂,还不走?” 秦思铭躺着,眼睛带着笑意,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出言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是我的房间。” 黎灯愣了一下,果断反驳:“这不可能。” 秦思铭并不着急,“你可以去找人问一问,随便问。” 第13章 说完这句话,看到黎灯真的转身就要出去,他又好心提醒:“可别穿着浴袍出去,勾引到别人就不好了。 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君子,坐怀不乱。” 黎灯回头,一脸不高兴看着他。 要不是看在秦教授的面子上,他真的很想打他。 怎么长着一张帅脸,嘴里却说不出一句中听的话。 他找了一下,发现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身酒气,有点皱巴巴的。 但是这里也没有别的衣服,他只能先将就着拿去浴室换上。 秦思铭皱眉看着他走过去,往前跟了一段距离,隔着磨砂玻璃,遥遥的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笨呢。” 是大哥没把他养好吗? 不舒服的衣服也能忍着穿,丢掉换一套不就好了。 秦思铭表情带着嫌弃,直接打了个电话,让私人管家送点新衣服过来,顺便预约客房服务,说,这里有衣服需要清洗熨烫。 等到黎灯换完衣服出来,秦思铭叫住了他:“等一等。” 黎灯一脸不爽:“臭小鬼,等什么?哦,你是怕我叫来别人,拆穿你这色鬼的丑恶嘴脸吗?” 正在两人吵嘴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秦思铭看着黎灯,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开门。 片刻后,他拎着某奢侈品牌的手提袋走了过来。 声音很冷淡:“你要穿这身衣服出门,别人还以为我们秦家要破产了,重新换一身吧。” 他说完转身,朝着卧室走回去,咔哒一声还把门关上了。 黎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这个装着衣服的购物袋,犹豫一下,把手伸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一套时尚红色美式休闲套装外,底下还有一个红色丝绒礼盒。 他换完衣服,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串星星手链。 看着还挺好看,黎灯没什么犹豫,拎过来就带手腕上了。 这应该是赔罪礼物吧, 算秦思铭识相。 但房间这事儿送礼也不行,他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黎灯还是开门走出去,找客房管家来解决一下这件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十几分钟后,黎灯的顺利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找到了客房管家。 第二十五分钟,他一脸尴尬,气势汹汹的怒火陡然少了一半。 黎灯难以置信:“你是说,昨天晚上那个服务生认错了人,给我带错房间了?” 负责此事的经理开始紧急公关:“是的,黎先生,的确是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出现失误,实在抱歉不好意思。我是本船的服务经理,对于昨天发生的严重失误,我代表管理层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客房管家身后站着的服务生一脸紧张,和管家一起鞠躬道歉。 经理讲话的语气很诚恳:“您正确的房间号是006,我们已经再次确认过了,现在请允许我亲自带您过去。对这次失误,我们一定会反省……加深培训……确保此类事件不会再发生。 为表歉意,我们为您的账户注入2000美元船上消费额度,另外赠送今晚的特殊双人船长晚宴席位,希望您能赏光……” 他们讲了很多话,但黎灯已经无暇细听了。 他现在满脑就是一个念头,低声念叨着:“我走错了,居然是我走错了房间。” 他心里的小人尴尬的尖叫不止:“啊啊啊啊……” “也就是说,是我昨晚阴差阳错主动在秦思铭的床上睡了一夜,刚才还拽他衣服、勒他脖子,把他臭骂了一顿?” 意识到这个事实,黎灯有点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虽然工作人员已经努力补救,商谈赔偿,但是黎灯看着他的目光还是有点恼火。 真是,怎么会这样啊。 黎灯小发雷霆:“你们下次注意一下吧,因为你们的这次失误,我直接颜面扫地了。”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秦思铭? 黎灯气呼呼跟着经理走到正确的房间后,就一头扎进被子里。 他蒙住脑袋,有点想逃离地球。 该给秦思铭道个歉吗?毕竟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不,不对,这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再说,秦思铭就不过分吗? 实在太混乱了,就算他走错房间,那秦思铭也不能乱亲啊! 上一次和他接吻的人,还是秦思铭的大哥。 如果秦斯维在天有灵,应该会很生气吧。 黎灯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直男,为什么要收到这种感情折磨。 他有种微妙的背叛和背德感。 抚摸着自己的唇瓣,黎灯心里有点愧疚,更多的是烦躁不安。 秦思铭这个家伙好像对他有意思,但他……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算了,事已至此,想不通就先不想了。 黎灯暂时计划冷处理。 等下了船,他就躲秦思铭远远的 。 黎灯祈祷在船上也最好不要再见到秦思铭。 * 巨大的游轮在深蓝的海面航行一上午,中午的日光逐渐变的焦灼。 黎灯在房间逃避了一上午,实在很饿,才决定出门去餐厅吃饭。 很不凑巧,路上,他再次见到秦思铭那张讨厌的面孔。 秦思铭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看见躲闪不及的黎灯,笑眯眯的打招呼:“真巧啊,黎灯。” 他看着黎灯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温和极了:“要一起去吃午餐吗?” 黎灯硬着头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干巴巴笑了一下:“不了吧。” 他语气镇定找着托词:“我不太饿,就随便来参观一下。” “那我陪你参观吧。” 秦思铭真喜欢看这小狐狸精尴尬的表情,他挑了一下唇角:“顺便,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谈谈昨晚共处一室的误会。” 他一直在笑。 但黎灯却笑不出来。 看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尤其是跟在秦思铭身后不远处的那些昨天玩游戏见过面的几个,他越来越尴尬。 “怎么,你要和我在这里说话吗?”秦思铭挑眉,看着他微红的耳垂,目光幽深,语气已经带着威胁。 黎灯看着秦思铭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直觉最好还是顺着他,找地方把话讲清。 在秦思铭的身后,已经有人好奇了:“这两人隔这么远,在说什么?” 厉彰单手插兜,步伐缓慢的往前走:“看看就知道了。” 生怕秦思铭那张嘴在大庭广众下再说出别的,黎灯迟疑一下,先对着秦思铭点了点头。 第17章 陪我玩,我会对你很好的 黎灯坐在环境幽静的私人餐厅包间里,有些不自在的看着秦思铭。 走过来的这一路,他都在想秦思铭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直到服务生开始上菜,他都没有开口。 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拉开到极致,阳光毫不客气的闯入室内,在黎灯脸上照拂出明亮的光影。 他握着餐刀的手指略有些不自在,吃了几口,正想着要不叫侍应生上一双筷子。 突然他感觉到桌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向上游移着,在隔着裤子蹭自己的小腿。 黎灯愣住,视线朝着下方看过去。 山水画样式的屏风后面,弹古筝古琴的美人们带着面纱,在这华丽的包厢里正在工作,突然隔着屏风听到了酒杯被重重的扣在桌面上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声怒吼:“秦思铭,你不要得寸进尺,公共场所,请你注意一下分寸。” 屏风内侧,两人一站一坐。 秦思铭轻笑一声,叫来负责在这个包间传菜的侍应生:“其他人都出去吧,暂时不需要别的服务了。” 黎灯有些慌张的看着所有人都往外走。 这包间里最后只剩下他和秦思铭两个人。 “你这是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把公共场所变成私密场所。” 黎灯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他沉默的这间隙,秦思铭就毫不客气的盯着他,定制的大师裁剪的黑色短袖很贴合他线条流畅的身材,尤其是肩部线条显得很端正。 他不笑的时候,气质是有点类似秦教授的沉稳,可现在秦思铭脸上挂着笑,充满邪恶的、带有侵略性的那种笑。 他饶有兴致的撑着下颚,目光直勾勾落在黎灯的脸上:“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黎灯直了直腰,让自己坐的更挺直一些,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皱着眉头,目光非常严肃的看着他:“行,那就把话说清楚。” 他气势很足:“昨晚走错房间,虽然那只是个意外,不完全是我的原因,但是我愿意向你道歉。可是,同时你也要对我道歉——” 正在黎灯分摊责任,努力公平的解决事情时,秦思铭就安静的看着他美丽白皙的面孔。 等到黎灯话音结束,他顺从的也说了一句:“抱歉。” 第14章 但紧接着的第二句,秦思铭又说:“但昨晚对你做的事,我并不后悔。” 他的余光看着黎灯手腕上的星星手链,那双白净的手此刻蜷缩着,看起来很紧张。 秦思铭目光微微闪烁,停顿一秒,继续说:“我的提议仍然作数。” “只要你以后做我的人,陪我玩几年,不仅大哥的遗产是你的,百年之后,我的遗产也会分你一部分。” 他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但可惜黎灯并不领情。 他昳丽漂亮的脸上全是嫌弃,小脸直接气鼓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直男。” 秦思铭并不气馁,还语气慵懒的笑着:“是吗,直男? 他才不信这话:“初恋都没有,直接被我大哥包养的直男?” 说着话,秦思铭的视线露骨的看着黎灯细而窄的腰线,这里已经被大哥把玩很久了,想必别的地方,也已经被男人的味道染熟了。 这样适合被爱抚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会是直男。 黎灯还在挽回自己的口碑:“那是事出有因,而且,他不一样。” 秦思铭真不是很理解,他试探着问:“哪里不一样?” “哪哪儿都不一样,你比你大哥可差远了。”黎灯穿着红色休闲美式立领套装,讲话的时候,也有一总艳丽逼人的锋利。 也许是中午出来的太过匆忙,他头顶还有一丝翘起来的碎发,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秦思铭看着,很想摸一下。 他的食指按着桌子搓了搓,突然笑了一下:“不要这么武断的下决定,我好不好,你试过才知道。” 黎灯觉得跟他说不通,饭也不想继续吃了,他抽出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秦思铭低低的笑了声,长腿一迈,两步追上了这个人,宽大的手掌往他后颈一捏,掐着他的脖子就俯首侧身吻了下去。 黎灯下意识抬起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推,可惜绝对的形体差距让他抵抗的力道没能起作用。 除了给秦思铭的手腕上留下红色的抓痕外,别的都没留下。 这一吻很深, 吻到最后,黎灯感觉头晕脑胀,舌头都不像是自己的。 从唇角往下,有湿漉漉的津液下滑。 当他身体软软的,有些站不稳的时候,落在他颈间的手缓缓松开,扶在他的后背上,缓慢的抚摸。 半晌,这猛烈的纠缠终于暂停了一下,黎灯艰难的低着头,趴在秦思铭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秦思铭摸着他起伏的背脊,禁锢他的手掌越来越紧了。 他这年龄,正是春风得意,根本学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仅仅一个吻,无法满足他。 秦思铭把脸贴着黎灯的耳朵,鬓角贴着他的耳垂及其缓慢的摩擦着,在他耳边吐着热气:“陪我玩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说完话,发现黎灯没动静,于是松开手后退一步,想观察一下黎灯脸上的表情。 但下一刻, “啪——”的一声, 缓过神的黎灯立刻甩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此刻黎灯脸颊酡红,眼睛亮盈盈的,唇角还留着带有强势占有欲的吻痕,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他真是气的发抖:“你给我滚。” 秦思铭单手捂着被甩了一巴掌的脸,看着黎灯这样,却忍不住气笑了。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巴结他,还没有人敢打过他。 “黎灯,”秦思铭念着这个名字,消化着这留在脸上的痛感,可看着他秾丽惊人的脸,从胸口往下,有什么东西窜动着,让他把脏话咽了回去。 那股火还在闷热的往下烧,烧的他胸腔更难受了。 对着自己亲吻的第一个人,秦思铭真是说不出重话。他宽大的手掌下意识用力抓住黎灯的肩膀,迟疑一秒,却只说出来一句:“我允许你再考虑一下。” 黎灯被他这样子吓到,奋力一推,转身先跑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 秦思铭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感觉敞开的门透进来的光空荡荡的,有些刺眼。 夜晚,用冰袋敷脸消肿之后,秦思铭躺在床上辗转反则,而黎灯也有点睡不着觉。 黎灯觉得秦思铭脑袋有点不太正常。 他苦恼的想了下对策,翻了翻手机,把目光落在之前加到的秦淮川的联系方式上。 有了! 黎灯的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开始发消息求助。 秦思铭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大,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让他二哥出手压制,他总要顾忌几分吧……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已奉上,快要放假啦,祝大家明天国庆快乐 第18章 见爸妈吧 接手庞大的商业帝国,并要把这商业版图发扬光大,每天忙碌的工作必不可少。 深夜,秦淮川仍在看财务表报。 水至清则无鱼,有些小账不对,可以容忍,但有些……必须做出严格的惩罚。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无聊。 正在他目光平静继续工作的时候,突然听到私人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秦淮川低头看去。 出乎意料,居然是他那位“大嫂”发来的消息,至于内容…… 秦淮川仔细看完黎灯长篇大论的对秦思铭的控诉,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个弟弟年轻,爱华服美食、爱玩一些极限运动其实都很正常,少年人么……这个圈子里的二代三代很多人都这样。 对那些小事,秦淮川都轻轻放过,并不怎么管他。 但是看上自己大哥的情人,这件事就有些越界了。 秦淮川把工作暂时放到一边,一个电话打到秦思铭手机上,问他地址,敲打他:“你想继续在海上玩,就多玩几天。把黎灯放回来,他还没给爸妈见过礼。” 秦思铭听着心里就开始嗤笑,要是在陆地上他还怕这个哥哥派人来管教他,如今在自己兄弟的游轮上,天高皇帝远,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讲话的时候,秦思铭似乎很苦恼的样子:“这次出游可是张楚禄盛情相邀,他在张家的地位可不一般,要是这就走了,不是下人家面子吗?” 以秦淮川的地位,暂时还真不需要顾及张楚禄的面子,他只问弟弟:“到底行不行?” 秦思铭继续耍着小聪明,推卸责任:“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就算我肯让黎灯现在走,他也没办法跳海里游回去吧。” “张楚禄要带我们在海上玩几天,最后去参观他的私人海岛,这行程都没走完一半呢,我总不好让他返航。哥,我没有反客为主的道理,你说是吧?” 他说完话,还打探着问:“怎么这么着急让黎灯回去,是爸妈回家了,还是黎灯跟你说了什么?” 他讲话丝毫不心虚:“放心吧,黎灯没什么事,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他,把他带……” 秦思铭的话没还没说完,就被毫不客气的打断。 “嘟——” 一生短促的提示音结束,电话已经被另一端单方面挂断了。 秦淮川不听过程,只推断结果。 他这弟弟可是一个想要什么都必须得到的霸道性子,如今他看上黎灯,又逼的黎灯找自己求助,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了。 如果任由黎灯跟着秦思铭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在船上走完所有的行程,到私人海岛过几天,再从私人海岛坐船回来。 那么途中秦思铭一定会继续出手。 恐怕黎灯在回到秦家的时候,都会被查成这混世魔王的人。 想到父母发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争吵,以及已逝大哥那张儒雅的脸,秦淮川闭了闭眼,有些事想制止,出手要趁早。 海面上下起的小雨让整个海面蒙上一层阴霾。 黎灯穿着黑色的皮衣,撑着雨伞,独自去找张楚禄。 “秦二哥派人来接我,所以,我提前来和你道别。感谢张先生这次的盛情款待,以后有时间,多来秦家走动。” 张楚禄以为自己听错了:“接你,他要调一艘船来吗?” 其实秦思铭那点动静,瞒的过别人,瞒不过经常一起玩的好兄弟。 张楚禄对他看上黎灯这件事,其实一直处于观望看着玩的态度。 说到底,黎灯是个男的,又没正经和秦斯维结婚,不算秦大少正经遗孀,他兄弟想一亲芳泽,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他没想到秦淮川会插手这件事。 当直升飞机在游轮顶端盘旋的时候,张楚禄是真的很诧异。 他目光落在黎灯白皙带笑的脸颊上,心想,看来这位秦大少的“遗孀”在秦家真的有点分量。 跨海包机的价格虽然不贵,但秦淮川这样态度强硬的做法,可是承担激怒秦思铭的风险的。 张楚禄看着黎灯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像在看一个即将引发动荡的祸水。 第15章 看着飞机前来,黎灯松了一口气。 看来向二哥求助有用。 想起昨天和自己聊天的时候,秦淮川那种冷淡话少的语气,黎灯就觉得他是个直男。 秦淮川的朋友圈不是晒工作,就是某某晚宴,再不然就是晒他养的德牧犬。 黎灯很感谢这次秦淮川肯帮自己,下了直升飞机坐车回秦家的路上,他就开始搜索“如何给工作狂送礼”以及“德牧都爱吃什么玩什么?” 除了“报恩”以外,黎灯觉得和秦淮川打好交道也很重要。 他要在秦家住很久,以后要是和秦思铭再有什么矛盾,说不准还要向秦淮川求助。 对未来靠山好一点,是应该的。 黎灯下定决心做一件事,行动很快。 于是秦淮川发现,自己每天晚上遛狗的时候,能看到黎灯也恰好出来散步。 他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德牧,询问它的名字后,还专门给它买了狗玩具。 “黑麟真是一只很帅的狗。”陪德牧玩飞盘的时候,黎灯对着它微笑着。 秦淮川点头:“那是当然,它从小就很酷。” 正在他们站在草坪上交谈的时候,管家突然出现,对秦淮川耳语几声。 秦淮川皱着眉看向笑容满面的黎灯,提醒他:“我爸妈回来了,你收拾一下,去和他们见个面。” 看到黎灯满怀期待的往前走,黑鳞很自然的甩着尾巴溜达回自己身边。 秦淮川目光落在黎灯拿着狗玩具的手上,再次提醒:“思铭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你注意点。” 听到这话, 黎灯的心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 第19章 我在秦家有靠山的 黎灯见到秦氏夫妇的时候,其实有点吃惊。 他们和他之前想象的很不一样。 在几天前,他就简单对着秦家的保姆打听过秦家夫妇的喜好。 那位阿姨简单说着自己的印象:“秦家老爷子常年在道观修行,不怎么管家里。 秦家做主的这位名叫秦瑞德,在法国留过学,但洋墨水喝多了也没改掉爱好传统的习气。 他呀,吃饭可讲规矩了。算了,我们不好细说的。” 听她这么说,黎灯心里就有了数。 如果那么爱传统有那么讲究,那么自己这个歪门歪路的“男儿媳”不一定能让他看顺眼。 黎灯看着保姆,直接扯过她手里的抹布,顺手帮她擦着,接着问:“好阿姨,你再讲讲呗。秦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王阿姨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有些神往的说:“秦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叫谢凌华,以前可是在德国留学过的学霸。 她很喜欢工作,也很喜欢打扮,每次出门工作或者去坐飞机出差的时候,都要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我觉得她挺随和的……” 黎灯当时就幻想了一个摩登女士的形象,感觉一定很温柔。 带着这种印象,他打了几天腹稿,想着见到他们要怎么打招呼。 但真的见到面,黎灯才发现真的不能完全从别人口中认识一个人。 此刻正在高尔夫球场上,一位穿着高级灰短袖套装的女士正在挥杆。 她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定制款,裤子裁剪线条很利落,上衣的短袖位置恰到好处。 当她挥杆的时候,她结实的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自然鼓起来。 可以看得出,她经常锻炼。 她保养得当的面颊红润健康,看起来是个高手,这几次都没空杆。 黎灯走过去的时候,也看到站在一边拿毛巾擦着汗的男士。 他头发还是黑的,但眉毛颜色有些淡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淡淡的褐色,还掺杂着一点灰白。 看外表他的确很精明,尤其是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第一时间落在人身上,就让人不太敢对视。 但黎灯注意到他已经吃了两个独立包装的坚果,包装纸都没麻烦别人,很自然就随手塞进口袋里。 黎灯突然就不紧张了。 这人看起来似乎很低调,很好相处。 于是黎灯跟在秦淮川的身后走过去,大大方方的对着这对夫妇微笑着,打招呼。 “伯父伯母,你们好,前几天看着你们忙,一直没好意思前来打扰,”黎灯脸上的笑容对着镜子刻意练过,既不过分谄媚,也没有不自在和卑微。 看起来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感觉舒服:“今天天气不错,听说伯父伯母在打球,我就过来学习一下,斯维之前总是夸,说二位都是高手。” 听到他这句话,秦老先生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是吗,斯维在外还这么夸过我?” 黎灯点头,他客套话里其实带着些真心地:“是啊,他经常跟我提起你们,我挺喜欢听他说这些。” 说着话,黎灯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您二老提起过我?” 这是委婉试探他们对他的印象。 谢凌华已经打完最后一球,看都不看结果,拿着高尔夫球杆就朝这边走来。 她讲话很短,语速慢而稳:“他提过你几次,不过我们那时候不太了解你,也不太能接受你。” 说着话,她的目光落在黎灯身上看了看,又看向在不远处拿着球杆,但晃晃悠悠半天,一球没打的秦思铭。 “听说你是主动愿意替斯维这孩子来给我们尽孝,有心了。” 语气欣慰的说完这句话,这位女士又笑着问:“不过听说你和思铭闹了点别扭,是真的吗?” 黎灯看着站在谢女士身后做鬼脸挑衅的青年,心里就烧起了火。 这架势很明显——有人找家长告了一状,估计讲话片段还是经过精心剪辑的。 黎灯对着秦老先生和谢女生礼貌的笑着,试图挽回形象:“误会,就是有件事情,我和他之间有一点观念不同。” “什么样的误会,方便讲吗?” “这要看秦思铭了,他很爱面子,我要尊重他一下。毕竟,有些关于他的糗事,总不好私自乱讲。”黎灯把皮球踢给秦思铭。 秦思铭摸着鼻子笑了笑:“那还是私下和我说吧,虽然是件小事,不过我还是喜欢能和黎灯把话讲清楚一点。” 谢女士摇了摇头,看出来秦思铭有事瞒着他们。 不过年轻人,总是这样。 “也好,你们待会自己去玩吧。” 秦淮川看着黎灯站在前面和他们解释着,很快三人又开始谈笑风生,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这个封闭很久的家,居然真的有人融入进来了。 他看着黎灯笑起来像是春睡海棠的脸,感觉黎灯这人很神奇。 无论是黑鳞、还是他爸妈都能很快喜欢他,黎灯好像很容易讨人喜欢。 视线的余光看向秦思铭很感兴趣的表情,秦淮川一时间不知道黎灯这讨人喜欢的特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可真坏。” 共进午餐后,秦思铭在餐桌上当着秦先生和谢女士的面再三邀请黎灯一起出去散步去他的琴房听他弹曲子,顺便解开误会。 这时候,黎灯在心里怒骂着秦思铭这个小混蛋。 挑着长辈都在的时间,他倒真抹不开面拒绝。 于是黎灯点点头,礼貌微笑:“那我先失陪一下。” 秦思铭已经迫不及待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在我家,不用这么客气。我爸这人可好说话了~” 走到琴房,黎灯甩开他的手。 看着擦拭的很干净的钢琴和上面摆着的看起来很崭新的琴谱,他有些怀疑的看着秦思铭:“你真的会弹琴吗?” 秦思铭轻飘飘的视线落在黎灯身上,唇角勾着笑:“怎么,觉得我不会?” 黎灯倒也不是无缘无故怀疑:“主要是你看起来很没有风度。” 秦思铭语气有点戏谑,目光落在黎灯柔软的唇上,琴房的冷光像是在上面盖了一层釉面似的。 他讲话实在太硬。 这张唇看起来很适合被手指钻进去,缓缓的揉捏,那一定会变软一些,也许讲话也会软一些。 想着这些秦思铭就笑,飞扬的眉目让他有种少年人的爽朗,完全想不到脑子里什么黄色废料:“哦?” 黎灯看不惯他装傻:“刚才那样就很没风度。” 秦思铭笑意不减:“那你说说看,怎样对你,才算有风度?” 黎灯语气讥讽道:“至少像个成年人,不能找大人告黑状,也不要耍小手段。” 秦思铭走过去,手抬起来试图落在黎灯的肩膀,黎灯一个走位直接躲开。 秦思铭歪着头看他:“好警惕啊,这么怕我吗?” 黎灯垂着眼,已经走到琴房门口紧张的握着门把手:“那是当然,你很没分寸。” “我怎么……”没分寸 秦思铭正要继续调戏黎灯,不经意抬头,隔着门上的一道玻璃窗,看到有人站在外面。 第16章 那人面无表情,屈起手指,抬高手臂当着秦思铭的面就在玻璃窗上敲了敲。 “叩叩叩——” 黎灯听到声音,下意识开门。 秦淮川正站在门外,看着秦思铭的同时,伸手把黎灯门里拽了出来。 他讲话的语气缓慢而坚定,其实和他母亲谢女士很相似:“不必同他再讲。” 说完这句,秦淮川又面色冷淡警告弟弟:“爸妈和我都在家,你少乱来。” 秦思铭看着自己这位拆台的“好哥哥”,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方才还带着的笑逐渐收敛起来。 真叫人难受啊。 “二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黎灯回头看着秦思铭:“我劝你也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他往后走了一步,机灵的退到秦淮川的身后,探着头,故意报复性的对秦思铭扮了个鬼脸。 上午在高尔夫球场上,秦思铭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黎灯看着秦思铭,狐假虎威道:“看到了?我在秦家也是有靠山的。” 秦思铭气的捏皱了琴谱,看向挡在中间的人。 秦淮川只略微一笑,纵容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意外的求救 雨后的城市带着绿化带被雨水冲翻的土腥气,落花随着流水一起被清洁车扫走。 黎灯蹭秦淮川的车去银行,在路上感觉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怎么突然要去银行?” 秦淮川坐在后座,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漫不经意的问。 车窗透进来的侧面光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让深邃的眼窝处落在阴影中,看起来有些冷淡。 黎灯正在拆一袋巧克力的包装袋,早饭吃的有点匆忙,这会儿又有点饿。 “我银行卡快到期了,拿身份证去银行看看需不需要延期。” 这张卡还是他高中的时候学校和银行合作推广办理的,app后台可以直接交餐费。 后来毕业这张卡也在用,里面还有黎灯之前上班放进去的存款,他不知道银行卡过期是什么情况,害怕钱取不出来,或者卡没磁了,不看看不放心。 秦淮川点点头。 “前面就是。” 银行前面的广场有停车位,司机停好车之后,黎灯说了声“谢谢,”背着包就往前走。 秦淮川收回视线:“走吧。” 司机扭转方向盘,接着送老板去上班。 今天是个工作日,来银行办理业务的人并不多,黎灯取号发现前面也就十个人。 他安静的坐在等候区玩着手机,没过一会就发现自己被人在某个群里@了一下。 点进去看,才发现是@所有人。 “超级大帅哥们的情报局,”黎灯念了一下这个群名,有点莫名其妙。 好自恋的群名。 他目光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进的这个群,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挨个看群成员,才发现之前在游轮玩的那群二代们都在,是群主把自己拉进来的。 群主是张楚禄。 黎灯刚进去还没几分钟,就发现他们在讨论这周五有演唱会在本市,几个人都在向秦思铭要门票。 秦思铭回复的很简短【问我干嘛?】 消息灵通的戴晶锐回【我打听到了,歌王预定的场地就在你之前投资的一家体育展馆里,只要你向底下人开口,不可能没有内场票。】 秦思铭对一些收益不高的产业都是招人给分红定时打理,自己不定时检查一下,最近真没怎么关注这件事。 见他们想要票,倒也没推脱【知道了,晚点问问。】 然后他又@黎灯【你要不要?】 黎灯下意识的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手机另一边,秦思铭嗤笑一声:“不要就不要,真胆小。” 从那天之后,黎灯就一直躲着他,几乎有一星期了。 黎灯对秦思铭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只知道秦淮川刚刚帮他和这个纨绔划清界限,最近的清静日子来之不易,他要好好珍惜,不想再接近秦思铭。 刚才那句拒绝,也是躲避快成习惯了。 秦思铭也看得出来,从这句话之后,他也没有再讲话。 一时间群里的氛围有些凝滞,但好在下一刻有人解了围。 席落蓝【那不如多给我两张票,正好我有同学也喜欢他。】 黎灯没有继续再往下看,他也不是歌王的歌迷,感觉无聊就退了出来。 很凑巧的是,排在九号的人业务办理完了,广播正在叫010号。 黎灯拎着自己的咖啡色单肩包就走了过去,空调的冷风吹得很足,办理完业务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秦淮川发消息问:“我要下班了,你怎么样?” 黎灯一下就理解他的意思,“你是不是要顺路回去,来接我吧。” 秦淮川回复:“嗯。” 几乎黎灯刚走到银行门口没几分钟,秦淮川的车子已经到了。 黎灯感觉有些惊喜,打开车门上去的时候对秦淮川笑着:“你们来的好快!” 秦淮川的表情并无起伏,只淡淡的瞥他一眼:“刚好到,上来吧。” 黎灯感觉很幸福。 和好哥们做同一辆车回去,路上正好可以再吃点零食。 他刚刚在银行等待的时候其实就饿了,只不过银行等候区实在太安静,白色大理石地板实在太光亮,他怕自己吃饼干的碎渣掉在地上,会很明显,就一直忍着没有吃。 坐上了秦淮川的车,黎灯就没什么顾忌了。 秦淮川似乎不介意这些。 看他吃饼干,秦淮川还从后面暗格里取出来一瓶水,默不作声的递过来。 黎灯看了一眼他的脸,心里感叹他的贴心,美滋滋的道了谢:“淮川,你人真好。” 秦淮川微微勾起唇角。 中途有点堵车,在十字路口的时候,黎灯有点无聊的摆弄着自己背包上的红色小熊挂件。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正在处理工作的秦淮川头也不抬的问:“最近在家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吃穿都好,只是……” 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黎灯把车窗按下来一点点,瞬间马路上带着汽油味和些许浮尘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把他乌黑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 他一边把稍长一点的头发往后抓,一边扭头看着秦淮川,似乎鼓起一些勇气:“可能我以前经常上班习惯了,长时间在家呆着没事做,有点无聊。” 秦淮川不太懂他的意思:“爸妈最近几天都在家,你可以找他们一起玩。” “找过,但他们有时候也很忙,”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像个找不到玩伴的小孩子在埋怨别人太忙,黎灯细心的补充道:“我是感觉有事忙挺好的,整个人都看着更有精神气一点。” 说完他低声嘟囔:“我最近就好困啊。” 似乎在家无所事事,就容易犯困。 在秦家这段时间,也只有黑鳞和黎灯一样悠闲。 但有时黑鳞比黎灯还要忙一些,它并非等闲之狗,每天还会早中晚定期巡查庭院。 这么一对比,黎灯觉得自己更应该找点事情做了。 再说,总是在家里呆着不出门,和秦思铭抬头不见低头见,黎灯感觉有点危险。 白天出来忙碌一下,也是顺便避避嫌。 听到黎灯的所有顾虑,秦淮川说:“既然这样,大哥在京海有几家规模不算大的小店,你不如接手一下,学着如何管理。” 黎灯本来想找个班上的,顶多也就是想问秦淮川一下京海哪家公司福利好,听到这话顿住了:“这合适吗,不是说……我得守孝三年后才能接手遗产?” 秦淮川看了他一眼,黎灯的脸颊被风吹的有些泛红了。 他的指尖在不停的摩挲着背包上的挂件,似乎很紧张。 “是要守孝三年,”本来没有这一条,但后来在秦思铭的强烈提议和秦家二老默认的观望态度下,这一条就有了。 秦斯维的重量级财产转让,说到底都要血亲同意且派人帮忙。 秦淮川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放在膝上的文件,不紧不慢的解释:“不过这三年也是对你的考验和成长机会,你对有些生意完全不懂,大规模财产接过去,就像小儿抱金砖,也并不安全。” 黎灯一听,脖子更僵硬了:“我是不太懂,那现在接手这几家店是不是为时过早,我行吗?” 他怕亏损。 正当黎灯担忧的时候,又听到秦淮川下一句话:“这几家店例外,最近一直在亏损,你拿着随便练手倒闭也不亏。” 黎灯一听更忐忑了:“啊?”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接手两天就倒闭了,怎么办?” 秦淮川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亏就亏,做生意没有一直赚的。即使真倒闭,那也没什么,重新再开一家就是了。” 他语气略带安抚:“不必担心,大哥的遗产够你亏。” 第17章 黎灯听到这句轻描谈写的话,有点羡慕他的底气。 秦淮川好像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从容不迫,看起来情绪很稳。 黎灯在这一瞬间,恍惚看见秦斯维的影子。 这俩兄弟性格不同,面貌也并不完全一样,甚至讲话的语气,也是秦斯维更温柔一些。 秦淮川日常其实话不多。 他们之间明明那么多不同的地方,但这一瞬间,黎灯真的感觉他们底色有点相同。 他们做事都好稳,根本不慌。 这让黎灯有些羡慕。 当秦淮川说完这件事的第二天,黎灯就拿到了几份店铺资料。 秦淮川从手下拨出来一个姓王的管理人员,临时跟在黎灯身边,辅导他去跟店。 黎灯很有自知之明,他可没什么经验,同时管理多家店铺,现在肯定办不到。 于是翻了翻资料,先挑出来两家亏损严重的店。 同一片商业区的一家面包店,还有一家清吧,前后隔着三条街,生意确是一样差。 上午不是清吧营业时间,黎灯先去观察已经营业的面包店。 这家店似乎太过高端,黎灯进去先“微服私访”,和普通顾客一样去排队买面包。 店里不做堂食,黎灯只能买了拿出来吃。 说实话,面包味道一般。 这些面包的造型,还不如站在门口的男女店员妆容精致。 实际上,看到门口有八个人做迎宾,笑容满面在门口宣传面包新品的时候,黎灯真有点社恐不想进去。 这些男女店员颜值很高,黎灯不知道这家店是秦斯维什么时候投资的,感觉他很爱看脸。 他对秦斯维的滤镜稍微碎了一点点。 说实话黎灯不太懂,为什么他招收的店员比面包师多?做面包的师傅看着也就三四个 。 而且拿着的资料显示,秦斯维招收店员的时候,对身高都有要求,女生不到一米七,男生不到一米八都不要。 也不知道是选模特还是选店员,也许他当时想把店做的更高端一点。 只是现在,生意一般 。 黎灯不太喜欢这个经营模式,但怎么整改也没想好,他只是本能的感觉一家面包店,面包好吃才是硬道理。 到了傍晚,前面那家清吧终于开始营业。 黎灯照旧“微服私访”去清吧。 他以前在酒店打过工,酒吧倒还是没去过,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感觉有点新奇。 装修不错,灯光也不错, 很有微醺迷醉的氛围。 就是音乐有点吵。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店里坐了一会,进来的人不多。 黎灯点了一杯鸡尾酒,喝到一半,感觉肚子不太舒服,想去卫生间。 出卫生间门回来的路上,黎灯被一个醉酒不太讲理的顾客纠缠上了。 这人非要跟黎灯喝一杯,不依不饶的:“跟我喝一杯酒吧,小帅哥,我敬你。” “走开,我不跟陌生人喝酒。” 黎灯看着他一脸油腻的表情就烦。 他直接推开这个醉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真晦气,怪不得生意不好,肯定是被这种人影响了氛围。 黎灯感觉不太开心,酒吧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和他以前在电视剧看到的也不一样,根本没有那么多快乐的人。 在这喝酒也不太愉快。 他不打算继续在这呆了,没意思。 黎灯把剩余的半杯酒喝完,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感觉头有点难受。 手脚有点发麻,身体失控的感觉。 黎灯意识到不对,一边拨打报警电话,语无伦次的说地址和自身情况,一边走到吧台看着店员求助。 他强打精神:“我报警了,帮我挡一下人。”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又给联系人电话最上方的秦淮川发定位,微信电话打过去。 “救我——” 话没说完,他已经晕的站不住,趴在吧台上粗喘着气,很晕。 关键时刻,秦淮川派来的管理在门外等了一会,感觉不对进来看看,发现黎灯在吧台趴着,急匆匆走过去:“黎先生,您怎么了?” 看到他手机电话还亮着,视频电话另一边的人是自家老板,王管理把手机接过去,迅速说明情况。 有陌生人朝这边走过来,看到黎灯身边有人又停下,转身朝着店外逃走。 后来没一会儿,警方来了。 没隔几分钟,秦淮川也到了。 不知名的药物让黎灯产生了一点快感,感觉身体很放松。 他自己感觉好像在飘似的。 秦淮川走过来,冰冷的手托起他潮红的脸:“醒醒,很难受吗?” 半梦半醒间秦淮川,黎灯抱着秦淮川的腰,睁开眼睛,柔软的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嗯。”他无意识的哼了一声。 秦淮川抱着他,看着他水润的唇颤动着,却半晌没有发出声。 也许是呼吸艰难,黎灯不由得张开口吐息,温热的气息就喷在秦淮川近在咫尺的脸上。 有点痒。 仿佛有什么羽毛轻轻骚动他的心脏,漏停一拍。 秦淮川低头与他茫然的双眼对视着,见他睫毛扑朔着,沉默了几秒,意识到黎灯还不清醒。 “我要带他去医院,这里的事,你去做笔录。”简短的对下属安排完。 秦淮川微一弯腰,利落的把黎灯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没收住,这章有点长了。 晚安 第21章 黎灯,你和二哥搞在一起? 车子就在外面停着,距离不远。 但秦淮川抱着黎灯走到车后座的时候,还是废了些功夫。 也许是因为药物作用,黎灯很不舒服,潜意识里感觉不安全想挣扎。 他本来两条腿的膝弯都在秦淮川的手臂上被揽着。但秦淮川往前走了几步的时候,黎灯的一条腿从他手臂突兀的往上踹,踢到空气后,又无力的从前侧滑了下去。 秦淮川知道他不太清醒,声音沉稳提醒道:“别挣扎,是我。 ” 说了两遍,黎灯好像意识到自己是在谁的怀里,意识到安全,他才不挣扎不乱动了。 秦淮川把他放到车后座,看他脖颈上粘稠的汗,和往下顶起来的裤子。 他对司机说:“去医院,开快一点。” 然后,按了一下后座中央扶手的控制按钮,把隔板升起来。 此刻的后座成了密闭的空间,只有黎灯和他两个人。 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的闷热 。 在药物的烧灼下,黎灯脸上蒸腾起了一片红霞,他似乎感觉领口紧,无意识伸手拽了一下。 秦淮川看他像是呼吸不过来,伸手过去,大发慈悲帮他解开一颗纽扣,又解开第二颗纽扣。 黎灯从脖颈到锁骨的皮肤一下都漏出来,白里透着红,一寸一寸勾引着旁人的视线往上粘。 秦淮川克制的扭过头不去看,冷静的对黎灯说:“再坚持一会。” 但黎灯此刻意识已经迷乱,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裤子底下的皮肤有点痒,好难受……好想找凉的东西冰一下。 黎灯原本躺在秦淮川的膝上,这一会不老实开始作乱。 ……无意识的,他攀着秦淮川的肩膀,被药物折磨的红艳发麻的唇,也凑过去,贴着秦淮川的唇角。 “给我,斯维。” 药物让黎灯的唇有点咸湿的味道。 听到那个名字,秦淮川冷静极了。 “我不是他。” “你看清楚,我是秦淮川。” 但黎灯此刻哪能看清楚呢,他的意识完全模糊,只对着和睡过很多次的枕边人八分相似的脸傻笑。 他呢喃着:“秦……” 至于后半句,秦淮川没有听清楚。 后面那两个字,黎灯想叫的究竟是斯维,还是淮川? 他垂眸看着黎灯已经红透的脸,长而有力的手臂前伸,用力把黎灯禁锢在怀中,不想让他继续乱动。 “你醒来,会后悔的,所以……老实一点吧。” 秦淮川的声音带着悲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药物破坏神智的漂亮男孩。 可爱的羔羊往往过于天真,总是一不小心就在外受到伤害。 他揽着怀中人的手,无意识又紧了紧。 黎灯意识不清醒,只感觉手臂被大力的握着,很不舒服,再加上药物的作用,难受的直哼哼。 司机声音很平稳,自然而然有眼力劲的问:“先生,前面好像堵车了,咱们还去医院吗?” 刚才后座那些话,他都当没听到。 他多年老司机,见过几次这种情况,大部分时候那些人都会让司机直接把车开酒店或者开家里。 但这次出乎司机的意料,这种美人在怀的时候,秦淮川仍然八风不动:“还是继续去医院。” 第18章 说这话的时候,秦淮川的脸上依旧有种禁欲的冷感。 仿佛对此等美色在怀,依然毫无感觉。 隔着挡板,司机都感觉佩服。 不愧是全京海最难撩的秦先生,他在秦家工作这么几年,还从没看到秦淮川为谁动过心。 还以为今天这个是例外,没想到最后,也一样。 …… 京海市北区,高楼大厦林立。 这里的私人医院做检查都比别处贵一倍,来住院的人大部分非富即贵。 黎灯醒来的时候,鼻尖嗅到浓浓的消毒水味,唇上感觉很热,略有点口渴。 他舔了一下舌头,才发现还好,只是唇瓣火烧似的灼热,并没有起皮。 不过我怎么在这里呢……回想一下,他发现对之前的事,毫无记忆了。 “我这是怎么了?” 他问坐在旁边的秦淮川。 秦淮川意简言赅:“你昨天被人下了药,医生检查说是羟基丁酸和□□混合物,昨晚给你催吐了,又挂了水。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黎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巴有点干,头晕。” “很正常,你脱水了。” 秦淮川帮他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往前倾斜,喂着黎灯喝完。 黎灯咕嘟咕嘟喝完这一杯,扭头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一袋拆开一袋用了一大半的棉签。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床边不远处垃圾桶,发现里面有很多沾了水湿漉漉用过的棉签。 该不会…… 黎灯看着秦淮川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秦淮川点头:“放心,你昨天反应很快,我到的时候,王助理和店员都在你身边站着,没发生什么。” “哦,那就好。”黎灯听他提起来,才隐约有点印象。 但这点印象也很模糊。 “我还有点口渴。” 秦淮川默不作声的走到一边,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次还是喂着他喝完的。 黎灯感觉这一刻自己像个小孩似的被照顾了,有点羞耻的说:“谢谢。” “我还要在医院住多久?对了,我报警没有?店员报警了吗?你帮我报警了没?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害我的人被抓了吗?” 也许是因为陡然遇到这种事,黎灯有点不安,本能的好奇这件事的后续,他连续问了很多。 一口气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着急。 秦淮川注视着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讲话的时候,那张如高岭之花的脸上神色堪称温柔。 “当然报过警了,你放心,人已经被抓到,现在正在派出所受审,我安排了律师,之后会往死里告他。” 听到秦淮川说已经报过警了,下药的那个孙子也被绳之以法后,黎灯猛的松了一口气 。 “太好了。” “这孙子手法娴熟,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他就该坐牢。” 骂骂咧咧说完这个犯人,黎灯又抬头看着秦淮川:“哥,今天这件事,真的谢谢你啊。” 秦淮川目光欣赏的看着这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 真有意思,他现在才发现,黎灯最有意思的不是脸。 他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带了些怜惜:“你不必谢我,在我出现之前,你已经自己救了自己一次。 不过,这次还是很危险,以后去任何酒吧……任何地方,中途离场之后都不要喝剩下没喝完的饮料。” 黎灯乖乖答应了,说:“好。” 他也是没经验。 当天出院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走到客厅,秦淮川还在绅士的搀扶着黎灯。 穿过花园里梦幻生长的合欢树,就快要走到自己的卧室了。 黎灯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看着秦淮川问,“我对酒吧有点阴影了,有点想把这家清吧改成书店,你觉得怎么样?” 秦淮川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顾虑。 他语气很淡,“那本来就是大哥留给你的店,转到你名下,那就是你的店。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黎灯有点不太好意思:“商业街是不是不太适合开书店?会不会赔本啊。” 他其实就是脑子一热,说完才感觉自己没有思考清楚。 秦淮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忖度一秒,笑着回道:“我也没试过开书店,不如你先试试看。” 其实赔了也没什么,秦淮川下意识想说“赔了算我的,赚了算……” 话尚未出口,突然意识到黎灯在整改的这家清吧是大哥的遗产,与他无关。 于是秦淮川改口宽慰黎灯,“放手去做,即便亏损,我们秦家也陪的起。” 黎灯真的很吃这一套,听完心里安定不少。 他们俩站在小洋楼前谈话,享受着微醺的晚风。 远远的,也有人站在另一边的二楼,隔着窗子看着他们,目光露出冷笑。 秦思铭看着几乎半靠在他二哥怀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心难以平静,目光也阴郁起来,盯了半晌忽而一笑:“真有意思。” 拒绝他的求欢,却和他二哥搞在一起。 秦思铭喃喃自语:“黎灯啊黎灯,你究竟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发誓调整作息的,但是睡不着还是写到现在。 更新奉上,晚安,早安 第22章 你怎么又和我二哥纠葛? 黎灯洗过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感觉被子有点薄。 但现在还是在金秋,气候适宜,他不应该那么早感觉到寒冷。 肯定是昨天那些违法下在他身上的药有问题,洗胃催吐、加上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所以现在身体有点虚。 黎灯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冰冷的左脚紧贴着右脚,脚趾都些抽筋似的蜷缩着。 他其实有点想开空调,但又觉得这个季节开空调还太早,前二十多年养成俭省节约的习惯让他不想浪费电。 只是在被窝躺一会儿,黎灯感觉还是手脚冰凉。 实在是身体不舒服,心里内耗一会,他还是把空调打开,按到28c。 不到二十分钟,屋子里暖风环绕,黎灯也在这温暖的环境里昏昏欲睡。 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黎灯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向卧室门边,有点无奈的大声喊:“谁啊?” “是我。” 秦思铭站在门外,声音有些冷。 从刚才看到二哥和黎灯在一起,他就开始生气了。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秦思铭忍不住找过来。 这间卧室很大,隔着一扇门传来的声音并不太清晰。 不过黎灯能从隐约声音中分辨出这是谁。 秦淮川是不会这样喊他的,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也不会这么讲话,他们有种端坐高台、不染尘霜,带着疏离的客套。 即使他们白天对他温和热情礼貌,也绝不会在晚上来打扰他,这是黎灯对秦家其他人的感觉。 在这个家,也只有两个人会在晚上毫不客气的来找他,一个是从前的秦斯维,一个是现在的秦思铭。 黎灯还是确认一遍:“秦思铭?” 秦思铭提高声音:“黎灯,把门打开,我有事找你。” 黎灯感觉有些奇怪,迟缓的披着被子裹成一团坐起来,但不是很想动弹。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他坐在床上,朝着门外扯着嗓子高声询问。 灯光幽暗的走廊里,秦思铭面色阴郁的靠在门边等着,满脸邪气的开始想着自己的计划。 等到黎灯开门后,就先恶狠狠的质问他,再把这满口谎话的小狐狸推到墙上堵住嘴深吻,或者,就捏着他白皙脖子直接把人办了,一边办一边警告对方收敛一点,不要到处勾引人。 他们秦家兄弟并不是供这个男狐狸精随意挑选的对象。 怎么能和他产生情感纠葛后,又去纠缠他的二哥? 在这片刻等待中,秦思铭心里的火烧灼的越来越旺。 但过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 看到门框和门后之间露出来的防护锁链,秦思铭直接被气到。 还真是够小心,防着谁呢。 但视线再往上,看到黎灯背光而立,裹着一团被子杵在门口。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那张白皙的面颊上写满不开心,像个正在闹情绪的小棉花糖。 秦思铭突然忘记自己刚才想的那些恶劣的话。 他情不自禁的对着黎灯矜持的微笑着,说:“晚上好。” 他语气调侃:“你这是什么造型,很冷吗?” 秦思铭发现黎灯真的很怕冷似的,在游轮上是这样,在家里也还是这样。 身后的光线给黎灯的头发柔柔的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让他此刻看起来更温和。 他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脾气很好的对着秦思铭点头:“对啊,不仅冷,还困。” 走廊里的空气比室内低了几个度,门敞开的时候,秦思铭都能感觉到触碰到脸上的暖风。 第19章 秦思铭低着头,目光落在黎灯的眼睛上,与他对视着。 他发现黎灯好像没说假话,是真困。 因为黎灯说话的时候,眼睫在无意识眨动,生理性泛上来的泪花铺在眼睑上方,让他此刻的眼中像是含着一汪春水似的,亮盈盈的。 身高差距让秦思铭很清晰的注意到黎灯眼角的红痣,如此近距离,他还能嗅到黎灯身上洗澡用过茉莉花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看起来香软,很可口。 这一瞬间,秦思铭很想剥开这个可爱棉花糖的外包装,在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的含着、慢吞吞的咬一口。 他脑子里思绪纷杂,眼睛里的怒火已经被这水汪汪的眼睛浇灭了一大半。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陷入可耻的沉默。 黎灯抬眼看着秦思铭,因为对方比他高出一头,他微微仰着脸,“喂,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快点说完,我要去睡觉了。” 秦思铭声音有些干涩:“之前他们在群里问我要演唱会的内场票,我特意给你留了几张。” 他这一瞬间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黎灯似乎说过不要歌王的票,算了,说都说出来了,管他呢。 秦思铭继续补充:“群里要票的人太多,我一不小心拿多了一些票,放着不用很浪费……给你和二哥分几张吧,你可以拿来送朋友。” 这话听着很像那么一回事,但黎灯看着秦思铭空荡荡的手,疑惑的问:“也好,票呢?” 秦思铭面不改色道:“这么难抢珍贵的票,当然要确定你们真的要,再拿过来。” “你要几张?” 黎灯想了下,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问:“如果我想要20张票,你有吗?” 秦思铭当然能弄到票,但他感觉很奇怪:“有是有,但你朋友有那么多吗?” 他把黎灯接到秦家之前,就简单看过黎灯的资料,他们秦家调查一个人,那是方方面面的。 属下除了黎灯学校和打工的场所能拿到的字面资料,甚至把他的老家也走访了一遍。 那时秦思铭把黎灯看作是傍着他大哥的捞男,看资料也漫不经心。 黎灯从小父母就离婚,后来又各自再婚,他父亲完全不愿意给抚养费,交学费都是黎灯母亲出的钱。 从三年级后他就跟着外婆住了,再到后来上初中就被他母亲送到了公立的寄宿学校。 公立学校的学费不贵,但学费加上孩子成长中的吃穿用度完全落在一个母亲身上也沉甸甸的。 而且她已经再婚了,因为这件事,丈夫的婆婆找到黎灯外婆家,当着黎灯的面闹过几次矛盾。 当时尚且年幼的黎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许是心疼妈妈。 资料显示,黎灯去父亲的新家找过几次,开口要学费。 但每一次,那个男人都无情的拒绝了黎灯,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破口大骂:“我跟你妈已经离婚了,你以后不是我儿子,学费去管你妈要。懂吗?” 黎灯被他从门口往外推搡。 他被看热闹的街坊们围观着,被父亲指指点点,仍然固执的瞪着眼、不肯落泪:“可你就是我爸爸,法院都判了,你得给我抚养费学费。” “滚你姥姥家去,你就是你妈跟外人生的野种,也配要我的钱,大家都看看啊,这才是我儿子。” 把和新婚妻子生的咿呀学语的小孩抱在怀里,那个中年男人毫不心软的看着黎灯,又骂一句:“小杂种。” 被抛弃说不要的时候,黎灯没有落泪。 但是听到母亲被造谣,他真的气哭了:“你自己出的轨,还往我妈身上泼脏水,你不要脸。” 本来是要钱,后来钱没要到,黎灯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当场冲进他生父的新家,抡起来板凳把玻璃茶几和电视砸了一遍。 后来黎灯也挨了打,胳膊都出了血,街坊邻居报警让人来调解。 但那件事没完,调查资料显示在成年之前,他生父都没给过钱,黎灯至少砸他生父家三次。 车、车窗玻璃,卧室玻璃,每次被抓到后,都被他生父拿着晾衣架吊起来抽。 但警察解救他之后,下一次黎灯还敢这么做,到他成年之后才收手。 当时目光一扫,看到资料上漂亮男孩的照片,秦思铭就在想,这男孩长的柔柔弱弱,报复心却挺强的。 身世悲惨但有手段的捞男,就是他对黎灯的第一印象。 但也因为性格孤僻,经济拮据,所以黎灯上大学之前都没什么朋友。 他到大学主要是勤工俭学时间太多,和宿舍里的人交集也不多,玩的好的同学就那么几个。 后来遇到秦斯维,夜以继日亲热,更是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时间,对外社交很少。 来到京海后,秦思铭平时也没见到黎灯和谁一起玩。 所以,当秦思铭听到黎灯说要二十张票,真的诧异。 他语气有点怀疑,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你不会是想拿着我给你的票倒卖吧?” 捞男捞女们倒卖金主送的奢侈品和贵重物品,是很常见的提现手段。 秦思铭虽然知道黎灯就是个捞的,但也不想看到自己送给他的心意被轻易贱卖掉。 黎灯敏锐的意识到秦思铭脸上表情不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自己要的票多了、狮子大开口,所以对方产生了误会才不高兴。 他小声解释:“不是啊,我怎么舍得倒卖朋友的礼物。” 更何况以他和秦斯维的关系,爱屋及乌的算,秦思铭这个弟弟算他半个家人了。 不过二十张票,真有点多吗? 黎灯还从来没追过星,也没去过演唱会,只能暗中猜测这些票比自己想象中更珍贵。 认真反思一下,黎灯有点羞愧的看着他:“是我接手了两家新店,店员都挺好的。其中一家酒吧的店员昨天还在我被坏人下药的时候出手帮忙,所以我想把歌王的票给他们发下去当福利,再包点红包答谢一下。” 虽然没当过老板,但是黎灯当过打工人,他到处打工的时候,就很喜欢公司发的福利。 不用花钱的东西落手里,真的会很开心。 黎灯想当一个员工喜欢的老板,于是他目光有点紧张的盯着秦思铭:“我是不是要的票有点多。要不然我花点钱,你按市场价的两倍卖给我这些票,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诚恳。 对着他明亮澄澈的眼睛,秦思铭突然有点心虚的扭过头。 他好像误会黎灯了。 狭窄的门缝里透过来的暖色调灯光落在秦思铭英俊的面容上,让他的脸一半沐浴光明一半处在黑暗中。 黎灯被下药这事他不知道,听完就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些信息,导致判断出错。 他的目光停在黎灯身上很久,声音放的很轻:“不需要花钱,你想要的话,200张票也可以直接送。” 说完他后退一步,看着黎灯过于用力抓紧被子在灯光下有些微红的指尖,觉得他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有点苍白。 也不知道昨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秦思铭心软了许多:“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明天我会让人把票包装到礼盒里,再送到你房间。” 说完这句话,秦思铭就收回视线,像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似的,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只说了这一件事,仿佛真是为了送票专程跑了一趟。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祝大家生活美好,团团圆圆 —— 小剧场 秦思铭翻了一下手上拿的爱的号码牌,一脸疑惑:“不是轮到我上床了吗?现在怎么回事?” 作者:“是这样,写了两行,突然觉得你要走走心,多对黎灯好一点。另外,你人气不高,需要再拍点大尺度漏腹肌的戏份讨好一下读者宝宝们。” 秦思铭:“黑幕啊,这是黑幕,我身高195帅裂苍穹,身价千亿,会玩赛车飘移,也有八块腹肌,怎么可能人气不高!” 秦思铭:“黎灯呢,让黎灯出来亲我两口赔偿我一下,不然我要闹了。” 作者:“你这个接吻狂魔,不可以乱亲。” 秦思铭:“那让你的读者宝宝们出来说一下,到底我帅还是我二哥帅?我要拍什么戏份你们才给我投票?” 第23章 黎灯答应帮忙挡桃花 喧闹的人群一如奔流的浪潮,全都涌向了检票入口。 周三秦思铭就把20个礼盒分装的演唱会门票送到黎灯这里了。 黎灯把演唱会的门票发给员工的时候,一张也没给自己留,他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原本真没打算来的。 但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因为别的缘故来到了现场。 他跟着美丽的女郎并肩而行,看着满脸兴奋的人们,有些好奇。 这还是黎灯第一次参加歌王的演唱会。 第20章 从前也就只在电视和手机上听过几首他的歌,那时候距离歌王成名已经十多年。 黎灯觉得不愧是歌王,有些曲子放了十年都不过时。 “黎灯,等会你就装跟我感情很好,帮我挡住那个不知趣的小子。 他真的太讨厌了,天天上门来我家做客,堵在门口、黏我一星期,到处跟别人说我和他谈过恋爱,真好烦,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戴晶锐一脸苦恼的说着,看向黎灯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目光带着恳求:“我好不容易让秦思铭帮我弄到的内场票,听说他也要来,真的有点崩溃。” “黎灯,挽着我的手臂,你待会和我朋友配合,一定要让他知难而退啊。” 见黎灯点点头,她才安心了些。 ——没错,今天黎灯是被戴富婆的超能力邀请来的,主要是想让他充当护花使者。 就在演唱会的前一天,黎灯坐在电脑桌前正在到处找装修公司,想给酒吧改装。 戴晶锐突然来秦家拜访:“黎灯,听说你最近在找装修公司。正巧,我有一家装修公司的股份,那家的设计师不错,法国留学回来的,装修的事我可以帮你。” 黎灯当时一头雾水:“谢谢,但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他和戴晶锐认识的时间不长,也就之前在游轮一起玩过,之后就只有聊天群闲聊过几次。 感觉对方无事献殷勤,一定有所求。 果然,戴晶锐开口:“看你长的够帅,明天你能不能一起陪我看演唱会,给我保驾护航,挡挡桃花啊。” 黎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要求,原本他不想答应的:“我不太喜欢人很多的场合,要不你找别人?” “不行啊,圈子里的大部分人他都认识,有些不认识的颜值也没有说服力,只有你比较脸生,黎灯。” 说着话,戴晶锐的目光落在黎灯线条优越的侧脸上,头顶的水晶灯映照着,给他又添了三分明亮的色彩。 看他的眼睫无意识眨动一秒,她心跳落在耳膜的声音都迟缓了一分。 虽然她知道黎灯是秦斯维的伴侣,现在是个未亡人,也知道他很大概率不是个直男,甚至黎灯身上总有些病弱气,不是她爱的精壮肌肉男那一挂,但每次看到黎灯的脸,戴晶锐仍然缓不过神。 真是太美了。 找他就对了,颜值足够,而且挡完桃花之后也不会暧昧,可以当姐妹,多安全啊。 戴晶锐回过神,再次恳求道:“黎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帮帮我吧。” “歌王已经五年没开过演唱会了,也不怎么接商演,我真的很想不被烂桃花打扰好好的享受完这场演唱会。黎灯,江湖救急嘛,下次你有什么事,我也义不容辞帮你。”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禁不住戴晶锐的再三请求,而且,装修这么难搞,有朋友帮忙多好。 最后黎灯点头,答应陪她去演唱会。 因为不知道纠缠戴晶锐的人长什么样子,为了提高自己的气势,黎灯在出发之前还刻意装扮过。 他穿着一件皮质的咖啡色上衣,黑色的阔腿休闲裤,淡白色的衣领后折,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 衣领往下锁骨的位置搭着一条银色的细项链,吊坠是一颗蓝宝石。 这条项链是秦斯维送他的礼物,镶嵌宝石的银质牌面背后,还镂刻着黎灯的名字缩写。 项链贴着黎灯白嫩如牛奶软绵的皮肤,从后颈蜿蜒到锁骨最后落在他的胸前。 蓝宝石吊坠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黎灯在出发之前,还被秦思铭调侃:“我看你这不是给戴晶锐挡桃花,是把一树桃花直接给她全剪了。” 黎灯看了秦思铭一眼,“你不去吗?” 秦思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黎灯眼尾的红痣上,意味深长的开口:“演唱会可不是我喜欢的场合。” 如果以后有机会与黎灯约会,他希望是更私密一些的场所。 今天,场合不对。 而且,时间也不对。 秦思铭笑着晃了晃红色超跑的钥匙,飒爽一笑:“有朋友约我去看比赛,晚上回来再聊。” 黎灯上了戴晶锐的车,跟着她一起出发,找到座位的时候,巨大的体育馆里已经上座了一半。 落座之后,黎灯才发现戴晶锐右边也是一个眼熟的人。 他记得对方似乎姓席,是在游轮上玩过,但性格有点反复无常的怪异男生。 见到黎灯,席落蓝没有说话,坐在中间的戴晶锐还用荧光棒戳了他一下:“喂,落蓝,对我的‘crush’打招呼啊!” 席落蓝穿着一身朋克风的黑色衣服,托着腮转头看了黎灯一眼,目光有点幽深:“你说找个比我还帅的男生帮你挡桃花,原来说的是他啊。” 说着话,他的目光落在黎灯被阳光照射的红彤彤的嘴唇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口中仍说:“感觉你找错人了。” “他这种小身板,一只手都能掰折了,待会儿挡的住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吗?” 戴晶锐的荧光棒猛的戳了他一下,转过头对着黎灯说:“你别管他,他就是前天去呼伦贝尔大草原滑草,一不小心吃多了草原上的飞虫,嘴巴讲话不干净。” 席落蓝看黎灯抿着唇,不讲话了,有点懊恼自己说的太快。 他扭过头对着好友道:“戴晶锐,你讲话能别那么恶心吗,谁吃飞虫了?” “你还嘴硬……” 戴晶锐正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到远处有人往这边走,赶紧提醒:“那个家伙来了。” 黎灯听到他们的话,小心的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看着像三十岁的男子朝这边走来,长相是很成熟那一挂,和戴晶锐对比起来,年龄差是有点大。 黎灯真觉得这两不是一路人。 戴晶锐前后左右都坐着自己安排的人,但那个男子仍然弄到了票,坐在她的斜后方。 很不巧,那个位置,正是黎灯的正后面。 黎灯坐了一会,等到演唱会开场的时候,仍然感觉自己脑后有一道阴测测的目光。 他回过头看一眼,原本只是想观察。 但这一眼似乎被对方当成了挑衅,演唱会中途休息,助唱嘉宾走上台的时候,黎灯感觉自己被身后的戳了一下肩膀。 他回头去看,只见那个男人冷着脸:“小白脸,这是我女朋友,你离她远点。” 因为演唱会的声音喧闹,黎灯第一句没听清,但他听清了第二句。 他当场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怼回去:“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人啊?” 那人气的手指着他,“你等着。” 散场之后,黎灯和戴晶锐席落蓝一行人刚走到出口外面,正准备一起上车找地方吃饭,就被那个男子拦住了。 戴晶锐抓着黎灯的手,就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海闻叶,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叫海闻叶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戴晶锐,“你跟我真的很合适,我们家世相当,订婚更合适,何况我们已经谈过恋爱。你身边这个小白脸是谁,他不适合你……” 黎灯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自信的男人,他和戴晶锐都没说什么,这个男人已经说了一堆。 再继续,他快把订婚流程说完了。 光是看着,黎灯都觉得一阵恶寒。 做为一个男人,黎灯义不容辞的站出来,挡在戴晶锐的面前,在他的旁边席落蓝也默不作声的站着。 “我和她合适还是不合适,你说了不算。”黎灯语气镇定,目光不悦,演的真像那么一回事。 “正常人都不会纠缠一个表示过拒绝的女生,该走的是你吧,变态。” 黎灯讲话的时候,站的挺直。 他自认为一米八零点九的身高和对方相当,怎么都不落下风。 但席落蓝笑了笑,很自然的往前一步,微微弯腰贴着他的耳后低语,“你骂人的语气未免太软了些,对这种变态没用。” 海家是京海有名的珠宝供应商,这家三代传承,家里人脉广,背后水深的能淹死人,海家的这一代小辈,原本地位也都很高,席落蓝和戴晶锐轻易不得罪的。 只有海闻叶例外,因为他虽然也姓海,在海家长大,但众所周知,他是一个私生子。 如今海家原配夫人虽然病故已久,但原配夫人生出来的一子一女个个不简单,手揽大权,压制着这个私生子。 虽然有老海董的扶持,但这个私生子还是斗不过两位嫡长子嫡长女,这年龄到了三十,同圈层找不到人看上他,久而久之,开始变态了。 以秦思铭为首的这一伙人平时根本就不带这个私生子玩,席落蓝对黎灯笑嘻嘻的说:“他总是听不懂人话似的,我怀疑这个人有桃花癫。” 这一伙富二代富三代也就是就觉得海闻叶烦,随口调侃,但黎灯一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他真的见过得了钟情妄想症的男生。 第21章 不是看守护解放西看的,是现实中见过的。 那时黎灯还在高中,有个本校的男生跑到他们班级大闹,说一个女生对他始乱终弃,他之前和女生的感情有多好,他觉得女生还喜欢她,所以不想分手。 因为正是周五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同学很多,当场把他拦住了,黎灯还叫来了老师。 后来询问细节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个男生说,他宿舍床底下有女生在领奖台上的照片,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同学们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听完全程,再随着女生面色难堪的辩解,懂了。 是这男的发癫。 他和这个女生的唯一交集,也就是领奖台见过,男生单方面在领奖台下见过那种。 然而仅仅凭借这种交集,他就幻想出来他和女生的恋爱史。 黎灯这些同学七嘴八舌的想劝醒男生:“你们没谈过恋爱,我们班这个张同学是学霸,天天就是学习,她压根不认识你,你们就是陌生人懂吗?” “不,这都是你们在说谎,是不是张月昇想考验我,她一定喜欢我,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想破坏我们的感情。你们去死,去死!” 好端端说着话呢,他突然拿着板凳站起来,就朝着他们这些同学身上砸。 黎灯当时坐在第一排,真吓了一跳,但反应很快的抓住凳子腿。 其他同学也赶紧帮忙,七手八脚的把这个人按住,有同学聪明的找到旧校服拧成一条绳子,把这个发癫的男生先捆上了。 后来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到了,没出什么大事。 但时隔多年,再想起这件事,黎灯仍然感觉有阴影。 此刻,他认真的看着站自己面前的海闻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总感觉他的眼神也和常人不一样。 海闻叶到底是敌不过这么多人,七嘴八舌你一句他一句,最后他狠狠的盯了戴晶锐一眼,“我知道你现在就是在考验我,耍小脾气而已,等我们以后订婚了,你就会知道我的好。” 说完话,他又看向黎灯警告:“我记住你了,小白脸。” 放完狠话,他就走了。 黎灯对着他最后那个冷森森的眼神,心底打了个寒颤。 他也不是傻瓜,自己感觉不对,立刻向周围人求助:“戴晶锐,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和他家说得上话的大人,让海闻叶看看心理医生吧,我认真的。” 这话题跳跃性太大,其他人疑惑:“为什么?” 黎灯看了一眼席落蓝,一脸严肃:“你刚才开玩笑说他像是得了桃花癫,我觉得真有这种可能,这种病很扭曲很可怕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戴晶锐,戴晶锐叹了口气:“他就算是精神病也不太好办啊,他家老爷子就不是个正经人,我试试能不能搭上他大哥海临霄吧,不过估计他也够悬能管这事。” 说着她叹了口气:“今天先谢谢你了,黎灯。” 黎灯轻轻的摇头,“没什么。” 傍晚黎灯被席落蓝送回到家的时候,天边的月牙开始微微发亮,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对着半敞开的车窗内挥手告别:“再见。” 席落蓝按着方向盘转身看着他,饶有兴致的问:“之前思铭给我们介绍,说你算他的大嫂。外面传言说秦斯维的遗产都是你的。怎么这几次见你,都没见到你的车?” 黎灯抿着唇,有点不开心:“我的户口不在这边,摇号排不上队。” “而且……” 秦斯维过世后,属于他的车还被秦家人留在车库里,用黑布盖着,但是就连蒙在上面的布都落了一层灰。 按照遗嘱,那些车他可以开,但是黎灯并不想把属于秦斯维的车开出来,让他的父母看到,再次触碰心伤。 如此细节,也不好对外人讲。 黎灯看着席落蓝,找了个借口:“欲速则不达,我开车技术不太好,等我练习好,摇号之后正好能上路。” 席落蓝看他一板一眼讲话的样子就很想笑。 他们这些人家,想弄到新车,自然有别的手段。 他刚想对黎灯再说些什么,无意间一扭头,看到通往秦家大门的另外一条路上闪过一辆红色的超跑,那是秦思铭的车回来了。 席落蓝想起上次被警告的画面,赶紧握住方向盘倒车:“黎灯,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再见。” 黎灯挥了挥手,礼貌的目送这位朋友的车远去。 这辆黑色的车可真酷,以后真摇到号,他也想买一辆,风驰电掣到处开。 就这么看着,黎灯陷入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看这么久?” “刚才走的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挂心?” 一道阴测测的,略有些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在不远处响起。 秦思铭坐在他华丽的红色超跑上,一脸不爽的敞开车门,目光紧紧的盯着这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灯回过头,吓了一跳。 秦思铭的声音冷冷的:“在你对着别人的车尾气微笑的时候,很不凑巧,我刚到。” 他刹车的声音,都没让黎灯立刻注意到,看来刚才离开的人对他吸引力挺大呀。 一股随风而逝的醋味一闪而过。 黎灯有点茫然,不知道秦思铭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干巴巴的回答:“就是一个朋友。” “也是你的朋友,席落蓝。” 听到这个名字,秦思铭垂着眼,面色开始有点阴郁了。 怎么又是他, 不是已经警告过一次。 作者有话说: 今天灵感充沛,多出来的算加更。 第24章 不如再亲近点 六十六寸的珐琅彩复古双层美学宫灯横在黎灯头顶的天花板上。 巨大、奢华,这样的灯在店里不同的区域,楼上楼下加起来,总共有六个。 黎灯往前继续参观,发现除了主灯以外,阅读区的辅助灯也是黄铜色,灯臂造型如蜿蜒曲折的梅花枝,但点缀纸业的不是花朵,而是一串串琉璃吊坠。 他好奇的伸手触碰一下,发现这吊坠会晃动,但好在晃动的声音不算很大。 明亮的灯光把店里照的如同白昼,书架也是复古样式的,红棕色的漆面被白色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一衬,加上巨大的中央书塔,有种肃穆的感觉。 玻璃窗还是酒吧原来那种彩色的花纹,但加上墙壁上新粉刷的神山交汇的艺术画,就一点都不突兀了。 黎灯看着比自己高两头的书架,还有搭在书架上的带转轮的可移动升降梯,目光露出惊讶。 “这装修好别致……” 有点像是他以前和秦斯维出去玩,参观过的一个教堂,但是又不完全是。 “怎么样,好看吧?” 隔着手机,戴晶锐得意洋洋的给黎灯打着视频电话,看着他身后的装修风格很是得意。 “这个设计师的风格我最喜欢啦,够档次。” “谢谢。” 黎灯笑着对朋友表示感激,但是挂了电话,看到那么多灯,又有点小忧愁。 似乎太多了,他也参观过s室的图书馆,那里的灯都没这么夸张。 这一天要多少电啊。 他悄悄对着灯具拍照在网上搜索,中心疑问就一个——这个灯具是否节能。 本来就是生意差的清吧改装成书店,商业用电比民用电还贵。 这灯是很漂亮,但如果不节能,优点就要被缺点覆盖了。 看完灯具,黎灯又看了看椅子和旋转台阶。 他略一思考,低头在手机备忘录记下: 1灯具可暂时不换,交代店员,无客进店日常开两个,有客人多开。 2座椅需要更换,复古长椅虽好看,但大部分看书的顾客应该喜欢安静私密的环境,需购置单独的座椅。 3台阶需要防滑装置…… 如梦似幻的光影落在黎灯的脸上,他在低头认真记录的时候,门边也有人在安静的观察他。 等了一会,见到黎灯按了一下圆珠笔的弹簧帽,秦淮川派来的跟着黎灯的王管理走过来:“黎先生,老板刚才发消息问我,您需要帮助吗?” 黎灯笑了笑,心中感觉很暖:“暂时不需要。” 秦淮川这人真好,虽然他很忙碌,但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关心他这边的进度。 黎灯有种玩游戏刚入新手村,就被大佬带着指点的感觉,非常幸福。 他说想把酒吧改装成书店,帮戴晶锐随便挡挡桃花,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子就真的帮他把装修两个月做完了,而秦淮川更是不声不响的帮他解决了书籍货源的问题。 现在中央书塔上摆放的书,就是秦淮川找的供货商送来的,他派人筛选过一次,才把书目名单交到黎灯的手里。 正式上架铺货之前,黎灯也看过一次。 看的头晕眼花,用了五天才都挑完。 他选的大部分书,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看的,其次就是百科全书和社科材料。 第22章 其实很奇妙,小的时候,黎灯看着在同班同学们手里到处传阅的《哈利波特》《爱格》《花火》各种类型的书,总渴望它们能早点传到自己手里。 但总是借不到,喜欢看的人太多了,甚至有人拿零食贿赂持有这本书的同学。 黎灯经常要和同桌头对着头,两个人凑在一起,蹭着看同一本书。 但有时候没能看完,那书又被别人借走了。 因此黎灯看书常常期盼落空,看书也看不到结尾。 没想到小时候一本课外书都买不起的人,长大了可以拥有一家自己的书店。 黎灯看着装修完成度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九的书店,心底的满足感一层一层往上翻涌,他的眼神几乎都有点迷醉了。 他恋恋不舍的在店里呆了一上午,中午快到一点才坐车回秦家吃饭。 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阿姨交代他,中午会炖他爱喝的鸡肉蘑菇汤。 在路上,黎灯已经开始泛馋了。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正巧家具店的电话打过来,询问他需要做什么调整,黎灯专注的回电话,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跟踪。 名贵的实木桌子上铺着防烫的透明隔热垫,桌子的中央摆置着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瓶中的花枝每天有花艺师专门更换,几乎每天的造型都不重样。 今天中午大人们都不在家,只有黎灯和秦思铭相对而坐。 黎灯目光带着欣赏的看着今天这一束花,赞叹一句:“这蝴蝶兰真好看。” 秦思铭捏着一只长柄的汤匙在搅拌鸡汤,目光挑剔的看着青瓷碗里两万一斤的野蘑菇,听到他的话,满不经意的瞥一眼那束花。 颜色一般,还没黎灯的唇色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黎灯的脸上,挑了一下眉:“听说你最近在开店,跟我二哥走的很近啊?” 黎灯的视线从花身上挪到对面的男人身上,不知道秦思铭最近是不是在锻炼,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更立体了,搭配他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气质有种更加逼人的锐利。 这一挑眉,就像在不满。 应该是错觉吧。 黎灯感觉秦思铭最近还挺好说话的,不光给自己送演唱会门票,昨天还邀请自己去看赛车。 不过他书店的事没忙完,只能忍痛先拒绝了。 黎灯点头:“对啊,我没什么开店做生意的经验,多亏了二哥帮忙。” 秦思铭的金色汤匙重重的插进蘑菇汤里,心里不爽:“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都叫他秦先生的,现在天天二哥二哥的叫,比我和他都走得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亲弟弟呢。” “他也是,真不知道踹的什么心……” 他二哥可不是热心人,为什么对黎灯这么关注? 对心里的猜测,秦思铭不太确定,就没讲。 但黎灯显然误会了,以为他在吃醋,乖乖的道歉安抚:“对不起,我不是想抢你的哥哥,你要是介意,那我再叫回秦先生?” “你可别。”秦思铭一脸牙酸的表情,看着黎灯:“我可没说介意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小学生呢?” 看着黎灯懵懂的眼睛,秦思铭心头泛起一丝苦恼,随手把勺子松开,没胃口接着吃了:“算了,你懂什么呢?跟你说不通。” 他擦了擦嘴,站起来就走了。 黎灯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有点酸涩。 他这是被排斥讨厌了吗? 委委屈屈的喝完碗底剩下的汤,黎灯摸着自己吃的圆滚滚的小肚子,走到后院去找黑鳞倾诉苦恼。 黑麟实在是一只可靠的狗狗,虽然听不懂黎灯巴拉巴拉说的什么,但是摇头晃脑,脖子上戴着的定制狗牌都跟着一晃一晃的,显然听的非常认真。 黎灯忍不住摸着这只聪明的小狗,捏捏他竖着的耳朵:“我真羡慕你的主人,能有你这么可爱的小狗。” “如果你是我的就好了。” “你要是我的小狗,让我开秦淮川的豪车,住秦淮川的豪宅我也愿意啊。” 随口说了一句网络流行的“连吃带拿”梗,黎灯感觉自己有点太贪婪了,忍不住害羞的捂着嘴,头顶在黑麟毛茸茸的后背上低声的笑。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抱着吐着舌头,也跟着笑的小狗,有点庆幸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听见。 正在这时候,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黎灯从上衣口袋拿出手机,发现来电显示:秦淮川 他有点心虚,手忙脚乱接通电话:“喂?” 隔着手机,秦淮川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刚刚发现有个东西落在家里了,你能去我书房找一下,帮我送到公司吗?” 摸过秦淮川的小狗,用过秦淮川的资源,黎灯手软心也软,一口答应了。 “小事一桩,当然可以。” 他看了一下时间,按照秦淮川说的位置在他的书房找到文件,细心的找管家要了一个防水手提袋装好,然后直接出发了。 这时候不是山下班高峰期,从秦家老宅到他的公司总部,车速很快。 黎灯把东西到秦淮川公司的时候,秦淮川的二助专门过来招待他,“听秦先生说,您爱喝常温红茶饮料、果汁和奶茶,这些茶水房都有,您需要些什么?” 黎灯有点不好意思:“不用那么客气,你忙你的,我就是来送个东西,这就准备走了。” 助理温和的笑着,目光带着欣赏的落在黎灯的脸上,真是难得一见的高颜值帅哥:“请不要那么着急,老板特意交代过,他马上就忙完,让您稍等一下,和他一起回家。” 黎灯不知道秦淮川为什么这么要求,但他仍然乖乖点头:“好的。” 知道暂时不能走,然后他开始点餐:“请给我拿一杯西瓜汁,一包薯片,谢谢。” 助理小姐姐温柔的笑着,把杯子和零食都放到待客室的桌子上。 “请慢用。” 黎灯在待客室捧起红彤彤的西瓜汁,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高层大厦外面的浮云。 秦淮川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白皙的脖颈。 黎灯似乎在发呆,当秦淮川走到他身后,都没注意到。 直到半臂距离,秦淮川捏了一下黎灯的后颈,温热的指腹摩挲着白皙的皮肤,语气像是开玩笑:“再继续发呆,被恶狼吃掉你都不知道。” 黎灯恍然回神,缩着脖子转过身,“二哥……秦先生,你忙完了?” 秦淮川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有点不满意:“怎么改口叫回去了,这么生疏?” “那还不是因为——”黎灯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你弟弟吃醋。 秦淮川看着黎灯苦恼的小表情,仿佛洞悉一切似的,他声音沉稳的提议:“我们是一家人,不如再亲近点,以后叫我淮川?”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今天回家太晚了,写完更新到了现在。 我的小红花啊(悲伤) —— 这章算昨天的,今天我尽量早点忙完,早点回家码字。 晚安? 今天太晚了,明天修文 第25章 黎灯感觉他不对劲 “淮川。” 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黎灯感觉很微妙。 像童年的时候,他念一个敏姓玩伴的名字的亲切感,不过他现在的新朋友是秦淮川了。 很神奇,当叫秦淮川“哥”的时候,他会觉得对方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但现在念着对方名字,那点距离一下拉近了,有点像平辈。 “怎么样?”秦淮川声音清朗的问。 “有点别扭。”黎灯面色微红,不太适应。 “我听着很好。” 秦淮川动作自然拍着黎灯的肩,往前又走了一步,对黎灯满意的笑着:“以后就这么称呼吧。” 他低头靠近的时候,衣袖无意间蹭到了黎灯的脖子。 一缕淡淡的冷香悄然入侵到黎灯的身上。 黎灯对香水没研究,不能明确形容出这种味道,冷冽,清爽、不厚重,像是冷寂的晨雾无声的在旷野在花田里扩散,有些神秘。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闻起来感觉很贵。 秦淮川松开手后退的时候,黎灯下意识耸动鼻子,低头也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也许是刚刚喝了西瓜汁,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香甜。 好像成熟男人和幼稚鬼的对比,爆杀。 我朋友比我精致好多,我是不是出门也该打扮打扮? 看着自己身上的休闲装,黎灯无意识叹了口气。 他扭头把桌子上的果汁杯捧起来,咕咚咕咚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此刻已经接近下班高峰期,窗外的各色灯光汇集到一起,像打翻的颜料盘被水光润化,都贴在玻璃窗上流动。 落在黎灯侧脸上的光影,也一会是淡金色,一会儿带些玫红。 第23章 但无论是什么颜色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都无损这张脸颊的美丽。 秦淮川微微歪着头,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车子减慢速度停下来,到了红绿灯转换等待期,黎灯有点无聊。 他转过头,突然察觉到秦淮川的视线,鸦羽似的眼睫颤动,“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 “只是好奇一件事。”秦淮川的目光略带侵略性的掠过黎灯被夜色柔和的轮廓。 他眼神危险,语气却很温和,好似很贴心:“你的书店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黎灯的指尖戳了戳黑色的皮质坐垫,有点纠结:“不知道。” “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等装修的味道再散散吧。” 虽然用的是环保材料,但是感觉还是不能大意。 甲醛这东西危险性很高,装修使用的这些市面上的“环保材料”,黎灯也没做过检测,他自认并不能保证百分百合格。 “多开窗通通风安全。” 第一次做生意,黎灯还是很谨慎的。 就在他们倆交谈的时候,司机注意到他们身后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不远不近的追在后面,像是在跟踪他们。 “老板,有情况。”司机提醒,语气很冷静:“我们后侧左边车道,有一辆车转过六个路口还在,刚才红绿灯,我刻意晚起步片刻,换了一条路,那车还在跟。” “真有意思,”秦淮川的声音低沉如悦耳的大提琴,语气带着危险的锋芒:“跟踪我?” 在京海,还不知死活敢惹他的人真不多。 黎灯有点担忧:“这怎么办,要报警吗?” 但只是车辆跟踪,没有实质性伤害的话,这种报警应该怎么说…… 秦淮川目光带着安抚,“暂时不用,我们自己解决。” 他一个电话打出去,简洁发布指令。 当即有下面的保镖团队安排同样几辆颜色的车子在前方路口等待,变道的时候换了三次,不动声色的把那辆跟踪的车甩在后面。 到家之后,秦淮川让人去查那辆车牌,一个晚上团队的人兜兜转转汇集了资料发过来。 秦淮川看了一眼,发现是海家人的手下。 他还以为海家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不轨,或者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结了仇,还特意问助理:“我们和海家有什么合作?” 助理查了一下,很快回复说:“只有一个南方项目开发案,但是和小海总已经谈妥,没有纠纷。” 秦淮川微微收紧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反扣着,在桌面上敲了敲。 “再查。” 这一查,查到海家私生子头上,他和黎灯之间似乎有矛盾。 秦淮川不可思议,没想到目标是他。 他眼底似乎有霜雪凝结,寒光闪过,语气幽森道:“好一个海家私生子,好狗胆。” 第二天吃过早餐,黎灯蹭秦淮川的车一起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秦淮川的提醒:“昨天跟踪的车我派人查过了,那是奔着你来的。 我让人掉你店里的外部监控,发现你已经被人盯几天,说说看,你和海家私生子怎么交恶的?” “啊,盯着我?” 黎灯心里起了鸡皮疙瘩,把事情详细对秦淮川说了,“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帮了戴晶锐一下。” “这个姓海的烂叶子,他真的神经病吧,因为这个派人跟踪我?” 一想到这么多天,有人暗中注意他的一举一动,黎灯就感觉后背阴恻恻的。 他抿着唇,有点恼了:“这种神经病,他家里人不管一管吗?” 秦淮川的眼神意味不明,诉说一个可怕的事实:“我的人调查到,他学生时代就霸凌逼同学跳河,最后人没事,但被休学了。他只赔了点钱,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没想到,他家那老爷子还真挺惯着他。” 从没遇到过这种事,骤然听闻出现在电视剧的恐怖走向剧情来到现实,黎灯脸色都白了些。 他清澈的眼底被惊慌占据:“那他这次想做什么?” “他也要逼我跳河吗?” 黎灯现在可以断定,海闻叶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都什么年代了,法制国家,居然还搞那一套。 “要是再遇见他,我高低得打他一顿,好离谱……” 秦淮川安静的听他抱怨,心中生出一点微妙的怜惜。 真是可怜, 突然遇到这种事,他应当被吓到了。 他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冷静开口安慰:“别太担心,我来出手给他个教训。” 黎灯心里有点复杂,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无意识咬了一下唇。 教训? 不会是电视里那种夸张的犯法的吧…… 最后他还是问出自己的担忧:“怎么教训,在法律允许之内吧?” “你不要多想,” 秦淮川极其温和地笑起来,眼底是瞬间压下去的一丝暴虐。 对着黎灯懵懂疑惑的目光,他只摇头,温柔且无奈的解释:“只是要对他做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阴暗的事没必要对应当处于光明中的人讲。 秦淮川垂着眼,目光落在黎灯咬了一下,齿痕没有消散的唇瓣上。 有点红了, 他想。 无意识的捻了一下手指,秦淮川扭过头,漫不经意叮嘱黎灯:“最近两天,我会让保镖跟着你。 不过你最好还是少出门,或者跟着我一起行动。” “放心,过完这两天就没事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黎灯一下就感觉很心安:“好。” 黎灯讲话的时候语气很软,柔软的发质被风一吹,有些乱了。 车窗外马路上浮尘游走,车内的气氛却像是倏然静止了片刻。 秦淮川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一拨,把黎灯耳侧的碎发整理到后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碰到了黎灯圆润的耳垂。 这里有点敏感,黎灯下意识屏住呼吸,往后靠了一下,躲开秦淮川的手。 他缩着脖子,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有点痒,我自己来就行。” 兄弟之间,也不用这么亲密吧。 潜意识里,黎灯感觉他不太对劲。 但当他目光狐疑的看过去,一切又好像很正常。 秦淮川低低的笑了一声,很轻易地收回手,退开半尺距离:“刚才风有点大。”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已到账,晚安 第26章 小狗的偏爱和玫瑰 淡金色的香槟玫瑰贴着黎灯白皙的手背,一朵朵花瓣上,还坠着晨雾凝结成的露珠。 “谢谢,黑麟,你送的花真美。” 黎灯蹲在地上,一手从小狗的嘴巴里接过那朵衔着的玫瑰,另外一只手落在它毛绒绒的背上,轻柔的顺着毛抚摸着。 秦思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单手插兜站在一边,目光晦暗的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儿:“喂,你什么时候和我二哥的狗感情这么好了?” 黎灯有些惊讶的回过头,“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打扰你们了?” 秦思铭语气调侃。 黎灯眉眼弯弯的,很顺手的又捏了捏摇着尾巴的小狗耳朵。 他开玩笑说:“是呀,你打扰我们了。” 他炫耀似的,对着秦思铭晃了晃手中的玫瑰花:“看,这是黑麟送我的,昨天它就送了我一朵花,是粉色的,我以为这是偶然,没想到今天还能收到一朵新的。” 秦思铭一言不发,低头看着那只吐着舌头笑容灿烂的傻狗。 停顿片刻,他夸:“嗯,是很好看。” “看不出来嘛,黑麟,你很会讨人欢心。” 说着话,他也凑过去,弯着腰摸了摸小狗的头顶,突然捏住它的嘴筒子。 黑麟的声音闷在嘴巴里,可怜巴巴的哼哼,狗脸疑惑。 秦思铭冷笑质问:“我怎么从来没收到过你送的花,是不是偏心啊,小狗?” 黎灯心虚一瞬,生怕他要抢自己的这支花,悄悄的把捏着花的手背到了身后。 “你不要欺负小狗啊。” 语气谴责的说完,黎灯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叫他:“黎灯。” 是秦淮川在看向这边,清晨柔和的阳光软化他如剑的眉,远远的,黎灯感觉他似乎在笑,心情很好似的。 但是当黎灯走近一些,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矜贵模样,只对他微微颔首:“早。” “早上好啊,淮川。”黎灯礼貌的微笑着,把身后的玫瑰花藏着的更严实了。 他的脸颊有点微红,略有些心虚的看着狗主人,心里猜测,也不知道淮川有没有收到黑麟送的花? 如果没有,看到自己手里的花,他肯定会很失落吧。 被小狗如此偏爱,真的有种甜蜜的负罪感。 第24章 秦淮川不动声色的盯着青年卷翘的睫毛眨动,勾起唇角:“你的麻烦解决了。” “真的吗?” 黎灯一脸惊喜,“怎么解决的,海闻叶那个神经病被家里人关起来了吗?我是不是可以正常出门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像是被晨光浇灌的玫瑰,上扬的唇角都是粉的,比秦淮川昨天亲手挑选的那朵玫瑰还要令人心折。 秦淮川点头,“他运气不好,碰巧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了,最近应该会安分很多。”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希望这次的事,让他长点教训,如果还是记不住……那么,海家的生意也许就要伤筋动骨了。 秦淮川的心底有许多阴暗的想法,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漂亮青年一无所觉,心情很好。 “是吗,那太好啦,一定是他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虽然黎灯不知道这件事的过程,但是结果是好的。 从这天开始,他正常出门,有时候刻意看身后,发现真的没有人跟踪他了。 天天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还要跟秦淮川绑在一起出门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 又过了一周,黎灯充满感激,忙完两家店的所有改装,感觉心情放松,晚上想请秦淮川吃饭。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请客,答谢一下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黎灯笑吟吟的,心里已经在想,到时候要给秦淮川送一些什么样的礼物了。 也许应该给他送一只钢笔,黎灯上次蹭车的时候,发现秦淮川签字常用的那只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秦淮川说:“饭就不必请了。不过我受到邀请要参加一个慈善古董拍卖会,最近又实在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如果你想帮忙,不如替我去看看。” 黎灯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一个人去太陌生的场合。” 他犹豫一下,告诉秦淮川:“这次的帮助我先记在心里啦,拍卖会的事真的帮不了你,除了这件事,以后你有别的事需要帮忙,直接告诉我就行。” 秦淮川说:“那你在心里多记一会吧,我暂时没有别的事需要你。” 黎灯不相信,试探着又问:“真的没有吗?” 对着他期盼的目光,秦淮川又想了一下。 也不知想到什么,看着黎灯那张白皙脸颊,他的心不由得一动。 秦淮川笑了笑,说:“的确还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不过得等我从圳申市出差回来。” “这一阵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帮我照顾一下黑鳞。” 他说完就走了。 看着秦淮川的背影,黎灯想,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 不过……刚才秦淮川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等出差回来再说? 黎灯此刻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 暴雨如注,环形的雷电如天空的眼,在风雨交加的时候,黎灯正给家里打电话。 姥姥絮絮叨叨的念着:“我没事,家里雨不大,什么都好,别挂心。” 黎灯的声音有点闷:“钱还够用吗?您在家里可别省钱,想吃什么,就多买点,不够我再给你打钱。” 姥娘的声音很爽朗:“够花,我昨天出门遛弯,还给自己买了一条新鲜羊腿,今天正要烤着吃。” 黎灯听着,心软软的:“那烤脆一点。” 姥姥笑着:“那是当然,我还要撒点孜然。” 黎灯沉默片刻,突然道:“等我有钱在城里买个大别墅,把你接过来住吧,姥姥。” “不去不去,我又不是没去城里的你表哥家住过,小区的楼那么高,电梯我都记不住怎么按,出来进去都要人跟着帮忙,那个不自在。麻烦得很,一天都不想多住,够够的。” 老人家说着自己的印象:“楼上动静大蹦蹦跳跳,楼下都能听见,睡都睡不好觉。 “要我说,我还是稀罕自己的小院子,住习惯了,不想换地方。” 黎灯无言以对,城里就是这样。 他以前打工的时候,那临时住的环境也很嘈杂,学校宿舍那更不用说了。 黎灯揉了揉脸,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最难的时候遇到了秦斯维。 虽然他做了一个违背直男的决定,但是生活品质是真的提高了。 想到秦斯维这个温柔的人,黎灯心底一抽,又开始有点难受了。 也不知道他在下面过的好不好,算着日子快到农历十五了,按习俗,他想祭拜一下,给秦斯维烧点纸钱。 情绪突然低落沉默的间隙里,黎灯感觉到裤腿一紧,他低头看,原来是黑鳞这只小狗在咬他的裤脚,摇着尾巴跟他玩。 黎灯回过神,蹲下来摸着小狗,继续给外婆打电话:“我不会让您住小房子的,等我攒够钱,就买一个大房子,带院的。到时候把您接到城里,多住几天。” 说这话的时候,他信心满满。 曲老太太哈哈的笑:“你才毕业几年,手里能有几个钱?别乱花了。” “你这小孩,有这个心就行。” 黎灯想想自己上班积攒的银行卡余额,又想想在自己前方吊着的秦斯维给他留下的巨额遗产,感觉过三年在京海买个别墅,还是很有希望的。 再说,就算京海买不起,去别的小城市,那还能买不起吗? 姥姥喜欢自己种点菜,到时候就买个带院的。 闲暇的时候,他可以陪老人一起种点菜。 他外婆可是种菜的高手,芝麻种的黑乎乎,辣椒也红彤彤,那种的芝麻炒辣椒滋味更香甜。 离家时间久,黎灯都有点怀念了。 对他重要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剩下的每一个人,黎灯都很珍惜。 过了几天,天气终于放了晴。 清晨的阳光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这天黎灯坐着车去看自己的面包店,整改之后,店里的生意不错,在门口推销的店员少了,在店里购买面包的顾客多了。 虽然还是在亏,但亏损变少了一点。 黎灯很有成就感的笑着,看了一会,他转身朝着附近的另外一条街道走,顺路去看自己的书店,然后就坐上了返程的车子。 半路上,他突然接到面包店长打电话请示说,“有人在店里闹事,非说面包有虫子。我调取监控,发现是有人故意栽赃,已经报了警。只是……” 只是警方一来,对方就提议私下和解,店长想问一下黎灯的意见。 没想到刚才还好好的店,不到半小时出了这种意外情况。 黎灯皱着眉头,漂亮的眼睛都染上阴霾:“如果他是故意栽赃,那还是不要和解了。” 他挺讨厌这种人的,心坏。 车辆仍在徐徐前行,结束这个电话,黎灯心情不太好。 过了一会,车子已经开到秦家老宅。 黎灯走下车,还没进门这档口,手机铃声一响,书店的店长也打了过来。 “黎先生,有人放火烧我们的书店——” 黎灯吓了一跳:“什么?现在还着火吗?火势怎么样?打消防电话了吗?你们怎么样,先别管书,人一定要安全撤出来。” 他一口气说完,心整个都悬起来。 店长赶紧解释:“没事,我们发现的比较早,已经断了电闸,也用水管浇灭了火,但是中央书塔的木架已经被火烧毁了,需要重新更换。” 他打电话来,就是上报损失的。 “人没事就好。”听到无人伤亡,黎灯松了一口气。 但想到有人恶意纵火,还是很后怕。 他声音冷冷道:“查监控,报警。” 不管纵火的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被绳之以法。 还以为找到纵火犯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报警之后,不到三个小时,警方就已经把纵火的人捉拿归案。 那是一个黎灯完全不认识的人。对方纵火的理由是,看他的书店不顺眼。 虽然那人最后进了局子,但是黎灯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同一天内,面包店和书店前后脚连着出事? 他都想去找个庙拜一拜了。 就在黎灯心里疑惑,怀疑最近运气出问题的时候,突然有人往他书店前台送来一张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转交到黎灯手上的时候,他打开包装,看到署名是一个单字: “海”。 海家的海。 黎灯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海闻叶出院了吧…… 作者有话说: 午安 —— 今天又修改了一部分内容,不影响阅读。 第27章 男人三分醉 在已经结仇的情况下,不难猜测这邀请函是谁送来的。 但一周前,那个桃花癫不是还在住院吗? 这个学生时代就霸凌同学的恶心玩意,黎灯可不敢小觑。 他捏着那个带“海”字的邀请函,立刻低头拿手机拍照,转发到秦淮川的v信。 第25章 然后,黎灯就开始狮子小告状:“兄弟,你快看他,你一走,他又来欺负我了。” 打字的时候,黎灯都替自己的员工感觉委屈。 “昨天我书店被人放火,面包店被人栽赃,接二连三的折腾,这么凑巧,这些事刚解决完,就收到姓海的邀请函,这落款地址我也没去过,你说他邀请我什么,我要不要去呢?” 秦淮川自然是建议道:“不要去。” 黎灯不知道,在给他回消息的时候,秦淮川还在开会。 圆形的长桌,人们兢兢业业的在他面前围成一圈,依次念着统计的季度总结报告。 严肃、安静,几乎没有人敢在小秦总的面前交头接耳。 他可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大老板,做事儿的风格众人也都有耳闻,据说他最讨厌做事不专心的人,工作一向提倡“专注”二字。 传说以前他和秦氏大少爷争夺继承人的位置,就是用军事化管理的手段,一棍子一个甜枣,既会加要求又会加工资,直接把大少爷无情的打压下去。 小秦总向来公事私事分的很清,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和外人闲聊。 但现在,秘书小姐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看着他居然破例了。 秦淮川再次打字,简短的道歉,且叮嘱:“是我对他的手段太过仁慈,很抱歉让你受到惊吓。” “你去找思铭一下,让他陪你几天。我让人联系海家话事人,这次彻底把这件事解决干净再通知你。” 说完这句话,秦淮川自认为没什么疏漏,放下手机。 黎灯再次询问,“啊,有必要找思铭吗?” 这个有点幼稚的纨绔弟弟,能靠得住么。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好像还听秦思铭说要跟朋友去新投资的景区玩漂流,这会儿人都不知道在哪儿。 但秦淮川正在忙,没有回复。 黎灯独自回到秦家老宅,深秋的季节很多树叶已经成了枯黄色,有些被风一吹,落在地上。 踩着落叶咯吱咯吱往前面走,他感觉这巨大的宅子有些冷寂。 今天吃饭除了和阿姨以及厨师交流,黎灯不知道跟谁说话。 不光是秦思铭不在,秦家二老都不在,他们去国外参加一个什么会,这一走已经半个月多了。 秦淮川似乎很忙,回消息并不会很快。 黎灯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手机,轻抿着薄红的唇角,蝶翼似的睫毛低垂着,有点不高兴。 “又在忙什么啊,淮川?”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很喜欢和这个好朋友聊天了,但是秦淮川似乎总是很忙。 感觉有点无聊,黎灯把手机塞到口袋,去找黑麟玩了一会飞盘。 这只狗和他的主人一样精力旺盛,且事情很多。 敷衍的和黎灯玩了一会,它突然停下,对着黎灯摇了摇尾巴,扭头示意一下,就丢下黎灯独自一狗溜走了。 黎灯知道,这是小狗的巡逻时间到了。 每天到了傍晚快要天黑的时候,这只小狗都会去绕着老宅转一圈,像狼王去巡视领地。 也不知道秦淮川是怎么养的狗,养的这么有自制力。 黎灯都不敢说自己天天上班,但黑麟能。 小狗一走,黎灯都不知道玩什么,百无聊赖的穿过花园,往前散步的时候,突然听见远方隐隐约约有管家和谁的交谈声。 黎灯走近一看,原来是秦思铭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和朋友一起回来的。 更准确的说,是他醉了,被朋友张楚禄搀扶回来的。 也不知怎么,当黎灯对着他们打招呼的时候,张楚禄的目光有点怪异的看着他:“黎灯,你……”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低头看了一眼醉醺醺的秦思铭半睁开眼,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什么?”黎灯歪着头,那张纯白的脸颊上,满是疑惑。 “你过来帮我一下,这一路太远,我有点扶不动他了。” 张楚禄睁着眼说瞎话,大胆给自己的好友谋福利。 黎灯看了一眼张楚禄穿衣显瘦的身材,还真信以为真,以为他力气不大,扶不动人高马大的秦思铭。 但实际上如果他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此男布满青筋的手背,外露的那一节小臂很结实,秋装长袖衬衫下裹着的是和秦思铭不相上下的精壮肌肉。 从小和秦思铭一起滑雪、冲浪、骑马打拳的人,会扶不动他?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天真的黎灯,半醉的秦思铭听到这一句借口,心里都想笑。 黎灯走过来,抬起秦思铭的手臂,落在自己肩膀上,手揽着他的腰,想扶的稳一点。 本来黎灯已经站稳了,打算和张楚禄一起往前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松开手,站到一边。 他仿佛完成任务似的对黎灯说:“既然你在家,我就放心了。” “你把他送到卧室吧,天快黑了,我要早点回家陪我妈吃饭。” 秦思铭的重量突然全都压在黎灯的身上。 好重, 黎灯摇晃一下,咬着牙费力的撑着,看向要走的张楚禄:“你不准走。” 黎灯很少对人讲话如此不客气,但是现在,他无意识的在对张楚禄以命令的语气说:“过来和我一起扶着他,快点。” 看着青年目光灼灼的眼睛,又看着他有点鼓起来的脸颊,张楚禄突然有点手痒,想戳戳他。 他故意开玩笑:“如果我不呢?” 黎灯威胁他:“小心我现在就撒手,把你的朋友扔下。” 这话说完,张楚禄开始笑,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扔一个试试?” 低着头装醉的秦思铭把身体一歪,仿若无意的把自己的头落在黎灯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贴着黎灯白嫩修长的脖颈喷洒着。 在黎灯看不见的背后,他睁开眼对着张楚禄使眼色。 示意他别当电灯泡,赶紧走。 黎灯缩了一下肩膀,有点不太舒服。 他脖子这个位置有点敏感,以前秦斯维和他亲热的时候,就喜欢咬这里,但黎灯不太喜欢。 每次到最后被他手臂禁锢住舔舐着后颈,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咬死的猎物,无法逃脱,丝毫都挪不动。 已经很久没人把头凑到他这个部位了……虽然是在外面、不是在床上,靠在他身上的是秦思铭,也不是秦斯维,但是黎灯的身体仍然带着被秦斯维浇灌出来的记忆,他脸色一下羞红了。 黎灯真的有点羞恼了:“张楚禄,你快点过来。” 此刻落日的晚霞,都不如他面色红润动人。 张楚禄的目光落在黎灯羞红的耳侧,轻笑一声,突然抛开了和好友的约定。 “好啊,”他不紧不慢地朝黎灯走过来:“我帮你扶着他。” 听到张楚禄的话,黎灯松了一口气,但靠在他身上的男人一怔,再次扭头睁开眼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友。 他无声的做口型: 你,干,嘛? 不是说好了,他只是来当个称职的僚机吗,怎么还半路改剧本了? 对好友疑惑不解的脸,张楚禄装视而不见。 他当真伸手扶着秦思铭的腋下,把这沉甸甸的重量从黎灯身上拉起来,转移到自己肩膀上。 黎灯肩膀陡然一轻,松了一口气。 张楚禄耐心的扶着这个“醉鬼”走到他的卧室门口,眼看着真要帮忙给扶进去。 秦思铭耐心告罄,“无意识的”踩了张楚禄一脚。 “哎哟,你踩我干嘛?” 张楚禄当即忘记来意,试图拆台,对黎灯告状。 黎灯看了一下秦思铭紧闭的眼睛,有点歉意的对着张楚禄安抚道:“不好意思啊,张先生,思铭他喝醉了,不是有意这样对你的。” “我替他道歉,对不住,如果实在很痛,你踩他一脚也行。” 张楚禄还有心思开玩笑:“黎灯,你这话听着真糟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我怎么样了,不就是踩了一脚吗?这么点小事,我是不会计较的。” 他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下,老实装醉的秦思铭就感觉脚背一重、脚趾巨痛。 ——张楚禄这一点亏不肯吃的性子,还真td的踩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奉上,晚一会儿还有一章。 周末快乐,新封面大家看着还喜欢吗? —— 第28章 帮他换衣服 秦思铭卧室,黎灯之前换衣服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进来。 刚进门,就看到地上有一个很大的没拆开包装的大箱子,他和张楚禄扶着秦思铭先给他放床上。 扭头揉着肩膀的时候,黎灯看着这个大纸箱的外包装,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走近一看上面贴着的纸质单据,广告语直勾勾撞入眼帘,他嘴比脑子快,无意识的念了出来:“纵享极乐,情趣……座椅……” 这几个字念一半他才感觉不对劲。 第26章 卧室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凝滞,黎灯的目光和张楚禄戏谑的眼睛对视上,一股火辣的热气“嗡”的一下从他脖子窜到他的耳根。 黎灯脸色爆红,才反应过来这个大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张楚禄轻咳一声,目光飘向一边躺着的秦思铭身上:“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黎灯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干干巴巴的说:“不是,我,我刚没注意到。” “我不是故意要念这个……” 天呐,人家都带着包装藏着呢,他干嘛非要眼快嘴快念出声。 张楚禄把他脸上窘迫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恶趣味,他摆了摆手故意调侃:“我懂,我都懂。” “你帮他换下衣服吧,我家里真有点事,先走一步,不打扰了。” 说完话,他长腿一迈,大步流星走出卧室,把门都顺带着关上了。 黎灯两眼一黑,急的哼哼两声:“瞎说什么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楚禄那话一说,搞的像他和秦思铭有什么暧昧似的。 但他们俩清清白白。 “哎呀,怎么会这样!” 太尴尬了,黎灯心里抱怨着,看向躺在床上似乎无知无觉的秦思铭。 他满脸羞愤的走过去,弯腰抓着这个邪恶纨绔公子哥儿的衣领,“你说你瞎买什么情趣座椅,买就买了,你放那么明显挡路的地方干嘛?放就放了,你干嘛不把贴纸撕掉藏起来啊?” “都怪你,都怪你!” 情绪外耗对着罪魁祸首小发雷霆一通,黎灯脸上滚烫的温度才消下去。 他转身正也要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躺着的秦思铭低声呓语:“热……” 黎灯没听清,转身走回去,弯下腰凑在他嘴唇上方一点继续听。 炙热的呼吸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压出来,无声的隔着空气触碰着那染粉的耳垂。 如此近的距离,黎灯终于听清楚了。 秦思铭在说:“难受……热……” 黎灯看着他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外套。 看起来是不太舒服,要帮他脱掉衣服换下来吗…… 可是,这是秦思铭, 之前对自己表示有意的男人。 虽然他现在醉着酒,可是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黎灯还是有点感觉他危险,不敢在这待太久。 但一走了之,就这么放着,也不太合适。 不换衣服,也不盖被子,明天他会生病吧…… 算了,要不帮一下,之前他也帮过自己不少小事。 黎灯正趴在床边犹豫着,突然脖颈一沉,他的身体骤然前倾被压下去。 他纯白的脸摩擦着柔软的黑色床单,惊慌的回头看去。 秦思铭醉醺醺的晃了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 他睁着眼,但是声音不太清晰,似乎还没完全醒透:“难受……帮我……去衣帽间,我要换衣服……要洗澡……” 说完这话,他坐不稳定似的,又歪着身子一倒,把黎灯的肩膀压住了。 黎灯用手努力撑着他,“喂,你能不能清醒一下?” 好重啊。 “帮……我……” 秦思铭醉着酒,倒显得比醒着的时候乖,平时张扬的声音现在软了几分,听起来像在撒娇。 虽然他的呼吸喷在耳垂下方,有点痒,但是黎灯此刻倒也不讨厌他,只是吐槽:“喝醉酒还知道洗澡换衣服呢,你倒是个精致boy。” “喂。” 突然想趁机捉弄一下秦思铭,黎灯顶着发红的耳朵,有点敏感的把他往一边推开一些距离。 他捏着秦思铭肉不多的脸颊,居高临下道:“你求我,我就大发慈悲帮你。” 但秦思铭又把眼睛闭上了。 黎灯一把把他推开,坐在床边俯视着他:“醒醒,快起来求我一下。” 秦思铭不吭声了。 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那衣服还换不换,澡还洗不洗? 黎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掺着他去浴室洗完澡,因为秦思铭比他高一头,分量不轻。 他思忖着,把手臂往前伸了一下,和秦思铭的手臂对比。 呵,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平时在练什么东西,光是手腕都比他粗一圈。 黎灯仔细的打量一下两人的体型差距,片刻后觉得人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刚才两个人扶着秦思铭走进来都费劲,现在他一个人怎么撑得住这个大男人。 “洗澡还是算了。” 黎灯语气悻悻的,对着秦思铭嘟囔:“我怕把你淹死在浴缸里。给你换个睡衣,我对你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思铭常穿的黑色睡衣就在衣柜,黎灯很轻易就找到了。 但拿着睡衣走到床边的时候,黎灯把手指落在他的衣襟上,有点犹豫。 秦思铭今天上衣穿的是带拉链的棕色高定外套,这衣服倒是好脱。 冰凉的银质金属拉链头在卧室的顶光下折射微光,黎灯伸手握上去,从上往下拉开。 “嘶——” 细微的金属齿链分离的摩擦声打破卧室的寂静,闭着眼的秦思铭下意识收缩腹肌,绷紧身体。 下一秒,宽松的外套从他的胸前向两边滑落。 黎灯见到他里面穿的黑色紧身polo衫。 这衣服面料很有质感,秦思铭躺着都不皱,重要的是,把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显露无疑。 不光哪哪儿都撑的起来,还让他整个人有一种蓄势待发的野性。 哪怕他躺着,闭着眼不动,也有点小小的性感。 随着秦思铭呼吸的一张一弛,那包裹着胸肌的黑色衣服轮廓也在跟着起伏。 黎灯羡慕的目光落在秦思铭身上,“这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好酷,他也想有。 出于好奇,黎灯的手指往前按了一下,戳了戳这个弟弟的腹肌。 躺着都有点硬梆梆的。 “切,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有的。” 黎灯嘟囔着,很随意的收回手指。 他开始双手用力,把秦思铭的外套拽下来,接着专注的忙碌着给他换睡衣,没注意到随着他的话说完,躺着的人指尖动了下。 在黎灯抓住黑色polo衫硬拽的时候,他落于掌心下的躯体内,一颗火热的心逐渐跳动的越来越快。 闭着眼的时候,身体的感官被放到最大。 秦思铭只感觉触碰到自己肌肤的手指冰凉柔嫩,他咽了咽喉咙,继续艰难的保持不动。 但那件黑色紧身衣实在难脱,黎灯的手掌无意识的贴着他的背,接触的面积越来越大。 如此近距离,秦思铭都能嗅到黎灯身上的柔软的香气。 换完上半身的睡衣,当黎灯拎着睡裤,手豪迈的落在他的腰带上时,秦思铭快有点装不下去了。 他的呼吸开始凌乱,努力压制着体内从心头往下乱窜的焯烫感。 怎么回事? 他本来是想用□□勾引黎灯,创造机会浅钓一下,看看黎灯到底直不直。 怎么到现在先被勾起火来的,反而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作者声明:本章是秦思铭申请给自己加的戏,意图讨好读者宝宝们。 秦思铭:如何呢,我身材不错吧?帅吧?有没有讨好到你们? 黎灯:不如何,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拥有这么好的身材的。 第29章 他的诚意,与生日宴的邀请(已修2) “咔哒——”一声轻响,黎灯纤细的手指笨拙的解开腰扣,接着抽出皮带。 摩擦的声音在此刻清晰刺耳, 秦思铭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热,生怕自己露馅,他的身体似乎…… 黎灯还没察觉到不对,利落的攥住他的衣服两侧,直接往下扯。 黑色布料暴露在灯光下,黎灯猝不及防看到他的轮廓,刚从脸上褪散的红霞又刷的一下蒸腾上来。 他不自在极了,赶紧扭头把目光刻意落在床头的辅助夜光灯上,胡乱抓着裤腿把他脏了的衣服脱干净,然后摸索着试图完全不看,只用手给他换上新的睡裤。 这家伙……吃什么长这么大的,明明年龄比自己还小七个月呢。 真是不公平。 他动作很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很忙,顺滑的丝质睡裤从他指尖滑落两次,冰冰凉凉的贴着秦思铭的腿歪到一边。 他手忙脚乱的又抓过来,凭借指尖的粗略定位,快速的往秦思铭的长腿上套。 穿衣服的整个过程,黎灯的脸颊都偏向一边,刻意没有看。 人尴尬的时候,就爱看天看地躲闪,这卧室的墙壁可真干净,靠窗的植物也不错。 在他略慌的时候,装醉不动的秦思铭也很慌。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像是拉满的弓,黎灯那微凉的指尖无意识触碰他手臂的时候,秦思铭的掌心都已经攥紧出了汗。 黎灯冰凉的手指,让他身体内部强压下的火热在胸膛肆虐。 第27章 因为闭着眼,秦思铭的感官更清晰。 能听到黎灯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似乎迟疑了。 他在脑海中幻想着,此刻黎灯脸上是不是有窘迫羞红的表情。 如果他喜欢男人,那对自己这些天刻意练过的完美身材,应该会很喜欢吧。 他现在摸到我的小腿了,他的手可真凉,还会继续往上多摸吗…… 他也曾经这样给大哥换过衣服吧,不过大哥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等黎灯换完衣服,他们衣服应该换不到一半就亲热起来。 一个个恶劣又疯狂的念头在秦思铭脑海中翻涌,忍着忍着,他真想不忍了。 要不就这样吧,现在装作发酒疯翻身坐起来,把黎灯扑到床上,撕开他的洁白的衣服,重重的按住他的双手,身体力行的告诉他,除了叔嫂之间的关系,他俩之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们不要再清清白白了。 大哥可以做的事,他也可以对黎灯做,甚至做的更好。 只要现在开始……黎灯跑不掉的…… 像是有一个魔鬼不停的在他脑海中灌输这些念头,诱惑的声音越来越大,秦思铭感觉自己的自制力在崩溃。 他的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努力继续忍耐。 不,不能现在就把人吓走。 就在他脑海中两种念头对抗的时候,在理智即将崩断的前一秒,黎灯终于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语气轻松道:“大功告成。” 秦思铭这么长条一个人,给他换个衣服还是挺麻烦的。 黎灯胡乱的把一边的羽绒被扯过来,一股脑盖在秦思铭的身上。 从上到下,都挡的严严实实。 刚才暴露在灯光下那副骚里骚气诱惑人的躯体,全都被黑色的羽绒被吞没了。 床上床下,两个人的心跳都逐渐恢复正常。 “行了,这样肯定不会着凉了,明天不用太感谢我。” 撂下这句话,黎灯赶紧朝着秦思铭的卧室外面走,路过那个令他出糗的大纸箱,他跑的更快了。 “哐——” 卧室的门被迅速合拢,落入耳中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思铭骤然睁开眼,眼尾猩红,带着未能消下去的欲念。 刚才实在太煎熬了。 他松开攥紧出汗的手,感受着无法平息的燥热,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的转况,挫败的闭上眼。 方才那些缱绻的旖旎幻想被盖棺定论。 ——黎灯是个直男。 还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秦思铭掀开厚重的无情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羽绒被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一丝不苟的扣上纽扣的整齐睡衣,无比辛酸的肯定这一点。 片刻后,他去浴室冲了凉,头发带着水站在窗前吹头发。 平时那些桀骜张扬的活力在此刻都被水压制了,挑染的头发贴在耳边,像一只湿漉漉的狮子。 张楚禄的消息就在此刻发来了:“哥们,事儿办成了吗?你有没有成功诱惑到他暴露真面目?” 秦思铭一个电话打过去,委屈又带着怒气道:“你手下出的什么馊主意,一点用没有。” 话落,他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张楚禄抓了抓头发,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邀功的下属,语气懒洋洋的质问:“你不是说自己是g圈阅人无数的大明星吗,怎么出的主意不行?” 听他哥们的声音,很不顺利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脸上并没有一丝怒火。 下属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感觉此刻张大少爷的心情似乎还有点愉悦。 但……这不可能吧。 “对不住,张少,我把事情搞砸了。”下属盯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不敢细看,低下头认错。 张楚禄笑吟吟的,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这个下属,风轻云淡摆了摆手:“没事,下去吧。” 挺好的,秦思铭和黎灯明显不合适,照他看来,事情成不了才好啊。 他笑了笑,轻慢的把夹在指尖的半截香烟按在水晶烟灰缸里撵碎。 男人捧着打火机,给面前身居高位的上司点燃上万一支的高档香烟。 “海先生,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小秦总联系您,也是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拨冗管一下您的异母弟弟,他实在不该把手伸那么长,居然落在秦家那位遗孀身上。 秦大少忌日都没满一年,这人还被秦家护着,闻叶少爷实在不该惹他。” 秘书低着头,讲话恭恭敬敬的,但语气带着偏向。 加长版的豪华轿车里光线略有些昏暗,映衬着后座上男人平静英俊的脸。 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经过一些岁月洗礼,如今再差几天就要过二十八岁的生日,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气质。 倘若有见过秦淮川的人也在这里,会觉得他们俩很像,但不同的是,海家这位大少爷的气质更端庄一点,而秦淮川虽然内敛温和,有些时候很邪气。 被内敛的秦淮川以邪门的手段找上门,强硬的破坏了这半年来第一次休假的私人行程,海临霄没有生气。 因为海临霄做事不看手段,只看能不能从中获利。 年少的时候,他长着一张浓眉大眼端庄持重的脸,做事就颇为出格了。如今他和姐姐分刮海家的大部分权利,做事就更恣意。 海家的颜面和海闻叶的命,其实他都不在乎。 但是,“管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是海临霄在意的点。 秘书低头,双手奉上秦淮川的下属送来的文件。 “这是小秦总的诚意,他得到可靠消息,最近,官方将在s市与w室交界处划地建一个新的机场,附近的建筑、路面都要重新修建。 一周后,项目将在s市招标,原本小秦总消息灵通,想和圈内好友一起把这个项目分吃下的,如今,他愿意邀请您分一杯羹。” 海临霄拿起来文件仔细看了看,赞叹道:“的确是个好项目。” 长期来看,值得投资,回报收益很可观。 烟草味道和醇厚的木质香水味交织着,在车厢内无声扩散。 他目光升起一丝兴致,有点好奇的把文件合上,漫不经心的放在膝头。 “小秦总不愧是小秦总,做事向来有诚意。只是我真有点好奇,秦大少那位遗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小秦总为他这样让利?” 海临霄的指尖轻点,已经有了决定:“把我生日请柬送几份到秦家,务必请那位秦大少的遗孀莅临寒舍,我来帮他解决这点小麻烦。” 说完,他抖了抖烟灰,满不在意的随口一问:“请柬你亲自写,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赵秘书提醒:“黎灯。” “黎灯。”亲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海临霄带着笑摇了摇头,语气调侃道:“如果不是因为小秦总,这辈子我怕是都记不住这么普通的名字。” 以色侍人,靠着秦大少才误打误撞闯入他们这个圈层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秦淮川重视的呢? 海临霄想不明白。 名流云集的生日宴场外都是名车。 车门被人先一步贴心的打开,一双穿着红底鞋的脚落在地上,脚踝很细,银灰色的裁剪修身的西装裤包裹着黎灯修长的小腿。 再往上,是被西装勾勒的流畅明显的腰线,细细窄窄的,让人忍不住想亲手丈量。 秦思铭在他身后关上车门,下意识隔空虚扶着他的腰,护着他穿过人群往前走去。 黎灯正专注的往前看,那双被女娲精心捏制的脸还是那般漂亮,明丽的桃花眼此刻有些惊慌。 他低声对秦思铭讲:“你说我刚得罪了海家那个私生子,他的哥哥生日会就邀请我,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也许因为忧心的事没解决,让他感觉可靠的人又不在身边,此刻的黎灯精神像是霜打的玫瑰,有点心里没底。 秦思铭的视线有点惊艳的落在他身上,目光着兴奋劲安抚道:“没事,有我在。” 说着话,他十分自然的攥住黎灯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圈住。 “如果你害怕的话,等会贴着我走就好了。” 黎灯无意识点头,紧张的迈步进入前方的宴会厅。 舞池里人头攒动,伴奏的交响乐已经拉响。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已到账,看完之后,发财的小手顺便点点收藏吧,你们的收藏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场宴会能出场很多攻,如果有特别想看到的类型,可以评论区留言,能写出来我就尽量写出来满足宝宝们。 晚安 —— 细修一部分语句不通顺的段落,不影响剧情。 - 锁文又被迫修了第二次,改了一点,不影响阅读。 第30章 也许是名片 在此之前,黎灯对海家一无所知,看着宴会厅里那么多宾客,他才意识到,这仿佛是一个有很大能量的家族。 第28章 “宴会还没正式开场,他们都在跳舞玩,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秦思铭站在他的身侧,突然开口提议。 “啊,我吗?” 黎灯慌张的摆了摆手,道:“我不会跳舞。” 他从小没有学过舞蹈,学生时期,就是那种只会乖乖读书的小书呆子,别说这种正经的交际舞了,就连普普通通的短视频上的“扭一扭”黎灯都完全不会。 不过他自己不喜欢也不会跳,但还挺喜欢看别人跳舞的。 学校有时候为了迎接新一届学弟学妹们准备迎新晚会,辅导员组织他们也去看,黎灯就在一边鼓掌,看的目不转睛。 那时的秦斯维还吃醋,让他把眼珠子收回来,老老实实看自己脚下。 如今秦斯维不在,也没人乱吃醋,黎灯看着舞池里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羡慕欣赏的目光无意识落在前方。 有个青年转身的时候凑巧对上这个视线,远远的,他像是被勾了魂,舞步错乱,被踩了两脚才回过神。 秦思铭低声对黎灯笑着:“没事,等会跟我一起,我带着你跳。” “很好玩的,你一定喜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呦,这不是秦家的老三吗,最近你爸爸身体怎么样?” 秦思铭脑海里的人名信息和眼前有点脸熟的叔伯们迅速对上号,客套的笑着:“挺好的,之前他还提到您,听说您上半年都在外面,好久没和您见面了,不知道您最近怎么样?” “哎呀,我也挺好的,就是挂心老朋友。” 从他们走进来,到他们站在这里,路过了许多人认出来秦家小少爷,都过来打招呼。 有些是长辈,有些是平辈,秦思铭平时看着纨绔不靠谱,但社交落落大方。 黎灯看着,都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点。 不知不觉中,他们俩的手松开了,黎灯和他拉开一尺的距离,慢吞吞的走着。 秦思铭隔三差五应付那些外人,再回头和黎灯说两句话,一个错眼没注意到,就有不长眼的走到黎灯面前邀请他跳舞。 “你是哪家的弟弟,我怎么没见过?” 说话的青年脸上带着笑,目光落在黎灯微粉的唇瓣上。 黎灯出门不涂口红,但最近天气干燥,他用洗面奶洗过脸之后,特意涂了一点奶油味的润唇膏。 此刻宴会厅的水晶灯光照射下来,把他的唇瓣照的粉亮亮的。 看起来很可口。 “我……”黎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家不是这个圈子的。 但他话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自顾自的介绍:“我是戴溯言,初次见面,你好。” 黎灯礼貌的跟他握手,脑子里感觉“戴”这个姓有点耳熟。 “好巧,”他笑了笑:“我有个朋友也姓戴,她很漂亮。” 戴溯言琢磨一下,有点玩味的笑着:“这个圈子里姓戴的人可不多,你朋友叫什么名?没准我也认识。” 其实他已经打定注意,不管一会黎灯说什么名字,他都说知道。 反正他想认识这个漂亮青年,早晚对方的朋友,他都会认识。 黎灯抬着眼,灯光照耀下眸光潋滟:“我的朋友她叫戴晶锐。” “我认识……”这还真认识。 戴溯言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亲生妹妹的朋友。 这缘分可真奇妙。 原本带着三分轻佻的笑容,突然收敛了些,戴溯言郑重的对黎灯介绍说:“我就是她的哥哥。” 黎灯身后突然传出秦思铭的声音,低沉的听不出情绪:“好巧,溯言,你在跟我的大嫂聊什么?” 黎灯陡然被“大嫂”这个称呼尬住,略有些不自在。 虽然按辈分是这样,但是他还是感觉别扭。 他没注意到,在他前方站着的戴溯言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 秦思铭已经走近几步,站到黎灯的前方,对着戴溯言寒暄。 黎灯站在一边听着,感觉他们似乎是认识很久的朋友,有些话寥寥几句,但是压缩的信息很多。 有些话意有所指,但他听不懂在说谁。 黎灯看了一下这两个帅的各有千秋的青年,感觉有点无聊了。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有可以休息的长桌,上面似乎有放的自助餐小甜点。 黎灯朝那边走了过去,径直略过香槟塔,看着后面桌子上五颜六色的甜品。 有些糕点的品类名字他知道,有些不太认识,他的手指犹豫一下,略过西式甜品,选了一个粤式的花瓣形状的红色点心。 点心的花瓣都是点心师静心捏出来的,栩栩如生,花苞底下还有荷叶裁剪出来的枝条。 黎灯捧着这朵点心轻咬一口,只觉得舌根微甜,软糯可口,唇齿留香。 秦思铭心不在焉的和戴溯言交谈几句,往这边盯了几眼。 见黎灯好好的坐在休息区吃东西,周围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打扰,略微安心一些。 戴溯言面无表情的指出:“你似乎在走神啊,思铭?” “怎么会,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秦思铭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深邃立体的五官带着笑。 但戴溯言只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太过礼貌,其实戴溯言并不想和这位朋友交谈这么久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梳拢的很整齐的头发遮不住有些烦躁的眉眼,再抬头的时候,他英俊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铭哥,看时间马上要正式开场了,我要去跟主人家打个招呼。” 秦思铭紧捏着酒杯的手指放松了一些,对着这个世交家的弟弟点头:“那就去吧,待会再聊。” “我可能打个招呼,等会就走了。”戴溯言很自然的看向一边,“我和黎先生道个别吧,他刚才问我妹妹的一些事,没来得及说完。” 秦思铭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克制的握着红酒杯看他:“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他直接拆台:“黎灯应该有戴晶锐的联系方式。” 戴溯言听出他言外之意,让自己不要靠近黎灯,但他偏生是个叛逆的人,不爱听别人指挥。 他故作不知,还故作开朗的咧着嘴笑了笑。 那张带着阴郁气质的脸这么一笑,有点让人感觉不舒服。 “铭哥,我妹妹粗心大意,最近手机坏了,看v信看的不多。”随便找了个借口,戴溯言背对秦思铭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朝着黎灯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戴溯言的表现不算不礼貌。 但秦思铭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方才还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宴会厅周遭的谈笑声不绝于耳,又有人补上戴溯言先前站在他前方的位置,过来打招呼见礼,但秦思铭已经听不进去了。 黎灯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索要联系方式的戴溯言,有点尴尬的笑了下。 “恐怕不太方便。” 戴溯言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阴郁的目光已经垂了下来:“你不想给我v信吗?” “为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 黎灯摊开自己的双手,望着他眨了眨眼睛道:“刚才吃糕点,把手弄脏了。我这个样子不好拿手机,怕弄上油。” 戴溯言松了一口气,低头仔细看去,发现那双白皙的手掌上的确有不少糕点渣。 红色的糕点渣泛着油光,黏在乳白色的纤长柔嫩的手指上,看起来有些诱人。 他无意识盯着那双手看了片刻,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方白色的手帕。 “我来帮你擦一擦吧。”对着黎灯说话的时候,他嘴角温和的上扬,外表风度翩翩,犹如一个好脾气的贴心绅士。 黎灯还么来得及拒绝,一只手已经被戴溯言捧在掌心,手帕已经擦拭上去。 从指尖,到指腹,最后是掌心。 洁白的手绢摩擦着洁白的手指,触感有点痒。 黎灯有点不自在的看着戴溯言:“谢谢你。” 在他们的不远处,秦思铭已经单手端着酒杯,面色不爽的走过来。 他就幽幽的站在黎灯的身后,视线略过黎灯的肩膀下垂,直勾勾的落在戴溯言抓着他的交叠的那双手上。 戴溯言经常锻炼打球,他的手是小麦色的,而被他半抓着的那只手,在灯光的折射下盈盈的泛着白,骨节处似乎都是粉色的。 好不相配的两种颜色。 真想把多余的伸上去的爪子撕开。 秦思铭镇定的收回视线,大步往前一走,自然而然的揽着黎灯的肩膀,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问:“这是怎么了,你在麻烦人家小戴做什么呢?” 黎灯左手扣了扣右手上没擦干净的糕点渣,抬起手对他展示了一下:“也没干什么,就是用戴先生的手绢擦了下手。” 秦思铭听着他的声音笑着,对站在对面的戴溯言轻轻摇头,又低头温柔的对黎灯说道:“糕点渣这东西黏糊糊死皮赖脸的,一张手帕哪能轻易擦干净,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卫生间在哪边,我来带你冲洗干净。” 第29章 见对面的这两人如此近距离暧昧的说话,戴溯言忍不住攥紧掌心的手帕。 他薄唇竟然还保持着勾起来的弧度,只是吐出来的气冰冰凉凉的:“也好,你们先去吧。” 黎灯转身被秦思铭抓着手腕往前走的时候,和戴溯言擦肩而过的瞬间,感觉裤子后面的口袋处一热,似乎被一只手迅速贴着口袋装进去了什么。 走到卫生间的路上,黎灯另外一只手往后摸了摸,感觉是方形的卡片。 也许是名片吧。 他默默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他的名字很好听 这座庄园宴会厅的面积很大,光是从宴会厅走到卫生间都需要二十分钟,但是黎灯被秦思铭抓着手腕带着走,十分钟就走到了。 “你走这么快干嘛?” 刚拐进卫生间,秦思铭就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的黎灯没刹住脚,一个踉跄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黎灯揉了揉鼻子,有点生气了。 “是不是显摆你腿长呢?” 说着话,他气哼哼的抬脚在秦思铭小腿上踢了一下。 秦思铭一点都没生气,很随意的抬腿拍了下自己微脏的裤腿,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一边按洗手液,一边冷声道:“不是想洗手吗,还不来。” 黎灯走过去,对着水龙头伸手的时候,感觉扣在手腕上的衬衫衣袖有点往下滑。 “帮我挽一下袖子。” 他下意识对着身边的说着,一扭头看着秦思铭那张带着桀骜气质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恍惚了。 这不是秦斯维。 秦思铭果然也没秦斯维体贴,自顾自的把手伸到烘干机底下:“你自己拽一下得了,这么点小事还要叫我帮忙。” “刚才还让戴溯言那个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人给你擦手,大哥怎么把你养的这么娇气?” “我跟你说,我可不惯着你。你自己的事就自己——” 他话没说完,黎灯已经闷闷不乐的低头:“哦,知道了。” 眉宇间刚才还带着几分矜持冷傲的青年一下愣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黎灯面前,低着头看他:“喂,不是吧,就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了。” 黎灯才不肯示弱:“我没有不高兴。” 修长的手指在流水中交叠着,他认认真真的冲洗着手上的泡沫,觉得方才带着移情作用的那一瞬间的幻想有点恶心,也如掌心的泡沫。 “啦啦啦——” 在流水的冲击下,一个个泡沫被硬生生扯碎,落入了水道的漩涡。 黎灯再扭头,认真看着秦思铭和秦斯维那张过分相似的脸,突然说一句:“你和你哥哥真的很不一样。” 脾气性格都不一样。 但幸好不一样。 有时候秦思铭的温柔对待,总会给他一种痛苦可以延迟可以缓解的错觉。 其实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秦斯维不在以后,还有谁会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交付真心呢。 世界上就这么一个时而儒雅时而古板的秦斯维,即便是再像他的人,也不能当他的替身。 更何况……眼前这个是他的亲生弟弟。 黎灯目光有些躲闪,把手伸到烘干机底下,触摸着灼热的风。 “喂,我和我哥哪里不一样?” 秦思铭不明所以,高挺的眉骨一抬,浓眉已经挑起来。 黎灯眉心微蹙,抬眸从镜子里看秦思铭英俊的脸。 他垂眸,纤长的眼睫毛颤动着,带着几分真心的说:“他比你爱笑一点。” 秦思铭有点错愕,抬头照镜子看自己的脸,他这一瞬间的表情有点茫然。 灯光下的镜面折射着对面人影,挺拔修长。 透亮的帝王绿扳指缓慢的转动一圈,穿着褐色无尾服西装的男人慵懒的背光而立,在他的四周,有人在点着复古的熏香为他清理外套,前面有造型师踮着脚专门给他打领带结。 海闻叶被叫到房间,刚走进来就见到海临霄这样,有点诧异:“哥,你来的时候淋雨了吗?” 这场面挺滑稽的,因为海闻叶的长相比海临霄着急了很多,叫对方哥却已经很习惯了。 海临霄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海闻叶光是看他的眼神就发怵,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低着头等他,脑子里一堆杂乱的念头。 突然叫他来干嘛,刚才外面有点雾蒙蒙的,但做为海家继承人,再怎么样,叶应该有人给他撑伞吧。 受不了了,不就是仗着大权在握,这么欺负他。海闻叶想着回头要找爸爸告一状,他真是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大哥”在他面前摆架子的模样。 “你惹了麻烦,先想想。” 海临霄眼也不抬说完这话,就这么晾着他,等到服装造型全都弄完了,这才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海闻叶看着站在一边的秘书拿出平板,就开始头疼。 “别念我的账单了,就说你又想让我干什么事?” 海临霄俯视着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私生子“弟弟”,目光带着冷峻,唇角却是轻笑着的:“那要看你了。” 生日晚宴的音乐还在继续,请来伴奏的乐队已经换了一支节奏更温和的曲子。 宴会的下半场,跳舞的人已经逐渐减少了,反而是借此交际谈天的人多。 黎灯其实挺不习惯参加这个晚宴的,他大学刚毕业叶参加过一个同事的生日聚会,那都是大家凑份子钱去一个小餐馆,买了蛋糕定了菜,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饭桌上都是眼熟的人,吃喝玩乐都痛快。 而现在参加的这个这个生日宴,实在太高端了。 陌生人实在太多太多,自助餐区的食物也不是没有,种类丰富,但都是一小蝶一小蝶。 黎灯吃到第三碟牛肉粒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关注自己。 他捏着这个空碟子,有点犹豫的摸了摸自己还没填满的小肚子。 这么多人看着,吃东西都不痛快了。 要不要再去拿第四次呢? 没能吃饱喝足,他的桃花眼里都带着些小忧郁。 “先别吃了。” 秦思铭突然走过来,看着黎灯说:“海先生刚才派人跟我说,他受我二哥所托,给你准备了一份赔罪礼物,让我带你去三楼找他。” 黎灯那双莹润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语气疑惑:“什么赔罪礼物?” 秦思铭明白了:“看来你也不知道啊。” 搞的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三楼走去。 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黎灯的视线穿过凭栏看向下面的人群,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有谁在下面看他。 但是当黎灯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没有谁和他对视。 庄园外还在下雨,但是庄园内的暖风熏的宾客们都醉醺醺的,走到三楼的待客室,黎灯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有点疑惑的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秦思铭:“怎么他叫我们来,自己却不在。” 秦思铭薄唇微动:“稍等,我正在发消息问我二哥。” 他其实很不爽这样被动的局面,像是两个身在高位的人安排好了一切,推着他走,这显得……他像个幼稚的小辈。 为了掌控主动权,秦思铭给秦淮川拨过去一个电话,但这电话并没有人接。 黎灯扣着手指,莫名其妙开始有点紧张了。 室内的黑皮沙发有点凉,空气里有很淡的茶花熏香。 就在黎灯无聊的开始观察待客室的窗帘上的淡金色的花纹时,突然听到了身后的门响了。 他扭头看去,发现侍应生推开门,有两个黑衣保镖拎着一个被打的皮青脸肿的男人走进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有个穿褐色西装的男人悠闲地站着,目光带有侵略性的略过室内。 与黎灯对视上的下一秒,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略一停顿,长腿一迈走了进来。 “你好。” 这个男人径直站在黎灯的面前伸出宽大的手掌,语气温和的自我介绍:“我是这个宴会的主人,海临霄。” 黎灯还愣愣的坐着,此刻仰着头看他,在黑色的沙发映衬下,他的脸颊白皙的更加晃眼了。 看着几乎伸到自己脸前的手掌,黎灯往后靠了靠,不自在的抬起手臂,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声音很轻:“你好,我叫黎灯。” 说话的时候,已经解开袖口纽扣的灰色衬衫袖筒自然滑落,露出一截纤细如凝脂的手腕。 海临霄的目光紧紧的贴在上面,心想像昨天吃过的,剥了壳的荔枝果肉。 但他不确定这只手的肌肤是否比荔枝果肉更软更香。 他托着黎灯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握了握。眸子里满是笑意,似乎某种印象被加深了:“原来,你就是黎灯啊。” 第30章 “果然人如其名,明亮耀眼。” 站在门边还没来得及走进来的秘书一怔,看着正在笑的海临霄:“……” 上次这位大少爷不是还说,如果不是因为小秦总,他怕是记不住这么普通的名字? 怎么变脸这么快,也没通知他。 算了,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赵秘书欣慰的笑着,关上了待客室的门。 黎灯被夸的很不好意思,但很开心。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一直站在一边的秦思铭:“……” 见自己突然被忽略,秦思铭主动朝着两人中间走过来,站在海临霄的前面,不爽的抬起眼睛:“海先生,你可真让我们久等啊。” 海临霄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位秦家小少爷在。 他正要对秦思铭说些什么的时候,落于掌心的那只手悄无声息的突然抽走了。 海临霄下意识低头,就看到黎灯抬着手背捏了捏,似乎有点不舒服。 那只宛如荔枝果肉一样晶莹白皙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下红痕。 好像,是他刚才捏的太用力了。 黎灯抱怨一句:“海先生,你和人握手怎么这么用力啊?” 掰手腕也提前通知一声吧。 他刚才都没用劲儿,感觉亏了。 海临霄看着黎灯琥珀色的眼珠,眼底翻滚着危险的笑:“真对不起,最近锻炼有点多,一时没收住力。” 他无比怜惜的看着黎灯泛着红的手背,自然的关切道:“是弄肿了吧,等会我拿点药油,帮你擦一下。” 黎灯一怔,看着自己肤色逐渐恢复正常的手掌,很随意的甩了甩:“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一会就好了。” 海临霄笑一下,没有接黎灯这话,只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了。 直到秦思铭走过来,再一次把黎灯挡在身后。 秦思铭挑起话题问道:“不是说要送黎灯一份赔罪礼物,礼物呢?” 作者有话说: 史上最快打脸哈哈哈哈 海临霄,你也为黎灯的美貌着迷吧~ 第32章 32 海临霄姿态沉稳的立在房间中央,虽与秦思铭一般身型高大,但西装挺括,比秦思铭多了一分被岁月淬炼的成熟气质。 被秦思铭这么打断,他也只目光平静的一笑。 他侧过身,指着被黑衣保镖压着的人,轻描淡写道:“这不就是。” 黎灯闻言,浓密的睫毛抬起,目光疑惑的看过去,走到那人身边细细打量。 而后他有些不确定,看向秦思铭:“这个人有点眼熟。” 怎么有点像…… 秦思铭轻哼一声,那双带着桀骜气的眼睛懒洋洋的一瞥,为了参加宴会刻意挑染几缕的银灰色美式前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语气不满:“这谁啊?压个猪头过来,也敢说是礼物?” 海闻叶气的双眼赤红,几乎要喷火:“黎灯,又是你。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他怒吼一声,费劲的在保镖的手下扭动身体,转向海临霄,咬牙切齿:“还有你。” 海闻叶冷笑:“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哥,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才是爸爸最喜欢的儿子。你敢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爸爸如果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 海临霄眼也不眨,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之语。 当听到他愤怒的声音,黎灯确认了他的身份,震惊的微微睁大眼睛:“海闻叶?” 这个桃花癫怎么成这样了? 海临霄略一颔首,目光转向黎灯,那份属于上位者的锐利收敛几分,只剩下宽和。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而后,他看向秦思铭,语气又成了商场谈判式的利落:“你二哥和我有个交易,他的诚意已经展示,现在轮到我了。” 他指着和自己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语气平静冰冷:“我会把他逐出国外一年,冻结他所有的卡。” “黎先生,”海临霄看向黎灯,语气温和极了:“此前他派人跟踪放火骚扰,让你受到惊吓。现在他给你带来的困扰,到此为止,对这样的处理,你还满意吗?” 黎灯听到他的话,有些怔住。 即为他果决的手段惊讶,也为秦淮川背地里的交易震惊。 他下意识追问海临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淮川和你做了什么交易?答应了什么条件?” 能让海家人自己处理这个姓海的,绝不简单。 听到黎灯如此自然的唤出这么亲昵的名字,海临霄眉梢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但分寸把握的很好:“这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漏。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不妨待会亲自问他。” 黎灯闻言,目光浮现出期待的神采,笑容都亮了几分:“待会他要来?” 秦淮川最近出差,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面了。 海临霄点头,语气肯定:“大约会来。” 离开这个房间后,黎灯的感觉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 一时间,他心情好了很多,脚步轻快。 秦思铭却板着脸,双手环胸走在黎灯的前面,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又大,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在风中被摩擦的飒飒作响。 他似乎浑身散发“本少爷不高兴”的气息。 黎灯跟的有点吃力,柔软的头发随着脚步轻轻的晃着。 “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黎灯有些不理解。 秦思铭蒙的停下,转身看他,那双狭长锐利的眸中都是不满:“这还看不出来,我生气了。” 黎灯莫名其妙,微微偏着头看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上都是疑惑:“那你为什么生气啊?” 秦思铭:“因为你的心现在早飞到我二哥那儿去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冲,带着从刚才一直被忽视的委屈。 黎灯一怔,睫毛轻颤,心虚的反思了一秒,反驳道:“没有,我只是好奇他做的什么交易,感觉太麻烦他了,有点过意不去。” 他这么一解释,秦思铭更憋闷了。 心中有种无名火,不知道该对谁发泄。 宴会还未结束,秦思铭已经跳上自己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启动引擎,提前离场。 黎灯独自站在渐渐清冷宴会厅的场内,有些无措。 想着一会秦淮川还要来,他继续安静耐心的等待着。 正在无聊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个熟人走来。 是戴晶锐和厉彰。 “黎灯,你也来了。” 戴晶锐过来打招呼,“我车子半路抛锚,到场有点晚了,没错过什么精彩的事吧?” 黎灯轻轻摇头,脖颈线条优美:“没什么,只是刚才热闹,现在舞池散了。” 一听这个,戴晶锐摆了摆手:“那没什么的。” 站在他们身边的厉彰目光像无声缠绕的巨蟒,紧紧贴在黎灯身上。 听他们俩寒暄完,他往前一步,肤色透着不见天日的苍白,薄唇紧抿,无端显露几分危险。 他插话:“黎灯,你似乎,消瘦了些。” 黎灯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的弧度一如往常,腰也差不多:“我哪里瘦了?” 他自己怎么都没察觉到。 厉彰的视线细细的描摹他的脸庞,声音晦涩的说:“脸瘦了。” 上次见面,他脸颊还有些盈润,有点柔软的弧度,如今下巴瘦了点,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大,真有一种更楚楚可怜的风情。 看着很易碎,易折于掌中。 厉彰心底有种别样的情绪,“听说你最近遇到一些麻烦,不太顺,需要帮忙吗?” 来之前对黎灯的事,厉彰已从戴晶锐的口中略听说了一些。 此刻他抛出橄榄枝,耐心的看着黎灯。 出乎预料,黎灯拒绝了,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不用,事情已经解决了。” 就在刚刚,在秦淮川的授意下,这个生日宴的主人亲自帮他解决了海闻叶那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黎灯对戴晶锐眨了眨眼:“有件大好事,等会跟你说。” 厉彰有点焦躁,看着黎灯和堂妹交谈,感觉自己被黎灯排斥在外,似乎成了无关紧要的“外人”。 舞池已经空了,但厉彰的目光落在那里,眼底掠过一丝幽暗。 他回头看向黎灯,声音低缓,目光带着粘稠的期待,发出邀请:“音乐动听,舞池空着也是浪费,赏脸跳支舞吗?” 伸出的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透着如玉一样缺乏温度的凉意。 黎灯慌张的摆了摆手:“我不会跳舞的。” 生怕他不信,黎灯还补充说:“刚刚秦思铭也想带我跳舞,他都没来得及把我教会。” “不如你和戴晶锐先一起跳吧。” 戴晶锐感觉莫名其妙,不情愿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吗?” 第31章 厉彰目光深处掩藏被拒绝的失落,已经不由分说,拉着堂妹手腕:“晶锐,那么来跳一下。” “不是,我——”戴晶锐头皮发麻,她就不喜欢在宴会上跳舞,她喜欢的是街舞。 黎灯无暇留意他们兄妹之间后来说了什么,对厉彰还留在他身上的带着阴湿占有欲的目光也毫无察觉。 因为就在这时,一个清冽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几乎是温柔的唤出他的名字。 “黎灯 。” 黎灯已经听出这是谁的声音,目光惊喜的看过去,立刻看见那许久未见的身影迎着光走来,风度翩翩、步履从容。 秦淮川身着裁剪极佳的深色西装,勾勒出挺拔却不清瘦的身形,他面容堪称丰神俊朗,气质却又是冷峻而内敛的。 此刻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半边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深水静流的莫测,但唇边却挂着温和的笑。 只对一个人特殊的笑。 黎灯的脸上瞬间绽放笑容,略过舞池,快步朝着对方迎过去,眼中已经看不到其他人:“淮川,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 秦淮川心想,几乎有一周了。 秦淮川垂眸看着他,目光流转,从他的脸上看向他光洁的额角,又看向他微红的耳垂。 “最近你在家,一切都好吗?”他的声线低沉悦耳。 黎灯点头,那双桃花眼里亮亮的:“我一切都好,你呢?” 他仰着脸,目光带着关切,几乎有点急:“你和海先生做了什么交易,会不会很麻烦?” 秦淮川看着他,唇角微扬:“没什么,小事而已 。” 现场人声嘈杂,但是此刻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静止的。 唯有黎灯关切的眼神,投入心湖,烦起一丝涟漪。 偏生这时候有人过来打招呼,打断了秦淮川想说的话。 秦淮川不得不娴熟的交际应对一下,人走以后,他看向黎灯,语气放缓了一些:“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去花房走走?” 海临霄的庄园里有个玻璃装潢的温室大花房,像小型的水晶宫,十分漂亮。 从前因为商业交谈,秦淮川的高管下属来过一次,还拍照发过朋友圈,所以秦淮川大致知道在哪边。 他稍微问了一下侍应生,确定方向之后,就在前面引路,黎灯安静的跟上,目光看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的背影。 花房此刻四下无人,暖香浮动,灯光与月光交织着,带上一层柔光。 黎灯仰着头,问秦淮川:“你做这个交易值得吗,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秦淮川回答,声音低沉而笃定:“当然值得,因为我把你当做家人,你对我很重要。” 黎灯喉咙微紧,心口暖流涌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字一顿:“你对我也很重要。” 花房的海棠红此刻开的正好,红花映衬下,更显得黎灯的肤色比花多还娇艳。 秦淮川注视着他,眸色深沉。 花房不起眼处,有个摄像头转动角度对着这边,也闪烁着红色的光。 夜快深了,宴会也已经散场,黎灯坐着秦淮川的车,一起返回京海秦家在这个郊区庄园附近的别墅。 秦淮川语气有点怀念,说:“好久没来了,以前偶尔出来玩,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这个别墅西北方一千米左右,有一个很漂亮的小湖泊,以前还当学生那会儿,暑假会来划船玩水。” 黎灯下意识的问:“你大哥也会划船吗?” 他不知道。 秦淮川一愣,片刻后笑一笑:“是啊,他也会。” 黎灯微笑抿着唇,听他继续讲。 “大哥在这里住的时间比我久一点,最顶层的阁楼里,还有一个上着锁的玩具房,是他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不过这么多年没来,应该落了不少灰。” 秦淮川面色沉稳的介绍完,看向黎灯,试探着问:“你要参观吗?” 黎灯一听落了很多灰尘,摆了摆手:“今天很晚了,就先不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黎灯到了夜深人静三点还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认床,突然换地方不习惯,还是因为白天秦淮川说“把他当家人,他很重要。”这句话对他触动比较大。 黎灯打了喷嚏,披着衣服坐起来,终于认命的想出去走一走。 也许走累了,就困了。 他想。 不知不觉中,他走过一层又一层楼梯,来到了顶层的阁楼。 那个特殊的属于秦斯维的玩具房上着锁,黎灯推了一下,发现打不开,感觉失落的又朝着楼道走下去。 他其实有点想进去看看,秦斯维童年喜欢的玩具都是什么样的。 但是现在进不去。 黎灯看着漆黑的夜色,觉得要不然还是先回去睡一觉,等到睡醒找这里的管事或者找秦淮川问一问钥匙在哪儿。 漆黑的夜空里,黎灯穿过昏暗的感应灯,继续往前走。 他神色黯然,因为失落,不知不觉咬红了自己的下唇。 秦淮川已经听到动静醒来了,推开门,远远的看着他,犹如看着一朵夜游的玫瑰。 “原来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黎灯还是这么在意大哥。 这么晚了,还在为他失魂落魄。 秦淮川目光定定地,看着黎灯走到拐角处,影子被拉的无限长,而后光影一晃,消失了。 他垂下眼睫,悄声无息的走回卧室,把门关上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大哥的日记,和被抢走的珍藏 当第一缕曙光落在窗台时,黎灯已经拉开窗帘,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窗台很久了。 晨光透过玻璃,将黎灯低垂的眼睫染成浅金色。 他一夜未睡,在这站了很久,直到八点多钟困倦到不行,这才拉上窗帘回头朝着床榻走去。 穿着白色的棉质拖鞋踩在红色的羊绒地毯上,他脚步像在飘似的,眨眼扑倒枕头上睡着了。 当他再次醒来,鼻尖嗅到淡淡的玫瑰清香,似乎是被子上残留的洗衣凝露的香气。 已经下午两点,拉开窗帘,空气中飘着螨虫被瞬间晒死的阳光味。 浓烈,炽热。 暖的皮肤发痒。 黎灯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了不少。他换衣服出门,继续做自己昨晚未完成的事。 他在偏厅找到负责管理这别墅的王阿姨时,她正慢悠悠地擦着一套传承自维多利亚时期的纯银咖啡具,和另外一个阿姨闲聊。 黎灯等她们说完话,才礼貌的走过去:“阿姨你好,请问你知道阁楼里玩具房的钥匙在哪里吗?我想进去看看。” 听见他的问题,王阿姨手一停,擦拭银器的麂皮布在指间泛起细褶:“啊,你确定?那个玩具房可是属于大少爷的,你……这种时候要去看?” 黎灯第一次来这个别墅,王阿姨只知道他是身份尊贵的客人,但不知道具体身份。 她有心提醒那是已逝之人的地盘:“大少爷生前,最不喜欢外人进他的房间。我看这玩具房,要不您别去了。” 黎灯一怔,没想到秦斯维在外人眼中是这个形象。 “您大概对他不了解,他是不会介意我进他房间的。” 睡都睡过八百次的关系,生前年轻力壮时都不忘记给自己留遗产,死后还能介意自己进他玩具房? 黎灯虽然是直男,但也能感受到秦斯维对他已经算是真爱,他有这个自信,就算进去打个滚,也不会被九泉之下的秦斯维半夜托梦不满。 黎灯就是对秦斯维的童年好奇,想进他的玩具房看看。 王阿姨不太理解,但尊重:“顶楼的钥匙一向是二少爷亲自收着的,要不你去问问。” 得到答案,黎灯道了谢,扭头就走。 他在书房找到秦淮川时,对方穿着深灰色针织居家服,端坐于整面防弹玻璃幕墙前处理邮件。 午后的阳光为他侧脸镀上柔和金边,时髦的单边金丝眼镜链随着敲击键盘的动作,偶尔擦过挺括的领口。 对这个时尚的造型,黎灯不禁多看了一眼,有点疑惑:“你一会要出门接受记者采访吗?” 日常也这么精致。 听完黎灯的话,秦淮川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停下来,对着他温和的笑笑:“并没有。” 他看着黎灯装着心事的眼睛:“怎么,找我有事?” 黎灯把想看玩具房的事对他讲,又看着他:“……所以,可以把钥匙给我吗?” 室内空气极短暂的凝滞一秒。 下一秒,秦淮川扯了扯唇角道:“那间屋子尘封已久,没什么好看的。” 他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波澜,“里面放的,不过都是些大哥童年时失去兴趣的旧玩具。” 黎灯站在书房中央,身后的光将他身上那件真丝居家服照得有些通透,勾勒出清瘦的腰身轮廓。 第32章 他扣了扣手指,光洁的脸上有些固执:“我还是想亲自看看。” 空气静默流淌,不远处落地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晃人心神。 “既然你那么想看,那么,如你如愿。” 片刻,秦淮川终于起身,拉开书桌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黑檀木匣,又从匣子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 递过去时,冰凉的金属表面若有似无地擦过黎灯温热的掌心。 秦淮川的嗓音低沉,眼睛里也蒙着阴霾,看不透彻,语气带着告诫:“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长久的追溯回忆,会伤神。” “谢谢。”黎灯晃了晃钥匙,对着秦淮川勾着唇角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不会看太久的。” 应该也不会很伤心。 毕竟秦斯维已经走了那么久,他只是有些怀念而已 。 日子,总是继续往前走的。 秦淮川叹了口气,最后提醒一句:“记得带清理工具和防尘口罩进去,可别被灰尘染成小花猫。” “知道啦,谢谢~” 黎灯转身握紧钥匙离开,未曾留意身后那道目光在他转身的刹那,变得幽深而复杂。 阁楼玩具房的门被推开时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尘埃在光束中起舞。 一股子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 黎灯打了个喷嚏,赶紧摸了一下上衣口袋,把准备好的口罩拿出来戴上。 穿着鞋套的脚踩进去,随着步伐与地面发出摩擦声响。 黎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被时间封存的屋子。 房间内部四面都是落地的置物架,里面摆放着蒙尘的汽车模型和精装古籍,飞机模型,轮船模型。 这些玩具即使落了一层灰,看起来也价值不菲。 黎灯踱步过去,挨个看了看。 无意间,他发现一个书桌上居然有一个没有盖住笔帽的钢笔,看笔尖似乎有点生锈了。 以前秦斯维在这里写过什么吗? 黎灯有点好奇,翻了翻桌面上的纸张,又找了找沉重的木质抽屉,最后在第三层找到了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他用鸡毛掸子拂开灰尘,粗略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本日记。 这个抽屉里还有一个紫檀木盒,黎灯也一并拿出来,都放在桌面上研究。 木盒是带密码的,黎灯尝试了几个可能的生日数字,密码锁纹丝不动。 他转而翻开日记的第一页,秦斯维的字迹跃然纸上—— [老师说要养成写日记的习惯,练习写作,这是我的日记本,今天不知道写什么,略。] 黎灯先笑了笑,原来童年时期的秦斯维写字也很好看。 板板正正的,看字迹,就能猜到那时候的秦斯维应该也是个小帅哥。 看完下一行字,黎灯猜测是不是五六年级左右写的,还是三四年级? 他不太确定。 [暑假了,看到妈妈又回来很高兴。] [7月29日,阴天下雨。 妈妈又带着弟弟走了,爸爸看起来很不开心。] [3月6日 漂亮阿姨又回来了,带着我那个不爱说话的弟弟,爸爸看起来很高兴。] [9月9日 今天学了一首诗,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我也想念我亲生弟弟了,不知道他和妈妈在国外还好吗?] [10月25日 漂亮阿姨突然走了,爸爸很不高兴。] [11月15日 秦淮川说,他想养狗,爸爸不准,还骂人。 爸爸真坏。] [5月9日 弟弟突然回家啦,他长高了一点,不过还是比我矮。 他变的臭屁很多,天天要换新玩具和新车,说妈妈的新男朋友很帅,他也要那么帅,以后他的梦想是变成赛级车手。 爸爸的脸黑了,把弟弟打了一顿。 弟弟哭了。] 黎灯看到这里,噗嗤一笑。 他没想到幼年时期的秦思铭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也不是他没有同情心,主要是和现在秦思铭的形象反差太大了。 日记实在太厚了,而这个房间的灰尘又太多,黎灯干脆拿着秦斯维的日记,和那个打不开的木头密码盒,先离开玩具房。 他走到偏厅,沐浴夕阳坐在沙发上,又跳着翻了几页秦斯维的日记。 「2月7日晴 今天是我生日,但是我不高兴。] 黎灯看到这一行字,正在翻页的手霎时间停下来。 他认真的继续看: [……妈妈送了我一个音乐盒,打开之后,能看到很多很多的钻石铺成的舞台,有个很漂亮的小王子捧着一颗红色的钻石心,站在舞台上唱歌。 音乐盒的背面上还刻着几个字“送给挚爱的宝贝。” 好有趣,我喜欢妈妈送的这个礼物。 她写的贺卡说,这个是送给我的“老婆本”,很珍贵很珍贵,让我好好保存,以后可以送给喜欢的人。 我想,这个好漂亮。 可是弟弟说,他也看中了那个音乐盒。 爸爸说,我是哥哥,要让着弟弟。而且,男孩子不应该喜欢珠宝钻石,那是女孩子才应该喜欢的东西。 我不高兴,不想把小王子音乐盒让给他。 可是弟弟在哭,他总是这样,喜欢的东西我不让给他,他就撒泼打滚乱哭。 我讨厌秦淮川这个不说话的坏弟弟,也讨厌秦思铭这个爱哭的弟弟。 我对爸爸说,我不是女生,但也就是很喜欢这个钻石音乐盒,也不想把它让给弟弟。 妈妈以前对我说过,幸福要传递,感受到的喜悦也要分享,我要把这个礼物藏起来,以后分享给我喜欢的人一起看见。 我现在不喜欢弟弟,不想分享给他。 弟弟和我打了一架,音乐盒掉在地上。 最后爸爸还是帮着弟弟把音乐盒拿走了。 我讨厌他们。] 黎灯想,原来孩子们抢玩具这种事,哪怕秦家这么有钱,都不能避免。 可是生日当天,还抢哥哥的生日礼物,秦思铭未免也太过分了。 黎灯叹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秦斯维的字迹,有点心疼那时的他。 [2月8日 我好难过。 我真的好难过。 我给,给妈妈打电话,说她送给我的礼物被抢了。 我好喜欢的礼物。 妈妈却说,一个音乐盒而已,如果我喜欢,以后找大师再给我定制一个新的,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可是我只想要这个,我不要以后其他的音乐盒,我就要这个。 妈妈说,“你懂点事吧,秦斯维,你是个哥哥,也是一个大孩子了。” 我说不过她,生气的挂了电话。 我讨厌当哥哥。 为什么我是秦思铭的哥哥,就必须让着他? 什么时候,我才能拿回我的音乐盒呢。 那明明就是我的。] 黎灯看到这里,心里有点不舒服,也开始对着秦思铭生了怨。 是啊,那就是秦斯维的东西。 他跳着日记,继续往后看,他发现秦思铭这个混世魔王,真的没少欺负秦斯维。 而秦斯维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个音乐盒。 第二年的生日,收到了一个朋友送的青少年定制小跑车,秦思铭说很喜欢。 秦斯维在日记里记录说,弟弟要车可以,但要拿他的音乐盒换。 秦思铭趴在地上哭,最后小跑车被他拿走了,而秦斯维的钻石音乐盒也没有还回来。 2月7日生日当天的秦斯维写了很多日记,一共写了六页纸,也不知道写了多久。 但是第二天的日记,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也许我的礼物不属于我,而这个家,也不属于我。] [2月9日,晴 我今天开始喜欢看星星了,星星就在天上,被月亮保护着,谁也偷不走,真好。 我喜欢看哪一颗星星,在这一刻,哪颗星星就属于我。] 黎灯对着日记的这一页发呆很久,鼻腔有些酸涩。 为什么…… 为什么和小王子一样的秦斯维,那么温柔善良风趣的秦斯维,小时候过的是这样被欺负的日子? 黎灯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 在自己的面前,秦思铭不是表现的很喜欢他大哥,很维护他,还嫉妒秦斯维对自己好吗? 黎灯曾以为,秦思铭这个弟弟真的很尊重他的大哥。 但是看到这本日记,他颠覆了自己的印象。 日记还在继续,黎灯翻开新的一页,手顿住了。 字迹在这里晕开,仿佛曾被泪水打湿。 黎灯的眼睛也有点湿润了,他的心被紧紧攥住,心想,那个音乐盒秦斯维真的很在意。 要不……他帮秦斯维要回来吧。 反正日记里的秦斯维写了,他想送给自己心爱的人,现在他黎灯就是那个人。 黎灯感觉自己可以用这个名义为秦斯维出头。 第33章 虽然秦斯维现在看不到, 但是黎灯不允许秦斯维继续被欺负了。 该是他的东西,他必须让某人还回来。 黎灯打算等离开这里,回到老宅就去找秦思铭,想办法拿到那个音乐盒。 等到秦斯维的下一个生日,他就烧点纸钱,在墓碑前拿出这个音乐盒。 只希望秦斯维地下有知,能少一点遗憾,开心一点。 虽然天人永隔,但仍然有人记得他。 因为想着日记里的这件事,黎灯的脑海里都在模拟见到秦思铭说些什么话,才能打压他的嚣张气焰,顺利拿到这个音乐盒。 那个日记里的描述很贵,很多钻石的,也不知道价值几何。 如果秦思铭实在不愿意给怎么办? 黎灯甚至苦恼的心想,不知道花钱能不能赎回来…… 直到晚餐时坐到餐桌边,秦淮川在对面看着他,黎灯也心不在焉的。 第34章 34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芒有些刺眼, 秦淮川看着对面黎灯失魂落魄的表情,陡然失去了胃口。 人已经走出大哥的玩具房又如何,心还在大哥身上。 秦淮川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具, 餐刀与骨瓷盘的碰撞声发出清脆声响。 黎灯听到声音,猛然回神,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他下意识问。 秦淮川已经站起身,对着黎灯礼貌的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他从上到下, 连高级西装上衣的褶皱都透着疏离的气息。 “你接着吃, 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仿佛真的很忙,说完这话, 他对着黎灯微微颔首, 转身就走。 原本两个人用餐的餐桌突然少了另外一个人,气氛突然变的冷寂了。 黎灯垂下眼睫, 看着食物丰盛的餐桌,也放下了自己的餐具。 秦淮川当天没有回这栋别墅。 黎灯自己在这住了一晚,第二天带着自己没看完的那本日记和那个玩具密码盒,坐上了回老宅的专车。 他原本是气势汹汹, 打算见到秦思铭直接堵住他的路让他还音乐盒。 只是到了老宅,才发现秦思铭不在家。 不光他不在, 两位长辈也都不在, 走进门之后, 最先跑过来迎接他的反而是黑麟这只狗狗。 黎灯看到黑麟身上的红色针织小背心,当场就笑了。 他半蹲下来, 摸了摸小狗的头:“谁给你穿的衣服啊,这颜色不好看, 有点显黑。” 听到声音过来看的管家远远的走过来,“欢迎回家,黎先生。” “黑麟这身衣服是三少爷换的,他说降温了,也给黑麟买一件新衣服。” 黎灯一怔,看着黑麟毛茸茸的狗毛:“想不到他还挺有爱心。” “他现在在哪儿?” “不清楚,三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管家礼貌询问:“黎先生,需要我帮您拿行李吗?” 黎灯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身后背着银灰色的包,身前跟着摇着尾巴的黑麟,脚步缓慢的穿过堂前大厅,绕过花园,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回到自己的卧室。 黎灯在老宅待到快十点钟,实在坐不住,出门去自己打理的两个店面又看了一下。 面包店的生意有些起色,但书店还在修缮中,他走进去看了一下进度,中午在附近的中餐馆吃了一份炒羊肉,也顺便去逛了一下京海其他的书店。 大城市的书店和小城市的书店营业模式并不完全相同,小城市书店主要是卖卖教辅材料课外书,黎灯感觉这边的书店,很多都像是咖啡文创和书店结合一起的休闲空间。 他在这个商圈的另外一家书店坐了一会,喝了一杯卡布奇诺,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天空有些铅灰色的阴云,也不知道是否要下雨。 黎灯打了一辆出租车,打道回府。 好巧不巧,他刚进门雨滴已经落下来,外套都有些湿了。 黎灯急匆匆走进客厅,正拿过一个毛巾擦头发,就听到阿姨说,“真巧,三少爷也刚到家,刚开车去车库呢。” “是很巧,”黎灯笑着:“我去找他。” 地下车库,秦思铭刚停稳自己新买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联名款的新车,浑身裹挟着麦卡伦威士忌与烈焰苦艾香交织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下车,摇下车窗,点燃一支香烟,手伸到窗外慢悠悠的抖着烟灰醒神。 发现这时候还有人在车库打扫,他挥挥手,告诉对方:“下班吧,我这一层不用打扫了,留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雨天总是让人很心烦。 他原本计划在外面玩一整天的,偏生车队有两个倒霉蛋出来玩开的敞篷车,雨一下,就成了落汤鸡咋呼着不玩了。 秦思铭被迫提前中断了这个野外测速的局,找个地方喝了两瓶酒,被代驾送到了家门口,自己开车进了车库。 黎灯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他的眼底泛着酒意熏染的红。 “秦思铭,你喝酒了?” 秦思铭自认为意识挺清醒的,歪着头看黎灯:“特意来找我?” 秦家的地下车库分了好几层,这一层的车全都是属于秦思铭的,总不会是专门来看他的车。 黎灯点头:“是有事找你。” 他走近一些,就站在车外,扶着冰凉的车窗框看着秦思铭:“我看了你大哥的日记,他写过以前过生日,被你夺走一个小王子捧心形状的钻石音乐盒。” 秦思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有说话。 黎灯注意着他的表情,声音有些发紧:“我想,你大哥日记里多次提到,应该确有此事。那个音乐盒现在还在你这里吗?” “在又怎样?” 秦思铭目光定定的落在黎灯的眼睛上,一眨不眨。 黎灯目光瑟缩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如果它还在,能把这个音乐盒还给你大哥吗? 过几天十五,我要去给他烧纸,到时候放到他墓碑上,或者等明年他生日——”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嗤笑。 黎灯看去,发现秦思铭徒手掐灭带着火星的烟头,桀骜的脸上像是瞬间结满寒冰:“又是大哥?” “我说你怎么突然来找我?”真有意思。 秦思铭猛地推开车门走下来,下一瞬抓着黎灯的手臂就将他掼进车后座。 黎灯吓了一跳,伸手推:“你干什么,好好说话。” 秦思铭这畜生手劲儿是真大,黎灯掰着他的手腕,没掰动。 秦思铭根本不在乎他的挣扎,就这么按着黎灯的肩膀质问:“大哥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还活在他的影子里,你的眼睛是只能看到他一个吗?” 长期被比较的压抑在此刻决堤,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扑在黎灯脸上:“黎灯,一个玩具,也值得你这么为他计较,你就这么在意他,一点也不在意我吗?” 黎灯一时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思铭冷哼一声,嗓音低沉:“你真是让我很伤心。” 黎灯意识到他生气了,下意识想解释:“不是不在意你,只是属于你大哥的东西,我认为还是应该还给他……” “话到这份上,还想要?” 秦思铭打断黎灯,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轻佻地抚过他微微颤动的喉结。 他恶劣的笑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愉悦还是痛苦:“好啊,我可以把那个价值九千万的音乐盒还给他。” 秦思铭贴着黎灯的耳朵,低沉的声线如恶魔低语:“不过,你插手这件事,让我很不高兴。你得让我高兴了,才能给你。” “怎样你才高兴?”黎灯不躲不闪的看他。 昏暗的光线中,秦思铭的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下唇,声音沙哑:“吻我。” 黎灯一怔。 他这片刻的迟疑彻底点燃了秦思铭压抑的火焰。 “不会是既想要东西,还舍不得为他付出代价吧?” 沙哑的质问刚结束,下一秒他猛地扣住黎灯的后颈,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 这不是甜蜜的亲吻,而是一场充斥着愤恨气息的掠夺。 密闭的空间,座椅高级皮革的气息与酒气、体温蒸腾出的暧昧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眩晕的漩涡。 黎灯奋力挣扎,但他的手被反剪到身后,腿也被另一个人的腿压制了,定制真皮座椅发出不同衣料之间细微摩擦声。 在唇齿交缠的间隙,秦思铭用破碎的气音落在他耳边:“你们眼里永远只有他,” 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秦思铭话音又停下,颤动的唇继续贴到黎灯的侧脸。 失控的吻逐渐下移,在锁骨处留下灼热的印记,而后继续往下…… 从前惦念的细腰,此刻落于掌中细细的测量,皮肤柔嫩的能掐出水。 外套堆积在手肘,眼看还要更过分,黎灯屈辱地咬破秦思铭下唇,只短短一瞬间,他鼻腔就嗅到生锈的铁味,秦思铭的血已经染红了黎灯的嘴唇。 第34章 这力道不轻,但秦思铭只是闷哼一声,还是紧紧的抱着黎灯不肯松手。 黎灯感觉禁锢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反而更用力了。 秦思铭在脱他的外套,这认知让黎灯眼眶迅速泛红,他挣扎的越来越厉害。 但秦思铭的动作却愈发强势,在车后座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石楠花的香气逐渐浓郁。 唇角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直到一颗眼泪砸下来的时候,黎灯才感到意外停下挣扎,下意识松开牙齿。 黑暗中,他几乎有些困惑的看着秦思铭带着泪的眼。 不过就是向秦思铭讨要属于他大哥的东西,他不应该羞愧诚惶诚恐的把东西还回来吗?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还这么……伤心? 他的迟疑被对面的男人解读为默许,于是在已经情绪上了头的情况下,原本带有报复性的吻演变得更加暴烈。 …… 当一切归于死寂,黎灯瘫软在座椅上,脚尖还不受控制地轻颤。 秦思铭的左脸颊上浮起几道细微的红痕 ——那是黎灯在挣扎中无意留下的抓痕。 黎灯闭着眼,碎发贴着湿漉漉的额头,浑身难受:“你满意了。” 秦思铭望着黎灯略有些苍白的侧脸,一丝懊悔与阴暗的满足感复杂的在胸口撕扯:“不,谁说我满意了?” “你向我要的可是一个价值九千万的钻石音乐盒,刚才接吻的时候,你可还咬了我,这可是我的第一次,体验真坏。” 秦思铭的声音带着不满,指腹擦着自己唇瓣的血迹。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黎灯手臂往后一撑想坐起来,但是腿麻手软,不小心滑了一下。 秦思铭的嗓音有些沙哑:“都到这一步了,当然是继续,以后你就和我恋爱吧。” “不行。”忍着难以启齿的酸痛,黎灯坐起来想走。 “别动。”秦思铭低头看着,他用自己的羊绒风衣外套轻轻盖住黎灯发顶,将人打横抱起,走下车。 怀中的身躯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不高的体温透过昂贵衣料清晰地传到秦思铭的掌心。 但秦思铭垂眸望去,发现黎灯的表情是冷的。 外面的雨大,过来这一路都淋湿了。 秦思铭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抱着黎灯回到卧室。 后来,他踢开浴室门,动作笨拙地为黎灯清洗。 温热水流划过脸颊,黎灯半躺在水面下紧闭双眼,真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秦思铭从身后紧紧环住他,怀抱带着近乎窒息的力度,把他扶起来,如狼一眼眼神幽暗。 他的唇贴着黎灯耳廓蜻蜓点水亲一下,而后轻声警告:“黎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从今以后,你不只属于大哥,也属于我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之前节奏慢了,调整加快节奏。晚安? 第35章 35 晨光初现, 在不透光的黑色窗帘的遮挡下,室内仍是沉闷的漆黑。 但黎灯已经在生物钟驱使下眼皮颤动,艰难的醒来了。 腰际沉重的禁锢让他瞬间僵直, 昨夜的记忆回溯,身后另外一个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还喷洒在后颈,代表那些都是真的。 黎灯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横在腰间的手臂, 好不容易分开一点。 但下一瞬, 腰肢一沉, 他猝不及防地被仍在睡梦中的秦思铭重新勾回怀里。 “别走…” 秦思铭的低语带着未醒的鼻音,像是梦呓。 黎灯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下一秒, 秦思铭也没其他动作, 黎灯回头,发现对方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来。 刚才好像只是本能的拉扯。 他耐心等待对方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才小心翼翼挣脱那个黏腻炽热的怀抱。 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斑驳暧昧的红痕,他找到扔到地上被扯得皱皱巴巴的衣服,皱着眉凑合着先穿上, 把那些痕迹都挡住。 趁着房间里的另外一个男人没醒,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充满侵略气息的房间,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体隐秘的钝痛。 从楼下秦思铭的卧室, 回到楼上自己卧室, 穿过走廊进了电梯,又穿过一道长廊, 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终于走进门,他下意识把门反锁上。 好在清晨格外寂静, 一路无人发现他的窘迫。 黎灯松了一口气,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屈辱感与背德感如潮水灭顶。 他竟然与秦思铭发生了关系,那可是秦斯维的亲生弟弟……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带着桀骜笑容的青年本该叫他“大嫂”的。 黎灯垂眸,无意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握痕,腕骨往下靠近手肘还有些痛。 虽然衣服盖着,但黎灯隐约记得昨晚这里也被某只恶狼咬了一口,实在过分。 无暇喘息,他挣扎着起身走向浴室,打开淋浴喷头对准浴缸后,他艰难的躺进水里。 温热的水流一遍遍冲刷身体,他清晰地感受到腰肢的酸软,看到更多红痕,以及手臂内侧因昨夜过度用力抵抗而产生的隐痛,更难以启齿的是某个部位随着水流清洗出更多脏污,不断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但对那些,黎灯真想忘记。 换衣服时,他注意到镜中的青年眼眶通红,脖颈与锁骨间的痕迹刺目惊心。要是这样走出去,人人都能看得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这件衣服不行。 不能被人看出来。 黎灯下意识想着,把这件衣服脱下来,赶紧重新挑了一件布料更柔软的高领衬衫。 可丝质衬衫的领口摩擦着那些痕迹,却还是带来细微的刺痛。 还有一点难以启齿的…… 黎灯有点崩溃的又换了一件棉质的衬衫,可摩擦感还是那么强烈,甚至又让他回忆起昨晚。因为这一刻的回忆,一直坚信的“我是清白直男”的认知,在此刻变的有些苍白。 不,他还是直男。 这一切都怪秦思铭太禽兽。 都怪昨夜秦思铭酒喝多了,力气又太大,他挣脱不开。 而且……他是为了给秦斯维要回重要的价值九千万的音乐盒,这才不得已和秦思铭纠缠。 黎灯为自己寻找借口,打开音响,听了一点清新的音乐,试图平息身体残留的记忆。 可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对方脊背肌肉绷紧时贲张的线条。 黎灯睁开眼,抱着那个从阁楼取回的紫檀木盒坐在床边,脑袋昏昏沉沉。 其实此刻他的额头的温度有些异常了,但他精神状态更迷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茫然地盯着窗外。 今天要不躲一天不出门,可明天还要出去的吧?明天出门,他要如何面对秦思铭?如何面对秦家其他人? 那个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的人,本该是他的小叔啊。 即便是秦斯维去世了,秦思铭也不应该觊觎自己的大嫂啊。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困倦的闭上眼之前,黎灯仍在心里咒骂秦思铭。 “黎灯!”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楼下主卧里,秦思铭猛然睁开眼。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摸了个空,床上只剩下冰凉的空枕。 空气中还若有似无地萦绕着黎灯身上淡淡的清香。 应该是昨夜穿过花园抱着黎灯回来的时候,合欢花树的花瓣随着雨落在了他身上。 秦思铭嗓音沙哑:“你在哪儿?” 不透光窗帘把屋子里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他只能打开床头灯,适应了一下光线去寻找。 然而里外看了一圈,却发现黎灯已经不在室内了。 人跑了? 还是昨晚在做梦? 应该不是梦,秦思铭低头看着床上杂乱的痕迹,意识到自己真的突破了那一步。 回忆起昨晚黎灯推拒不能的啜泣,秦思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左脸颊的抓痕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突然,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羽绒枕上,羽绒被一下陷下去,发出气体被压缩摩擦的闷响。 其实是懊悔的, 可是除了那点懊悔以外,渐渐的心底却多出来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和黎灯的关系,是不是从此彻底改变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秦思铭心底就多了一丝阴暗的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中午炽热的阳光透过窗帘, 把室内蒸的微热。 秦思铭站在室内对着镜子换衣服,左看右看,又把扣到领口的纽扣松开两颗, 超绝不经意露出肩颈的一道齿痕。 他看着那道痕迹,手指触碰了一下,喃喃低语:“昨晚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也不知道黎灯现在怎么样?” 要是放任不管, 事后也不探望, 那不是和短剧小说里的渣攻一个样, 不管怎么说,他身为一个三好青年,该负责还是要负责一下的。 第35章 秦思铭开始想办法补救自己的莽撞行为, 他先找了一个手提袋, 毫不迟疑的把那个承载了许多记忆的钻石音乐盒放进去。 然后,想了想, 把自己表柜里那个价值一亿三千万,他最喜欢的腕表随手捞出来,拿在手腕上打量。 表带是粗了点,但是颜色低调奢华, 如果扣在黎灯的手腕上,应该很合适。 秦思铭想着那画面, 期待的勾起唇角。 一道房门被迫不及待的关上, 另外一道门被轻轻推开。 黎灯在混沌中醒来, 感觉身体像被拆解过一般,每一寸骨骼都泛着隐秘的酸痛。 他额角很晕, 缓过神,才发觉自己已经被高热缠绕, 正当他正试图撑起虚软的身体,险些栽倒。 逆光中,有人先一步冲过来,单手捞着他的腰,把他扶回床上。 秦思铭高大的身影杵着,另外一只手还拎着那个价值连城的钻石音乐盒,手腕的力度却很稳。 “没事吧?” 他皱着眉,把手提袋先放到床脚的地上,坐在床边下意识揽着黎灯,冰凉的手掌已不由分说轻轻触碰黎灯带着红晕的面颊,贴到他额头上。 感觉到掌心下滚烫的温度,秦思铭骤然一惊。 “你发烧了。”秦思铭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赶紧掀开被子,把黎灯塞进去,摸到黎灯身上出汗有点潮湿的睡衣,秦思铭下意识打开空调暖风,给黎灯解开纽扣,想帮他再换一套干爽的衣服。 外人手指触碰肌肤的触感,让黎灯一颤,下意识想躲,然而身体却很无力。 “你别……”黎灯开口,半昏沉水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惊慌,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再对我下手了……” 秦思铭手一顿,明白黎灯在这昏沉间误解了自己的意图,他捏了一下黎灯绵软无力还下意识推拒的手,都要气笑了。 看着黎灯那副脆弱又防备的模样,秦思铭咬牙道:“黎灯,我在你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你病成这样,你以为我还会做什么?”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可目光扫过黎灯颈侧那片未消的绯红痕迹时,他自己的耳根却先不受控制地发热了。 昨夜种种失控与旖旎疯狂涌入脑海,怀中人身体的柔软,咸涩泪水落入唇间的滋味,都清晰得让他喉头发紧。 秦思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立刻拿出手机叫家庭医生。 等待的时间里,他将黎灯的衣服换完,又给他盖上被子,动作竟带着罕见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也许因为他自始至终没做什么,黎灯终于放心的闭上眼睛。 看到他似乎又睡了,秦思铭松了一口气。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正要掀开被子为黎灯测量体温,秦思铭却猛地出声:“等等!干嘛?” 医生下意识回:“测体温啊。” 秦思铭一脸防备的看着医生:“不是有额温枪吗?” 医生解释道:“额温枪方便,但腋□□温计更精准。而且黎先生需要输液的话,手臂也需要裸露在外一点,方便输液。” “你别动他,放着我来。” 秦思铭不容置疑地上前,接过体温计,他小心避开医生的视线,凭借肩宽把黎灯遮挡的严严实实,在他腋下塞了体温计之后,动作有些生硬却尽量轻柔地把黎灯搂在怀里。 医生:“……” 迟疑一秒,医生干脆把额温枪也递过去。 医生隔空指挥,就看着这位平日里挥金如土、桀骜不驯的三少爷,此刻竟像个新手学徒般,老老实实听从指令,笨手笨脚却地照顾着床上的人。 也行吧,就当多了一个恋爱脑助手,也轻松许多。 黎灯再次清醒时,已是午后。 额头高热退去,他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你醒了,感觉哪里还难受?” 听到房间还有别人的声音,黎灯脖子有点僵硬的转过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扶手椅上,守了许久的秦思铭。 “你怎么……在这里?”黎灯有些意外,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他记得这是在自己房间吧。 不,好像昏睡前,确实看到秦思铭。 可是他记得自己反锁了门,“秦思铭,你怎么进来的?” 秦思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过来,探手又试了试黎灯额头的温度,确认恢复正常才开口:“刚才有点严重,幸亏我及时出现,不然你就烧傻了。” “那我谢谢你啊。”黎灯翻了个白眼,试着坐起来,伸手就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输液后留下的医用胶带和止血棉球。 秦思铭凑过去,帮他扶正背后的枕头。 黎灯刚从被窝出来,身上有点很暖的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消毒水和输液的生理盐水味,让秦思铭心头一触。 他垂眸,目光落在黎灯异常苍白的手腕上,忽然有些烦躁。 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呢。 秦思铭默不作声的将自己口袋里,那块价值不菲的表拿出来,轻轻地套在那只苍白的还带着医用胶带的手腕上。 冰凉的铂金表带贴在皮肤上,黎灯惊得想缩回手,“你干嘛?” 秦思铭轻轻按住他,看着他的手腕带着自己的腕表,心里有种异常满足的柔软:“送你点赔礼。” 黎灯在这个圈子已经混了一阵,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看了一眼那个腕表的色泽,就知道它价格绝对不低。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黎灯下意识试图摘下。 “这算什么,给你就收着。”秦思铭目光定在黎灯的脸上。 “我不要你的东西。”黎灯下意识说道。 秦思铭脸色一沉,忽然转身拿起那个昂贵的钻石音乐盒,作势要砸:“你不要我的东西,那我就砸了大哥的东西!” “别!”黎灯看了一眼,急忙拉住秦思铭的衣袖,急忙说:“别砸……我收下还不行吗?” 沉重的表环在纤细的腕骨上,带来一种难以忽视的束缚感。 黎灯垂眸看着它,心中一片混乱。他和秦思铭的关系尚未理清,本想着冷静处理,怎么转眼又纠缠起来了。 “秦思铭,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合适,”黎灯鼓起勇气,看着这个气质桀骜的青年,有点想与他划清界限。 话未说完,却见秦思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药膏。 他俯下身,声音是罕见的温和:“黎灯,你转过去趴一下,我得给你上药。” 黎灯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爆红,连耳尖都染上绯色:“上药?该不会是……是那里……” 秦思铭点头,抬手扶着黎灯的肩膀,脸上竟带着点很复杂有点温柔又有点心疼的表情,低声道:“这次都怪我太不知轻重,下次一定温柔点。” “你滚蛋!” 黎灯羞愤交加,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我们绝不会有下次,你想都别想。” 这种事有一次,都已经天打雷劈了。 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最后药膏留下,秦思铭被黎灯骂了出去。 转眼过了一天,黎灯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出门。 不过手腕上分不清是齿痕还是咬痕的淡红色,看着还是心烦。 黎灯干脆把之前摘下的秦思铭送来的表重新待到手腕,宽大的表带正好能遮住手腕的痕迹。 好烦。 无论他去哪儿,总有一个无所事事的英俊青年在身后跟狼一样跟着 。 黎灯刻意去躲,但每次都躲不掉。 秦思铭每天脸上都春风得意,心情颇好。 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变化,很快被心思缜密的秦淮川察觉。 这天家庭晚餐时,秦淮川状似无意地问起:“思铭,你最近和黎灯亲近了不少,听说你已经连续两天去拜访他的书店了?” 黎灯瞬间感觉羞耻的低头,耳根通红。 秦思铭面不改色,懒洋洋地回应:“嗯,最近很爱看书,黎灯的书店也帮我解决了些困惑,受益匪浅。” 黎灯都替他脸红,秦思铭哪里是爱看书,他来店里,那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书上。 真是……厚脸皮的很。 水晶灯光的折射层层叠叠,把人脸上微小的表情都照的很清楚。 黎灯躲闪的目光,和秦思铭藏不住的欲望,都在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秦淮川冷眼旁观,已经看得很清楚,他明白,自己这个弟弟绝对和黎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看着黎灯在灯光下柔软的淡金色发丝,秦淮川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银质餐具的力道无意识收紧了些。 他不动声色,目光一寸寸的逡巡着,当看到黎灯手腕上带着的有些眼熟的蓝色定制腕表,霎时间没了胃口,直接放下餐具。 秦淮川眸色渐深,视线朝着秦思铭穿了过去,后者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他察觉的样子。 “二哥,我真的很喜欢去黎灯的书店,感觉那地段不错,我琢磨着,要不在他店的对面开个茶饮店,你觉得呢?” 第36章 秦淮川就这么不动如山的瞧着他脸上挑衅的笑容,淡淡回道:“随你。” 黎灯反应比秦淮川大多了,琥珀色的眸子已经瞪圆了:“那不行,秦思铭,我书店也要做咖啡的,警告你不准在我对面开店。” 他正看向秦思铭,却听到餐具轻轻落在骨瓷盘的碰撞声。 “咔——” “公司还有事,你们慢用。” 秦淮川慢条斯理的用餐布擦干净淡薄的唇,目不斜视的站起来,准备离席。 黎灯回头,只看到这男人从自己身后走过的侧影,淡淡的乌木沉香与疏离的鸢尾缠绕,散在空气里,余韵冷冽而沉静。 虽然秦淮川并未多言,但黎灯敏锐的察觉到,他好像在不高兴。 只是此刻黎灯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还以为他在为工作项目烦心。 他疑惑的看着秦思铭:“最近淮川公司里事很多吗?” “他这顿好像吃的很少。” 秦思铭冷笑,缓慢的咀嚼口中的牛排,就着红酒的冷意,咽下喉咙。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黎灯澄澈的眼睛上,沉默一秒,语气低沉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参考华珍乌木这个香水,感觉适合写秦淮川这个场景,深沉内敛,暗戳戳的体现他的情绪。 但是又琢磨一下,千亿万富豪用的香水应该都是定制款,我干脆凭借想象把乌木沉香和鸢尾写一起,给秦淮川用文字调配了一款香水。 至于这款混搭香水好不好闻……我也很好奇哈哈哈哈哈(本款香水纯属虚构,不知道什么味道,但我猜也许会好闻) 晚安 第37章 37 黎灯今日出门, 其实是去看房子。 没错,他想不出什么可以躲避秦思铭的好主意,只能先想办法拉开物理的距离。 京海外租的房子不少, 但稍微看得过去的房子租价都很贵。 黎灯选了靠近外十三环的小公寓,短租了一个月,当天看完房子就交了租金和押金,第二天便寻了个借口, 暂时搬去了市区的公寓打算小住几日。 他一走了之很清静, 仅仅安静了一个晚上, 秦思铭就开始在微信上炮轰连天的发消息质问他。 “你昨天晚上在哪里过的夜,为什么没回来?” “快回消息,黎灯。” “你不会是跟谁在鬼混吧?” “别让我知道是谁带坏你。” “黎灯, 你这样在外鬼混, 对得起我和大哥吗?” “你为什么不回消息,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黎灯刚睡醒, 懒散的揉了揉眼皮,他看到手机消息有点无语:“我刚睡醒。” 手指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秦思铭追问:“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黎灯回道:“无可奉告。” 黎灯这一天也没回秦家,仍在外面租的房子过的夜。 也是到了第二晚, 秦淮川发消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怎么没回家?” “爸妈和思铭都担心你, 还有黑麟, 它今天早上去你门前送花, 以为你还在睡,趴在你门前很久。” 黎灯略有些心虚。 “我没事, 就是遇到一些事,想在外面冷静几天。” “你现在有地方住吗?”秦淮川问。 黎灯打字回复:“我挺好的, 现在住的地方距离晋江童谣山很近,治安不错。” 秦淮川看着他回复的这条消息,金丝镜片后那双冷静禁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但回消息的时候,他的情绪仍然是稳定的:“好,最近枫叶红了,你可以多看看外面的风景散散心,晚一点回来也不错。” 黎灯看着秦淮川的消息,洁白如雪的面颊上露出微笑,“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淮川的提醒,黎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真的想去爬山看看。 晚秋的枫叶如火,却带了一些枯败的寂然之色。 黎灯感觉自己来的时间也许太晚了,踩着山路台阶缓缓往上,总算找到了一颗枝叶鲜亮的枫树。 他拍完风景照,顺手发到朋友圈一组九宫格,中间的是他站在枫树下的自拍,另外八张图就是纯粹的风景照。 配文很简单:“今天风景不错,枫叶也很美。” 秦淮川看到这个动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把中间的那张照片放大,指尖轻轻的触碰照片里的青年发顶。 风吹乱了黎灯的头发,但他笑的很开心。 也许是因为自拍杆的角度高,他拍照的时候是微微仰着头的,修长雪白的脖颈上松垮垮的绕着一个咖啡色围巾,显得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柔软。 黎灯身后的枫叶热烈如火,但点燃秦淮川此刻心中悸动的,却不是枫叶。 这照片,他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目光终归于平静,克制的点赞、保存。 再然后,波澜不惊的退出朋友圈。 八十多平的浴室里水汽弥漫,浴缸里的水热气腾腾,秦思铭泡在水里享受水流按摩的时候,却是面色阴郁的。 黎灯为什么躲着他。 黎灯凭什么躲着他? 难道那一晚,自己技术太差,把人吓跑了?可是……秦思铭回想着那一天的细节,却记不太清了,但怎么想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糟糕。 即便是当时粗暴了一些,可是他赔礼道歉了。 黎灯怎么这么难哄,这样还是闹脾气。 秦思铭心情烦躁,踏破氤氲的水汽,对着浴室里新安装的落地镜打量自己,怎么看怎么有资本。 所以,黎灯究竟在不满意什么…… 因为想不明白这件事,秦思铭一脸挫败的约了发小张楚禄在常去的私人俱乐部见面。 张楚禄到时,仿佛自带阳光,浅金色短发随意抓出造型,笑起来眼尾微弯,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似的。 秦思铭看他这幅平易近人接地气的打扮,有点惊讶:“换风格了?” 张楚禄随意的摆了摆手:“最近在公司历练打卡,穿的日常一点。” 秦思铭看着他,有点不信。 张家掌控着庞大的航运帝国,张楚禄自幼被称作张家“小太子”,身上其实有一些沉重包袱,不过他很少表现出来,反而透着被无尽财富与溺爱浇灌出的明亮松弛。 但这种松弛感,也是和普通人有距离的,即便是去公司底层历练,也不至于穿这么素。 秦思铭一脸疑惑:“你家老爷子安排的吗?哪个公司上班……” 但秦思铭的关心很快被打断,他无暇继续思考,就听到张楚禄反问:“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圈子里的不都这样?还是说说你吧。” 张楚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对兄弟的关心:“看你一脸心烦,怎么,还没得手吗?” 说着话,他亲自启了一瓶酒,木塞脱落,红酒缓缓落到玻璃杯中。 秦思铭端起来浅喝了一口,烦躁的叙述,“得手了,不过,他之后躲着我。” 张楚禄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懒散地陷进沙发里,缓缓举杯,语气不明的笑道:“恭喜啊,我们秦二少总算得手了。” 秦思铭只觉得他一如往常,语气亲昵,带着点发小损友之间看戏的揶揄,于是秦思铭也终于笑了一下。 “是,他可真难哄到手。” 不远处的舞者劲歌热舞,表现的很卖力。 秦思铭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的摆手:“包点红包,让这些人下去吧,我和老张喝酒聊聊天就行了。” 负责这个包厢的人很快把人都清了出去,自己也有眼力见的出去,把门关上 这偌大的包间一下空荡荡的,音乐声一停,有点奇怪。 张楚禄抿了口酒,话锋却悄然转向:“不过你以前不是总嫌黎灯目的性太强,像个捞男?你这次对他是忽然转了性子,认真了,还是……”他眨眨眼,语气显得无辜又好奇,“只是看他漂亮,玩玩而已?” 秦思铭晃着酒杯,眼神掠过一丝迷茫,随即被自带的不羁气质掩盖:“没想那么多,看他顺眼罢了,他是很漂亮。” 很少见的漂亮。 可秦思铭纠缠他,却不仅仅因为黎灯漂亮,但要继续纠缠到什么程度,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秦思铭说着话,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张楚禄,“这些混账话,别传到黎灯耳朵里,不然有你好看。” 张楚禄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语气可委屈极了:“你怎么连兄弟都怀疑,我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吗?” “放心,我肯定不对外乱说。”他答应得很爽利。 秦思铭不疑有他,一杯酒饮尽,烦心事上了头,接着对张楚禄说这些天黎灯对他退避三舍的现状。 酒意微醺,秦思铭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老张,你见多识广,你来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哄好他?” 第37章 张楚禄端着红酒一笑:“其实我感觉不需要哄,等他冷静下来想清楚了,自己就会回来找你的。” 秦思铭借酒浇愁,一不小心半醉了,张楚禄差人开车安全把他送回秦家。 前一天和好兄弟把酒言欢,然而第二天,张楚禄便寻了个机会,假装不经意路过黎灯开的书店,不经意的上楼看书,更不经意的偶遇黎灯。 因为是熟人,看到张楚禄买的书多,黎灯安排店员给他打八折,包装的手提袋装好,张楚禄拎着书,端的那是一个风度翩翩,欲言又止。 黎灯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给我打八折,请你吃个便饭吧。”张楚禄面带微笑,一脸阳光。 黎灯不太好意思:“没事,上次我也在你的邮轮上玩的很开心,礼尚往来。” “那就更应该一起吃饭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新开的川菜馆,不如一起尝一尝?”张楚禄说。 黎灯疑惑的看着他,有点不确定:“你以前吃过路边的餐馆吗?怕你吃不惯。” 张楚禄摇头:“小看我不是,这京海好吃的路边摊我可都吃过。” “是吗?”黎灯有点意外,跟在张楚禄的身后。 十五分钟后,黎灯坐在川菜馆的包间,看着张楚禄大大方方点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不吃牛蛙。” “没事,我也不爱吃。”张楚禄一笑,继续翻菜单:“来份牛柳吧。” 黎灯看着他略有点意外,之前感觉秦思铭的朋友们都挺不接地气的,尤其是张楚禄,但今天看着对方随意普通的一身穿着,随便压马路买东西吃东西的行为,他改变印象,感觉这应该是个接地气的同龄人。 饭吃了不少,聊天之间,两人拉近了感情。 张楚禄一脸“我看不下去了”“我要打抱不平”的表情,支支吾吾的将秦思铭那番“玩玩而已”的论调,裹着安慰的语气透露给了黎灯。 黎灯垂眸,心情有点不太好。 但对这件事他其实还是有数的。 “不意外,秦思铭之前就对我有误解,看不起我。” 张楚禄目光怜惜的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万别被他骗了。” “聊点别的吧。”黎灯生硬的转移话题,说最近想为店里员工安排福利旅行,张楚禄立刻表示自家集团旗下新开通的精品航线正需要真实反馈,可以无偿提供一批豪华游轮船票。 黎灯疑惑:“这不用吧,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 张楚禄早已准备好说辞,他微微蹙眉,露出些许困扰神情,坦言:“我刚接手部分家业,但对普通旅客的真实喜好把握不足,高层又多有质疑,所以多了解普通游客的体验,很有必要。” “黎灯哥,你就当帮帮我嘛,”他语气带着恳求,“这次提供船票,主要是想请你们员工旅行后,帮忙填些真实的调查问卷,给我点市场参考,一般游客不爱做细致的调查问卷。” 他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示弱又提出了等价交换。黎灯虽觉得有些突兀,但对方理由充分,态度诚恳,而且加上对方也帮了自己一个忙。 他便不好再推辞,最终应承下来。 之后,为期三天的航程中,黎灯与员工同行。 他每日认真填写张楚禄提供的反馈表,却不料这些问题都是精心设计的,随着他的填写,已经悄然暴露了他的许多个人偏好与习惯。 张楚禄借着讨论反馈的名义,不时与他联络,言辞间不乏欣赏与隐晦的撩拨。 航程结束次日,一大捧精心搭配的稀有鲜花和一份契合黎灯喜好的贵重礼物,便径直送到了黎灯的店里。 这动静其实瞒不过其他人。 秦思铭得知张楚禄竟敢在他背后如此动作,当场砸了手边的水晶烟灰缸,手背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好你个张楚禄,说让我不要哄人,自己奔过去了是吧。” “真看不出你还有这心思,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他很粗心的 既然被发现了, 张楚禄这时候也不藏着掖着:“兄弟,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黎灯长那么好看, 现在又名花无主,他想当个养花人,那也没错呀。 他的语气很轻快,没有丝毫悔意:“我呢, 就是小小的追求一下黎灯, 我感觉黎灯也挺喜欢和我相处的, 我们聊天挺开心。” 秦思铭揉了揉眉心,桀骜英俊的脸阴沉着:“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是不知道, 我喜欢他, 他现在也算是我的人。” 电话那头张楚禄沉默片刻,传来一声轻笑。 “都是兄弟, 谁不知道谁。” “黎灯跟你,说是露水姻缘,那都算不上吧?” 毕竟,露水姻缘还是双方喜欢一拍即合, 现在黎灯都躲着秦思铭走,也没看出来什么喜欢的意思。 他们俩也没有恋爱, 所以张楚禄自然清楚自己好兄弟这句话不过是嘴硬而已。 张楚禄当场戳穿秦思铭扯的幌子:“除你以外, 没有其他人承认他是你的人, 就连他自己也不认为属于你,哥们, 他现在算是单身丧偶,我是正常追求。” 秦思铭暴怒, 语气低沉:“你非要这样是吧?” “我和黎灯已经走到哪一步你心里清楚,就算这样,还要横插一脚?”他冷声警告对方:“这么多年的交情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退出我就当没这事,既往不咎。如果你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我也会让你不痛快。” 初冬的阳光落在张楚禄的脸上,晒的他暖洋洋的,看着桌子上黎灯回礼送的典藏版《小王子》,他爱不释手的摸着,脸上笑嘻嘻的:“思铭,咱俩谁跟谁,你也别吓我。” “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看上同一辆车,当时的约定就是各凭本事。现在这情况,一样。” 秦思铭当然记得他说的那件事,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没有分毫改变,声音依然很冷:“不一样,黎灯不是物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楚禄随手翻开一页书,语气玩味的对着电话说:“原来你还知道啊。” “黎灯喜欢谁,那是他自己的事,你说了不算。” 在他看来,秦思铭就像是《小王子》里的狐狸一样喜欢小王子,可张楚禄看到很清楚,直到现在为止,小王子喜欢的仍然是与他分开的那朵沉寂的玫瑰。 黎灯现在并没有从过往中完全走出来,更别说爱上其他人。 所以对秦思铭的威胁,张楚禄并不害怕。 “我们还是公平竞争。” 秦思铭桀骜的脸上全是不满:“黎灯心里已经有我了。” 张楚禄轻松地笑着:“别那么自信,谁先走进黎灯心里,怕是难说的很。” 秦思铭听他油盐不进的语气,气的挂了电话。 他找到黎灯的时候,是在下午。 傍晚的阳光落在书店的台阶上,把趴在地面上取暖的流浪猫都度了一层金光。 此刻黎灯正笑容满面的蹲在门口,拿着自己刚买的小鱼干喂猫。 这只狸花猫看外表有些凶,估计在外有什么“丧彪”的诨号,撒娇讨吃的也是硬邦邦的一套,上午贴着黎灯的小腿硬蹭。 不过他这是书店,上午手里也没猫粮,看到他歉意的微笑,丧彪就跑了。 也不知道怎的,下午又路过这里。 恰巧,黎灯中午买了小鱼干,此时手里有货,正好喂猫。 秦思铭刚走进来,丧彪就警惕的竖起猫耳,叼着小鱼干飞快的离开了。 黎灯看到他,就收起笑容:“你怎么来了?” 从那一晚意外睡在一起之后,他就躲着他,再次见面,还是有点不自在。 秦思铭看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欢迎自己:“张楚禄能来,我不能来?” 黎灯听他语气不对,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有点怂:“我可没这么说。” 秦思铭往前一步,朝着他大步走过去,他这身高很有压迫感,黎灯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怕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然而,当听清楚对方说什么的时候,都一怔。 黎灯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啊,我不怕你。” 秦思铭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听到这句话语气更笃定了:“真的怕我?” 见到黎灯沉默了,秦思铭也不由得沉默了一秒,反思自己前些日子和黎灯相处的日常。 他,好像也没有很凶吧。 难道是上次,不够节制。 秦思铭清了清嗓子,“你别乱想,我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昨天妈打视频电话回来,聊了一圈,没见到你,问你去哪里了。一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外面,那个着急呀,生怕你在外面吃什么亏。” “我听说,张楚禄那小子强迫你帮他扩展业务,你这几天可真是受委屈了。他不讲理我是知道的,你面皮薄不好拒绝,但没关系,现在我来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哥帮你做主!” 第38章 黎灯听他这张口清汤大老爷做主审判,闭口提辈分自称哥的架势,绷不住想笑。 “没记错的话,你比我小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比较可靠。”秦思铭看了下黎灯常坐的吧台上有束颜色很灿烂的鸢尾花,他漫不经意的过去看了一下。 果然,是张楚禄那厮送的。 旁边不远处还有张手写贺卡。 秦思铭又漫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词,啧,话痨。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念念不忘,我喜欢你的智慧与内在美,这两天看到你愁眉不展有些担忧。 希望你收到花有一瞬间能感觉开心。 说实话,黎灯。 我好嫉妒秦斯维,又好想替代他。 如果又一天你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可以选择我陪伴你吗? ——张楚禄留] 太酸了。 什么层次也配嫉妒他大哥。 还有,这水平真一般。 还不如小学三年级的小孩求爱的情书。 秦思铭反手就把贺卡拿起来,怼到黎灯脸前了。 “你不会喜欢他这种人吧?” 黎灯:“……” 他白皙的脸霎时间涨红了,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男人:“你怎么乱看我的东西!” 秦思铭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顿时急了。 他极力否认发小的优点,开始拆台:“他这人很粗心的,你这书店里人来人往,有些顾客可能对花过敏,他居然送鸢尾,这花不好打理需要关照还容易引发别人过敏。” “要不你把他的花退回去吧,待会我让人给你送点琴叶榕,散尾葵,摆着更合适。” 黎灯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秦思铭真有点挂不住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他喜欢安静 黎灯走开一点, 取出手机发现已经16:25。 再过半小时就是他的晚餐时间,因此他不愿意和秦思铭再聊下去。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 秦思铭看着他走到收银台, 拔了充电器塞进背包里,语气不由得急切起来:“我还没和你说完。” 黎灯抬起眼眸,长睫在玻璃窗浸入的夕照里染上一层暗金色,表情也有些疏离的冷感:“你还想说什么?” 秦思铭意简言赅:“回家。” 黎灯的拒绝很果断:“现在不行。”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秦思铭真是不明白, 他向前逼近一步, 声线里压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去?” “那当然是——”你什么时候不纠缠我,正常和别人恋爱,我就回去。 看着秦思铭带着一些怒火的眸子, 后半句话, 黎灯迟疑的咽回去,没有说出口。 秦思铭感知到他的沉默, 却误以为他动摇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眼前人低垂的眼睫上,随着他上下一眨,犹如蝶影轻颤,荡开一片动人的光影。 这人生的一张温软精致的脸, 仿佛自带蛊惑人心的妩媚,看起来很乖, 可是这么久没见, 也没说一句软和话, 真是心硬如铁。 好在,现在总算松口了。蓝阩 那股失控的焦虑的感随之散开了一些, 秦思铭勾了下唇角,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他深邃的眸子微垂着, 低头看黎灯又消瘦了一些的脸。 脑子还没想清楚,嘴里已经开始给他找台阶下了:“再过一阵,就快到二哥的生日了,家里很忙,布置生日宴的人手不够,你要是能回来帮忙就好了。” 这话一出,黎灯微微一怔。 秦淮川的生日快到了吗? 他还真不知道秦淮川的生日在哪天。 没打听过。 黎灯问:“具体哪天?” 秦思铭的视线落在黎灯颈侧繁复又精致的金色复古绣花上,其实这种样式的新中式衣服,此前他并不怎么欣赏。 但神奇的是这衣服贴在黎灯身上,一下就流光溢彩起来,让人看着就很钟意。 这脖颈白皙细腻,让秦思铭想起去年在拍卖会上收藏的一块羊脂白玉,也被复古的细绸缎垫着捧托着,精致的晃眼,莹莹生辉。 黎灯伸手在秦思铭眼前晃了下,发现他视线一动不动。 他微抬下巴:“你想什么呢?” 黏稠的,炙热的视线徐徐的收回来,秦思铭一本正经的对黎灯说:“在想二哥的生日,该送点什么礼。你有什么建议吗?” 黎灯总觉得他脑子里刚才想的不是这件事,但犹豫一下,他还是仔细想了想,提出来点建议:“要送,就送特别一点的东西吧,你知道什么是二哥喜欢,但是又没有的东西吗?” 听到这话,秦思铭的视线不由得又落在黎灯的身上。 正对着他懵懂的眼。 秦思铭真不知道,黎灯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那好二哥喜欢又没得手的东西,近在眼前。 但秦思铭可不会点破,只反问回去:“我没太注意,你觉得他喜欢什么?” 黎灯轻轻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他和秦淮川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自认为对秦淮川的喜好不够了解。 主要是秦淮川这人太忙,即便是在家真正闲下来的时间也很少。 健身?书法?遛狗?游泳? 不不不,这些好像只是他的日常,算不上喜好吧。 黎灯思绪有些杂乱,感觉秦淮川的生日礼物不太好送,总不能送一套健身器材,或者一身泳装吧。 “我觉得有点难,容我仔细想两天。” 秦思铭看他认真思考那样,突然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刚才找的借口不太高明。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黎灯,忽然说:“我告诉你吧,其实,他喜欢安静。” “啊?”黎灯疑惑的抬头。 秦思铭此刻很冷静,像是在说实话:“他不喜欢被打扰,很喜欢安静又很自恋爱独处。所以无论你送他什么礼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完礼物之后,你要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呃……” 是这样吗? 黎灯坐在椅子上,把收银台左手边的薄荷糖也塞进背包里,总感觉这描述不太像秦淮川。 秦淮川那人是话不多。 但,自恋什么的,没有吧。 还有,安静的空间什么的,也很奇怪。 “他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安静,过生日为什么还要办生日宴啊?” 黎灯的声音不高,但是直指问题核心。 秦思铭扯了扯嘴角,故意笑了下:“那还不是为了借这个机会再谈一点生意,商业精英的世界,你不懂。你想想,他是不是特别爱工作那种工作狂?” 说着这话,秦思铭的回想着这些年的经历,有些情绪随着青少年时期的记忆翻涌起来,在他胸膛狠撞了两下。 秦思铭看着黎灯,这次说了一句真话:“我大哥二哥和爸妈都是一类人,他们天生喜欢为事业厮杀,我不一样,黎灯,我们才是同一类人,热爱生活,自由随性。” 每次他看到黎灯的时候,都感觉很放松。 无论是现实,还是春风抚弄的热梦里。 黎灯摇了摇头,觉得他这话不太对。 他觉得自己和秦思铭并没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他和秦思铭这种脑生反骨的少爷,也不是同一类人。 “生日宴的事,我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帮忙,改天再见吧。” 说完这话,他拎着自己的巧克力色的单肩包,对着店员交代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店门。 冷风中飘来一丝香甜的面包香气,黎灯顺路走过前面那条街,看到生意不错,完成每日视察之后安心的离开,去附近新开的一家餐馆打发晚餐。 点餐等待的间隙,黎灯拿起手机,给秦淮川发了一条信息。 【你喜欢什么?】 夜晚的太阳锋芒柔和,穿过守护人类办公室的百叶窗,落在金丝楠木的办公桌上。 地上铺着的羊绒毯上坐着一只聋拉着耳朵面带倦容的狗,正是秦淮川养的黑麟。 它眼巴巴的盯着前方加班的主人,晃着的尾巴都有气无力的。 消息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秦淮川正低头,摸着黑麟满脸班味的狗脸,近乎温柔的说:“再坚持一会,马上忙完带你出去玩。” 黑麟咬着地上的羊绒地毯,又吐出来,狗头烦躁的呜咽着磨蹭着秦淮川的裤脚。 秦淮川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黎灯的消息,又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问题,有些怪异。 【为什么问这个?】 黎灯看他直白的回复,略有些诧异。 但直接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他还想挑完礼物,给对方一个惊喜。 【保密。】 【我喜欢黑麟。】 回完这句话,秦淮川低头,看着趴在地毯上枕着红底皮鞋的那只狗。 第39章 他饶有兴致的捏着狗耳朵,晃了晃。 黎灯:“……” 【你不要那么敷衍,我要听真的。】 他总不能在秦淮川生日当天,给黑麟送礼物吧,其实也不是不行,但人过生日,只给他的小狗送礼,忽略小狗的主人,还是哪里怪怪的。 秦淮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带着温度的小动物的脊背,很温柔的从上往下顺着摸。 其实只是逗一逗黎灯而已。 再过一阵就是他的生日了,偏偏这时候黎灯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这目的显而易见。 [我喜欢你] [啊?] [你的用心] [无论你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黎灯缓了一下神,才发现这是断句大喘气的锅,一句话分三次,差点让他误会了。 他从冰箱拿出来一只巧克力夹心冰淇淋,撒了点感冒灵涂抹均匀后,这才放心的吃到肚子里。 冰凉的口感让他压了压惊。 吓死了,差点以为秦淮川要告白。 他下意识的,自欺欺人的以为,有些意会到的事情只要不挑破,就可以一辈子相安无事。 但到了秦淮川生日当天,被这个男人修长而冰冷的手指从地上搀扶着抱起来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该挑破的还是被瞬间挑破了。 黎灯的头贴在秦淮川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湿漉漉的酒气,有些茫然的问:“我这是怎么了?” 从宴会厅到后面的庭院,这一段路林木深幽,灯光在落雪的枝叶间投下斑驳的暗影,半遮住秦淮川此刻深邃晦暗的目光。 “怎么醉的,自己不知道?”他声音很轻,嗓音裹着寒夜的清凉,把迷瞪瞪的黎灯颤的一个激灵。 他好像,回想起来一点点。 几分钟前,黎灯见到来参加这次宴会的戴溯言,被对方询问上次送给他的见面礼体验怎么样。 喜不喜欢。 黎灯闻言一怔,他上次好像也没见过什么见面礼。 上次见面,好像是在海家的生日宴上,他记得和这个青年见面,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啊。 越是努力回想,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黎灯最后对着戴溯言尴尬的笑了下,“戴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 送没送礼还能弄错,这小少爷记忆力真差。 戴溯言听到黎灯这么说,一下就愣住了。 上次分别的时候,为了勾起黎灯对他的兴趣,他可是顺手把自己刚弄到手的s市北云星艺术馆闭馆专属体验卡塞到黎灯的口袋里了。 这东西原本是谢家的那个小孩套交情送来的礼物,戴溯言转手送给黎灯的时候,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毕竟黎灯看起来带着些书卷气,品貌有种象牙塔里刚出来的,被呵护的很好的清艳之气。 谁能像到,那张卡塞进黎灯的口袋里,就像是塞进黑洞里。 黎灯这个收到礼物的人,到今天为止,一句话都没有。 虽然,这礼物不值什么钱,只是一个小玩意儿。 但是,正常人收到礼物,不都是会和送礼的人聊聊天吗? 戴溯言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黎灯在社交账号上和自己聊天。 难道这个礼物他不喜欢,送礼物的人他也不感兴趣? 今天见面,他就忍不住借这件事当话题试探一下黎灯。 但试探的结果,让戴溯言大吃一惊。 黎灯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礼物的存在,那是他亲手塞到黎灯衣服口袋里的,中间还能出什么差错? 要么就是他衣服破了个洞,卡自己滑了出去。 要么,就是有什么狐狸精脱了黎灯的衣服,把那张卡片挑出来背着黎灯扔了。 戴溯言看着宴会厅上距离黎灯几步之遥,背对着他们的秦思铭,怀疑的目光已经刺了过去。 黎灯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看着面前的青年面色变换不定,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 戴溯言稳住气,对着黎灯笑的很和气:“没事,刚才可能是我记错了。” 但说完这句话,看到往这边走的秦思铭,他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戴溯言端起一杯红酒,故意对着黎灯亲亲热热的道歉,“刚才是我误会了你,实在抱歉,我先敬你一杯,再自罚三杯。” 黎灯感觉他这架势也太正式了。 他不好意思的接过这杯酒,目光带着安抚的对戴溯言说:“其实只是一点小事,没必要喝酒的。”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自罚三杯。” 戴溯言这酒局老手的架势,把黎灯吓得够呛。 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戴溯言能喝三杯,但他一杯都未必能喝完。 最后,他只好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然,你喝半杯,我喝半杯。” “这一点点的小误会,并不影响我们之间友情的。” 宴会厅的空调开的很足,暖风融融的,黎灯抬起头,看着闪烁的蝴蝶吊坠灯,缓慢的喝了半杯酒。 其实度数不算高,但他很容易醉酒,没到两分钟,脸上就染上红晕。 看他这样,秦思铭就和戴溯言阴阳怪气的拌起嘴了。 “大庭广众之下,你就这么对他灌酒,安的什么心。” “我明明是好意与黎兄把酒言欢,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恶人。” “真是佛眼看佛,所见皆佛,阴人看人,所见皆阴。” 黎灯一开始发现他们拌嘴,还打起精神当个和事佬:“没事的,只是喝了一点点酒。今天是个好日子,秦二哥过生日我开心,醉了也没事。” “你们别吵了。” 然而这话没人听,秦思铭和戴溯言正是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的年龄,怎么可能听这个。 到最后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都开始约着要去赛道飚速一赌胜负了。 周围年轻一代的都跟着劝他们,“快收手吧,可不敢在秦二的生日宴这么闹。” 阻拦的动静不小。 当秦淮川从二楼闻讯赶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醉酒,不知所措的黎灯。 他喝醉了,有些茫然,水光盈盈的眼睛似乎分辨不出前面的人是谁。 见秦淮川走近的时候,他歪着头,眼尾还带着些薄红。 “还分得清我是谁吗?” 清冷的带着木质调的冷香扑面而来,黎灯感觉脑袋一沉,似乎有谁的外套落在他头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黎灯伸手扒开挡在自己眼前的衣角,眼神迷离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讲话的声音很轻:“二哥?” “看来还没醉到底。” 秦淮川伸手,把裹在这只小醉鬼身上的衣服又往上提了提。 意识朦胧间,黎灯听到不疾不徐的训斥声。 寥寥两句,就让刚才针锋相对的秦思铭和戴溯言安静了。 没过几分钟,他感觉身体一轻,像是飞了起来。 慢悠悠往前时,他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是被人打横抱在怀里的。 天花板上挂着的蝴蝶吊坠灯在他的眼前倒退,周围的声音也是模糊的,像老式电影里的倒影, 他俯在秦淮川的怀里,过了整整一分钟,才听到秦思铭的声音:“二哥,你要带他去哪里?” 黎灯仰着脸往上看,本想看看秦淮川的表情,但扭头的时候,头顶盖着的西装外套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一下黑了一半。 隔着温热的布料,他听到依靠着的胸腔震动,那声音也像是从云朵里飘过来的。 沉甸甸的,带着一些磁性。 “当然是带他去醒酒。” “我看他也没有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吧,今天生日宴,二哥你做东,不好走开。要不我扶着他去后面醒酒,你继续在前厅招待客人。” 秦思铭这话听起来够体贴人,但是秦淮川并不领情。 他的目光很坚定,“不,你在前面照看一下客人,我去去就来。” 话落,抱着黎灯继续往后走,路过目光诧异的宾客,秦淮川礼貌客套的颔首:“失陪一下。” 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心安,黎灯靠在秦淮川的怀里半闭着眼。 走廊的风是有些冷的,等到后花园卧室的时候,他感觉贴在秦淮川肩膀的那一侧鬓边都有些发热。 也许是因为酒气上头。 黎灯看着他垂眸落下来的视线,竟然觉得他过于关注自己了。 “你,为什么总对我这样好啊。” 黎灯的声音很轻,差点被寒风吹散,但秦淮川仍然听清楚他的声音,一字不漏。 满庭风雪压枝头,把前院的噪音都吸收了不少,安静的要命。 秦淮川的声音就显得很重:“因为我喜欢。” 冷风打着旋略过庭院,蹭过黎灯的裤脚,他一下感觉小腿酥酥麻麻的。 半边身子还软软的靠在这男人的怀里,但意识却猛然间清醒了,黎灯打了个激灵。 第40章 “什么?” 秦淮川说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更个大肥章,给大家补补。 第40章 两个人的约会多没意思 听到他这句话, 黎灯挣扎了一下,打起精神说:“我可以自己走。” 秦淮川垂眸,盯着他意识不算太清晰的眼睛, 轻笑了一下:“没事,就快到了。” 黎灯又晃了一下腿:“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秦淮川搂着他的手臂反倒收紧了,语气很平静,似乎已洞悉他的想法:“倒也不必这么怕我。” 黎灯安静了。 黎灯被送到房间门口的时候, 猛的一下往下跳。 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身子随着惯性往前倾。 秦淮川把他扶稳, 声音依旧很轻,语气也很沉稳:“早点休息,我要回去了。” 黎灯一怔, 见他什么话也不说, 就这么要走了。 他下意识挽留了一下:“喂。” 秦淮川已在五步之外,半侧身回首看过来:“怎么?” “你刚才说喜欢……”问出来这句话, 黎灯感觉有些羞耻,强装镇定与秦淮川对视继续说:“是什么意思?” 秦淮川在笑。 “你这算不算是明知故问?” 黎灯懂了。 彻彻底底的懂了。 他伸手挡住脸,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我, 可我只把你当好兄弟,你是斯维的弟弟啊。” “这不重要。”秦淮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黎灯感觉更羞耻了。 “你就不怕被外人议论, 这不好。” “真不好。” 他现在都不太明白了, 秦家这几个年轻人怎么回事? 怎么哥哥弟弟喜好相似成这样, 全都和他那个死鬼情人一个眼光。 秦淮川见他如此抗拒,倒也不多说, 只提醒他:“你没见过普通的朋友兄弟相处,和我们不一样。” 不说别的, “如果今天是秦思铭喝醉,你猜,我会不会亲手抱着他,再把他送回卧室门口?” 黎灯想象一下他说的那个画面,一下哽住了。 那画面实在太美,如果真发生了,会跌破许多人的眼镜吧。 他别过头,脸有些涨红了。 “你快走吧,”黎灯催促道:“前面还有很多宾客在等你。” 秦淮川看了看他闪动不安的眼睫,说:“他们没那么重要。” 黎灯真不敢继续听他说下去了,也不敢继续看他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他窘迫的打开门,冲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靠在门户,闭上眼,他低声念了一句:“作孽啊。” 这是什么事儿。 秦淮川在外面,声音很是沉稳的说:“先走一步,明天见。”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到最后听不见了。 黎灯把手伸到门的另一边,按开灯,白晃晃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低下头,坐在玄关换鞋,不经意间看到鞋架上还有一双属于秦斯维的,明显比自己大一码的拖鞋,愣住了。 方才那些羞耻的,被挑起来的有些暧昧的情绪,全都在这一瞬间打了个折扣。 秦淮川是很好, 但是,我是一个直男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是直男,那唯一和我是情侣关系的秦斯维也是他大哥。 不行, 以后还是得躲着秦淮川一点。 想清楚了,他白皙的脸上那一抹醉酒被告白产生的羞涩的红,就渐渐散开了。 混乱,狼狈,仓促,不合理,极其惊喜,受宠若惊,是张楚禄对这个早上的评价。 从清晨就开始下暴雨,有生意的交接没谈完,昨夜秦家的酒会没时间去,但另外的饭局又没少喝酒,醒来就宿醉到头痛。 开车爆胎,下车挡风围巾被风刮走,进公司大门被冒失的家伙撞了一下,一系列倒霉事络绎不绝。 但人的运气,就是否极泰来,峰回路转。 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张楚禄收到意料之外的新消息,坏心情一下被惊喜冲散了。 消息是黎灯发来的。 “如果今日有空,能来接我出去玩吗?” 这是赤裸裸的约会邀请。 张楚禄一下就觉得天晴了雨停了,外面的暴风雨也不耽误他出行了。 二十分钟交代秘书,心腹,财务处理各项事情,不到半小时,他已坐上了公司地下车库最新款的加长轿车。 把价值八十万的定制香水前后喷洒一遍,又开窗通风几分钟,再次把窗户光上,给车内的空间塑造一种很自然的清新。 左手握着方向盘,张楚禄百忙之中戴上蓝牙耳机,还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 黎灯已经在秦家客厅的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连绵不绝的雨幕,在等待了。 张楚禄来时,不仅见到了黎灯,也见到了仿佛今日无事不忙的秦思铭。 见到张楚禄衣冠楚楚的模样,秦思铭皮笑肉不笑:“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之前,张楚禄已刻意心机的装扮过,灰色的上衣面料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肩上还有螺纹章设计,从头到脚足够精细,衬得他宽肩窄腰过分挺拔。 秦思铭看了一下自己脚踩的居家拖鞋,一下感觉自己输了。 但他气势输了,嘴还是硬的:“今天我和黎灯还有事要忙,都没空招待你,随意聊聊,等会你就走吧。” 他这边还没把人打发完,黎灯已站起来,拎着双肩包朝姓张的走过去:“你来了。” “我们走吧。” “你把他叫来的。” 秦思铭反应过来,瞬间看的牙酸,他还以为是这家伙不请自来:“下这么大的雨,你要跟他去哪儿?” 黎灯当着秦思铭的面,很刻意的伸手挽住了张楚禄的手臂,装作很熟很亲密似的:“这你就管不着了。” 秦思铭冷笑,目光落在被挽着的手臂上。 这一瞬间,张楚禄感觉自己的手臂的要被某人的视线灼穿了。 但,明知道黎灯这时候大概是在利用自己拉仇恨,他还是甘之如饴。 张楚禄很得寸进尺的拿过来黎灯的背包,“我来帮你拿吧。” “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下雨,有点冷,正适合去我家的温泉山庄度假暖暖身子。” 见他们这么旁若无人,一边走一边聊,秦思铭受不了了。 他穿着居家服就跟了上去,“什么温泉山庄,也带我一个呗。” 这时,黎灯回过头看他:“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秦思铭怀疑是张楚禄这狗儿子从中使坏。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当兄弟顺眼,当情敌那真是恶心。 张楚禄对着秦思铭微笑:“真不太方便。” 中式庭院的廊前屋檐下,雨幕如珠帘随风晃动,秦思铭的居家服已经湿了一点。 张楚禄撑开伞,正要继续往前走,秦思铭不管不顾的走过去,一把拉住黎灯的手臂:“话不说清楚,就不能走。” 他抓的很用力,黎灯感觉手腕有点酸痛。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想跟上来的秦思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是要去约会。” 黎灯希望秦思铭知难而退。 但话音落下,秦思铭把他的手臂反握得更紧了。 黎灯抿着唇,用力推他:“松开。” 张楚禄左手拿着伞,右手拿着黎灯的包,急的出口阻拦他:“兄弟,你到底想干嘛?” 秦思铭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对他二人道:“两个人的约会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吧?” 黎灯仰着脸,浅色的眸子里已浮现一层茫然。 “我说的是约会,情侣交往暧昧的那种约会。” 正常人不该退避三舍,避免当电灯泡吗? 秦思铭笑的让人头皮发麻:“我不介意。” 黎灯一把推开他,几乎是吼着说:“我介意。”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廊外暴雨如注。 秦思铭面色阴郁的盯着黎灯,语气阴森,一字一顿:“不能。” 第41章 说悄悄话的距离 黎灯真的没想到, 秦思铭这么厚脸皮。 他一时间沉默,有点想骂人。 但看到秦思铭那张与秦斯维极其相似的脸,不客气的话涌到嘴边, 又止住了。 张楚禄一开始很生气,后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对着黎灯笑一笑:“没事,如果他真的很想来, 那么, 就让他来吧。” “我不介意。”他还对秦思铭这么补充了一句。 秦思铭目光阴沉不定, 叫菲佣拿过一把伞。 天青色的雨伞一收,黎灯接过自己的背包,跟着张楚禄走进他的温泉度假山庄。 北方已经冬天了, 但这地方室外的树还是绿色的, 应该是特意挑选的四季常青的品种。 寻常的游客来这地方,都是要坐观光车的, 但这是张家自己的地盘,自然没人拦张楚禄的车。 第41章 车子一路往里,绕过环形的花园公路,最终到了山庄的内部建筑边上 。 也许是阴雨绵绵, 加上车后跟着甩不掉的尾巴。 这一路的折腾下来,黎灯有些困倦了, 再高端的座椅靠垫呆久了也是脖子疼, 他看着身边神采奕奕的张楚禄, 不由得感叹这真是高精力人群。 “你今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很高兴。”张楚禄看了一眼黎灯, 从旁边找出来一瓶果粒茶,把盖子拧开, 又轻轻盖回去,需拧了两圈递过来。 “不过也有点伤心,如果你不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就好了。” 黎灯接过来揭开盖,埋头喝了一口,滋味很甜,带一点淡淡的酸,很提神。 咽下这一口,他有些歉意又带着疑惑的看着张楚禄:“既然知道我是拿你当挡箭牌,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张楚禄的眉头舒展着,对他一笑:“你让我来,那自然要来。” 富贵险中求。 来了才有机会变假为真,假戏真做,不来的话,以后黎灯再发消息,他哪好意思再贴上来。 黎灯看他炽热的眼神,不自在的低下头。 良心有一点微痛。 其实张楚禄这人挺好的,干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喜欢自己追求自己也是大大方方的。 只是,他不知如何回应这种大方。 黎灯朝着张楚禄的方向看了一眼,无意中对视一秒,又飞快的收回视线。 “这么看我干嘛?”张楚禄笑嘻嘻的,整张脸上都带着被阳光浸透的温暖灿烂,“是不是发现哥的帅气了?” 黎灯面无表情:“少自恋,我看的是车窗外面,不是你。” 张楚禄轻笑出声:“都一样,都一样,喜欢就多看几眼,别害羞嘛。” 黎灯深吸一口气,觉得他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到地方之后,张楚禄先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休息,傍晚的时候,发了消息后,又亲自迎接黎灯一起去吃饭。 但很巧,同一条走廊上,他还没走过去,已经看到黎灯远远的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黎灯穿着一件复古的苏绣圆领改良短衫,下身穿着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有种娴雅如玉的气质。 灯光照着他白皙的脸,仿若在发光。 张楚禄的视线望过去,一时间移不开眼。 直到身后不请自来的秦某人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 秦思铭穿着红色的潮流夹克衫,下颌线已绷紧,发出一声冷笑:“怎么跟流氓似的,这么饥渴的盯着一个小男生看,也不怕吓到人家?” 张楚禄笑了笑,语调幽默的调侃:“我不过是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到你嘴里怎么成这样了?你上下嘴皮一碰,可别把自己毒死了。” 这短短的一瞬间,两人已经交锋一轮,走廊空气里一下全是火星子味。 黎灯走近了,有点无奈的看着他们这种冷战的架势:“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秦思铭冷哼一声,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温泉山庄的蜜蜂有点烦。” 黎灯不明所以:“冬天哪来的蜜蜂?” 秦思铭瞟了一眼自己发小,意味不明:“有啊,这只蜜蜂不仅在这里,还盯着一朵花想摧残。” 张楚禄嘴唇勾出一个极淡的微笑,表情纯良极了:“可别误会小蜜蜂,正是因为他帮忙传播花粉,花朵才会更加灿烂生存更长久,否则,这种花会孤独到枯萎的。” 黎灯听出来他们话里可有机锋,但他不太爱分析怎么回事。 “先别管蜜蜂了,我饿了。” 说话间,黎灯已一马当先朝前奔去,话音远远落在后面:“张楚禄,你们这里的餐厅有什么特色菜吗?” “有很多。”张楚禄对着秦思铭歉意的一笑,已随后跟上。 吃饭的时候三人一桌,张楚禄给黎灯夹一筷子,秦思铭不落下风的跟上。 到后面,黎灯看着自己碗里各式各样吃不完的菜,有些无奈。 “停下来。” “我已经吃不下了,停住。” 但这两人,较着劲,谁都不肯先停下。 小小的一只碗,都被填满了。 黎灯抽出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的白色米粒,撑得有点晕碳。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声不吭站起来,“既然你们这么爱吃菜,你们干脆帮我吃完吧。” 话说完,他端起自己吃不完的饭,往秦思铭餐具里拨进去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扣到了张楚禄的盘子里。 意识到黎灯生气了,秦思铭和张楚禄终于消停了一会。 但夜晚泡温泉的时候,又出了新的幺蛾子。 已经入夜,温泉池蒸腾着白茫茫的雾气。 原本,黎灯是独自来泡温泉的,下水时,白皙的脚尖拨弄水面,踩碎了月亮的倒影。 肩膀没入水下后,他仰头看着玻璃穹顶之上高悬的月亮,感觉很惬意。 没过多久,他白嫩的肩膀和锁骨已经在暖湿的空气里,泡得透出浅浅的淡粉色。 “怎么一个人来泡温泉,也不怕危险。”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张楚禄从连接内室的玻璃移门后走出。 他劲瘦的腰间围着黑金色的浴巾,沿着池边台阶缓步下水,带起一圈涟漪。 静谧的气氛被打破,黎灯有些不自在。 “泡温泉能有什么危险?” 张楚禄很自然地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黎灯感觉不过界。 “那危险可真多,要是一个人泡的太舒服,在水池里睡着了也有可能。” “好夸张。”黎灯才不信有人能在这地方睡着,舒服是舒服,但泡温泉再舒服,还能有床上睡觉舒服。 他目光落在玻璃顶外的夜空,发现这会儿外面的月亮被乌云吞了一半,看起来只有半个残影,顿时无趣的低下头。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身体,让他舒服的想哼歌。 张楚禄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又转而看向他。 水光晃动,映着那张被热气熏得格外柔和的脸。 真美。 怎么会有这样合他心意的人。 “我看你这边地方很大,怎么游客看起来不算多 。” 黎灯有点好奇。 “因为我这里是会员制,只有提前预约才能来,散客不多,大部分都是会员和会员带进来的新客人。” 张楚禄见他感兴趣,随口聊起这温泉山庄的设计,他声音温和,手臂舒展地搭在池沿。 但聊着聊着,他身体却朝黎灯的方向自然倾斜了些。 在黎灯毫无察觉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近了一些。 “冬天泡温泉,最怕就是离开水面着凉,所以这边休息区都做了恒温。”张楚禄面上还在认真解释,带着主人尽责介绍的语气,但水下的脚掌,又暗搓搓往前移动一步。 距离越近,看人越清晰。 张楚禄目光流连之处,方才是黎灯水波荡漾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水面处微微泛红的肌肤。 现在,再往下,他甚至已隐隐约约看到了黎灯的大半个前胸。 热气掩映着,但应当是粉色的。 真可爱。 “一会注意,可千万别着凉。” 黎灯半眯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随手划了一下水,带起细小水花。 也不知道,温泉里有没有鱼。 莫名其妙的,他思维开始发散,有些走神。 “喝点东西么?”张楚禄问。 不等回答,他已探身从池边恒温石台上取过两瓶微凉的清酒,递给他一瓶。 黎灯接过来,皱着眉看了一眼,又放到一边。 “我不爱喝这个。” “橙汁怎么样?”张楚禄又拿过来一瓶。 黎灯点点头,接了过去这杯鲜榨的橙汁。 张楚禄把清酒也换成果汁,自己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勾人清醒的酸甜。 但他视线垂下,掠过黎灯被温泉水浸润得近乎白玉的皮肤,目光又深了深。 这怎么清醒得了。 张楚禄又靠近一步,黎灯略有些察觉不对:“你怎么靠这么近?” “你看那边,”张楚禄忽然指向玻璃顶某一角,“我刚刚想说,那地方专门设计了角度,能看到北斗星。” 说着,像是要更清晰地展示,他身体向上抬起了一些。 随着水声哗啦,张楚禄腰腹劲瘦的线条已短暂脱离水面,暴露在暖黄的地灯光线和朦胧水汽中。 黎灯看着他皮肤上黏着的亮晶晶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下淌,黑色的浴巾都裹不住这一大包。 这人怎么这种时候有反应。 黎灯脸色微红,下意识扭过头不看。 “知道了,我等会看看有没有北斗星。” 但嘴巴里说着星辰,脑子里却拼不成北斗星的画面。 黎灯感觉有些口干,怀疑是温泉泡多了,下意识又喝了一口橙汁。 第42章 张楚禄很快又回到温泉里,但这一次,他距离黎灯却比刚才更近了半分。 黎灯下意识抬头看着他。 太近了。 他已经能看到张楚禄下颌左侧的褐色小痣。 喉结下方也有一颗。 他垂下眸子,修长的眼睫颤动,有些不自在的舔了一下被果汁浸透的唇瓣,“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张楚禄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人微红水润的下唇,指尖已经要贴上去:“想和你说点悄悄话。” 黎灯下意识用手指抵住张楚禄的肩,“就这么说吧,我听着。” 张楚禄已握紧他这根手指,笑如春风:“说悄悄话的距离,可不能这么远。” 说话间,他又强硬的靠近最后一步。 此刻,几乎是耳鬓相贴。 黎灯下意识想逃,却已经被温柔泡的腿脚发软,挣不开张楚禄的掣肘。 第42章 左右为男 气氛正热烈的时候。 刷的一声, 通往温泉池内室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冷气顺着来人的脚步流淌进来,冲刷着温热的空气。 方才的暧昧气氛,眨眼间都被搅散了。 黎灯面色微红, 已经从男色诱惑中短暂清醒一秒,他贴着池壁像个小螃蟹似的,同手同脚横着往一边挪动两寸。 “你们俩真是不讲义气,泡温泉也不叫我一声。”秦思铭穿着白色的浴袍, 肩宽腿长, 身带着凉意走过来。 看到室内两人这么近的距离, 他笑容一滞,唇角微微往下压。 张楚禄回头看着他,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顿, 接着又灿烂的笑道:“我和小黎刚才聊的太开心, 一时间就把你忘了,实在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 他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 全是春风得意。 秦思铭一时间有点掂量不清楚,在他来之前,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都叫上小黎了。 看到他脸上的狐疑之色,张楚禄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 语调很热情:“这会水温正好,下来一起泡一会?” 秦思铭一开始没出声没出声, 看着黎灯脸上不自在的表情, 嗤笑一声, 毫不犹豫的走下台阶,朝着黎灯身边走过去。 温泉水被他大步流星的动作搅起波澜, 黎灯尚未反应过来,这人已经靠在他前面的池壁上了。 水浪被眼前这一堵人墙掀起来, 有几滴温泉水落在黎灯肩上,湿漉漉的。 有点痒。 秦思铭已经紧挨着他坐了下来,紧实的手臂肌肉瞬间贴上了黎灯肩膀一侧。 他这身高,坐在水里也很有存在感,看一眼都感觉有压迫性。 更别提,不知是有意无意,秦思铭还把浴袍拉开了大半,变成了深v款。 饱满的胸肌全都被展示出来,再往下甚至能看到人鱼线。 黎灯感觉这边的水温都有点滚烫了。 他的喉咙滚了滚,把脸侧向一边,看向水池边的摆置。 “外面真冷,还是在这里泡着舒服,怪不得你们来这么早。” 秦思铭这话像是对黎灯说的,但是黑漆漆的眼珠带有警告性的盯着张楚禄。 这一句话,就试图撇开张楚禄和黎灯的关系。 张楚禄听懂他言下之意,又笑:“这话说的真见外。无论这里暖不暖,都是我家产业,就算泡着玩我都泡腻了,如果不是怕小黎一个人无聊,我才不会来泡温泉呢。” “但,谁让我和小黎关系好呢,他想来,那我是一定要奉陪的。” 他话说的亲密,行动也不甘落后,朝着黎灯的位置大步靠近。 这位置一变动,黎灯就有点左右为男。 他被夹在中间,往左边看,是眼神带刺的秦思铭,往右边看,是笑的人头皮发麻的张楚禄。 无论是左边炽热坚实的胸膛,还是右边阳光温润的俊脸,黎灯都不敢多看。 “我有点渴了。” 黎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从这俩人中间挤出去。 “不要动。” “我帮你拿水。” 他话音落下之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黎灯看着落在自己手臂的肤色深一些的那只宽大手掌,一阵不自在。 “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他接着拿饮料这两步路,给自己换了一个新位置。 但是,不到几分钟,身边的位置又被这两个男人占据了。 池边的雾气更浓了,黎灯有些无措,觉得呼吸的空间都被压缩了几分。 “你们不觉得有些挤吗?” 秦思铭点头,“确实有点挤,老张,你还不赶紧让开一点。” 张楚禄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片阴霾。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向黎灯靠了靠,手臂看似无意地靠过去,指尖在起伏的水面下,若有似无地碰到了黎灯的手臂。 黎灯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是有点挤了,”张楚禄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点主人家的歉意,“不过这池子设计时,倒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说话时,又往前一步。 黎灯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挤的。 他的背脊微微僵直。 左侧是霸道不容置疑的秦思铭,右侧是阳光却步步紧逼的张楚禄。 没一个省油的灯。 玻璃穹顶外的寒意仿佛成了背景,映衬得这一池温泉里的暧昧气氛格外火热。 黎灯的皮肤因为紧张和两人过近的距离泛起深色的红。 “泡得有点晕,我还是先上岸吧。”低声说着,他横移一步,试图从这左右为男的夹缝中抽身。 然而,他刚有动作,站在他两边的人表情一变,不约而同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关切: “我陪你吧。” “我扶你。” 黎灯尚未说话,秦思铭张楚禄已隔空对视一眼。 如果眼神能隔空杀人,他们已经互相刺死对方好几次了。 “黎灯,还是我陪你吧。” “小黎,你头晕我不放心。” 黎灯逐渐有些呆滞。 头发上的水珠缓缓汇聚,滴落。 温泉池里的情敌较力,在一片寂静中停不下来。 真令人为难。 作者有话说: 睡前写个短章,明天尽量写长一点。晚安 第43章 你不怕吗? 这一晚, 黎灯睡得不太安稳,他梦见秦思铭与张楚禄了。 梦里画面有点模糊。 秦思铭攥紧黎灯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黎灯, 你好狠的心。” 画面骤转,张楚禄的脸逼近到呼吸可闻:“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为什么还有别人?” 黎灯跑到死胡同,再想后退,却动弹不得。 秦思铭的身影已覆了上来, 俊郎的脸上密布寒霜, “你喜欢我大哥, 对不对?” 他缓缓勾起唇角,笑容有些疯狂:“你仔细看我,我和我大哥, 是不是很像?” “喜欢我吧, 黎灯。” 那张与秦斯维过分相似的脸骤然压近。 黎灯偏头躲闪,却被强吻, 那吻温热、强势、带着惩罚意味。 他下意识咬秦思铭的唇,却感觉自己的下唇一痛。 “走开。” 他挣扎着想推开这个男人,直到呼吸困难的醒来。 睁开眼 身上的被子一片潮湿。 晨光尚未漫过山峦,打开灯, 黎灯赤足走向浴室。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青, 下唇边缘却泛着不自然红肿。 他凑近镜面, 指尖轻触那片微胀皮肤。 也许是昨夜吃了太多辣味涮羊肉, 上火了? 黎灯蹙眉,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 他心想着,等会得去买支消炎药膏, 再让客房送壶菊花茶来。 他换上浅米色羊绒针织衫,刚推开厚重实木门准备出发,便看见走廊那头走来熟悉身影。 秦思铭穿了件烟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皮衣,好像刚来。他抬眼看见黎灯时,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定住。 “早。”他扬起笑容,走过来。 黎灯也回,早上好。 只是距离拉近,那人的笑容一窒,目光触及黎灯下唇时骤然变冷了。 秦思铭盯着那抹刺眼红肿,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的嘴怎么回事?” 黎灯被他问得一愣。 秦思铭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平稳,但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是渗了出来:“是不是张楚禄?” “什么?”黎灯完全没跟上他思路。 “我问,是不是张楚禄干的。” 秦思铭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眼底情绪复杂,“昨晚你们一起吃的晚饭,是不是之后他就去了你房间?” “他昨晚伺候的你怎么样,你身上还有别的痕迹吗?” “秦思铭。”黎灯打断他,声音里透着怒火,“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青年冷笑,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都被亲肿了,你还要护着他?” 第43章 黎灯试图挣脱,但秦思铭力道大得惊人。走廊另一头传来服务员脚步声,他压低声音:“松手,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秦思铭重复这三个字,又冷笑一声。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在黎灯脸上停留几秒,然后转身就走。 “你去哪?”黎灯下意识追问。 “找张楚禄。”秦思铭头也不回,声音冷硬,“问清楚他昨晚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黎灯话还没说完,那道裹挟怒气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发疼太阳穴。 二十分钟后,黎灯在酒店花园玻璃茶室遇见张楚禄。 对方穿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松着纽扣,手里端着杯黑咖啡。 看见黎灯时,张楚禄挑眉笑着,阳光明朗,但那笑意在目光扫过黎灯下唇时,立刻淡去三分。 “谁弄的?”张楚禄问得直白,视线在那片红肿处停留得稍久了些。 只他的语气仍是轻松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黎灯别过脸,望向窗外修剪整齐的枯山水庭园:“上火,昨晚辣椒吃多了。” “上火。”张楚禄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辨不分明的神色。“秦思铭刚才来找过我。” 黎灯转回头看着他,“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亲了你。”张楚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阳光底下藏着些暗影,“我说没,但他好像不信。” “你不该跟他解释这些。”黎灯有点无奈:“我真是上火。 张楚禄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松弛,像是好奇:“黎灯,你唇上这痕迹真不是被人弄出来的?” 黎灯端起侍者刚送来的竹叶青茶,“我说了,是上火。”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沉默。 茶室里有其他客人在低声交谈,张楚禄看了他许久,最终只是点点头,笑容重新变得明亮无害:“好,我相信你。” 黎灯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温热杯壁。 这次出游本是他刻意安排,单独邀约张楚禄,盼着秦思铭能知难而退。每日面对那张与秦斯维过分相似的脸,又纠缠他,他很难受。 可惜事与愿违。 他跟来了,根本没有一点动摇放手的意思。 这次约会的目的没达成,黎灯有点沮丧,他感觉这种情况还不如先走。 傍晚时分,黎灯独自办理退房手续。 他没有通知秦思铭,也没有告知张楚禄。 前台服务员确认一遍:“黎先生,您确定现在退房吗?预定还有两晚。” 黎灯抬头苦笑:“确定。” 黑色轿车驶离温泉山庄时,黎灯透过后窗看着渐行渐远建筑群,终于安心了些。 半小时后秦思铭敲响空无一人套房房门,无人回应。 又过十分钟,张楚禄拨通黎灯电话,听到的只有关机提示音。 张楚禄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窗前,脸上那惯常的阳光笑容淡去,目光投向远处山谷,不知在想些什么。 邻市,入夜。 黎灯坐的车子已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酒店大堂挑高近二十米,整面玻璃幕墙外是璀璨城市夜景。 办理入住时,前台专员微笑着递来房卡:“黎先生,您的套房在四十八层,窗外正对江景。” “好的。”黎灯接过房卡,转身时余光瞥见大堂休息区一道身影。 厉彰坐在深棕色皮沙发上,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他的秘书在帮他办理入住手续。 今日他穿了身剪裁极佳炭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棱角分明侧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似是察觉到视线,厉彰抬眼看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厉彰视线在黎灯脸上停留一瞬,合上文件,朝黎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黎灯回以浅淡微笑,没有上前寒暄,径直走向电梯间。 镜面电梯门映出他身影,浅色针织衫,米白长裤,整个人裹在柔软面料里,看起来温顺又好掌控。 厉彰望着那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四十八层套房比想象中更宽敞。 全景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 黎灯将行李箱放在衣帽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提供的丝质睡袍。 这一夜他睡得比在山庄时安稳些。 次日清晨,黎灯来到二十层云端餐厅用早餐。 他取了份班尼迪克蛋和新鲜果汁,选了靠窗位置坐下来,刚切开,对面便落下一道阴影。 “介意我坐这里吗?”黎灯抬头,看见厉彰端着杯黑咖啡站在桌旁。 清晨光线透过玻璃幕墙,在他深邃眼窝处投下浅淡阴影。 “请坐。”黎灯点头。 厉彰放下咖啡杯,靠过来。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白色棉质衬衫,看起来很日常居家的感觉。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来散散心。”黎灯用小勺搅动着果汁,“厉先生是出差?” “有个并购案要谈。”厉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你一个人?” “嗯。”黎灯应了一声。 “你呢?” “暂时也是。” 简短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 厉彰视线若有似无扫过黎灯握着杯子的手,手指纤长,骨节秀气,看起来就像从未经受过风雨。 真像温室里的花,让人担心被雨淋。 餐厅里飘荡轻柔钢琴曲。 晨光在黎灯微垂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扇形阴影。 厉彰视线在那片阴影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的嘴被蚊子咬了吗?”厉彰忽然开口。 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这时候哪有蚊子。 黎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下唇:“可能是过敏,加上吃辣了上火。” 厉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这座城市夜景不错。晚上如果有空,可以去顶楼酒吧坐坐。 “好啊。”黎灯随口回答。 正要继续闲聊几句,两人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声打断。 起初只是微弱蜂鸣,随即迅速放大成尖锐长鸣。 餐厅里客人们茫然四顾,服务生也停下动作。 “着火了,快走啊!”不知是谁在楼道外喊出这句话,餐厅里,恐慌如病毒一样蔓延。 人们慌乱推开椅子,餐盘被打翻在地,碎裂声与惊叫声混杂一起。 黎灯迅速起身。 “挤出去,走安全通道!”厉彰一把抓住他手腕。 两人随着人流冲向消防门。 可能在高层,目前走廊里浓烟不多,但是越往下,烟的味道越浓,刺鼻焦臭味扑面而来,应急灯在烟雾中闪烁不定。 二十层楼高度,电梯已经停运。 消防通道里挤满逃生住客,人们推搡着向下狂奔。 黎灯被挤在人群中,几乎脚不沾地。 浓烟越来越重,他扯下领巾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刺痛。 下到十五层时,前方突然传来孩子哭声。 一个约莫五六岁小女孩跌倒在楼梯转角,粉色连衣裙上沾满灰尘。 后面人流来不及停步,有人直接从她身边挤过去,也不知有没有踩到她。 “让一让。”黎灯奋力挤开人群,蹲下身扶起女孩,“没事吧?” 小女孩抽噎着,脚踝处明显肿了起来。 黎灯将她抱起来正要继续往下走,后背突然遭到猛烈推搡,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睛将他撞开:“别挡路!” 黎灯一个踉跄,怀里的孩子差点脱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出,牢牢环住他的腰。 厉彰用身体将黎灯护着,大声说:“跟紧我。”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不太清晰,但黎灯听清了。 三人在混乱人流中艰难下行。 浓烟从下方不断涌上来,黎灯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真倒霉,他都有点后悔离开温泉山庄了。 怀里的女孩紧紧搂着他脖子,小声啜泣。 “我害怕,我要妈妈……” “别哭,等会我们会帮你找到妈妈的。”黎灯轻声安抚,心里其实没底。 下到六层时,他们遇见了逆行而上的年轻女人。 她发丝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看见女孩时几乎瘫软在地:“宝宝。” “妈妈!”女孩伸出双手。 女人接过孩子,泣不成声朝黎灯道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黎灯摇头,“没事。” “你从哪一层过来的,前面怎么样了?” “我是被人和孩子挤散了,刚才到第五层,赶紧往回跑。”说着话的时候,女人表情不自然。 第44章 她其实不是被挤散了,是丈夫抛下孩子,硬是要拉着她先走:“孩子没了还有酒店赔,你死了怎么办?快跟我走。” 一路被扯了好几层,到最后她踢了丈夫一脚,逆行跑了回来。 幸好,孩子没事。 黎灯不知道其中细节,目光已经投向窗户下方。 烟筒效应让这栋摩天大楼燃烧产生的热空气急速上升,携带着有毒气体扑向高楼层。 “不能再往下走了。”厉彰冷静判断,“火势已经蔓延到中段楼梯间。” “那怎么办?”有人绝望地问。 黎灯推开最近一层消防门,进入第六层的走廊。 这里相对空旷,但浓烟也在迅速积聚。 很多辆消防车围在大楼四周,红色警灯疯狂旋转。 云梯正在缓缓升起,但上面已经很多人了。 好在充气救援垫已经铺开。 “跳下去。”黎灯转身就已经下了决定。 女人脸色煞白:“太高了。” “消防垫是特制的,能承受高空坠落冲击。” 黎灯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跳吧,等烧上来就来不及了。” 他指向窗外,“已经有人在下跳了。” 确实,楼下几层窗户边陆续有人影跃出,落在气垫上翻滚几圈后被消防员扶起。 女人抱紧孩子,眼神从恐惧逐渐转为决绝,她捂住女儿眼睛,轻声道:“宝宝不怕,妈妈带你飞下去。” 说完,也不等小女孩哭喊,她已经翻出窗户,纵身一跃。 身影在空中下坠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在黎灯眼中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见女人护着孩子,羽绒服在风中鼓起,然后稳稳落在气垫中央。 消防员迅速上前,将母女二人扶到安全区域。 黎灯松了口气,转向厉彰:“我们也跳。” 厉彰站在窗边,没反应。 “厉彰?”黎灯察觉到不对劲。 他仔细看向厉彰的脸。 那张总是冷峻从容的面孔此刻苍白如纸,额角布满细密冷汗。 厉彰的视线死死盯着楼下,一动不动。 一个荒谬猜测浮上心头。 “你恐高?”黎灯问。 厉彰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点头。 这个认知让黎灯有些意外。 楼下又传来爆炸声,这次更近了些。浓烟从走廊另一头涌来,热浪几乎灼伤皮肤。 窗户陆陆续续有人往下跳,一个接一个,这一层除了他俩几乎没人了。 时间真不多了。 黎灯深吸一口气,走到厉彰面前,伸出双手,轻轻覆上厉彰的眼睛。 “别往下看,跟我就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 厉彰的身体明显僵住。 透过掌心,黎灯能感受到对方睫毛的颤动。 “听我说,”黎灯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一点,“你只需要做两件事,闭上眼,然后抱紧我。” 厉彰的呼吸明显乱了。 黎灯抓住厉彰的手腕,感觉那只手冰凉得吓人,“来,站到窗台上来。” 厉彰本能的跟随他的牵引。 当双脚踩上窗台边缘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黎灯抬起手,覆上他的眼睛。 “闭上眼。” 两人此刻面对面站在狭窄窗台上,脚下是高空,身后是逐渐逼近的火焰。 黎灯的脸在浓烟与光影间明明灭灭,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已鼓足勇气。 “我会数到三。” 黎灯的手环上厉彰的腰,另一只手仍遮着他的眼睛。 厉彰滚了滚喉咙,已经感觉浑身都摔碎了一遍。 跳下去,也许会死吧。 今天要和黎灯死在一起了吗? 也好, “一,” 他很貌美,做鬼也…… 他还没想完,身体跟着身边的人一歪,失重感瞬间攫住所有感官。 风声在耳畔尖啸,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 厉彰下意喊,“不是说数到三——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黎灯没听见。 不过黎灯心想,喊什么一二三,不过是哄人听话点,等到三多浪费时间。 坠落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黎灯感觉到厉彰的手臂骤然收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在这下坠的短短几瞬间,厉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黎灯在晨光中微笑的模样,黎灯抱着小女孩轻声安抚的模样,黎灯站在窗台上冷静地说“相信我”的模样。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跳如鼓。 巨大冲击力从下方传来,他的身体砸进富有弹性的气垫,又被高高弹起。 天旋地转间,黎灯本能地松开手,两人在气垫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咳嗽声首先响起,是厉彰。 他撑起身体,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黎灯躺在气垫上喘气,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额头上。 他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直到此刻,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但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有人喊:“快起来,”消防员在气垫边缘大喊,“后面还有人。” 黎灯赶紧挣扎着坐起,向厉彰伸出还在发抖的手。 这一次,厉彰毫无迟疑,抬起自己的手紧紧握了上去。 他们就这样互相搀扶着滚下气垫,跌跌撞撞退到安全区域。 此刻才真正喘了一口气。 厉彰的西装外套已经脏了,衬衫领口扯开了,发型彻底乱了,眼底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从没这么狼狈过,但却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 他看着黎灯,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怕吗?” 黎灯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强撑着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怕。”黎灯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怕也得跳。” 他脸上沾着烟灰,看起来也很狼狈,还在咳嗽。 厉怔怔的看着他,却已经心神动荡,失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救了我的命 深冬的温度堪比刮骨刀, 黎灯站在警戒线外没几分钟,就感觉自己四肢发木,鼻尖冻的都有点生锈了。 看着火势变小, 他轻轻哈出一口气,全是白雾。 昨日办理入住时候他也乘车经过这条路,从这个方向看这栋酒店,真是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前后不过一天, 经历一场火, 这么高的楼都被烟熏火燎烧黑了一大半, 碎裂的玻璃在楼前满地都是。 警戒线外救护车的忙碌声络绎不绝。 有些人逃出火场立刻走远,有些人受了伤跟着去医院,还有一些人就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担忧的围观。 黎灯就在围观群众内。 他抬脚挪动几步, 迟缓的感觉到小腿传来一阵钝痛。 但他蹲下来,扒开米白色沾满灰尘的裤腿看, 发现也没没什么皮外伤。 很有可能是在楼道逃生的时候那里磕碰了,又或者跳下来对的时候,反冲的力道震到了哪里,具体什么原因, 他暂时也分不清。 之前实在太乱了,都没感觉到痛。现在感觉到了, 黎灯也没想立刻去医院。 反正没流血, 应该不是什么大伤。 他重新站起来, 目光还担忧的落在前方着火的酒店。 厉彰问他:“怎么了?” 黎灯摇头说:“没什么。” 警戒线外人头攒动,很多人沉默的看着, 也有很多人都在举着手机拍摄现场,发视频在网上八卦。 黎灯听见不远处两个男人的对话: “就这几辆消防车, 水够用吗?” “应该够吧。实在不够,附近街上那些店里肯定有水管子。” “人救出来多少听说了吗?” “不知道啊,这地方不少人,楼下的跑得快,就是太高层有点倒霉,听说高层的人跳下来了不少,至于没逃出来的,那估计危险了。哎,也不知道怎么着火的,真是无妄之灾。” 想到这场火灾里,可能有没跑出来的人,黎灯的喉咙发干发紧。 其实,他这次运气算不错了。 他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只稍微移动这一点,他身体蒙的又一晃。 幸好一只手飞速的扶住了他的胳膊,厉彰问:“你真没事吧?” 黎灯抬头,对上了厉彰目光复杂的眼睛。 厉彰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在窗台上已经恢复很多了。 之前恐高的脆弱完全消失,又成了那个阴郁又高大沉稳的模样。 “没事,不需要吃溜溜梅。” 黎灯讲了个冷笑话,然后借这力道站稳,“就是腿有点疼,可能碰到了。” 厉彰的视线落到他小腿上,看不出受了什么伤:“要不等会去医院,得检查一下。” 第45章 “也行,但等会儿。” 黎灯点头,目光投向两百米外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帮我个忙。” “什么?”厉彰听到让他帮忙,脸上已经浮起了微笑。 “帮我买点水,我想喝。” 对了!要多买点,一会给消防员送几箱。”黎灯想了想,强调一下:“尽量买品质好点的水,如果能加热那就更好了。” 大冷天喝口喝茶,应该能舒坦不少。 但矿泉水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加热,他没试过。 黎灯又想了想,灵光一闪:“我还可以点奶茶。” 这东西高甜,补充能量还是挺快的。 厉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考虑得周到,那水还要吗?” 黎灯点头:“当然要,万一有消防员不喜欢喝奶茶呢?” 厉彰点头,美滋滋道:“我这就去帮你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黎灯冻红的脸,迟疑几秒,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黎灯肩上。 “先披着吧,外面冷。” “等会我去超市买水的时候,也顺路买两身羽绒服过来。” 外套带着体温在这种温度下压根不顶用,但黎灯还是愣了一下,看着厉彰身上更单薄的衬衫。 他赶紧把衣服扒下来试图递回:“这衣服你还是穿走吧,赶紧,别一会冻着了。” 但厉彰根本没听黎灯说什么,大步流星的穿过马路,朝对面的商场冲了过去。 黎灯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衣服。 难道跳个楼,把人跳傻了不成。 从火场出来,他就觉得这人的眼神不对劲,有点呆了,没以前灵光。 不到二十分钟,厉彰穿着一套黑色羽绒服,抱着一套颜色一样的羽绒服杀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跑腿小哥,每人抱着两箱矿泉水。 除了衣服之外,他自己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瓶水。 见到黎灯,厉彰先把衣服递过来:“快穿上,这个更保暖。 ” 黎灯也不推辞,这都是生死之间走一遭的交情了,一件衣服不用客气 。 “速度挺快。”黎灯穿好羽绒服,接过水喝了一口。 有点凉,但解渴。 厉彰嘴角向上弯了弯:“我怕搬不动,多叫了几个人帮忙,等会可以让他们一起帮忙给消防员送水。” 黎灯点头,又喝了一口水:“先送过去吧,在等几分钟,奶茶应该也到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还在忙碌的英雄们,低声的叹息一声:“这么大的火,真的好辛苦。”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送一点水,聊表心意了。 “嗯。”厉彰也看过去,“是很辛苦,也不知道这火怎么烧起来的?” 几分钟后,黎灯看着跑腿小哥把这几箱水又搬回来,一脸懵逼。 “怎么了,消防员没收吗?” 几个跑腿小哥拜了拜手:“他们说有纪律,不能喝群众送的饮料。” 黎灯往前方看,发现一位正在休息的消防队员,他脸上还带着烟熏的痕迹,头盔夹在臂弯里,一脸疲惫。 “这纪律也太死板了吧。”黎灯有些犹豫的低声吐槽。 六十杯奶茶已经在路上了,黎灯看着前面的消防员,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往前送了。 现场救灾那么累,矿泉水都不接受,奶茶能接受吗? 黎灯站了一会,都有点情绪内耗了:“怪我,刚才没问清楚就下单了。” 刚才是担心自己点的奶茶多久能做出来,现在担心还能不能送出去。 最终还是厉彰给他出主意:“要不还是匿名直接送消防站吧,我刚刚搜了一下,他们现场确实不能接受群众的一针一线,挺严格的。” 趁着奶茶还没送过来,黎灯赶紧打电话改地址到附近的消防站,又加了一大笔打赏的外卖费。 外卖小哥说:“幸好你这地址改的快,我正好刚出店门没多久,行,知道了,一定给你们送到。” 挂了电话,黎灯松了一口气。 “可以了。”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厉彰问他。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黎灯小口喝着水,视线落在厉彰身上:“现在就去。” 离开火灾现场,又在医院简单拍x光检查完,已经是下午一点。 黎灯没吃午饭,感觉又累又饿。 逃离火场的那点儿勇气已褪去,深沉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混合着后怕。 他也没走远,就在医院食堂和厉彰一起吃了顿饭。 说实话,这食堂的标准有点出乎厉彰的意料之外。 他打完饭,看了一眼盘里的有点奇怪的肉,“这是健康的肉吗?” 黎灯疑惑的跟着仔细看,低声讨论:“怎么有点像淋巴肉?” 但说完,他又不自信了:“不会是我看错了吧,医院这么讲卫生健康的地方,内部食堂不可能给医生就吃这个吧?” 厉彰已经默不作声给这盘菜拍了照,发给自己的医生朋友询问。 对方回答很快:“就是淋巴肉,你们在哪个小饭馆吃到的啊?” 张医生:“啧啧啧~,采购食材的老板太不讲究了,虽然不做预制菜值得表彰,但淋巴肉也不行啊,我看他是不想做生意了,这发网上多影响口碑啊?” 厉彰:“我在xx医院食堂。” 张医生感觉自己有点命苦,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麻木的回复:“哦,那没事了。医院食堂就不缺生意。” 黎灯看着厉彰对着他晃了晃手机,聊天记录让他这普通病人也跟着沉默了。 “这能发网上吗?”黎灯喃喃低语。 也不知道这食堂曝光能不能整改一下。 但不管怎么样,对着这样的才,他已经没胃口吃了。 厉彰也没胃口。 黎灯把粥喝完,放下筷子:“要不找个地方先休息吧,等会饿了再点个外卖什么的。” 厉彰点头:“好。” 不过真要走了,黎灯又开始发愁:“待会儿去哪儿呢?我不想去酒店,尤其是楼层太高的酒店。” 光是想到要再次走进高层建筑,他就感到后怕。 以前看着高楼,感觉有气势,现在感觉也挺危险,发生点什么危险的事,跑都不好跑。 厉彰不觉得只是什么事,他理解的点头:“很正常,我现在也不想去楼层太高的地方。” 他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说:“我在外环有套别墅,就是距离这有点远,平时空着,你可以先去那儿休息。” 黎灯有点心动,但最上还是客套着说:“啊,那多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厉彰说得干脆,“你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黎灯脸上:“医生说让你这两天少走路,好好休息,我等会叫车送你。” 黎灯真累了,没再推辞:“谢谢,那咱们走吧。” “恐怕我不能陪你去了。” 厉彰目光有点惋惜,语气低落的说,“我下午在市中心有会议,大概一两个小时,你先去吧。” 他打电话叫来了秘书送黎灯,这次出差他带的下属不多,但调出来一个人帮忙还是很快的。 厉彰对秘书简单交代后,亲自把黎灯送上车,为他关上车门。 秘书在一边看着,眼珠子都要像动画里的汤姆猫蹦出两米长了。 这是她老板厉彰? 没被夺舍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厉彰对别人这样笑,这样体贴。 秘书的目光落在黎灯莹润如玉的脸上,思考他究竟是什么人。 黎灯身上穿的黑色羽绒服,和厉彰那可是同款啊。 难不成,这是小老板的男朋友? 秘书面上一本正经,心里悄悄八卦 。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建筑,最后到了外环,就是成片的绿化带。 厉彰的别墅位于安保森严的高端社区深处,独栋,很简约的风格。 秘书用密码开了门,介绍了一楼布局,然后留下联系:“黎先生,这我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您就给我打电话。” “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黎灯双手接过他的名片:“谢谢,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秘书摆摆手,赶紧撤退。 屋子里很安静,暖气很足。 有两个阿姨和他打招呼,说:“厉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您是他的朋友,来到这里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和我们说就好。” “您要吃点东西吗?” 黎灯微笑着拒绝了他的提议:“谢谢,暂时不用,我很困,可以先带我去房间休息吗?” “好的,请跟我来。”说着话,阿姨为他带路,走到了客房。 关上门,他粗略看了一下,脱下厉彰送的黑色羽绒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步伐缓慢的走到床边。 第46章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感风格,但床品是柔软的浅灰色棉质。 应该是平常有人打理,这客房挺干净的,被子是四四方方叠起来的,没铺开。 黎灯自己弄了一下,他连澡都没力气洗,只简单擦了脸和手,就躺进被子。 身体陷入床垫的瞬间,所有疲惫涌来,他几乎立刻秒睡。 没有梦,没有火灾,没有坠落,只有一片香甜的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黎灯在陌生的房间里茫然几秒,缓过神,才想起身在何处。 打开灯,柔和的暖光洒下。 饥饿感这时候才从胃部深处传来,他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四十。 !!! 他竟然大白天睡了将近六小时。 他挣扎着坐起来,小腿的疼痛比睡前更清晰,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淤青的地方有点严重了。 黎灯想起大夫开的药膏,决定一会儿还是用一点,不过还是得先洗洗。 他小心下床,单脚跳到衣帽间翻出换洗衣物,慢慢挪进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时,黎灯才真正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烟尘味被洗去,肌肉在热水的冲刷下逐渐放松。 洗完澡,吹干头发,他低头检查小腿的伤,下午医院检查,说是磕碰,没伤到骨头。开了几片膏药。 本来他都没打算用。 但是下午皮肤还算正常,现在一片巴掌大的瘀青浮了出来发紫,看起来有点吓人。 黎灯还是老老实实消完毒,把药膏贴上了。 这点小伤,借助药物,估计缓几天就能恢复。 忙完这点事,他洗了洗手,拿着手机走出客卧找吃的。 别墅里很安静,但一楼客厅亮着灯。 黎灯顺着光走过去,看见厉彰坐在沙发里,面前摊着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他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半干,看起来也刚洗过澡。 听见脚步声,厉彰抬起头。 看到黎灯,他眼里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 黎灯也笑了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我也没吃,一起吧。” “我要亲自下厨,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厉彰合上电脑,走向开放式厨房,“阿姨准备了食材,什么都有。” 黎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我不挑,别太辣就行。” 但,你会做饭吗? 厉彰长了一张不食人烟烟火的脸,看起来不太像会做饭的样子。 但他点头,“那就微辣,做清淡点。” 说着话,他从冰箱里拿出蔬菜和肉类。 出乎黎灯意料,这位大少爷动作很熟练的洗菜、切肉。 看刀功都知道有两把刷子。 “要帮忙吗?”黎灯笑了笑。 “不用。”厉彰正想表现一下。 黎灯还是有点看不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厉彰百忙中挑了个角度,对他挑眉笑了下:“那帮我扒个蒜吧。” 黎灯在厨房帮忙的时候,看着厉彰宽阔的背影,想起这人平时的样子,和此刻系着白色围裙的形象有种微妙反差。 晚餐很简单两菜一汤,清炒时蔬,黑椒牛柳,加上番茄蛋花汤。 两人在餐厅坐下,暖黄的吊灯在桌面投下一圈光晕。 吃饭时,厉彰的话比平时多。他主动谈起下午的会议,谈起难缠的合作方,语气里带着很亲昵的自在随意。 但黎灯不太想听这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菜。 他对厉彰的难缠的合作方不了解,也不评价,张嘴就夸:“你厨艺真好。” 说着话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蛋花汤。 厉彰热情的那个劲儿,看他喝了一半,亲自又给他加了一勺。 “别客气 ,喜欢多喝点。” 黎灯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别加了,够了够了,这些喝完就饱了。” 他能感觉到,从火灾之后,厉彰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但具体说不上来。 “今天真的谢谢你。”厉彰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很清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完了。” 黎灯觉得不至于。 “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你也帮了我。” 黎灯算了算,“买水,还有这里免费让我住,我们算扯平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 但厉彰反应很大,放下筷子,目光直直看过来,“扯不平!命这种事,怎么扯平?” 他的眼神太直接,里面翻涌着某些黎灯还没看明白的情绪。 但他下意识回避,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 “我本来也要跑的,只是顺带把你带上,也不算专门救你的命。” “我说算就算。”厉彰斩钉截铁道。 “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厉彰目光极其认真看着他,强调一句:“任何事。” 这承诺太重了。 黎灯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饭后,厉彰主动提出带黎灯参观房子。 这别墅一共三层,地下一层是影音室和酒窖,一楼是公共区域,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装修风格处处透着昂贵和设计感。 就是平时可能厉彰不常住,这房子里的东西不多。 参观到二楼书房时,黎灯注意到隔壁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幽暗的光。 “那是什么地方?” 厉彰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僵住了:“我的宠物屋,不过你别看。” 黎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看:“怎么了?” “你偷偷在家养大熊猫了不成?” 厉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但是你要看了,我怕你害怕 ” 黎灯还不信了:“真小看人,你只要不养木乃伊,我就不可能害怕。” 说着话,他跟着厉彰走过去参观。 那是一个专门布置的生态房间。 整面墙都是定制的很大的玻璃箱,箱内模拟了热带雨林环境,有茂密的植物、湿润的苔藓。 还有不知道哪里专门锯过来的大树枝,摆放的错落有致。 而在最显眼的树枝上,盘踞着一条淡黄色的小蛇。 它不算大,淡黄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华丽光泽,带一点黑斑。 看着有人走进来,它缓慢移动,身体滑过树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黎灯对蛇没有特别恐惧,但这么一条活物突然出现在视野里,还是让他有点紧张。 “你养的宠物是蛇啊?” “介绍一下,我的宠物宝贝,叫菠萝蜜。” 厉彰走到玻璃箱前,目光温柔的看着这条小蛇,语气很自豪,“养了很久了。” 他伸手贴在玻璃上,菠萝蜜似乎认识主人,缓缓将头转向他的方向。 “很多人怕蛇,你呢?” “还好,隔着玻璃箱呢。”黎灯实话实说,“它只要不跑出来,那我就能安静的看。” 厉彰笑了笑:“要是没有玻璃箱呢?” 黎灯一脸严肃:“那我要尖叫喊救命了。” 厉彰摇了摇头:“不用那么怕的,它很温顺。要不要靠近看看?” 其实他想把菠萝蜜拿出来和黎灯一起玩,但看黎灯还是有点怕,就没提。 黎灯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隔着玻璃,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蛇身每一片鳞甲都很光滑,移动的时候,好像有点反光。 漂亮是漂亮,但:“为什么养这个当宠物?” 黎灯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养蛇,他只喜欢毛茸茸的宠物,比如猫猫狗狗。 厉彰沉默了几秒,回想自己当初的想法:“蛇很安静,不会吵,给它一个合适的环境,定期喂食,它就会待在那里,很乖。” 养宠物的那会儿,他才刚成年,身边一堆事处理不完。 买宠物前他就看了攻略,知道养狗还需要定时遛狗,回应小狗的过分热情,养猫也需要当一个合格的猫奴,不然猫都不让抱。 养蛇,对他来说算简单一点的。 厉彰的手指摩挲着玻璃,“而且它很漂亮,不需要大量的陪伴,也能独自过得很好。” 黎灯侧头看他,男人专注地看着箱内的宠物,侧脸在幽暗光线里显得孤寂。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 两人并没有在宠物房呆很久,聊了几句,又去别的地方接着参观了。 又过了一会,黎灯被手机震动吵的停下脚步。 他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被密集的未读消息惊到。 最上面是秦思铭,一连发了十几条。 “你去哪儿了?” “温泉山庄的人说你退房了?” “接电话。” “黎灯,看到回我。” “不回是吧,再不回我找人查你id了。” 往下滑,是张楚禄的消息,他显然比秦思铭消息灵通一点。 第47章 “我看到朋友圈厉彰发火灾视频了,背景里有你,怎么回事?你也在那家酒店吗?” 七分钟后,他又发: “厉彰发朋友圈说劫后余生,感谢黎先生,这就是你吧。” “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在医院吗,哪个医院?我去看你。” “怎么不回消息?至少报个平安。” 最后一句:“你再不跟我说话,我把这消息告诉秦思铭了哦!” 黎灯看着这些消息,有点头疼。 秦思铭的追问带着急躁,张楚禄的关切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 这俩人,他一个都不想面对。 但该回的还是要回。 他先给秦思铭发消息:“我没事,受了点轻伤,在朋友这里休息,不用担心。” 几乎是下一秒,秦思铭的电话打过来了。 黎灯犹豫几秒,还是接了。 “黎灯你没事吧?真没事吧?” “我真的没事。” 黎灯报平安,“腿有点淤青,别的都好,现在有点困,就不多说了,过两天联系。” 他语气里的疏离让电话那头沉默。 秦思铭语气闷闷地:“那你照顾好自己,伤好了立刻回家。” 挂了电话,黎灯又给张楚禄回:“谢谢关心,我没事,需要静养几天。不用担心。” 张楚禄回复很快:“静养在哪里?厉彰那小子忙的要命,他就不会照顾人,需要人照顾的话我可以过去。” 黎灯敲字:“不用了,厉彰这里挺好的。我的问题也没那么严重,谢谢你的好意。” 发完这条,他退出聊天界面。 但过了一会,又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他再次拿出手机,看到了最上面那条新消息。 发送人是秦淮川。 内容只有一句:“待在厉彰身边养伤,明天我去接你。” 黎灯盯着这行字,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和秦思铭的急躁、张楚禄的迂回不同,秦淮川的话简洁、直白。 不是商量的语气,就是通知。 黎灯手指犹豫一秒,回复:“二哥,不必了吧?我在这儿挺好的。” 点击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动。 秦淮川的回复来了:“不看到不放心,告诉厉彰地址发我,明天我就到。” “真不用来,过几天我自己回去。” “听话。” 他怎么劝都没用,这事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黎灯放下手机,搓了搓脸,思绪有点混乱。 他害怕秦淮川来。 倒不是怕这个人,秦淮川对他很好很好。 只是黎灯害怕面对秦淮川时,心里那份理不清的纠葛。 明明秦淮川不是最像秦斯维的人,但黎灯最近见到他,仍为他心慌。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 厉彰人设是阴湿男鬼,但喜欢漂亮可爱的事物。 比如他的小蛇“菠萝蜜”。 我想写他和黎灯的一些暧昧拉扯来着,不过好难写啊,俺不太会写阴湿男鬼攻,先这样吧,凑合看。 第45章 那艘船有消息了 第二天早餐在餐桌上, 厉彰注意到黎灯心不在焉,“怎么了,伤口疼?” 黎灯摇头, 用勺子戳着煎蛋:“没什么,可能待会得走了。” 厉彰动作一顿:“秦淮川昨天问我要地址,他今天就来接你吗?上午还是下午?”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上午下午。”昨天秦淮川也没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厉彰放下咖啡杯, 杯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他看出来黎灯的不情愿:“怎么, 你不想回去?” 黎灯没否认:“是有点不太想回去, 不过还是得回去。” “为什么?”厉彰身体前倾,目光锁住他,“你成年了, 有自己的生活, 秦家没有权利干涉你去哪。” “不是这个问题”黎灯苦笑,“是人情, 还有别的、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他没有细说,但厉彰面色一白,似乎明白了什么。 “因为秦斯维?” 黎灯沉默了。 沉默, 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认。 厉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 对着黎灯目光一肃:“如果你不想走, 可以留下。” 他语气很坚定, “想留在这里就留下来,秦淮川那边, 我来处理。” 黎灯惊讶地抬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厉彰的办法简单直白,一点也不高端:“找点事情绊住他, 再不然就是吵一架,拖个十天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他虽然怕秦淮川,但因为黎灯,已经鼓起来不少勇气:“我说过,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会想办法。” 这绝不是一句客气话。 为了留下黎灯,他愿意和秦淮川翻脸拼一把。 黎灯怔住了,有点哭笑不得。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心动了。 留在这里,可以像那条叫菠萝蜜的小蛇一样,待在安全简单的恒温箱,远离外界那些复杂的关系。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千日躲人的道理,该面对还是要面对 。 “谢谢你,但还是算了吧。” 厉彰以为他还在怕秦淮川,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真谢了。”黎灯轻声客套的说,“但真的不用,我和秦家有约定在先,没什么矛盾,跟秦淮川回去也好。” 那个约定,厉彰也听说过,要为那个秦斯维守孝三年,才能获得遗产。 他的唇动了动,想对黎灯说,要不然你别回去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但犹豫一下,又觉得不妥,不太尊重人。 厉彰看了他很久,最终点头。 “好吧,你想回去那就回去。以后有什么事再来找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下午三点整,门铃突兀的响起来。 黎灯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被厉彰塞了一背包礼物。 厉彰深吸一口气,目送黎灯走到门口。 他打开门,发现秦淮川已经站在外面。 秦淮川穿着深灰色加长羊毛大衣,里面是同色系西装,身形挺拔,他只比秦思铭年长一点,气质却沉稳得多。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过来时,黎灯还是感到压力。 “二哥,你来了。” 黎灯扯起一个微笑,对着他打招呼。 目光却不敢与对方直视太久。 秦淮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然后向下扫过他走路有点微慢的腿。 “伤什么情况,怎么样了?” 黎灯安抚他:“还好,只是有点淤青,走路疼,医生说静养就行。” 秦淮川点头:“知道了。” 说完话,他视线越过黎灯,看向他身后走出来的厉彰。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空气凝滞了几秒。 “小厉,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黎灯了。” “不麻烦,二哥。” 厉彰站到黎灯身侧,笑得的尺度有点暧昧:“黎灯救了我的命,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他这人总是心软,善良,除此之外没别的意思。还希望不要误解他。” 秦淮川说得很平淡,但厉彰已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在帮黎灯划清界限,提醒厉彰,黎灯是秦家的人。 黎灯没听懂,被夸的脚趾扣地:“其实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我和厉先生相处也挺好的,没什么误会。” 厉彰显然听懂了。 他唇角勾起的淡笑渐渐消失,还在嘴硬:“他不对旁人心软,只对我心软,说明他在乎我这个朋友。” 秦淮川在笑:“哦,是吗?” “据我所知,昨天除了你以外,他还从火场救了另外一个小朋友,也对旁人心软过。” 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把这件事调查的清清清楚。 眼看一秒被拆台,厉彰愣住,气氛有些僵。 黎灯赶紧插话:“天色不早了,我东西收拾好了,快出发吧。” 他背的包没什么重量,然而厉彰自然地伸手抓过来,“我帮你拿吧。” 说着,厉彰对秦淮川十分挑衅的一笑:“我送你们到门口。” 黎灯有点不好意思:“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可以。” “别让我当一个待客不周的主人,送是一定要送的。”厉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黎灯只能跟上。 秦淮川上下扫了厉彰一眼,又看了一眼黎灯,并没有贸然出声。 三人就这么前前后后走到别墅大门外。 秦淮川的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打开后座门。 黎灯从厉彰手里接过背包,低声说“谢谢”。 “保持联系,黎灯。” 厉彰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秦淮川已经听见,微微皱起眉头。 第48章 黎灯点头,转身走向车子,坐进后座关上门,透过车窗,看见厉彰还站在别墅门口。 他就这么双手插在裤袋里,目送黎灯坐的车子驶离这条路,目不转睛。 直到车子拐出这条路,转眼消失。 路上,车内很安静。 黎灯一开始有点忐忑的,只是后来开始逐渐放松。 因为秦淮川没有问火灾细节,也没有追问黎灯为什么在厉彰那里,甚至不问黎灯为什么一走这么多天。 他很自然的给黎灯递了一包薯片,然后接工作电话。 和安抚一个小朋友似的,让他自己玩的意思。 黎灯抱着一包薯片,拆开吃了几片,等到车子开了两小时,伸懒腰的时候,才感觉不对。 电话声停了。 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黎灯小心翼翼的转头,正对上秦淮川的视线。 秦淮川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但这种沉默比追问更让黎灯不安。 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越是平静,黎灯越是紧张。 车子驶入秦家老宅的庭院后,秦淮川才再次开口。 “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往外跑。”他一边下车一边说,“医生我会安排到家里检查。” 黎灯白皙的脸颊上有些抗拒:“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 秦淮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这次受伤,秦思铭也有责任。如果当时知道你离开山庄后去了哪里,他至少能提醒你注意安全。” 这话听着太关切,还有点大包大揽。 “和秦思铭没关系,是我运气不好 。 ”黎灯声音很低。 秦淮川只笑,并不反驳他的话。 随着车辆前行,秦家老宅很快近在眼前。 黎灯在这里住过很长时间,远远的已经认出来。 他提醒:“快到了 。” 秦淮川很顺手的拿过他的背包,等着停稳开口道:“下车吧。” 黎灯很安静的走在秦淮川身旁,试探着拽了一下背包。 秦淮川由着他,很快放手了。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了秦思铭。 青年显然一直在等,此刻见到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黎灯面前。 他上下打量,目光最后落在他走路时不自然的姿势上。 “真伤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点淤青。” 秦思铭才不听他的话,把他按到沙发上,扒开他的裤腿非要看一眼。 淤青的位置今天并没有消除,反而比昨天还严重了不少。 真有点可恐。 秦思铭盯着这片淤青看了几秒,忽然冷哼:“你要是不从温泉山庄逃跑,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真是自找罪受!” 这话刺耳。 黎灯脸色白了一下,还没回应,秦淮川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好了,人没事已是万幸。现在不要说这些。 ” 他走到两人中间,带有压迫感的目光让秦思铭闭了嘴。 秦淮川又叮嘱自己这个弟弟:“黎灯需要静养,近期少走动,你多照看着他点。” 秦思铭又冷哼了一声,瞪了黎灯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秦淮川转向黎灯时,语气已变缓和:“房间收拾好了,和以前一样。你先上去休息,晚饭时叫你。” “好。”黎灯如蒙大赦,拎着背包快步走向楼梯。 秦淮川看着他走路迟缓的样子,微微皱眉。 黎灯的房间在二楼东侧,窗户外对着后花园。 房间很大,布置简洁舒适,还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窗户是关着的,床边的桌子上还放着那个钻石音乐盒。 黎灯走过去,看着熟悉的环境,顺手把包放在一边,摸了一把床上的铺盖。 没有灰尘 。 应该有人来打扫过。 黎灯走到窗边,低头眺望着花园。 海棠此刻早就败了,倒是远处墙角几株梅花开得正好,淡粉色的花朵在枯枝上摇曳生姿。 但黎灯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 他瘫倒在床上,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温泉山庄的那天,秦思铭盯着他的质问,张楚禄的劝告,还有火灾逃生后,厉彰对他的承诺。 也许他们都有几分喜欢他,但,究竟有几分真心呢? 他分辨不清。 最后,所有这些人的影子都在脑海褪去,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身影是秦斯维。 是温文尔雅,永远带着笑,看他的眼神温柔,讲话幽默有时候又有点小古板的秦斯维。 不知道人的记忆会不会美化一个人,明明秦斯维已经不在了,但黎灯却感觉,自己越来越想念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异常平静。 医生每天来给黎灯检查腿伤,他腿上的淤青也在慢慢消退,走路的不自然感逐渐减轻。 秦思铭每天都来看他,虽然偶尔说刺话,但大多数时间还挺好用,黎灯有什么想拿的东西太远了,都使唤他跑腿。 秦淮川很忙,早出晚归。 但每天晚饭时会回来,他都会询问黎灯的恢复情况。 农历十四那天,黎灯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他有点想出去逛一逛。 和秦淮川说了一声,他独自去了城郊的邈云观。 原本秦思铭非要跟着的,非说:“你笨手笨脚的,一个人出去玩我都怕有人欺负你。” 黎灯拒绝了他这个小跟班:“没人欺负我,少脑补这些奇怪的剧情,我真的自想自己散散心 ,别跟来。” 最后在黎灯的强调下,秦思铭还是没跟来。 邈云观是一座不大的道观,坐落在半山腰,香火不旺但环境清幽。 黎灯慢慢爬上石阶。 从他受伤之后,一直在他家里静养,已经很久没一口气走这么远的路了。 此时观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居士在打扫。 黎灯请了三炷香,在正殿跪拜后,又求了一个许愿牌。 他握着笔,在木牌前站了很久,思考自己要写点什么。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和香火的气息,冷冽干净。 最终,黎灯落笔。 “愿秦斯维来世平安,无病无灾,天天开心。” 很简单的愿望,没有华丽辞藻,甚至都没有署名。 黎灯把木牌挂到许愿架上,看着它在风里晃动,和成千上万个愿望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许完愿,他在山上逛了逛,下山时,天色已经暗了。 暮色吞没远处的峰峦,晚霞都渐渐不见了。 黎灯在山脚茶座坐了一会儿,要了杯热茶,看着还没完全消失的落日。 他想,如果真有来世,秦斯维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那样温柔优秀的人,理应拥有最好的一切。 至于自己……是不是也该早点放下了。 黎灯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有点茫然。 他下山后,回到秦家,并没有对别人谈论自己一天干了什么。 秦思铭问他:“我还没去过这个道观,你怎么突然想去这个地方?” 黎灯只笑了笑,说:“在网上刷到的,随便想去走走。” 又说:“邈云观景色挺好的。”拿出来在道馆里求的六个平安符,给秦家两位长辈,还有秦淮川和秦思铭这两个同辈各送了一个。 最后还没忘记给黑鳞脖子上也挂了一个。 小狗的脖子上已经有一个木牌了,多了一个平安符,它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只是热情的贴过来,和黎灯的裤腿蹭了蹭,尾巴已经甩成一道残影 。 黎灯见到这只小狗,心情很好:“黑鳞,你好像又重了。” 眨又过了一天。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黎灯等到秦家人都睡下后,悄悄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来到后花园僻静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正对着秦斯维生前房间的窗户。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还是小时候看老一辈烧纸钱学到的,说这样烧的纸钱亡人才能收到。 风渐渐小了 黎灯背着风蹲下,用身体挡着,点燃黄纸,火焰在夜色里跳跃,橘红色的光映亮他安静的脸。 纸钱一张张投入火中,化作灰烬,随着热气向上飘散。 黎灯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看着,偶尔用树枝拨弄火堆,确保黄纸都均匀的烧干净了。 说来奇怪,烧纸的时候,黎灯脑海中想不起秦斯维的脸了。 这其实让他有点惶恐,害怕把秦斯维的脸彻底忘记。 “要是能永远记得你就好了。”黎灯低声喃喃地说 “你就这么忘不了他?” 声音从身后传来,黎灯手一颤,树枝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他蒙的回过头,看见秦思铭站在不远处。 第49章 秦思铭穿着睡衣,随意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在窗口看到黎灯烧纸,直接赶过来的。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和秦斯维极其相似的面容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复杂深沉,还有几分淡淡的嫉妒。 黎灯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被你吵醒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哥烧纸。”秦思铭走近,胡乱给安静烧纸的黎灯安装罪名。 他声音压低:“黎灯,你知不知道我大哥他已经离世了,你烧这些东西,他看不到。” 黎灯听他这样科学的说法,有点受到打击的低下头,不太想听。 他继续用树枝拨弄火盆里的碎纸:“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就对他大哥这么惦念着,不肯忘记? 秦思铭声音陡然阴森,“既然你是那么的爱他,那之前和我纠缠到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别烧了。”他一把夺过来黎灯手中的树枝,扔到一边,接着质问黎灯:“你最近逃来逃去,是不想看我的脸吗?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黎灯,你从前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永远都在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劣质替代品?” 黎灯感觉这话尖锐的锥心,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秦思铭:“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秦思铭步步紧逼,“为什么宁可去找张楚禄,去找厉彰,也不肯给我机会?我哪里不如我哥?就因为他先遇到你?” 黎灯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是啊,总有先来后到的。” 是秦斯维先遇见的他。 是秦斯维把他这个直男硬生生掰弯一半,把他拖进一个直的不像直的,弯的不像弯的处境里。 黎灯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遇到秦斯维,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但是我大哥已经走了。” 秦思铭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看看活生生的我,而不是透过我看我大哥!” 他的眼尾有点发红,里面有太多愤怒和委屈,黎灯不敢细看。 黎灯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思铭和秦斯维是一母所生,他的眉眼轮廓确实和秦斯维太像了。 可他们又那么不同,秦斯维永远风趣温和包容,像水,秦思铭热烈得像一团火,会灼伤人。 他今天的言辞,已经把黎灯的心灼伤了。 黎灯努力挣扎:“放手。” 秦思铭的力道减少一些,却没有松开:“我不放!除非你发誓,以后会忘记我大哥。” 黎灯震惊的看着他秦思铭:“你疯了,秦思铭,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还记得,最开始黎灯刚来到秦家,就是秦思铭和黎灯暗地针锋相对,还天天劝黎灯老实给他大哥守孝。 这才过了多久? 这个尊重大哥的小弟已经变成这样? 黎灯为秦斯维感觉心寒 。 秦思铭红着眼:“我要是一点不变,难道看你一直守活寡吗?” 黎灯冷笑:“松手,我愿意的。”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第三个人的声音插入,两人同时转头。 秦淮川站在花园入口。 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的,但已经换上厚一点的居家服。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清,只声音里的冷意足够清晰:“闹够了没有?” 秦思铭下意识松手,黎灯赶紧往后退一步,和秦思铭拉开距离。 他看着秦淮川,有点忐忑的笑了下:“二哥,你怎么来了?” 秦淮川面色严肃:“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能来这地方,我不能来?” 黎灯颤颤的笑了下:“当然能。” 秦思铭看不过去黎灯伏低做小那样,怒气冲冲道:“你怕他干什么?” “二哥,我和黎灯有事情没谈完,你能先离开一下吗?” “回你房间去,”秦淮川根本不理他的无理要求,冷声道,“现在。” 秦思铭咬牙,瞪了黎灯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渐远,花园里只剩下黎灯和秦淮川,以及那堆尚未熄灭还有点星零火星的铁盆。 秦淮川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火堆,又看向黎灯。 “腿伤刚好全,就大晚上出来吹风冒险,也不怕感冒?” 黎灯低头看着那堆灰烬:“不是冒险,我想给斯维烧点纸。” 秦淮川沉默几秒,还是劝他:“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为他总活在过去,黎灯,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这话感觉他似乎说过很多次,黎灯点点头,礼貌道:“谢谢,我知道。” 知道,但一时办不到。 秦淮川听懂了这潜台词,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吹过,纸灰飞扬。 秦淮川忽然弯腰,捡起树枝,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几张纸。 黎灯惊讶地看着他。 “斯维如果知道你这么惦念他,会高兴的。” 其实他对秦斯维这个亦敌亦友的大哥的了解,也不算多,真不知道秦斯维九泉之下看着情人一直活在过往里,会不会高兴。 秦淮川声音在燃烧声里模糊,“我了解大哥,他是个很好的人,比起被铭记一辈子,他更希望你过得好。” 黎灯鼻子一酸,别过脸,深吸气。 是啊,秦斯维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二哥,谢谢你安慰我。”黎灯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很抱歉,刚刚和秦思铭说话,把你吵醒了。” 秦淮川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和脸颊上湿润的泪痕,声音有些怜意:“不要想太多,我房间的隔音很好,你们吵不到我。” “我刚才,只是正好路过,看见你们在拌嘴。” 黎灯听到这话,安心一些。 “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秦淮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黎灯,月光照在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其实秦淮川有点犹豫要不要讲。 看他的表情,黎灯的心跳莫名加快,赶紧追问:“什么事?” 秦淮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最后还是开口说了这话: “我大哥那搜船,有消息了。” 黎灯僵住,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秦淮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投入深潭,砸的黎灯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艘在海上失踪的船,前几天被打捞上来了。” 黎灯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 “真的?” 秦淮川再一次点头:“真的。” 秦斯维失踪前坐的船被找到了。 他当年是去参加一个海洋学术会议,搭乘的是一艘科研船。 然后那艘船在太平洋某片海域突兀的失去联系,搜救持续了两个月,最后宣布无人生还。 船上的所有人都随着这艘船失踪了,连残骸都没找到。 秦家所有人,都默认了秦斯维的死亡。 黎灯也知道他应当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只是死不见尸,总是不甘心,觉得他还活着。 现在,船被找到了。 “人呢,”黎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的问,“船上的人在哪儿?” “应该还在船上,但船体损坏严重,打捞上来后还在清理。” 秦淮川说起这件事,也不太冷静,表情很沉重:“我收到的消息,打捞队已经开始清点上面的东西和人数,只是全部清点完,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看着黎灯呆滞的表情,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我还没告诉爸妈,你先保密。” 黎灯后退一步,小腿撞到石凳,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秦淮川,“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秦淮川的脸上有种压抑的平静,闭了闭眼,有点无奈又有点沉痛:“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查了一些案例,黎灯,很多海底的鱼是食腐的,失踪的人未必还有全尸。” “在官方没消息,没确保清点出来人之前,还是别说了。” 如果船被找到,但人不见了,只会让老人家又空悲伤一场。 在秦淮川看来,大哥的尸体可能在船上,也可能被吞入鱼腹中了。 “你不打算告诉叔叔阿姨,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黎灯的声音很轻。 “因为感觉你知道这件事比较好。”秦淮川看着他的眼睛,“这么久以来,你一直活在过去。 “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大哥躯体入土,彻底安息,你也放过自己吧。” 他弯腰,把地上烧剩的纸钱,全部扔进火盆,帮助这火越烧越旺。 黎灯看着短暂温暖黑夜的火光,下意识凑近了一些。 秦淮川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突兀跳上来的火舌。 第50章 “下次想烧纸,就去左边那个鹅卵石的广场上去烧吧,注意用火安全。” “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怀念他可以,但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 说完,秦淮川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花园重新安静了。 月亮被乌云短暂的遮蔽了一下,又跑了出来,清冷的光洒满庭院。 黎灯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堆纸灰,陷入沉默中。 秦思铭房间黑着灯但窗户开着,显然看了有一会,见秦淮川走了,又猛地关上,甚至拉上了窗帘。 黎灯没注意有人在偷听,他还在想那搜被打捞出来的沉船。 船被找到了, 可秦斯维的遗体还在那艘船上吗? 他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骷髅吗?或者只有一部分遗骸? 他再也不能和生前一样,有血有肉有体温了吧。 黎灯有点茫然的看着火盆里的飞灰,思绪有点乱,不太敢细想。 冷风穿堂而过,他的肩膀无声颤抖,下意识往上拽了拽衣袖。 好冷啊。 今天这阵冬风,可太冷了。 第46章 真失踪,钥匙 过了几天, 官方通知秦斯维,所有的遗体,数据库dna都和秦家人对比不上。 这次沉船打捞出来, 新闻闹得太大,秦淮川想瞒也瞒不住。 消息是秦淮川带回来的。 这天下着雪,他走进客厅时,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 秦家二老坐在沙发上, 秦思铭靠在窗边, 黎灯则蜷在单人沙发里, 抱着黑鳞毛茸茸的身躯。 得知这个结果,众人先是有点震惊,之后有点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失落, 还是该庆幸。 秦母的抽泣声轻轻响起, 秦父搂住她的肩,安抚道:“对比不上, 是好事啊。” 秦思铭猛地站直身体,“真的没有吗?” 黎灯的声音很轻,像做梦:“他的dna比对不上,意思是?” “意思是大哥可能不在那艘船上。”秦淮川接下他的话, 握着文件袋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其实这消息,应该算好消息吧。 找不到遗体, 就一直是失踪的状态。 失踪的人, 或许某一天会回来也说不定。 但又过了一天, 秦淮川叫黎灯明天一起去认领尸体,说有一具尸体上的衣服, 像他大哥走之前穿的。 黎灯有点茫然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秦淮川开合的嘴唇, 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昨天说对比不上dna,今天又说可能在。 生与死,都变成档案室里可以随意修改的文字。 去认领的前一晚,噩梦不期而至。 黎灯梦见自己在深海里下沉,不停的下沉。 水压挤着胸腔,光线越来越暗。 下方有艘沉船的影子,轮廓模糊,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吞了很多人的身体。 黎灯看到很多人挣扎向上的手,于是,他朝这艘船游去。 船舱里漂着许多人,脸都被水泡得肿胀变形。 黎灯的噩梦在看到眼熟的人之际吓醒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冷汗津津。 第二天秦家二老和秦思铭也一起去了,只是到了地方,才发现那个尸体不太像秦斯维。 后来,他们推断,很可能在上船之前,秦斯维就失踪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上那艘船。 黎灯有点震惊,下意识问:“既然他没上船,那为什么会失踪呢?” “而且失踪了那么多天,他还好吗?” 秦斯维究竟去了哪里,黎灯不知道。 秦家不知道,警方也不知道。 这件事儿就悬在大家的心里。 等到黎灯回家,晚上做了噩梦,有点睡不着,开始摆弄秦斯维的钻石音乐会,无意间发现隔层下面有一把钥匙。 这钥匙是银色的,不知道是哪扇门的钥匙,上面居然还有一个银色的项链穿着。 黎灯把钥匙拿出来,就开始琢磨这件事。 因为一晚没睡好,第二天他又开始发烧。 秦思铭骂骂咧咧的过来照顾他,有点气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深冬的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秦思铭阴阳怪气的言辞,不知哪一个更喧闹。 “只有傻子才半夜不睡觉,盯着一个死人的钥匙,一看一整晚还冻发烧。” 黎灯深吸一口气,觉得头疼:“我没有看一整夜,睡不着起来偶然看到的。” 秦思铭才不信,嗤笑一声:“那可真偶然。” 他语气不满:“一个破钻石音乐盒,也不知道值得你翻来覆去看几遍?”发烧了还惦记着。 黎灯想让他走,长睫颤动、琥珀色的眼珠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光。 他声音轻轻的:“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能先离开一会儿吗。我困了,想休息。” “还下逐客令是吧?”秦思铭盯着他半晌,看见黎灯没有反驳,他的心霎时间凉了半截:“行,走就走,我还不稀罕在着呆着呢!” 他把门关的震天响,气冲冲走了。 其实秦思铭一走,黎灯就有点后悔了。 闭上眼,昨晚的噩梦又浮现在眼前,他根本不敢睡,怕梦中看到一张被水浸泡的血肉模糊的秦斯维的脸。 这张曾经无数次让黎灯感觉安心的脸,在梦中突然有点恐怖了。 他害怕。 怕以后秦斯维的消息再次出现,怕他继续失踪,又怕他突然被找回来,遗体更面目全非。 等到秦淮川下班来的时候,黎灯正好又在看那串钥匙。 秦淮川今日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因为质地太好、显得很轻薄,黎灯一眼看过去,真怕他冷。 “我听到窗外起风了,明天出门还是多穿点吧。”黎灯下意识开口。 秦淮川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嘴角勾起安抚的笑:“好啊,我记着了。” 又补充一句:“今天太阳不错,不算冷。” 晕了一天,烧还没退的黎灯裹紧被子,只感觉一身虚汗。 被子以外的世界,好像一点也不温暖。不过被子以内也没多暖,他感觉从脚尖到脚后跟都冰凉。 他才不信外面不冷。 肯定冻死人。 又看了一眼秦淮川的外套,觉得这男人真抗冻,身强体壮,估计热的像火炉才不怕窗外的风。 见到秦淮川坐到床边,黎灯下意识摊开手掌,让他看手上的东西:“这是在斯维的音乐盒找出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吗?” 秦淮川仔细看了一眼:“应该是他什么秘密宝库的钥匙,小时候和他闹着玩,听他说过有一个秘密基地。” 黎灯下意识追问:“你知道在哪儿?” 但这次秦淮川摇头:“不,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他和秦斯维的关系,真没好到互相分享最重要的秘密那个阶段。 黎灯目光有点希冀的看着他:“真的想不起来吗?” “你能不能再仔细想一想?” 秦淮川的手指轻轻拨开了黎灯额头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时间太久了,真想不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灯紧窝着钥匙,金属有点硌人:“他不是失踪了吗,我想找找线索,也许,这个基地能有点什么。” 秦淮川看着黎灯,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叹了口气,劝道:“童年的秘密基地和成年之后的失踪怎么可能有关系。好了,别想太多,还是早点休息。” 他照顾着黎灯睡着,替他掖好被角。 离开前,在他床边安静的站了一会,就这么看着床上熟睡的黎灯。 他面颊还有点苍白,呼吸均匀绵长,但很轻很轻。 那串钥匙已被他放在枕头边,冷光闪过,有点刺眼。 第二天黎灯见到来探病的张楚禄。 张楚禄拎着一个保温盒,穿着淡黄色的针织毛衣,笑容温暖明亮。 “听说你发烧了,专门给你煲了鸡汤。” 黎灯靠在床头,阳光从南边的窗斜射进来,被纱帘挡了一半,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苍白的几乎有点透明的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谢谢。其实只是一点小病,没想到你还这么大老远跑一趟。” 张楚禄把鸡汤直接放到黎灯桌子上,语气很温和的问:“现在喝吗?” 黎灯点头,就见他利落的盛了半碗递过来。 “趁热喝两口,看看合不合口味。” 黎灯小口喝着,咽下去抬起头说:“味道很好。” 温暖的食材驱散了体内的一些寒意。 不过喝完这半碗,黎灯就不想喝了,把空碗放到一边。 然后他坐着,和张楚禄聊天,过了一会,说起自己昨天发现的钥匙。 得知这件事与秦斯维有关,张楚禄脸上的微笑一顿,但他对着那串钥匙仔细的看了看,还是想到什么。 第51章 其实张楚禄不太想管这件事,但看着灯光下黎灯有些憔悴的脸,他有些不忍心。 最终,张楚禄还是给出宝贵的建议:“如果想知道钥匙这件事,建议你去问另一个人。” 黎灯很认真的问:“是谁?” 张楚禄笑得狡黠,指着钥匙背面的一个图案说:“这有海家珠宝的印记,应该是从海家名下店铺定做的。你可以问问海家那位,有没有印象?能不能给你一点资料。” 钥匙背面,海浪和钻石的徽记很小,但确实存在。 此前,黎灯并不知道这是海家珠宝的专属印记。 被张楚禄这么一说,他恍然大悟:“你说让我找海临霄?” 这方法似乎可行,那个眼高于顶的海家继承人,黎灯以前见过一次。 作者有话说: 已修完 元旦快乐,晚安 第47章 算计,与借力追人 海临霄见到黎灯的时候, 夕阳的余晖正落在这个在他公司待客室外面的小黄人身上。 今日黎灯穿了一身很青春活泼的鹅黄色的套装,不仅衣服和鞋子是鹅黄色的,就连脖子上的围巾也是颜色更深一点的黄色。 他衣服穿的明媚,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明亮,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点紧张。 “海先生,你好。” 海临霄对着他微笑:“听秘书说,你找我有事?” 黎灯很温和的笑:“是有事, 不过这里不太方便说, 我定了宝轩阁的包间, 不如一边吃饭一边聊?” 烧刚退,黎灯今天中午就趁着太阳好,开车找海临霄打探这件事, 谁知道对方今天这么忙, 到这个时间才来。 黎灯从一点半等到下午两点半,就感觉不对, 直接定了包间,这会儿直接派上了用场。 海临霄倒也没拒绝这一番美意,让司机开车跟在黎灯的车后面,一起去了宝轩阁。 到了路上, 海临霄盯着黎灯慢吞吞的车速,调侃的笑着对秘书说:“看不出来, 黎灯这人长的美, 车速也是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张秘书都有点没听懂自家老板这个冷笑话:“啊?” 海临霄端坐在卡宴后座, 漫不经意的合上手中的文件,“像蜗牛慢爬, 佛子坐龟,开车的人不急, 被开的车也慢,还是挺浪漫的。” 张秘书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很少笑。 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笑一笑:“您说的对。” 车在前面开的黎灯可不知道后面的车里有人在调侃他,不然非得给对方大声科普一下什么叫做:“开车千万行,安全第一行!” 他那不是开的慢,主要是开的比较规范。 他们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的菜鸟就是这样的,开车主打一个兢兢业业。 等到地方停车的时候,黎灯终于松了一口气。 海临霄跟在他身后,进了二十楼的包间,落地窗外正好可以欣赏到远处的海景还有落日,景色不错。 可坐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黎灯的表情有点紧张。 服务生端着吸油纸,餐前酒,一些茶点先走进来,正菜没上,表演舞蹈的团队先进来热了热场。 海临霄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店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味道越好吃的饭店,花里胡哨的餐前茶点越少。 他的注意力没在这些穿着唐装跳舞的帅哥美女上,只打量着黎灯的表情,片刻温和的一笑,对这些人说:“我喜欢清静一点,你们先走吧。” 在他身边的张秘书接收到他的目光示意,挨个给跳舞的工作人员几张小费。 黎灯有点意外的看着张秘书,但没说话。 海临霄笑着问:“看他做什么?” 黎灯老老实实回:“现在用现金的人少了,没想到你们出门还带现金。” 海临霄没想到他说这个:“这不是正常,电子设备总有出故障的时候,常备一点现金带身上,会很有安全感。” 黎灯听这话,又下意识看了海临霄一眼,有点诧异。 海临霄又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黎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你这么大一个老板,嘴里居然会说出安全感这么接地气的词,有点惊讶。” “你,您这样的人还会需要安全感吗?” 海临霄这下笑的有点古怪了:“当然,我也只是一个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不同的小习惯。 海临霄的习惯,就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益,其次,就是撒钱。 让他安全的,与人为善的,保障他更多掌控力的撒钱。 无论是给人发小费,还是给员工节假日奖、年终奖,他都喜欢让下属发现金。 现金这东西,能让人记得更久一些。 海临霄喜欢别人对他的好处记得久一些,无论是崇拜他,还是想利用他,都要记得久一些。 所以,看到黎灯来找他,明显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架势,他已经笑了起来。 菜上来,他就安静的吃菜,也不开口,就等黎灯说话。 “那个,”黎灯看他似乎吃的很尽兴,第一次都没好意思立刻说事儿了,下意识给海临霄转了一下桌子:“那个茶香小羊排不错,您尝尝?” 老狐狸饶有兴致的一笑:“是吗,那我可真要好好尝尝。” 羊肉外酥里嫩,咀嚼两口,咽下去后唇齿留香,一点也不腻,味道确实不错。 海临霄吃得尽兴了,终于屈尊降贵的停下筷子,给了黎灯一个开口的契机。 黎灯也试探着开口了。 他一毕业就被秦斯维护着,实在没有求人办事的经验,说话也比较直白:“其实今年请您来,一个是想交流交流,听二哥他们说您在商场的一些事,大名那是如雷贯耳。还有,就是想和您打探一件事。” 海临霄微微颔首:“说吧,什么事?” 黎灯的表情很认真的看着他:“就是,我爱人,他以前在海家旗下的店铺定做了一把钥匙,我想知道他大概会什么时间,在哪个城市定做的这把钥匙? 当时是只定制钥匙吗?有没有定制和这把钥匙搭配的锁,您能帮我查一下吗?” 他说着话,已经把那把钥匙那了出来。 灯光下,挂在银项链上的金钥匙还在不停的摇摆。 海临霄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眼,视线又落在白的几乎有点透明的手指上。 他视力好,这个距离甚至还能看清楚黎灯手腕淡青色的血管。 前天挂了一天药的手背上还有针孔,不过此时已经结痂了,看着有点碍眼。 海临霄只短暂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面上笑吟吟的:“高端订制客户的资料,理论是对外保密。 不过以你和秦先生生前的关系,这资料确实可以查,只是要费些功夫,可能还需要客户家属的一些配合。” 黎灯松了口气,只要能查就好,查到之后有什么线索最好。 如果没有关于秦斯维失踪的线索,那么能了解他更多的秘密,也是一件黎灯感兴趣的事。 “很感谢您愿意帮忙,需要我配合什么,都尽管直说。一定全面配合。” 黎灯说着话,笑容满面的抬手,端起一杯酒。 琥珀色的美酒随着砰的一声,四散飞溅,落在桌面上和张楚禄的手背上。 他声音很大:“什么,海临霄说让你亲自去海家查订制客户的购物记录?” 他震惊完,下意识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背,只是心里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劲了。 “正常做生意对客户资料可都是保密,他这么好心让你自己查,该不会有什么圈套吧?” 黎灯摇头:“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圈套,只是这个工程量很大,而且涉及的太多高端客户。” 海先生都对我说了,他是不太放心别的员工,怕他们看完就搜刮客户资料跳槽,所以才让我这个比较安全的门外汉自己查。我看完就走,也不影响什么。” 而且他也是要签保密协议的。 张楚禄听完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就更不对劲了。” 张楚禄的目光落在黎灯那张容易让所有人都变得肤浅的脸上,发呆一会,心想该不会吧。 他当然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男人,喜欢能够满足自己视觉的赏心悦目的美人。可海临霄,他多少年都是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只有商场传说,哪有什么情场绯闻? 他应该不会有这种的想法。 张楚禄心底笑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太紧张了。 最近和秦思铭斗法的这段时间,让他吃了不少亏,加上最近不知抽哪门风想插一脚的厉彰,的确容易让人精神紧绷,草木皆兵。 他又喝了一口酒压压惊,灯光下,看着黎灯蹁跹颤动的睫毛:“到底哪里不对?” 黎灯的呼吸急促了一些,白皙的手指扣紧握着的高脚杯:“我都答应了,不好反悔吧。” 张楚禄本该全神贯注的分析如何如何不对劲,甚至理性的建议黎灯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只是,他的注意力不知道为何突兀的转移,落在黎灯白衬衫上的一点上。 第52章 ——刚刚他放酒杯太急了,溅起来的酒水,居然也飞到黎灯的衬衫上了。 黎灯只觉得眼前一晃,张楚禄已经凑的很近了。 他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很清爽的某种不知名的香水,也能看到他抿着的唇,只是这么近,让人有点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呢?” 张楚禄已经抽出来一张新的纸,身体靠的更近。 他左掌扶着黎灯的肩膀固定,右手捏着那张纸,低下头很仔细的给他擦衬衫。 “别动,这里湿了。” 张楚禄的眼神是那么的温和,但黎灯这一瞬间,总感觉他这样的温和面孔下,有种让人无法言说的失控感。 很危险。 但下一瞬,张楚禄又往后退开,语气淡淡的说:“好了。” 黎灯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衬衫上的确有一点湿的地方,现在被纸巾吸附擦过,已经半干,看着不明显。 他下意识说:“谢谢。” 张楚禄的目光有点愉悦:“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去海家查资料的时候,可以带着我,我可以帮你撑腰啊。” 也许海临霄是想算计什么,但算计就算计,他正好出场英雄救美,借力追人,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你引诱我 玻璃花房内恒温系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阳光透过弧形穹顶洒在盛开的花卉上。 黎灯站在一丛白色月季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花瓣边缘。 张楚禄说:“你只需要告诉他,你想带我过去就行了。” 黎灯有点担心:“是不是有点冒昧?” 张楚禄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 说话理直气壮:“这件事没什么,你能去,我自然也能去。” 他的身形微微前倾,将黎灯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声音带着诱导: “人多力量大, 一个人找资料也快啊。” 黎灯抿了抿唇,下意识点头,又感觉哪里不对, 于是皱眉思考。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 领口有些宽松,低头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张楚禄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片刻, 又自然地移开。 “在没得到海先生同意前,我不可能直接把你带过去。”黎灯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那就去问。”张楚禄笑得更灿烂了,眼角弯起的愉悦的弧度, “我等你消息。”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黎灯抬头望去,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秦淮川站在花房入口处, 身后是冬日里略显苍白的庭院景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 肩头还沾着些室外带来的寒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花房内温暖暧昧的气氛骤然变冷了。 从秦淮川的视角看过去, 张楚禄与黎灯站得极近,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只迈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花房特制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那声音不紧不慢,却让黎灯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黎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与张楚禄拉开了距离。 “你们在说什么?” 秦淮川终于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黎灯几乎是脱口而出:“找资料。” 张楚禄说话的速度比黎灯更快,脸上还带着那种有点挑衅的灿烂过头的笑意:“保密。” 秦淮川声音有点冷:“怎么口供不一致?” 花房里的温度明明没有变化,黎灯却觉得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秦淮川,发现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冰川深渊,看不出情绪。 黎灯下意识对秦淮川笑了笑。 秦淮川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黎灯身上。 只是,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黎灯看不出的情绪。 黎灯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太自如了。 “刚才你不是说下午急着去参加家庭聚会?”黎灯赶紧转头对张楚禄说话,避开秦淮川这个眼神,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对张楚禄催促:“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黎灯说这话时没看秦淮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张楚禄挑了挑眉,目光在黎灯和秦淮川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开了。 像是洞察了什么秘密,觉得有趣。 “是是是,记住了。”他朝黎灯眨了眨眼,语气亲昵得过分,“小管家郎。” 黎灯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他直接瞪张楚禄一眼,又碍于秦淮川在场,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但心理在骂,油嘴滑舌的家伙。 小管家郎什么称呼? 真冒昧。 黎灯的逐客令愣是被张楚禄活生生听出了别的意味,他离开时步伐轻快,甚至还回头笑着朝黎灯摆了摆手。 “下次见。” 玻璃门重新合上。 花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黎灯的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软肉。他垂下眼睛,盯着石砖地板上的花影子。 他声音放得很轻:“那要是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秦淮川叫住:“等等。”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黎灯回过头,对上秦淮川深沉的眼睛。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点,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二哥,你还有事?” 这一瞬间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秦淮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花房里的光线很好,黎灯能清楚地看见秦淮川脸上每一处细节,高挺的鼻梁、薄而线条清晰的唇,还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此刻正映着自己的倒影。 现场有点低气压,黎灯感觉招架不住,他心虚的移开视线,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是有件事要跟你说。”秦淮川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跟我来。” 黎灯犹豫了。 他环顾四周,花房四面通透,虽然此刻没有旁人,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 其实面对看起来像不太高兴的秦淮川,这种开阔的环境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要不就在这说吧?”黎灯试着提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不是什么大秘密吧?” 秦淮川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黎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有点木质调和佛手柑的混合香气。 “如果真是秘密呢?”秦淮川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黎灯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 他的脚跟碰到了身后的花架,蝴蝶兰的叶子轻轻颤动。 秦淮川就这么垂眸看着他,很有压迫感。 “那还是换个地方吧,”黎灯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揉了揉脸,嘴巴闷在掌心里,“你带路。” 秦淮川转身走在前面,黎灯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他们穿过花房,走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上了二楼,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秦淮川推开门,侧身让黎灯先进去。 这是个书房,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厚重的精装书还有资料。 黎灯看着屋内陈设,秦淮川已经走到窗户边,拉上厚厚的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 光线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在深色的木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光。 房间里暗下来一点,不过也能看清楚人,黎灯站在房间中央,转身看向秦淮川。 对方又关上门,此刻正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黎灯感觉他这架势有点大,搞得太神秘了。 秦淮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银色的打火机在他掌心开合,金属碰撞声放大了黎灯的焦虑。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走了。” “你不是找到大哥藏起来的一把钥匙,问我他有什么秘密基地吗?”秦淮川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后来想了想,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思铭也不知道,但还有一个人,他可能知道。” 黎灯的心跳快了一拍,眼睛一亮:“谁?” “大哥的亲表弟,谢家的谢穆安。”秦淮川抬起眼睛,目光穿过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落在黎灯脸上,“他小时候最喜欢跟着大哥玩,走哪儿跟哪儿,虽然年龄差几岁,交情却很好。也许他知道这个地方。” 黎灯皱起眉头。他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秦斯维提过这个人。 他和秦斯维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虽然最后那段时间因为秦斯维求婚,他拒绝后刻意回避接触对方的朋友圈,但之前呢? 第53章 好像一次都没听说过。 “我怎么没听斯维提起过这个人?”黎灯看着秦淮川。 闻言,秦淮川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停在黎灯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黎灯能看清他眼中的审视,也能从他眼中的倒影看清自己眼中的怀疑。 秦淮川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开口问,“那以前,我的好大哥有向你提起过我吗?” 黎灯怔住了,一时语塞:“这,”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刻意封闭的回忆。黎灯努力回忆,却怎么都回想不清楚。 秦斯维提过吗?或许提过,又或许从未提过。 “时间太久了。”黎灯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秦淮川声音很冷静:“也没多久,你再想想。” 黎灯闭了闭眼,不想回忆。 那些和秦斯维在一起的时光,现在回想起来都像雾里看花,时间越长越朦胧。 想到秦斯维生前那段时间,又是求婚又是邀请他去参加家庭聚会,而每一次,自己都拒绝了。 黎灯有一瞬间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 当时他为什么那么抗拒走进秦斯维的世界,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触他的朋友和家人呢? 秦斯维明明已经为他铺好了大半的路,耐心地、温柔地,和他说过,他想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为什么那个时候,他偏偏还是迷恋直男的身份,总觉得和秦斯维只是露水姻缘。 “可能提过吧,也可能没提过,我真记不清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黎灯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淮川看着他,窗缝里的那道光正好落在黎灯侧脸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当然也能看清楚他脸上失落的表情。 秦淮川看着他,下意识开口安慰:“他如果没提过我,很正常。” 以他和秦斯维的关系,不想提才是常态。 秦淮川不在乎死人曾经怎么想的。他在意的是活人。 “今天张楚禄和你一起,说的是什么事?”秦淮川换了个话题,语气听起来随意,眼神却很谨慎:“你要带他去哪里?” 黎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语气已经变的平静了:“看来你听到了一点?” “来找你,偶然听到几句,只是没听全。”秦淮川点头,手指间的烟终于被点燃,黎灯看了一边的烟盒,发现是德语,d开头,不太认识。 淡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秦淮川继续问:“怎么,不能说吗?”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看着黎灯,看起来很想听。 黎灯犹豫了一下,想起海临霄那个诱人的邀请,还有自己和张楚禄的商量,这些事情本来不该对外人说,但秦淮川不一样,他可是秦斯维的弟弟。 某种程度上,他们才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黎灯最终还是开口了:“只是这和海先生也有关,你要帮我保密。” 他简短讲了海临霄的邀请,还有他猜测海临霄想保守客户秘密,才让他们自己查,还要签保密协议。 秦淮川安静地听着,烟雾在他指间缠绕。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听着听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等黎灯说完,秦淮川表情有点无奈,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秦淮川按灭了那支几乎没抽的烟,声音平静的有点阴沉:“别去海家,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黎灯愣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淮川不想打击他。 “我总要试试,万一找到那个秘密基地,说不定能从里面真找到什么呢?”黎灯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秦淮川看着他,试图讲道理:“这种可能性很低。你也说了,那串钥匙是大哥小时候得到的生日礼物里面找出来的,他失踪是在成年后。” 他轻轻叹息:“不要做刻舟求剑的傻事,尤其海临霄在给你挖坑,你如果只是去那个秘密基地玩,我一万个赞成,但如果你要跳进海家的坑,我不同意。” “你非要打击我是吗?”黎灯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 “难道要和张楚禄一样骗你哄你,你才喜欢?”秦淮川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这句话刺中了黎灯的某根敏感跳动的神经,他抬头瞪向秦淮川,眼睛里有点火气:“张楚禄是好心,并不是骗我。” “可笑。”秦淮川真觉得张楚禄过分,家里有一队南山必胜客律师团,还能看不出海临霄这个提议有鬼。 偏偏张楚禄不点破。 秦淮川看着黎灯:“这个姓张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少和他来往。” 这句话本是秦淮川好心提醒,但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黎灯心上。 黎灯觉得他不仅否认自己的想法,还否认自己的朋友。 “二哥,他才不是你说的坏东西呢!” 秦淮川冷笑,觉得他是真纯良,这都看不透。 黎灯看他的表情,忽然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不想面对秦淮川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傲慢眼神,不想再听那些冷冰冰的话。 黎灯转身朝门口急匆匆走去,但擦肩而过的瞬间,秦淮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就要走?” 那只手很冷,力道却大得惊人,黎灯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薄茧摩擦自己皮肤的触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推着向后,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黎灯怒了:“放开!” “你就这么不喜欢听真话?”秦淮川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他耳边呢喃。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黎灯能看见秦淮川眼中细密的血丝,能看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冷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他莫名地感觉心悸。 黎灯反驳:“这不算真话,只是你的偏见。” “你还真是笨,”秦淮川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锋利的危险,“看来,你已经被张楚禄和大哥冲昏了头脑。” 黎灯倔强一笑:“我现在很清醒,是你不清醒!”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了秦淮川的冷笑。 那笑声很短,很轻,犹如恶魔的叹息。 “是吗,那也许,就是我现在不清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淮川低下头,吻上了黎灯的唇角。 黎灯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贴着触碰,他能感觉到秦淮川的唇很凉,带着烟草淡淡的苦味,贴在唇角时最初有几分温柔,可触碰深了,那几分温柔也褪色了。 压抑已久的暴虐、幽怨,酸涩,都借着双唇的触碰深度纠缠,遮掩不住这个男人对他的在意。 这个吻将秦淮川的心意彻底暴露在幽暗的书房里。 只有黎灯和秦淮川两个人的书房。 黎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推开对方,手臂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秦淮川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后颈,冰凉的手指捏着他脖颈处敏感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 唇瓣被撬开,然后登堂入室,黎灯能感觉到秦淮川的舌尖扫过自己的牙齿,他的呼吸被彻底打乱。 时间一久,他开始呼吸不上来,眼前发晕,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原本推拒的手攀上了秦淮川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对方领口的布料。 原本质地精良的西装衬衫料子,在他掌心被揉出细密的褶皱。 他的手掌滑落时,迷迷糊糊地跟着摩挲了一下秦淮川宽阔的脊背。 等反应过来,黎灯感觉既羞耻又慌乱。 他想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在秦淮川纠缠着加深这个吻时,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让他羞耻到脸红的呜咽。 然而就在要顺着身体的节奏意乱情迷的某一瞬间,黎灯睁开眼睛,看见了秦淮川的侧脸。 即使只是同父异母,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秦淮川和秦斯维依然有三分相似,尤其是耳侧到眉骨的距离几乎一样高。 但秦淮川的眉眼更加锋利,鼻梁上有秦斯维没有的驼峰,唇也更薄,接吻的时候带着一种秦斯维没有的、近乎掠夺的强势。 黎灯恍惚了一瞬,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就是这一瞬的恍惚,让秦淮川的吻更加深入。 黎灯感觉自己的口腔被彻底侵透,舌根被吮得发麻,嘴角的湿润吞咽不及滑落到下颌。 秦淮川只捏着他后颈的手很轻的顺着他后背的衣服下滑,隔着薄薄的羊绒衫开始重重的摩挲他的背脊。 直到贴到书桌上,羊绒衫被掀开,搂在后面的手掌贴在前面揉捏,天旋地转间,他感觉到另外一只手挪到领口,似乎在解他的衣扣。 第54章 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的瞬间,锁骨一痛,黎灯猛地清醒过来,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推秦淮川的肩膀。 他做好了推不动的准备,毕竟刚才的亲吻时,秦淮川的力道大的惊人。 但出乎意料,这一下,秦淮川就被他推开了。 黎灯怔怔地看着后退一步的男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上衣纽扣已被解开了两颗,敞开一小片,露出白皙的锁骨。 室内还没开空调,冷空气让他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黎灯表情兵荒马乱 。 而秦淮川只一怔,就恢复了那副矜持冷淡的模样。 “既然你不想,那就冷静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半开的大衣,一颗一颗地扣上里面的衬衫纽扣,遮住壮硕的胸肌,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自己的领带。 黎灯看着秦淮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得如深渊潭水。 这反而让黎灯更加心惊,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迷乱,为什么始作俑者能这么平静?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黎灯的声音有些发抖。 秦淮川抬眼看他,手指抚平领带最后一道褶皱,把外套盖在他身上,声音温柔的能滴水:“我怎么对你了。” 黎灯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他看着秦淮川,声音轻的像羽毛:“你诱引我。” 秦淮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黎灯面前,低头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带着笑意:“那么,你被引诱了吗?” 黎灯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廓蔓延到脸颊。 他下意识扯上敞开的领口,猛的后退一步,声音很大地反驳道:“没有!” 他怎么可能被秦淮川引诱? “刚才是我没注意,”黎灯语速很快,咬牙切齿,“都是你不讲武德,强迫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横移,脚步凌乱,想要离开这个被秦淮川气息笼罩的房间。 秦淮川静静地看他,目光像一张网,却没有去追赶他。 黎灯终于挪到了门边,回头看了秦淮川一眼。 这个男人依然站在原地、好整以暇,他身上的衣服已经重新变的整齐,只是少了一件西装的外套。 下一秒,黎灯披着那件西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噔噔噔远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秦淮川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抚过自己的唇上残留的湿润,微微一笑,走到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坐下,重新点燃一支烟。 淡灰色的烟圈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模糊了他脸上的笑意。 秦淮川低声自语:“这才哪到哪,算什么引诱。”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你亲手造的醋坛子 那天之后, 黎灯开始刻意躲着秦淮川。 秦家老宅的面积很大,只要有心躲避,两个人好几天都见不到面。 秦淮川其实在家的时间并不是太多, 黎灯已经发现规律,只要早上别早起,下午六点以后别去花园前院闲逛,基本上就不可能遇到秦淮川。 哦,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不要偷偷去找黑鳞这只小狗玩。 有一次黎灯跟小狗玩球, 差一点点碰到了散步的秦淮川。 但还好,他发觉黑鳞尾巴摇的太快,预测到了事情不对, 有人在靠近, 当机立断把球往远处一扔,立马跑了。 等到黑鳞那只小狗追着球回来, 黎灯早跑没影了。 也就是他跑得快。 当他在墙角鬼鬼祟祟探头看那边时,发现秦淮川正半蹲着,摸那只傻狗。 黑鳞这家伙,也是见主人忘玩伴, 尾巴摇成风火轮,吐着舌头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 啧, 呆狗! 黎灯决定最近也躲着这只秦淮川养的狗。 以免小狗把秦淮川也带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 黎灯出门更加注意了, 距离秦淮川住处近的地方他都不去。 秦家二老都在的时候,家庭聚餐黎灯就去, 这二位老人不在家,那么黎灯就自己吃。 他坚决不和秦淮川呆在同一餐桌上, 同一时间段吃饭。 黎灯小心翼翼的躲了很多天,尽量不和秦淮川单独说话,也尽量不落单。 像在遵从什么规则怪谈。 秦淮川察觉到黎灯在躲着自己,倒也没说什么。 在外人面前,黎灯表现得非常平静,偶尔和圈子里之前加好友的一些人聊到秦家兄弟,语气还是不变。 “你问秦先生吗?他呀,还是那样,最近很忙。 ” “什么?你说秦思铭,他和朋友出去玩了,现在还不在家。” “哎呀,谢谢关心。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不管私底下乱成几锅粥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哪怕是张楚禄问黎灯,黎灯也是含糊把话带过去,坚决不肯透漏他和秦淮川之间的任何事。 张楚禄倒也识趣,看到黎灯不想谈这个,就转移话题。 “戴晶锐最近过生日,要举办一个化妆舞会热闹一下,看你最近苦大仇深的模样,不一起来玩吧?放松放松。” 黎灯不奇怪戴晶锐过生日办什么舞会,他奇怪的是另外一点:“她过生日,你怎么帮她邀请人?不应该她自己邀人?” “难道,你们关系很近……” “就是朋友关系啊,多带一个人去不正常吗?”张楚禄有点意外的看着黎灯,看了他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说:“你还是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不长,不懂,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谁办的生日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带人进去的是谁。 以张楚禄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贵宾。 别说他想带一个人,就是带十个、一百个也带的进去。 黎灯听他这句话,沉默了。 片刻后他说:“我考虑考虑。” 戴晶锐家里人口多,主枝旁枝加起来,算是一个很大的家族。 戴晶锐这大小姐过生日,排场自然也不小,舞会地点定在她们家城郊一栋私密性很好的庄园里。 请了专业的策划团队来布置,布景、音乐、还有餐饮,每一个细节都精心准备。 黎灯原本不想去,看他们在群里讨论,也起了一点好奇心。 再加上张楚禄的再三邀请,还有戴晶锐的请柬,最终还是答应赴宴。 黎灯参加舞会的经验非常少。 这天他选了一件非常简单的黑色西装,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衫,但是想到这种场合,太郑重可能有点奇怪,于是他又把领带塞到包里,暂时没系上。 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黎灯对着镜子看了看,给自己带了一条银色的山茶花锁骨链。 戴晶锐说了是化装舞会,每个人都要戴面具,半面的或者一整张都可以。 黎灯给自己选的是半张银色面具,面具两边有羽毛的装饰,但看起来不算太浮夸。 戴上去之后,正好可以遮住眼睛和鼻梁,露出嘴唇和下巴。 黎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这张面具是张楚禄选的,说是很衬他的肤色,显白。 黎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也不错。 戴上面具,就多了几分神秘感。 复古样式仿走马灯的水晶吊灯在头顶上旋转,将梦幻的光影投在每个入场的人身上,空气里的龙舌兰和各色香水味混合,随着舞池里年轻鲜活的□□扭动着。 黎灯踩着点走进来时,音乐已经换了一支曲子。 他不太熟悉这种场合,先找到一个角落坐下,从适应生那里拿了一杯不加冰的草莓果汁。 他正小口小口喝着果汁,觉得自己选的这半张面具实在太对味了! 一点不耽误吃东西。 这么喧闹的环境,他也不太会跳舞,坐在角落里看热闹就很安心。 但带着面具,在角落里猫着猫着,黎灯就感觉不太对劲儿。 若有若无的视线探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落在他身上。 黎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没掉啊?怎么老有人往这看? 很让他感觉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其中有一道目光特别黏腻,不是单纯好奇的眼神。 他疑心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出错了,顺着这目光看过去,发现吧台的阴影后面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面具,看不出来是谁。 身形瘦瘦高高的,穿着深紫色的丝绒西装,本来是有点闷骚的颜色,但是,因为这个人阴郁的气质把那点骚包的感觉压下去了。 远远的,黎灯看着那人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遥遥的对着自己举杯。 黎灯感觉他的目光像蛇一样,阴湿的从自己的肩膀上爬了过去。 他感觉不太舒服,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第55章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张楚禄的声音突然从黎灯的背后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回头一看,张楚禄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西装,脸上带着金色的狐狸面具,也是遮住了半张脸。 他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的,倒真有点狐狸的狡黠气质。 不过,回想认识张楚禄的所有事,黎灯还是觉得他选的面具不太对,应该戴一张阳光小狗的面具的。 在黎灯眼中,张楚禄就像是乐天派的阳光小狗。 黎灯斥责这只带着狐狸面具的人形小狗:“叫这么大声干嘛?吓到我了。” “不好意思,那我声音小点。”张楚禄走过来的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的往后搭在黎灯身后的沙发上,与靠背联合,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这次声音压低很多,凑在黎灯耳边道:“看你一个人坐在这怪无聊的,小宝宝,跟哥哥一起跳舞去吧~” 黎灯感觉一阵肉麻:“别乱叫,什么小宝宝,我是成年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摇了摇头道:“我不太会跳舞。” 好久之前,嗯,好像是刚来秦家没多久,他还跟着秦思铭参加了海家的一个宴会,当时他也是不太会跳舞。 如今士别三日,哈哈,一点进步也没有。 上次硬着头皮,用眼睛学了一点点的舞步,这次脑子又忘了。 黎灯理直气壮的看着张楚禄,“你去跳吧,我就喜欢看你们跳。” 然后用你们美妙的舞姿下饭。 “哪能冷落你,”张楚禄不由分说拉起黎灯的手,很大方的说:“我教你怎么跳。” 黎灯:“我其实真不太想学。”学会可能过一段时间又忘了。 但他已经被大力阳光小狐狸一把拉进舞池,绚烂的灯光从头顶上落下来,让他有些眩晕。 看着舞池里其他人快乐的旋转,黎灯扣了扣手指,突然觉得学一下也不是不行。 来都来了。 还是跳一点点,比较合群。 张楚禄温热的手掌已经搂到黎灯的腰肢上,距离很近,黎灯感觉热气抚过自己的耳廓:“放松点,跟我的步子就行。” 他说完,黎灯就错了一步,踩在他左脚上。 黎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张楚禄笑着说:“没事,没踩疼。你放松点,别这么紧张。” “好,我放松,放松。”黎灯听他的话努力放松身体,但还是感觉四肢没被自己这个人类驯服,有点僵硬。 甚至感觉老是出错。 而且,他感觉出错的时候,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更多了。 有些人窃窃私语,黎灯听不清,都慌张的害怕别人在嘲笑自己不会跳。 张楚禄倒是淡定,黑色的鞋子都被踩成灰色,还在笑。 越笑越乐不可支。 黎灯的眼皮红红的,但被灯光和面具挡着暂时还没人看出来,他声音有点闷:“你笑什么?” 不会是在挑衅我吧? “你这是来给我的皮鞋上色?”张楚禄调侃的说完,黎灯的脸颊瞬间爆红。 “你胡说什么!我那是发挥失常。再说了我都说我不会跳,你非说教我跳,我现在跳成这样,那完全是你这个当老师的水平不行!” 黎灯愤愤不平的补充一句:“你误人子弟。” 坏狐狸。 坏狗! 张楚禄听着他的声音不对,知道有点把人逗过头了。 他赶紧温声细语的安抚:“是是是,都怪我不好。” 黎灯小发雷霆:“本来就是你不好。” 黎灯面具上的白色孔雀羽毛在晃动,眼眶也有点气红了。 张楚禄立刻伏低做小,声音温柔的要命:“你就随便跳,随便踩,也别看别人,跳你自己的就好。” “慢一点,别紧张。” 他叫了侍应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慢了很多。 灯光暗下来,舞池里的人贴的越来近,逐渐制造一种有点暧昧的气氛。 张楚禄的手收紧了,看到黎灯放松下来,不着痕迹的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黎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带有烟熏感的麝香味,脚底又踩了两下,心情渐渐好了点。 “黎灯,”张楚禄突然开口,声音略有点认真的问他:“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黎灯愣了一下,下意识发了一张好人卡:“你人很好啊。” 张楚禄一顿,没想到他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我不是问你我人怎么样,我是问,你有没有意向考虑我当你新男友?” 黎灯抬头看他,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感觉他这话不像开玩笑的语气。 黎灯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没人看向这边,但灯光、音乐、人群丢给他一种自己被高度关注的错觉。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只想找到秦斯维失踪的线索。” 说出这话,他下意识低头,躲闪张楚禄的目光,怕对方失望。 但这瞬间,张楚禄突然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黎灯的耳廓,声音轻轻道:“别紧张,我知道,也不着急。你以后慢慢想。” 黎灯感觉耳尖轻轻一热,似乎有什么蜻蜓点水的吻落了上去,一触即分。 那触碰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他疑心自己感觉出了错。 但当他看到张楚禄面上愉悦的微笑时,突然感觉也许刚才张楚禄真的偷吻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黎灯后知后觉,还想确认。 张楚禄面上笑着,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刺目的眼神扎了过来。 他转过身,在舞池边缘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人。 秦淮川脸上带着纯黑色半张的仿鹰面具,因为这面具太简单,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 此刻面具下露出来的下颌线条冷硬,薄唇也紧紧的抿着,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一身寒意。 见到张楚禄对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黎灯也跟着四处看,但因为角度站位不同,他什么都没看到。 秦淮川的目光森然幽深平静的可怕,但张楚禄对着他挑了挑眉,反倒把黎灯拉得更近了些。 张楚禄低下头,故意把身体靠得距离黎灯耳侧很近,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我好像看到秦家的一个醋坛子,你亲手造出来的。” 黎灯感觉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听不懂就算了。”张楚禄抬起头,对着远处露出灿烂的一笑。 黎灯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引起的。 他下意识想离张楚禄远一点:“我好像有点学会了,你先走开一点,我自己跳一会。” 张楚禄根本不松手,“再等等,我帮你巩固一下。” 他拉着黎灯的手腕,让他顺着音乐的伴奏再次旋转一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黎灯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教错了,我跳的怎么不像那边那个男人的舞步?” 像女步。 张楚禄闷闷的笑,正要说些什么,一个侍者穿着的人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到张楚禄身边对着他低声传了些悄悄话。 张楚禄皱了皱眉,转头看了黎灯一眼:“等我一下,你可以去那边先休息。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 黎灯摆了摆手:“你随意,我自己玩。” 张楚禄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二楼喊戴家人,他们家管事能力很强。” 黎灯没耐心听这些,只对他挥挥手:“知道啦。” 等到张楚禄跟着侍应生一走,黎灯就松了口气,在舞池里犹豫十几秒,就打算找个新的学舞搭子。 反正来都来了,学也学了一半,不如今天找个靠谱点的搭子,直接学的完整点。 正在黎灯四处张望,寻找目标时,有人走了过来。 “你好,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黎灯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银灰色狼形面具的男人,看不出年龄,但听声音应该很年轻。 他身材修长,衣服也是和面具同色系的休闲装,看衣服上的配饰,感觉很讲究。 “可以啊。”黎灯感觉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不过他先讲明:“不过,我可不太会跳,只怕踩到你。” “没关系,我学会跳舞也不久,很乐意和你一起进步。”男人笑了笑,做了一个邀请的起手式,黎灯把手搭了上去。 也许因为面具底下都是陌生人,对方跳的慢,黎灯也很克制生怕出错。 陌生男人的手掌轻轻的托着黎灯的后背,带着他在音乐里旋转,但黎灯跟着他的节奏跳,又乱了几步。 “不好意思。”黎灯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你跳的比我好多了。”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第56章 “真的嘛?”黎灯听他这么说,眼睛亮亮的,感觉那只银色灰狼的面具都多了几分帅气。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 跳着跳着,这男人歉意的一笑,“我待会还有事,可能跳不完下一支舞了,下次再有别的宴会,我再邀请你一起玩吧。” 说着,他语气温和的问:“我叫戴墨成,你叫什么?” “黎灯。”黎灯下意识回答完,就见戴墨成抬起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声音带着遗憾的叹息:“黎灯,我记住了。” “那么,下次再见。” 黎灯感觉手背有点僵硬,他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老外的吻手礼。 但,戴墨成,这听着像个华国人啊。 “黎灯,你在干什么!” 黎灯尚未被戴墨成松开手,张楚禄身边跟着几个人,已经穿过休息区走到舞池边回来了。 张楚禄七八步冲过来,黎灯刚和戴墨成拉开一点距离,下一瞬就已经被张楚禄一把揽住肩膀。 身边的人都在往这边看,但张楚禄毫不在乎,对着对面戴面具的男人假笑:“你好,哪位?” 黎灯受不了这么多人都往这看,一边努力扯下来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一边对张楚禄介绍:“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他叫戴墨成。” 听到这名字,张楚禄反而放松了。 他对着戴墨成轻蔑的一笑,摘下面具:“是你啊,小戴,我是张楚禄。” 说着话,他姿态轻松的松开了搂着黎灯肩膀的手臂,单手插兜对着自己身后叫了一个人:“溯言,摘下面具,出来和你哥哥聊聊天。” 说完话,张楚禄对着黎灯灿烂的一笑:“给你看个稀奇的,溯言和你这位新朋友,那可是双胞胎兄弟呢!” 站在张楚禄身后的几个人中,有一人符合道:“是啊,他们一个在国外长大,一个在国内长大,不过长得很像。” 黎灯感觉戴墨成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声音也变得冷硬了些:“我们不像。” 被叫名字的戴溯言在冷笑:“怎么不像,明明一模一样。” 黎灯感觉气氛不对,下意识出声制止道:“还是戴着面具聊天吧,这毕竟是化装舞会,摘下面具就没意思了。” 张楚禄脸上的笑容不变,扭过头看了戴墨成一眼,话却是对黎灯说的:“看来,你很喜欢这个舞会的玩法,还有这个新朋友?” 周围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这话味道不对。 黎灯毫无所觉,还在点头:“是不错。” 听到这话,张楚禄目光暗沉下来,但面上却笑的更如春风一样温暖了。 “真不错,我也觉得这次宴会,很有意思。” 刚才耍了他一通又找不到人的侍应生有意思,这个敢虎口夺花还不给面子的戴墨成也有意思。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铺垫一下,写完这个狗血修罗场多攻对峙的生日会,就快到文案情节了。 第50章 黎灯,你愿意跟谁走 黎灯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到了这一步。 有人提议说:“今天人齐, 不如玩点有意思的。” 戴晶锐笑:“也不算人齐,今天思铭不在。” 张楚禄直接岔开话题,“去二楼吧, 这里不太清静。” 黎灯点头,这边靠着舞池,音乐声确实有点吵:“走吧,去二楼。” 到了地方, 找到一个宽敞的待客室坐下, 戴溯言就提议酒保拿筛子, “玩几局,输的人喝酒。” 黎灯想拒绝,“我不会玩这个。” 但张楚禄已经拉着他坐下了:“没事, 输了算我的, 赢了算你的。”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戴晶锐坐在他另一边, 戴墨成则站在一边,没有参与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 戴溯言看不下去,直接拉他坐在侧边沙发中间的位置。 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第一轮, 黎灯还没搞清楚规则,就输了。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 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 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其实不太会喝酒。” 黎灯声音很轻, 有点后悔玩这个不太熟悉的游戏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张楚禄在旁边笑着说:“没事, 这杯我帮你喝。” 张楚禄倒也说话算话,一抬手, 就把这杯酒干到底了。 “灯灯,张少对你可真好。”戴晶锐托着腮,贴了亮片的眼皮眨了眨,对他笑着调侃:“除了秦思铭以外,我还没见过他为谁挡过酒呢~” 黎灯感觉耳根有些发热,目光感激的看着还没喝完的张楚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脑子一热竟然说:“下一杯我自己喝。” 这话说起来很有勇气,但说完就有点后悔,因为他的酒量不太行。 张楚禄已经喝完这杯,面不改色,对着黎灯笑:“真的吗?那我下一杯不帮你喝了?” 黎灯很硬气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小心一点,玩骰子这种游戏,是按照概率来算的,也不一定下一次就轮到自己输。 头顶昏暗的灯光在不停的旋转,眨眼之间,黎灯目光呆滞的看着桌面的点数,听到戴溯言的声音提醒道:“黎先生,你又输了。” 黎灯端起酒杯,小口小口的硬着头皮往下咽。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酒,好辛辣。 一点也不好喝。 感觉钝钝的刀子在刮喉咙,味道奇怪,不如可乐汽水好喝。 黎灯最后几口喝的急了,一下呛到,不由得咳嗽起来。 “喝点这个,中和一下吧。”戴墨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杯椰果汁,递到黎灯眼前。 黎灯接过来,十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谢谢。” 他低头,一口气把这杯椰果汁喝了一大半,纯白的椰果粒搅动洁白的贝齿,贴到杯子边缘的几滴粘在红艳的唇上。 酒气压下去一些,黎灯抬头,看着戴墨成很突兀的转过头,拿过他还没喝完的半杯椰果汁,同手同脚的走了。 黎灯:“……呃,”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没喝完。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张楚禄已经揽着他的肩,把他拉回沙发上:“继续吧,大家已经等你很久了。” 接下来的几轮倒是正常一点,好几个人都输了,戴墨成和戴溯言都喝了几杯。 张楚禄也输了一轮,但他喝酒的样子很从容,一杯下肚还是谈笑自如。 反倒是黎灯,虽然只喝了刚才那一杯,但是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开始感觉头晕,耳眩。 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道里像有蚊子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儿遥远。 “又到我了吗?” 黎灯有点后知后觉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杯酒,忧愁的皱了一下脸:“这不好喝。” “黎灯,你醉了吗?”戴溯言已经看出不对,下意识推开身边坐着的朋友,站起来往这边走。 张楚禄倒是比他更快一步,直接近水楼台先把黎灯面前的酒杯挪到一边:“醉了就先别喝了。” “瞎逞强。” 刚才那杯,就不该喝。 黎灯晕乎乎的摇摇头,笑了一下:“我没醉,就是嘴巴有点苦。” 又皱着眉,盯了一眼坐的有点远的戴墨成:“我的椰子汁没喝完。” 戴墨成戴着的面具还没有揭开,但暴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红了一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 刚才还有半杯椰子水的,只是他太渴了,一不小心喝完了。 “我让酒保给你倒一杯新的。” 他下意识对着黎灯说。 黎灯突然站起来,语气郑重的说:“我要自己倒。”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心情好好的站起来,但往前一走,被酒精驯服的四肢就软了一下,滑了一步,差点摔倒。 张楚禄眼疾手快,给他护住了。 “看来是真的醉了。”张楚禄笑着,有点无奈的揽紧了黎灯的腰,“才一杯就成这样,你这酒量以后可真得练一下。” 黎灯慢吞吞的摇头,十分抗拒:“不练。” 不好喝。 他靠在张楚禄身上,感觉天花板的吊灯在旋转,天花板的缠枝花纹也在跳舞。 他能听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笑声,也不知道谁在笑。张楚禄的手臂有点硬,黎灯感觉自己的腰被搂的很紧。 突然间,远处好像有一道脚步声走来了。 步子很沉。 黎灯极其缓慢的感知到,有一道黏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对面的楼道好几个人,在这化妆舞会都遵守规则带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他眨了眨眼,感觉有点迷茫。 “我送你回去吧。”张楚禄贴在他耳边,低声说。 黎灯点点头:“我不玩了。” 第57章 说完话,张楚禄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扶着黎灯往外走。 戴晶锐作为小寿星,还问了一下:“要不要我找个司机送你们?都喝酒了,能行吗?” 张楚禄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不必,我带司机来了。” 戴晶锐一怔,看着他就这么半扶着半抱着黎灯离开了。 坐在她身后的戴墨成面色遮掩在阴暗的面具下,声音很闷:“他倒是周全。” 戴溯言扭头看了自己这个双胞胎哥哥一眼,冷哼一声:“我张哥做事当然比你仔细。你连别人剩的果汁都喝,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这话气哼哼说完,戴墨成咧开嘴对他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他一点没有被嘲讽之后的低落,反倒是面不改色的贴近自己关系不好的孪生兄弟,压低声音道:“他剩下的果汁,很甜。” 戴溯言的耳朵瞬间气红了,脸热的要爆炸:“你还要不要脸?” 他扫视一圈,把往这边看的人全都吓得缩回脖子。 就连戴晶锐这个妹妹都感觉不对,不敢接着吃瓜了。 她把玩游戏放一边的珍珠云肩披在肩上,对小伙伴们挥了挥手:“哎呀,还是下去跳舞吧,散了散了,不玩了。” 等众人一走,仍旧坐在桌边的戴溯言和戴墨成这对双胞胎兄弟,已经冷言冷语、互相嘲讽,吵了起来。 引起这场争吵的黎灯一无所知,刚被张楚禄扶着,走到大厅旁边的小会客室。 张楚禄看着他:“你在这儿坐着等一会。我刚刚忘了,老爷子让我给戴老先生带句话,刚刚玩上头忘记说了。这就去,回来再带你走。” 黎灯迷瞪瞪点头:“嗯,知道了。” 张楚禄有点儿担忧的看着他。 小会客室的暖气开的倒是很足,加上酒气上头,把黎灯的脸蛋熏得红红的。 白灯如昼,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时灵动漂亮的眼睛此刻茫然懵懂,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懂还是没听懂。 张楚禄捏了捏他的脸,把自己身上的长外套脱了,劈头盖脸裹在黎灯身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别乱走,就在这里等我。” 见黎灯点头,张楚禄就放心的关上小会客室的门,挂上有人休息的牌子,走了出去。 黎灯在暖熏熏的空调房里昏昏欲睡。 “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又被反锁了。 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大型的狩猎者在靠近。 醉酒的青年被拽进怀里,被对方的手指怜爱的抚摸着下唇,声音轻轻的问:“已经醉了吗?” 黎灯没有说话。 这人又问:“黎灯,你还能认清楚我是谁吗?” 黎灯努力睁大眼睛,辨认半天,看到很多小人在眼前晃,嘿嘿笑一下。 “你是……小飞人!” “怎么有很多,个你。” 厉彰抿着唇,目光阴沉沉的看着他。 已经认不出来了? 醉成这样? 面前青年的脸生的实在太招摇,醉酒的姿态也太天真,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厉彰真不知道,张楚禄那个蠢货是怎么忍心把他一个人冷落在这休息室的。 厉彰抬手,捂住黎灯还茫然带着笑的眼睛。 他俯首凑了过去,在那白的几乎发光的脖颈侧边贴着吻了一下。 黎灯感觉自己的下颌有点痒,湿漉漉的、从喉结到下颌。 好难受,那些没有被消化的酒,辛辣的东西,好像在四肢百骸随着这吻的触动被勾了起来。 他难耐的蜷起腿,感觉旷了很久的身体有点发麻。 上半张脸被宽大的手掌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 但在酒精错乱的世界里,听都听不清。 衣料摩擦的声音激起男人恶劣的欲望,拉链被勾开,黎灯感觉敏感处的皮肤有点凉,无意识哼了一声。 感觉到掌心里颤动不安的睫毛,厉彰抬起头往上看,见黎灯半张着嘴,看起来十分可怜脆弱的喘息着,他轻轻又亲了一下他的下唇。 眨眼就是十多分钟过去了。 厉彰不敢多做什么,即使这个休息室没有监控,他也觉得在外面的环境太委屈人,屋子沙发也太小。 帮他疏解口口完,厉彰就帮黎灯重新从上到下整理好衣服,穿戴整齐。 然后他舔了舔唇,抚摸着黎灯有点细密汗珠的后颈,用自己带的棉质方帕帮他擦了擦。 黎灯舒爽的眯着眼,雪白的面颊和殷红的唇真是极其勾人。 厉彰很想再亲一下,但还是克制的收回手,帮他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喂着他喝了一半。 当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又关上时,黎灯已经裹着张楚禄的大衣,靠在沙发上软软的睡着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楚禄才处理好一切,紧赶慢赶的走到这间休息室。 一进门,他就感觉屋子里的味道奇怪。 他敏锐的皱起眉,打量屋子的陈设,发现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黎灯面前多了半杯空着没喝完的水。 难道有谁来过这里? 张楚禄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角落,又皱起眉。 这地方没监控,戴晶锐真是做事不谨慎。 他走过去,把那杯水端起来,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淡淡的带着水迹的唇印,拿在黎灯脸边,对着他的唇瓣比照一下。 好像差不多。 这杯水应该就是黎灯自己喝的。 得出这个结论,张楚禄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水杯,揽住黎灯的肩半抱着他坐起来:“醒一醒,黎灯,我回来了。” 黎灯睁开眼,感觉很累,闷闷的应了一声,还没醒过神。 “回家了,别睡了。” “嗯,嗯。”嘴上哼着,黎灯一动不想动。 张楚禄只好半抱着他走。 这个季节的夜风是有点冷的。 酒精在黎灯的身体里发散,让他头脑发热飘在云端,但冷风这么一吹,他又猛的打了喷嚏,感觉寒颤。 “你醉成这样子也不能开车,我直接送你回去吧。要不然,把你带我家算了。”张楚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黎灯点了点头,“好啊,回家。” 谁在他身边,好像很耳熟的声音,分不清。 但不重要!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家,然后泡在浴缸里,用牛奶味的沐浴露洗香香,再然后,舒舒服服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睡个懒觉。 上车之后,黎灯迷迷瞪瞪又开始睡了。 张楚禄故意把他叫醒一次,捏着他委屈茫然的脸:“我是谁?” 黎灯分辨好一会,才开口:“张楚禄。” 张楚禄心满意足的点头:“还能认清楚人,看起来没醉过头。” 黎灯歪着头看他:“干什么?” “没事了。”张楚禄笑容灿烂的贴着黎灯的面颊亲了一下,“宝宝,你接着睡吧。” 黎灯皱着眉,有点茫然的靠在椅背上,突然又不是很想睡了。 但是很困,可是睡意被强硬的打断,又睡不着,好难受。 司机在前面开车,他靠在张楚禄旁边,有点无聊的用手扣着他衣服袖子侧边的金色流苏。 这衣服好像不太结实,流苏脱线了。 黎灯有点心虚的低着头,悄悄的把刚才作怪的手指收了回去。 张楚禄没在意这个,因为此刻车子猛的向前倾斜一下,然后车停了。 “怎么了?”张楚禄问前面的司机。 司机打开车门:“张少,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片刻后他检查完,回来说:“不知道被什么扎的,现在车胎爆了。” 张楚禄闻言微皱起眉,实在有点笑不出来。 现在都已经到天黑了,这郊区的车辆很少,路灯也很昏暗,就算叫拖车来,重新叫家里开一辆车来接他们,估计也有一会到。 张楚禄安抚着拍了拍黎灯的肩膀,“在这等我,我会一点修车技术,我下车跟司机一起看看。” 黎灯这会儿开始讲起义气来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给你帮忙。” 张楚禄看到他晃晃悠这个模样,非常担心:“你还是在车上待着吧。” 但劝不住。 黎灯非要下车给他们帮忙。 几分钟后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被冷风那么一吹,黎灯的酒醒了一小半,看着张楚禄和司机打开后备箱取修车工具,有点后悔下来了。 野外的鸟在乱叫,让人听着心慌。 司机没修好车,建议叫拖车,张楚禄急了自己上。 但可能是技术不太过关吧,隔行如隔山,一直没成功。 他在车底下仰面朝天爬进去,又爬出来,挽起来的小臂肌肉紧实,腰很有劲儿,也就起了一个造型的作用。 就在黎灯等的有点无聊的时候,身后有一辆车悄无声息的经过,停下来。 第58章 车窗降下,露出秦淮川没什么表情的脸:“这是怎么了?” 张楚禄直起身,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车子遇到一点小问题。” 秦淮川点头,非常友好的问:“需要我帮忙吗?正好我要回城,可以送送你。” 张楚禄几乎是立刻回:“不麻烦,我刚叫了拖车,马上就能来了。” “这个时间,这么远的距离,拖车能来也要一小时半小时吧?”秦淮川问。 “应该没那么久,我不急,愿意等。”张楚禄说的振振有词。 秦淮川漫不经意的看了张楚禄一眼,笑道:“张少是个有耐心的人,愿意等,我支持。 只是我们家黎灯有点困了,他醉成这样留在这,实在不让人放心。我还是先带他回去吧。” 张楚禄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 他脸上的笑容真有点挂不住,回头看着黎灯,目光渴盼看着他,问:“黎灯,你愿意跟谁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秦淮川终于克制不住 跟谁走? 如果是没有喝醉, 黎灯智商、情商还在线的情况下,还会说两句客套话,表示和张楚禄这个朋友一起等一会。 但是, 很不巧,此刻的黎灯已经成了一只醉猫,情商全都下线了。 夜风呼啦的,吹的越来越大。 听到这个问题, 又冷又困的醉猫毫不迟疑的指着秦淮川, 语气直白:“我要跟他回家!” 张楚禄闻言, 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黎灯。 “小醉鬼,这一会都不想等?” 黎灯坚定的摇头:“不想。” 张楚禄心底暗骂,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秦淮川见目的达到, 淡淡开口:“上车吧, 黎灯。” 转而又看向张楚禄,“那么, 就不打扰张先生在这里耐心等拖车了,再会。” 张楚禄眼神复杂的看着黎灯上了车,他们的车逐渐远去。 汽车尾气都变的淡了。 他冷哼一声,拉开自己的车门。 车厢里很安静, 暖气开的十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调香薰味道。 黎灯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无意识离秦淮川远一些。 只是这地方就那么大点儿, 再怎么躲, 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低气压。 冷冽的雪松气味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和秦淮川平时用的香水味不太一样。 但又意外的契合他的气质, 黎灯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 夜幕下的高楼大厦从车窗两边飞速的后退, 路灯的光在车窗拉出长长的光带。 黎灯舔了舔唇,感觉那杯酒实在是让他很了,嘴巴都发干。 秦淮川一直没说话。 只是视线一直落在黎灯的身上,这目光像有重量似的,黎灯感觉越来越紧张。 醉酒的头晕、目眩,加上车里的暖气,加上这压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黎灯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 不过翻过来又坐过去,就是难受的睡不着了。 “我想喝水。”黎灯低声,带着醉意开口。 秦淮川看了他一眼,从车里翻出一杯罐装可乐,晃了两下递过去。 “要帮你打开吗?” “我自己来。” 黎灯伸手,晃悠悠接过来,食指扣着易拉罐的环一提, 噗呲—— 不知道为什么,可乐冒着气泡迸溅出来,黎灯的袖子和胸前的衣服都湿了一点。 脸上都挂着几滴可乐。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反应迟钝的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饮料也落在车垫上了,下意识对秦淮川道歉:“对不起,没拿稳 ,你的车好像被我弄湿了 。” “没关系。”秦淮川低下头,额头凑过来一点,用纸巾温柔的帮他擦脸:“不是你的错。” 被可乐攒湿了的纸巾贴着黎灯的面颊,擦到脖颈,又轻轻地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如此温柔,如此近距离的角度,给了黎灯一种错觉。 心脏温柔又酸痛的蜷缩了一下,暖洋洋的,他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眼眶发热,下意识叫了一句:“斯维。” 话音刚落,秦淮川脸上玩味的笑容陡然凝固了。 他沉默的盯着黎灯,片刻后,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你总是这么容易惹我生气。” 车厢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危险。 前方司机很有眼力劲的升起来隔板,让后方的空间变得更加私密。 但黎灯一无所觉,在口干舌燥和半醉半醒中,已经落入回忆的憧憬。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白皙光洁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转过头。 黎灯手中的可乐尚未到嘴里,已经被撞翻落在车厢底部,阴湿了地毯。 秦淮川的脸已经近在咫尺,还在继续缓缓逼近。 该说不说,血缘关系实在奇妙,这个角度看,他眉眼的轮廓和秦斯维更相似了。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秦斯维浪漫如春,秦淮川却是复杂矛盾的结合体,有时温柔,但更多时候深沉,如深秋、如初冬。 如果黎灯清醒,是绝对不可能认错人的。 只是他真醉了,伸手指尖颤抖的抚摸着秦淮川的脸颊,语气怀念几乎带着哽咽:“你怎么才回来啊,秦斯维……” 下一秒,小醉鬼又傻傻的笑,主动投入面前人的怀抱:“别走了,不要离开我。” “就算……不答应……也别走,别去海上。” 不就是没答应求婚,当一辈子的好兄弟不可以吗,为什么要走。 黎灯的思绪随着酒精跳跃式的发散,嘴上东一句西一句。 秦淮川的身体更加僵硬 ,看着黎灯湿润带着水光的眼睛,心脏狠狠地被攥了一下。 他此刻真想一盆冷水泼下来,把这个撒泼的小醉鬼泼醒。 又想到一开始,是自己先调戏他的,那杯可乐,是他故意晃了几下。 因为看到他与外人太亲密,便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谁能料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淮川闭了闭眼,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横冲直撞。 黎灯的双手却已经高高的环绕到他的颈后,整个醉醺醺贴了过来,身体软的不可思议。 黏黏糊糊的。 从前黎灯就是这么与大哥朝夕相处的吗? 秦淮川的眼瞳逐渐变的幽深,只瞬息,刚才还算规矩的手已经顺着搂到黎灯腰肢最细处,宽大有力的手掌半裹着他的臀,用力往前一勾。 黎灯的面颊红红的,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和秦斯维自然相处形成习惯的情态。 直到已经变成依偎的姿态,黎灯斜坐在秦淮川的大腿上,一条腿蜷缩着,一条腿软软的搭在一边,只有脚尖踩在地上。 上半身与秦淮川严丝合缝的腻味到一起,下巴贴着他的肩磨蹭。 这场景实在让人欲脉喷张, 但秦淮川还在忍耐。 他看着黎灯红彤彤的眼眶,方才不太规矩的手反倒迟疑下来,往上移动,落在他背部哄小孩子似的,轻轻的拍。 那动作真的生疏可笑,叫外人看到都要大跌眼镜,秦二少何曾哄过人。 但此刻他不仅哄了,还忍着气,窝窝囊囊的继续哄。 “你再仔细看看,我究竟是谁?”秦淮川循循善诱。 但很可惜,黎灯泪眼朦胧盯着他看了半天,就是不说话。 这醉猫不仅没认出来人,过了一会,很突兀的抬头,贴在秦淮川侧脸亲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轻轻一吻又退开。 下一瞬,又贴过来,直勾勾冲着唇去了。 秦淮川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抵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这个吻。 柔软湿热的唇瓣触碰到掌心,有点微痒。 秦淮川克制的转过头,不敢再看黎灯此刻的情态,只喉咙下意识吞咽一下。 但黎灯不依不饶的,像小牛犊似的,头抵着他的肩膀,又磨蹭起来。 秦淮川心底的最后一点克制被摇晃的少了三两,阴暗的想法如野草般疯长。 片刻,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扶着黎灯的背,缓缓的把他压着往后倒。 黎灯仰面朝天、背部重重的落在皮质的车坐上,右腿被人一抬,落在空中虚浮的蹬了一脚,又搭在男人的劲腰上,无意识的晃了一下。 车顶的灯光有点刺眼,他想翻个身,却翻不动。 秦淮川看着黎灯受了生理性刺激流泪的眼睛,感觉到他的迷离脆弱,忽然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喘息的间隙里,秦淮川低声喃喃:“是你先认错我的。”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黎灯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在嘀嘀咕咕说什么鬼话。 他被吻的喘不过气,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次又一次,手臂搭在秦淮川的肩膀上,嘴角感觉力道重了,指尖就毫不客气陷入对方的肩后挠一下。 第59章 秦淮川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掌心的力道也越来越克制不住,变的暴烈。 白嫩的皮肤实在太容易留下红痕,片刻后黎灯从上到下,耳朵都红透了。 车厢里的氧气仿佛越来越稀薄,黎灯皮肤上出了细密的汗,感觉温度越来越高。 酒精是最好的调情剂,让人分不清世界在哪一刻颠倒。 羊毛开衫被扔到一边,内衬的衣扣也被解开,黎灯恍惚间感觉冰凉的手指在抚摸他的皮肤,力道太大。 “好重。” 他下意识哼哼两句,推了一下,那力道又顺从的变轻了些。 那手后来又捏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窗外的夜色弄得像化不开的黑色固体颜料,霓虹闪烁的市中区逐渐被抛在车道两侧,距离秦淮川的私人别墅,已经更近了。 被亲被抱被抚摸,黎灯都没有抗拒。 车停在别墅时,黎灯已经很乖的靠在秦淮川怀里睡着了。 秦淮川仔细的整理好他的衣服,打开车门,抱着他往下走的时候,很小心的护着他的头。 这别墅他隔三差五常住,房子有专人打理,哪怕是深夜也有人专门留灯。 夜风萧索,挡不住心里的滚热。 秦淮川抱着黎灯穿过走廊,坐电梯径直去了三楼自己的卧室。 面部识别开了密码锁,感应灯自然亮起来。 秦淮川大步流星走进去,接着一脚反踢关上门,把黎灯抱着放在床上。陷入羽绒被的黎灯还没有醒。 秦淮川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逐渐变的危险。 明亮的灯光下,黎灯的呼吸声很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交代一下,文名从《被大佬们觊觎的万人迷遗孀是直男!》改成了《万人迷遗孀总被疯狗们垂涎!》。 因为换了文名,我就找原封面的美工劳斯做了一张新的,风格色系不变,还是很漂亮。 这里要特别感谢空投月石的宝宝,助力我多了存图位置,正好放新的封面。 太爱你啦!宝宝 希望看文愉快,天天开心~ 第52章 狂野成那样 秦淮川把灯关的暗了些。 然后他俯身, 再次吻上去。 黎灯的睫毛闪着汗湿的泪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只是这一次,亲着亲着, 黎灯四肢瘫软,意识却逐渐清明。 他迷蒙的睁着眼,无意识看着秦淮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看着终于认出来, 这不是秦斯维。 感觉像是在做梦。 梦里在和秦淮川做违背道德的情事, 就像那晚屈从秦思铭一样。 同样的事, 怎么能发生第二次? 游走在锁骨的手指冰凉,触感很真实。 黎灯下意识抓了一下手底下的羽绒被,抓皱成一团, 掌心都是汗。 秦淮川感觉深吻变浅, 逐渐得不到回应,压在身下的人目光逐渐清晰了大半。 “停下。” 他听到黎灯的声音嘶哑的开口, 满脸崩溃的看着他:“你怎么能对我这样。” 秦淮川淡手撑在他的头两边,收敛眼中的侵略性,刻意温柔的看着他,另一只手擦拭着他下唇湿润的水迹, 轻而缓慢的摩挲:“我对你怎么样?” 黎灯扭过头,感觉外漏的皮肤被他贴着, 有点痒。 他冷声道;“你是趁人之危。” 秦淮川轻笑, 又往下压进距离, 垂落的发梢扫在黎灯面颊上,“你不记得了, 刚才在车上,是你主动抱的我?” 黎灯扭过头, 抬眼看着秦淮川,眉眼有些疑惑:“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秦淮川语气温柔的问:“需要我给你看车载监控吗?” 黎灯的脑海中闪过零碎的记忆碎片,睫羽颤动,神色已泛起波澜。 秦淮川审视着他的神色,声音温和道:“看来,不需要监控了。” 他俯首,亲了亲黎灯的唇瓣,声音带着期盼:“那我们继续。” 黎灯瞳孔一缩,下一瞬试图翻身,挣扎起来:“我不要继续,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秦淮川的吻太过强势,从他的唇瓣贴到颈侧,越来越往下,手上解衬衫扣的动作也太快,黎灯感觉到前胸一凉,吓得呜哇叫喊。 慌乱中,他歪头对着秦淮川的肩膀恶狠狠咬了一口,疼的秦淮川坐直身体退开。 黎灯趁机退开他,脚步踉跄滚下床,手脚并用的跑到门口推开门,跑了出去。 黑暗的走廊灯光由近及远、依次变亮。 黎灯茫然的看着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听到前方有狗叫声。 应该是黑鳞。 不行,秦淮川的狗以前经常和他玩,不能让小狗看见! 他下意识推开最近的一扇门,躲了进去。 这不知道是谁的卧室,看着冷清,床上面盖着防尘罩。 黎灯四处一看,顺过来桌子上没拆封的两瓶香水,冲着角落里的衣柜走过去,直接钻进来。 衣柜里的衣服很少,只有白色的浴袍和几件夏季薄款,遮都遮不住他。 黎灯崩溃的藏在衣柜里,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跳。 他努力平复情绪,拆开包装,给自己身上喷满乱七八糟的香水。 慌乱中,他想,香水应该能盖住他身上的酒气味,扰乱黑鳞的嗅觉。 做完这些,他安静的捂住嘴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躲着秦淮川嗅觉敏锐的狗,也躲着秦淮川。 樟木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很奇怪,有点淡淡的凉意。 片刻后,黎灯听见门开了,由外面走入脚步声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 还有小狗欢快的叫声:“汪汪汪~” 黎灯有点绝望的松开手,唇瓣吓得发颤。 下一秒,衣橱门被拉开了。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他看见秦淮川的脸。爤牲 他背光而立,大半张脸在阴影中,只是那双眼实在亮的惊人,如发现猎物的头狼,目光异样的平静。 “出来。”秦淮川唤他。 黎灯摇着头,往角落里缩了缩。 黑鳞还以为他在玩什么游戏,摇着尾巴凑过来也想钻进衣橱,被秦淮川伸手轻轻推到一边。 秦淮川见黎灯固执的不肯主动出来,也不再多话,直接弯腰伸手把他从衣橱里抗了出来。 落在对方宽阔肩膀上的时候,黎灯挣扎踢打着大喊:“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真的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直男!” 悬殊的力量差和体型差让他反抗的力道显得徒劳。 秦淮川盯着他颤动的唇,平日里高冷禁欲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直男?” 黎灯点头如捣蒜:“是真的,我不喜欢男人,真把你当兄弟。” “我真是直男,真是。” 但秦淮川根本不信,语气坚定缓慢的宣告:“那从今天开始,你将不再是了。” 话落,他抗着黎灯继续往前走,抬腿从甩着尾巴跟上来的黑鳞头上跨过去, 当再次把人扔回床上,陷入羽绒被时,他压上去,轻柔擦拭着黎灯被吓出来的泪痕:“咬人、还乱跑,你可真是不乖。” 黎灯这一晚情绪起起伏伏,加上刚才的剧烈挣扎,现在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 他仰面朝天,被迫对上了一双情绪复杂的眸子。 “秦淮川……别,”黎灯声音软的有点颤抖,但秦淮川已经低下头,又接着贴在他的颈侧,力道不清不重的往下,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这次叫对了,有奖励。” 黎灯只觉得大脑混乱,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奖励是什么。 他的指尖卷缩着,躲避秦淮川眼中翻涌滚烫的情绪。 男人英俊的侧脸贴着黎灯的皮肤,万分怜惜的轻蹭一下,旖旎亲密、接着就是耳鬓厮磨。 黎灯抓着秦淮川的头发,无意识扯了一下,目光陡然惊愕下意识低头。 秦淮川已将指腹陷进去,不轻不重的摩挲,他看着黎灯,突然又无比爱怜的在他被泪水打湿的眼角亲了一口。 黎灯浑身发颤、感觉眼皮很热,嘴唇下意识张开,贴着秦淮川的指腹轻咬一口。 秦淮川惊喜的笑着,抱着他又重重的亲了一下,接着是细密绵长的深吻。 秦淮川的衣服还穿着大半,反复将黎灯眼尾的泪珠舔干净,声音暗哑:“忘了他,以后,我来对你好。” 黎灯的耳廓被亲的起了薄红,唇缝被亲的有点疼,但下一秒,秦淮川又继续低头,温柔厮磨了半天。 黎灯紧张的绷起脚背,在羽绒被上踩了踩,感受到他的舌头又挤入口腔。 说亲就亲,完全不讲道理。 黎灯紧张的想哭,努力的在接吻间隙深呼吸,放缓绷紧的腹部。 接下来的事,黎灯昏昏沉沉记不太清楚了。 室内的光线太过昏暗,落在肌肤上的吻力道越来越重,黎灯无法克制的呜咽,感受到床单被汗水浸透几处。 第60章 秦淮川那把低沉悦耳的嗓子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半醉半醒间颠颠倒倒,无瑕细听,只觉得像情话又像诅咒。 不上不下不到底,黎灯真讨厌把自己带到这地步的人。 他手臂挂在秦淮川的脖子上,指尖已不客气陷入他的脊背。 到最后,黎灯甚至故意咬住秦淮川的另一边肩膀,用尽了没折腾完的全部力气,直到顶、全无余力。 秦淮川一声闷哼,肌肉瞬间紧绷,黎灯跟着一顿,口腔已经尝到秦淮川身上的喷洒出来的鲜血味道。 “你可真想让我死。”秦淮川只停一下,就把黎灯抱的更紧,几乎揉进身体里。 天光大亮时候,黎灯再次醒来。 阳光从黑色的窗帘缝隙挤进来一丝,但室内还是很暗。 他头疼的难受,平时不喝酒的人陡然喝了一杯是这样的,第二天记忆全都能断片。 鼻尖嗅到房间里暧昧过后的气息,黎灯昏沉中思考,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好像,张楚禄的车爆胎了,他上秦淮川的车。 好像,又莫名其妙钻进一个衣橱,后来……后来…… 一条手臂,突然落在羽绒被下光洁的腰上,暧昧黏腻。 黎灯猛的拉开黏连的距离,爬坐起来,看向身后另一半,秦淮川还在睡。 他侧躺着,裸露在外的肩膀处有一圈清晰的牙印,此时颜色暗红还未结痂。 看着有点可怕。 我干的? 黎灯的记忆一点一点回笼,片刻后小脸都吓白了。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想爬下去,只是脚刚踩到地板,就打了个滑。 低头一看,昨天也不知道哪个没公德心的,把他的外套都扯了扔在地上。 刚才腿软又滑倒,就是踩到羊绒开衫上的套套了。 狂野成那样,居然还做了安全措施。蓄谋已久吧? 黎灯真不敢在这地方多呆一刻,冲进浴室轻手轻脚的用热浴巾擦了擦,出来就像做贼一样,捡起地板上皱巴巴的衣服衬衫外套一穿。 然后,他猫着腰踮起脚尖,鬼鬼祟祟往门边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被人发现。 手搭在门把手的瞬间,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离开,一定要躲秦淮川躲的远远的,厉彰不错,自己还救过他,要不干脆今天就住进他家躲着吧。 就在黎灯一边思考一边开门时,身后传来羽绒被被掀开的摩擦声。 因为房间过于安静,显得极为清晰。 黎灯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手指还攥着门把手,下意识回头看去。 “你想去哪儿?” 秦淮川已经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你也爽到了,不是吗 黎灯真没想到秦淮川会这个时候醒, 他握在门把手使劲往下,但门把手好像转不动。 秦淮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情事餍足后的慵懒:“别白费功夫, 门锁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昨天那次是他没注意,才让黎灯从这个房间溜了出去,躲到他夏季住过几天的次卧里。 幸好,那间房子也是他住的, 否则……光是想到昨天看到黎灯衣衫不整缩在衣柜里, 和他不熟悉的衣服紧挨着的景象, 就让秦淮川目光危险。 如果那衣服、那房子是别人的,秦淮川更要疯 。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危险的让人头皮发麻。 黎灯不吱一声, 指尖紧紧的攥着门把手, 指尖都发白了。他瓷白的侧脸紧绷着,被晨光隐约这么一照, 整个人都显得很单薄。 秦淮川看着他,感觉他就是不说话,后面看去,那紧绷着的腰身弧度都透着一股勾人的劲儿。 “这么想走?”秦淮川已经从身后贴着他, 好暇以整:“要我帮你吗?” 指纹锁应声而响,然后咔哒一声, 门开了。 黎灯还以为秦淮川真的打算放过他, 下意识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他前脚还没完全迈出去, 细腰就被一只大掌扣住,力道大的堪称凶狠, 不容置啄硬生生把他往后拽回去。 黎灯一声低呼,重心失衡往后倒去, 直接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秦淮川着急走过来,直接掀被子下床,衣服都没穿。 这个怀抱也是滚烫无比,黎灯感觉到脖颈后的灼热吐息,长睫慌张一颤。 秦淮川从背后拥住他,长臂如铁横亘在他腰腹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掌心不怀好意的摩挲着他的小腹,故意轻轻往下按。 黎灯一声闷哼,额头出了冷汗,很胀。 “难受吧,都没消化完、跑什么?”这句话刚落下,黎灯的脸就羞红了,眼尾昨日被亲狠了的绯色愈发明显,跟晕开的胭脂似的。 “你不要脸!”他声音羞愤。 秦淮川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嗓音压的很低,带着一股兴奋劲儿,贴着他耳廓呢喃:“还有精神骂人,是不是昨晚我太仁慈了,没让你吃饱?” 黎灯听到他着话,后颈的皮肤控制不住的战栗,头皮发麻。 他努力挣扎着想退出这个怀抱,但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嘞的更紧了。 秦淮川高挺的鼻梁抵在他的颈侧上,一寸一寸往上蹭着厮磨,吐息滚烫。 这带有明显侵略感的触碰让黎灯浑身紧绷,目光更加慌乱。 他那点抗拒挣扎,落在秦淮川的眼里,跟只受惊的小白雀似的,可爱漂亮,勾的人心头发痒,总想接着用粗莽的长枝逗一逗。 “是老公的错,一会继续喂你。” 这话实在闷骚,黎灯震惊的侧目看他,想不到他在外那么高岭之花,对内居然是这样。 他真是怕了,按压腹部的掌心越来紧,哪怕这样慢悠悠的摇晃,摩挲,也让他受不住。 “放过我吧,秦淮川。”黎灯声若蚊蝇,都快有点哭腔了,“求你了。” 秦淮川的抱着他的手非但没放松,反而搂的更紧了。 他低头,薄唇刻意擦过黎灯颈侧昨晚留下的吻痕,在那截细白的脖颈上贴吻了一下。 黎灯的皮肤真是很敏感,只是这样,又开始一层一层晕染红了,他指尖还扣着秦淮川的手腕,试图挪开这只手,艳色已经顺着脖颈蔓延上去,耳廓已经红透了。 “真求你了。” 能说出这话,黎灯自认为姿态已经够低。 只是,秦淮川却不觉得。 他声音掺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这会儿知道求饶了,昨天咬的我要死,怎么没见你求饶?” 秦淮川这话脱口而出,本来是指自己左右肩膀上的两个被咬出血的牙印,但话一出口,发现有歧义。 果然,黎灯领会错了意思,恶狠狠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因为生气和羞耻,现在不说话了。 秦淮川看他长睫垂下来,有点不高兴,手臂的力道下意识送了一些,不再故意按他鼓胀的小腹,但禁锢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没彻底放开。 他微微用力,将黎灯转过来,面对面看着他。 “怎么,生气了?” 黎灯不说话。 晨光在这没拉开窗帘的室内,还是不太明显,偷渡的光线折射在地板上,映在天花板,又隐约落在黎灯脸上。 他脸上的三分慌乱、三分羞耻、三分愤怒、一分吃重过多的疲惫,跟一个小型扇形统计图似的。 因为面对面,他的视线正好能看到秦淮川裸露在外的肩膀上那个泛红的牙印。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痕迹带着血丝泛着红肿,看得黎灯心头一跳。 他慌张低头,下意识移开视线,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咬的。 定了定神,黎灯对秦淮川刻意冷静的说,“真到此为止吧,昨天的事就是一个错误。” 秦淮川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肩,声音轻的带着点玩味反问:“错误?” 黎灯为了离开这个房间,甚至开始自我检讨反思:“对,只是一个小错误。我想起来了,都是因为昨天在生日会上我和张楚禄喝了一杯,我的酒量你可能不知道……” 秦淮川打断他这句话,目光危险:“我不知道?” 黎灯一顿,想起来:“哦,你好像是知道的。” 想到自己刚来秦家就和秦淮川喝过一杯,黎灯赶紧改口,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继续说:“我那是喝醉了,把你认成秦斯维,所以在车上才抱你。”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承认我也有错,不过你就一点错误没有吗?” 黎灯的声音带着控诉和委屈,低声喃喃道:“你又没有喝醉!” 说完这句,他又自信起来,为昨晚下了一个总结道:“我们俩都有错。我看要不各退一步,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今天放我离开,以后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在外你还是我好二哥,面对长辈朋友们,咱们就正常往来。” 他这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秦淮川都没注意听,他只听到他想听的重点。 第61章 秦淮川挑了挑眉,有点气笑了。 他眼里疯狂的欲念已经平息一部分,又像往日在外那样冷静自持似的,只是语气嘲讽:“你觉得这是错误,还是能回头的小错误?”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黎灯:“看不出,你真够包容?” 黎灯咬着下唇,眼眶有点泛红委屈:“不是错误,是什么?而且你以为我想包容,不包容我还能怎么办?” 他指尖发麻,看起来镇定,其实已经快没招了。 秦淮川认真的看了他很久,片刻后,突然笑了,他声音没什么温度,缓缓开口:“黎灯,看来你昨晚没印象了,那么我来提醒你,” “一开始你是把我认成大哥,可后来,你一直叫的都是我的名字。” 这话落下,在黎灯心头不亚于重重一击。 黎灯愣住,瞳孔收缩,湿漉漉的眸光颤动,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你好好回忆一下。”秦淮川再次靠近,薄唇贴他耳边发出叹息,语气有点无奈:“找你回来的路上,你是清醒的吧,那时候你就在叫我的名字。” “再不济,你咬我的时候,总该有几分记忆,那时候你看到的不是我是谁?”说完这话,也不知道秦淮川想到什么,一声冷哼:“你能舍得咬大哥?” 黎灯脑子不转弯,下意识回:“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这话一落,黎灯就知道坏了。 他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秦淮川的目光温和起来,呼吸沉重了一些:“看来,你昨晚也有点印象啊。” “我,就记得一丢丢。”黎灯声音弱下来,刚才振振有词的底气有点没了。 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这脆弱心虚又无意识勾人的模样,引的秦淮川的手再往上,缓缓地抚摸他的脸颊,“你记得少没关系,我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滚烫的指尖往下,轻轻地擦着黎灯的唇峰,又陷入往下,抚摸着他触感柔软的唇瓣。 黎灯下意识歪头闪躲,微张的嘴巴露出洁白的牙齿。 秦淮川像是被蛊惑住了,指尖追上去,下意识想再往里深入,抚摸一下他的牙齿。 黎灯躲也躲不开,那扇门近在咫尺,他也逃出不去,心态都有点崩溃了,“就算记得,那又怎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怎样。” 秦淮川低下头,抱紧他单手关上门,眨眼间再次反锁,他的额头抵着黎灯的额头,距离近的呼吸缠绕到一起,灼热难耐。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的事不是错误,不要那么抗拒害怕。” “即使长辈亲友全都知道,那也没什么,即使你只有三分喜欢我、就跟我上床,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昨天也爽到了,不是吗?” 话音落下,秦淮川俯身吻了上去。 不知道是没地方躲,还是认命了,还是被刚才那几句话触动,黎灯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眼睛。 他眼尾的绯色被晕染的更深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太困了,趴桌子上睡着了一小时,啊啊啊啊啊睡醒接着写没赶上24点之前更新。 久等了宝宝们,真不好意思。 不行,过两天我必须要调作息、攒存稿,早点写完更新早点发。 看了一下后台,感谢加更!加更!! 宝宝追加空投的月石,感谢桃酥大人万岁 宝宝的月石 特别感谢宝宝们的月石,我一定好好写,时间够就加更。 嘿嘿嘿~开心!写完这本下本也买漂亮封面让宝宝们一起欣赏。 感谢星星软糖宝宝和一叶知秋落宝宝的营养液! 晚安晚安,宝宝们!下章见~ 你们对我真的好大方!收到营养液和月石真的很开心,谢谢宝宝! 第54章 已修 从昨晚开始, 张楚禄就一直不停的发消息,黎灯的手机随着外套都一起被扔到地上,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但可惜从黑夜到第二天白天,直到快没电,也没有得到回复。 “黎灯,昨晚的车胎爆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下黑手。” “我后来又遇到一些事, 很惊险。你在回程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过了十几分钟, 张楚禄又发新的消息来:“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过两天有空一起出来玩吧?” 他显然已经有了好主意:“听说珠江口出现了粉色海豚,正好我澳门朋友结婚要去一趟。” 停顿一下,下一条新消息又弹出来:“不如我带你一起走吧。去婚礼抢捧花, 看粉色海豚, 怎么样?” 这些消息让屏幕一直亮,在拉着窗帘的室内, 手机光线非常显眼,明明灭灭,证明另一端有人固执的等待。 只是可惜,手机的主人还被迫站在门边, 无暇去看。 黎灯的手臂和前胸都被压在冰凉的门板上,眼睫颤动, 喘息间喉咙挤出一声低喃:“别在这……冷。” 秦淮川滚热的胸膛紧贴着他后脊, 正神情专注的吻他的后颈。闻言垂眸看去, 见黎灯被迫偏过脸,湿润的眼里蒙着雾, 眼尾洇红,下唇被吻得微肿。 他不由得亲了一下那湿哒哒的眼睫, 停下安抚道:“暖气很足,一会就不冷了。” 平时白天这个时候秦淮川都在工作,有时候半小时要看两个申请开发的新项目,很少把时间专注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今日,日上三竿,他还在同一个人身上倾注时间,一起虚度。 起初,他们是靠在门边耳鬓厮磨,后来,黎灯受不住前冷后热、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断断续续一直哼咽:“就是冷,不要继续在这。” 秦淮川只好把他半抱起来,托着他腿侧转过身,面对面一边吻他,一边往房间中央一步一磨蹭。 空调的热风上下循环吹,冷不丁从黎灯雪白修长的双腿内侧滑过去,裹着带有体温的汗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地板反射出一点倒影,隐约可以看得出两人纠缠的热烈。 秦淮川就在这时候,贴着他的耳尖低声说了一句浑话,吓得黎灯骤然一顿、浑身紧绷。 羞耻的热浪冲上头顶,下一秒他羞耻的咬着唇,单手捂住滚烫的脸。 秦淮川也很着呼吸一滞,片刻,低笑声从胸腔震出,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你可真是敏感。” 昨日那杯酒也许还在让黎灯昏沉,实在无力,全靠揽着秦淮川的脖子才没滑下去。 黎灯眼里已蓄满水光,喘息很重,秦淮川真觉得他这模样勾人,捏着他已经汗湿还没脱下来的上衣,侧身下去。 实在太突然,黎灯虚踩在地上、几乎站不稳。 就这么纠纠缠缠到床边,然后黎灯仰面倒在柔软的羽绒被里,盛满了一汪水的眸子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摇摇晃晃。 秦淮川俯身而上,极其温柔的说着哄人的甜言蜜语,但是他只虚伪的嘴上哄,其他都没停。 黎灯平时不爱锻炼,和每日晨跑健身还遛狗的秦淮川真没法比,还没怎么样,他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秦淮川看着他绯红色的面颊,俯身亲了一下他晕的上顶翻白的眼皮,轻轻的抚摸他的发顶。 后来黎灯实在难受,哼哼唧唧的呜咽。实在太可怕,他被秦淮川单手抱起来,全身上下似乎已没有别的支点。 “你这次来的匆忙,都没带什么行李,”秦淮川吻着他漫上粉色的锁骨,气息灼热、语气温柔:“明天我让人给你多添几身衣服,在这多住一阵。” 黎灯凝神去听他说话,秦淮川俯身亲着他的面颊,环腰贴面把他抱起来,亲吻他眼尾滚落的眼泪,以吻封缄他的抱怨和呜咽声。 下一秒,承托的手臂不怀好意猛地撤去力道。 骤然下落,黎灯一声闷哼,淬不及防差点咬到秦淮川的舌头。肩颈都像过了电,他浑身脱力,失控痉挛着看着远处的虚空。 秦淮川收手,紧贴着他颤巍巍滚动的喉结,安静的听着他支离破碎的喘息,突然轻轻一笑:“灯灯,过了这阵,等我不太忙的时候,我们订婚吧。” 黎灯怀疑自己听错了,后来发现没听错,一时间感觉羞耻慌乱,下意识离他远一点,低声下气的求饶:“不……,……不行,你疯了?别发展这样快,你冷静点。” 他们关系转变也就今天一天吧,怎么就到订婚的地步了? 就算陌生人相亲闪婚都要了解两三周,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复杂。 黎灯挣扎着强调:“我们现在不能订婚,不能!” 他说完这抗拒的话,秦淮川就一顿,他轻轻柔柔蹭着黎灯的脸颊,但眸光已阴沉许多。 “为什么不能?” 说着话,他下意识握着黎灯那一截细白的脚腕,将人强硬的捞回自己的怀中。 他的力道实在太大,黎灯感觉头脑发昏,脚腕也很疼:“你先松手,咱们慢慢来不好吗?” 第62章 这叽里咕噜说的都是秦淮川不爱听的话,无非是直男病又犯了,想划清界限。 秦淮川下意识抽身,目光也冷静下来一些,深黑的眼瞳平静的审视着黎灯的脸。 潮红未退、神情慌乱,他真没想到,意乱情迷到这种时候,黎灯还固执的守着底线,不想彻底绑定自己。 明明知道是自己一开始先动心,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用手段到现在。 可事实摆到他面前,发现黎灯投入的喜欢没自己多时,他心头又翻涌起了一丝不甘。 秦淮川胸口明显起伏几下,他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压下那股尖锐的涩意,这才又贴上去,刻意温柔的亲了亲黎灯的额头:“也好。” “听你的,我们慢慢来。” 话落,修长的手指陷入皮肤,带着某种惩罚般的意味,更轻的磨蹭。 黎灯此刻敏感至极,稍一触碰就颤得厉害,终是受不住,偏头咬在他肩头,旧痕添新伤。 秦淮川眉头都没皱,只看他绯色的面颊,目光幽深。 日渐西斜,黎灯最后一点清醒也被晃碎,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是傍晚,身侧空荡荡的,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翻了个身,感觉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 黎灯缓了几分钟,才感觉身上很清爽,恍惚想起,后来好像是秦淮川抱着他去浴室清洗过。 算他有点良心。 过了一会,黎灯感觉没那么难受了,打算起床。 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不只是清洗过,好像某处和后颈被咬的地方都被上过药了,感觉很清凉。 秦淮川做事倒是个细致妥帖。 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身套装,有一股被清洗熨烫过的薰衣草清香,布料摸起来非常柔软。 黎灯毫不迟疑的取下来这套衣服穿进去,即使是这么柔软的料子,还是有些地方磨人。 他有点不自在的低头,发现地上有一双新鞋。 黎灯忍着身体的不适,弯腰抬腿穿上了,尺码合适,踩在地上脚感很轻软。 他推开门,有点腿软的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开着。秦淮川就在隔壁整齐的穿着西装,领带系着温莎结,正在开视频会议。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见到黎灯一瘸一拐慢吞吞走过来,他简短的让下属们先交流,然后把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关了,走到门外。 “醒了?”他看着黎灯,声音温柔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头晕吗?” 他主要是怕清理不彻底,让黎灯发热。 黎灯的脸颊有点红,强装镇定的点头,说:“还行。” 秦淮川对他点头,说:“往前走,拐角坐电梯下二楼,去餐厅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清淡滋补的…… “算了,”想到黎灯刚才走路那样子,秦淮川直接弯腰,揽着他的腰打横抱起,又走回卧室。 “你就在这里躺着休息吧,床软一点。我让厨房推餐车把饭送过来,你先吃,等会我开完会就过来 ” 他三两句对黎灯之后的事做了安排,说话间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昨天埋头苦干辛苦一整晚,今天上午又浪费半天。 黎灯看着他,感觉羡慕,这就是气血充足的高精力人士吗? 体格这么强,竟然都不觉得累。 黎灯说:“也不用那么夸张,我可以自己去餐厅。” “别逞强。”秦淮川闻言,笑的暧昧,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低语:“知道你腿软。” 黎灯轰的一下,整个脸蛋耳根都烧得通红,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秦淮川贴着他额头亲了一下,把黑麟叫进来陪他玩,手机也放到黎灯的手边。 “安心吃饭休息,我很快忙完,很快回来。” 黎灯捏着手机,看着他走出了出去。 黑麟下意识跟在秦淮川身后,想和他一起出去玩,被秦淮川反手关在室内了。 小狗疑惑的伸爪子扒拉一下门,没扒开,然后它歪着头,转过来和黎灯面面相觑。 黎灯本来有点不自在,看到小狗也那么不自在,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黑麟,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认识我了?” 他叫了一声,让小狗过来玩。 黑麟就很听话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黎灯把它抱起来,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腰腹一弯就牵扯到背后隐秘处的酸涩,他靠在黑麟毛茸茸的背脊上,感觉冷汗津津。 小狗对人类的痛苦一无所觉,还乐颠颠的咧开嘴巴对人微笑,十分好奇的伸爪碰了一下突然亮起来的手机。 黎灯顺着狗爪看看过去,发现手机有新消息。 他下意识解锁,点进去看。 于是,一分钟后,等了许久的张楚禄得到一个简短的回复:“抱歉,最近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出门。” 即使要离开,也不是今天。 黎灯才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回完消息,他退出聊天界面,想去社交账号刷视频看新闻。 谁知道,下一秒,张楚禄又发新的消息过来:“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吗?我今天去看看你吧?” 字里行间的关切都要溢出屏幕了。 黎灯微微皱眉,赶紧婉拒:“不用了,小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从这条消息看出他的抗拒,这一次,屏幕那端安分了,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佣人推着餐车敲门,走进卧室外间摆饭,还贴心的带了一个可以调节高度的桌子,摆好后把桌子直接推到床边。 黎灯有点不适应的别过脸,说了一声:“谢谢 ” 等人走了,他才掀开保温盖,看了一下菜色。 清蒸海鱼肉质莹白,淋着少许酱料,白灼菜心尝了一筷子,炒的脆嫩,旁边还有一碗炖的非常软烂的肉糜粥,香气四溢。 看起来很有营养,没有一点辛辣。 黎灯舀了一勺粥,先开始吃的欢快,可揣着心事,吃着吃着就食不知味了。 尤其是想到欢愉到晕过去之前,秦淮川说的那句,“想订婚。” 黎灯总感觉,秦淮川好像是认真的。 可,黎灯心虚的垂下眼睫,盯着热气蒸腾的肉粥,他只是受不住诱惑,一响贪欢啊。 订婚这种事,除了故去的秦斯维以外,黎灯从没考虑过和其他人这么做。 就算是秦斯维生前求婚,他也没想答应啊。 “真不该放纵的。” 真是男色诱人,让他昏了头脑,做出不计后果的蠢事。 秦淮川可不是什么好搞定的人啊。 黎灯手里的勺子在碗里转了两圈,有点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不能在这地方久留,以免跟秦淮川呆久了,昏了头脑。 他沉默着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正是旅游旺季,附近的酒店想预定都没明天的。 想了想,黎灯找到了厉彰的联系方式。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帮过厉彰,如果想去他那,应该会被欢迎吧? 黎灯有点不确定。 打字的时候,仔细斟酌用词:“在吗,厉兄?” 迟疑一下,点击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对方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显然,厉彰心情不错,还在调侃:“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黎灯不自觉放松下来,接着问他:“古风小生落难了,明日想去贵府借住几日,不知方便吗?” s市酒店顶层套房。 厉彰刚结束烦躁的商务活动,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扯开黑丝衬衫上的领带和两颗扣子,勾着嘴角看到黎灯这条新消息。 黎灯想来他家借住?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那双带着三分冷淡、三分烦躁、三分阴郁和一分渴盼的眼眸猛地迸发出明亮惊人的光彩。 他猛地坐直,一把抓住手机,手指激动的抖着回复:“方便。” “非常方便!” 点击发送又撤回,重新打字,带着玩梗的语气温和的告诉黎灯:“小生扫榻以待!”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给黎灯发了一个地址,接着很热心的询问:“你在哪儿?想什么时候来,需要我派人来接你吗?” 作者有话说: 已经修好几遍了,不要再卡我了 第55章 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黎灯见他态度这么欢迎, 放下心来:“不用接我,发个地址就行,我明儿自己过去。” 确定完这件事, 他搜索这发过来的地址,柏悦庄园。 没听过,某德地图显示好像在市北从化路那边? 黎灯导航收藏了地图路线,听到又敲门声, 赶紧把手机息屏, 装模作样的拉过来小狗抱怀里, 手机放到口袋里。 黑麟莫名其妙仰着头,看着这个突然热情的人类:“旺呜~?” 秦淮川大步流星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医药箱。 第63章 餍足后的男人声音温柔的可怕:“吃完了吧, 感觉有没有好点?待会再过半小时, 我帮你上一次药。” 说着话,他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褪下外套。 黎灯对着秦淮川有点心虚,脸上微笑着摇头:“不用不用,我自上药就可以了。” 另一边的s市,厉彰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一边, 就开始兴奋了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黎灯要来自己的庄园! 这个认知让厉彰高兴得浑身颤栗,毫不犹豫把自己手边的工作简单处理一下, 让秘书帮忙处理后续工作。 然后, 他就给自己在柏悦庄园的管家打电话交代:“我有非常重要的好朋友明天要来, 你赶紧派人把顶层最大的那间客房卧室打扫干净,里外消毒, 毛巾床单被罩全都换成最软的。” 厉彰语速快的和机关枪似的说完,一转身看到自己面前的果盘又想起来:“黎灯好像爱吃草莓, 你派人多采购一点新鲜水果,甜口味的多一点。” 交代完这些,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强调一遍,“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只是记住一点,我的书房和顶楼监控室,除我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内。明白吗?” 王管家服务厉家这么久,早已习惯:“明白,您放心。” 电话挂断后,厉彰看向一边有点愕然的助理,面上的笑容一点没收,“明天上午下午的行程都推后,推后不掉的让张副总和李副总去顶,他们不是总想升一升吗?给他们这个机会,看谁做的更出色。” “帮我顶今晚的回程票,最好明天能到,头等舱如果不够,经济舱也行。” 他这一连串安排完,助理毫无异议,利落的点头:“好的,厉总,我立刻去办。” 厉彰挥手让她出去。 门关上,偌大的酒店套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又看黎灯发的消息。 盯着黎灯近期换的抱着篮球的咖啡色小熊头像,他几乎有点痴迷的微笑着,目露期待。 距离黎灯上次和他见面,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光是回想这些分别后的日子,厉彰就觉得空荡荡的感觉在四肢蔓延。 “你终于要回我身边了。”厉彰的低语着,声音在空旷的高级套房幽幽回荡。 这一晚上除了秦淮川以外,所有人都没有睡好。 黎灯是计划第二天要跑路,还有,跑路之后要怎么办。 秦家二老对他还不错,加上有秦斯维的面子,这么多纠葛,他不可能彻底和秦淮川切割开,永远不见面。 只是,订婚这件事,绝无可能。 如果他答应了秦淮川的订婚,那么,九泉之下的秦斯维会怎么想? 这样一点也不公平。 对秦斯维特别不公平。 想到这两天突然发生的事,黎灯就有点小失眠,很晚才睡着。 厉彰没睡好,是因为赶去京海的飞机,中间遇上起雾了,除了山航以外没有飞机敢起飞。 于是他又订个山航准备转站换乘,山航谁飞谁知道,一路颠簸根本睡不着,一个直冲上天、甚至有点想吐。 不过好处是飞的速度非常快,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机场。在天上多盘旋一圈落了地,厉彰扶着行李箱走了一会,坐上来接他的专车。 此时天蒙蒙亮,秦淮川艰难的被生物钟唤醒。 他没惊动身旁还在熟睡的人,轻声起床,洗漱后,换好西装打好领带,已经又变回一丝不苟的模样。 搭配手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怔住。 还是比平时晚了一些。 把他的晨跑时间都错过了,他吃过早餐,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黎灯还在睡。 因为他那天喊了一句冷,卧室的空调到现在一直开着,恒温28度。 黎灯也许睡的有点热了,被子只盖到肩头,露出小半张脸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睡相不太老实,侧着身腿往前蹬直,还有一只脚伸到了被子外面。 秦淮川走过去,重新帮他把被子盖好,静静的站了几秒,目光落在他后颈白皙皮肤的红痕上,眸色逐渐变深。 他的手下意识隔空抚了一下,最终还是时间来不及,什么都没做,转身离开卧室,及轻的带上了门。 黎灯睡的正香,对这些动作一无所觉。 秦淮川下楼的时候,还低声叮嘱管家阿姨:“黎灯要是醒了,提醒厨房送早餐上去,他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公司有事,下午回来。” “有什么要求,尽管满足他,满足不了,打我电话,我来解决。” “好的,先生,我记住了。”管家点头。 秦淮川想了想,没什么疏漏,放心的走了。 只是他的车子刚离开没多久,主卧室的床榻上,正在熟睡的黎灯翻了个身,听着闹钟音乐一直响,突然就醒了。 闹钟是他昨晚打听完秦淮川的出门时间,特意定的。 为的就是在秦淮川离开之后,赶紧跑路。 即便是昨晚什么都么做,黎灯也觉得秦淮川打量他的目光充满侵略性,让他感觉害怕。 开了荤的男人真像狼,黎灯忍着身体一夜都没恢复的酸软,沉默着缓缓起床穿衣服。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想样子了,即使清洗过,也和原来不一样了。 干脆直接穿了秦淮川让人送来的一套浅灰色的冬季时装。 生怕秦淮川突然回来,他连早餐都没吃,下楼的时候和过来打招呼的管家淬不及防碰了一面。 黎灯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礼貌:“你好。” “黎先生,您醒了,您这是要去哪里?”管家看着他背着背包,感觉奇怪。 这个小背包是黎灯参加生日晚宴那一天带的,如今带着走的时候,只觉得从那天之后的时间过得真是荒唐。 “我要走。” “等秦先生回来,你就告诉他,我想他冷静一下,先分开一阵。” “以后,我和秦先生还是很好的朋友。”黎灯说完这句话,又意识到,让管家转述有点为难他。 他想了想,“你提醒他晚点看我消息。” 他会在社交账号上和秦淮川讲清楚的,他们之间,不适合太认真。 起码不是现在 。 他甩开纷乱的念头,快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提前预约的网约车几分钟后就到了,黎灯拉开车门坐上车,报出地址。 “从化路17号,柏悦庄园。” 厉彰已经下车回到柏悦庄园很久了,不仅补了两小时回笼觉,还特意调整了一下房间的布置。 黎灯到时,刚走进去,就有点意外。 过分整洁了。 厉彰的庄园外观复古,但内里的装修设计比较现代,室外的花园草坪都是左右对称设计,室内摆置的家具也很整齐,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味。 应该是刻意打扫过,甚至消过毒。 “你到了?”厉彰的声音带着惊喜,朝黎灯快步走过来。 “又见面啦。”黎灯笑着打招呼,坐到沙发上休息。 车子一路开过来,路程可不近。 厉彰从沙发上挪过去,靠他近一点,“我要刚睡醒没多久,要一起吃点东西吗?” 说着话,他把茶几上的果盘试探性的推到黎灯手边。 黎灯指尖落在意式绒面沙发上,视线看着摆满红草莓的果盘,咽了咽口水:“虽然我很想现在吃,可是我还没吃早饭。” 他坦诚的对厉彰说:“哥们儿,先带我吃点热饭吧。”记得秦斯维说过,空腹吃水果伤胃。 厉彰笑着,引着他往前走:“跟我来,我家厨师做的舒芙蕾很好吃。” 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他推开一扇木门。 客厅异常安静,秦淮川一脚踏来,摇着尾巴的黑麟就小跑着冲上来,亲热的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呜呜轻哼。 秦淮川弯腰揉了一下小狗的脑袋,直起身往这边走,一处又一处地方都没见到黎灯的影子,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 片刻后,他打电话给管家:“他呢?” 这个他指谁,管家心知肚明。 “先生,黎先生他是上午快九点出的门,没交代具体动向,只是他说想和您分开一阵,让您冷静一下,让我转交给您几句话,还有就是提醒您记得看v信。” 秦淮川听他这么说,面上的平静淡然逐渐消失不见了,他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眸光一点点变冷:“他早上就走了?” 身体这么疲惫的情况下,还这么迫不及待。 是多想走,多不想在这地方呆着? 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秦淮川离开客厅,走上他和黎灯缠绵过后的卧室里。 推开门,暧昧的气息仍旧在,床上的羽绒被随意的被掀开一角,不难看出靠在这边的人起床后的匆忙迫切。 他带过来的药膏倒是不见了,秦淮川看着黎灯没穿走的挂在衣架上的羊绒衫外套,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第64章 “真行啊,黎灯。” 这都能跑? 真是身残志坚,真是让人目瞪口呆。 只是……秦淮川从齿缝里缓缓碾磨而出一声轻叹: “黎灯,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56章 如果你喜欢 厉彰感觉最近的生活古井无波, 如久处暗室。 黎灯一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蔷薇花香坐在他身边,即便是陪他在阳光下懒散的晒太阳闲聊, 这光景也如明媚的春诗。 圆桌上的舒芙蕾已经吃到底,旁边的果盘里,红彤彤的草莓还裹着没彻底擦干的水分。 黎灯顺手拿了一个大的,一脸满足的咬着, 唇肉都被草莓汁滋润不少。 厉彰的目光无意识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黎灯的眼睛实在长的很妙, 上弯如月, 长睫毛自然弯曲往下看时有点遮眼,他下睫毛也很长,尤其是眼尾的睫毛上下聚成一小簇, 看起来像是自带眼线似的。 视线再往下, 他目光黏连的看着黎灯柔软的面颊一鼓一鼓的,随着咀嚼的动作, 白皙皮肤上的褐色小痣看起来明显了些。 这颗痣的位置和他的唇角有点平行,正落在侧面和正面的交界线,看起来让人很想捏上去,蹭一蹭。 厉彰的指腹贴着掌心摩挲一下, 片刻后遮掩的喝了一口水。 但放下水杯,又不自觉的接着看, 黎灯的唇瓣也很丰润, 不点自红, 只是多看了一秒,他就发现他的唇角微肿, 似乎吻痕。 厉彰脸上的笑容一滞,仔细盯着那道痕迹, 胸口陡然感觉有些沉闷。 是谁? 他想抹掉那个痕迹,却又没有立场,贸然开口询问,也太过失礼。 忍了忍,厉彰缓缓收回视线。 黎灯吃的头也不抬,后知后觉感觉他好像在看自己,一抬头看向身侧竹藤摇椅上的厉彰,发现好像感觉有误,他正低着头,右手里盘着一条淡黄色的小蛇,在捏着玩。 这条蛇看起来很柔软,就这么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竟然很温顺的呆着,也不乱跑。 “我记得,你这条小蛇好像叫菠萝蜜,”黎灯笑了笑:“上次见的时候,好像就这么长,它都没长大吗?” 厉彰把缠住菠萝蜜的手臂抬起来,拖着它的脑袋给黎灯看。 然后对黎灯解释:“这种蛇这样的,生长很慢。而且,现在是冬天,它吃的也少。” 黎灯见他这么猛不丁把手靠近,还有点害怕。 不过玉米蛇真的很小一条,长的也秀气很乖,看了几眼,他有没那么怕了,还有点好奇。 “摸起来什么手感?” “你要不要试一下?”厉彰说着,把手臂再次往前靠近了一点。 黎灯迟疑几秒,抬手,谨慎的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菠萝蜜的脑袋后方,顺着往下摸了一段。 菠萝蜜还真算温顺,陌生人摸,它居然没有什么动静。 黎灯看它半天一动不动了,想了一下,声音很轻的问:“它是不是要冬眠了,在犯困?” 厉彰见他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宠物身上,声音浮现一点笑意:“不是,它怕生人,在装死。” “啊?”黎灯震惊。 黎灯此前不了解,也根本就没有见过几条蛇,上次见还是动物园随便一看。 蛇类的习性他真不知道,“它那么聪明吗?还会装死?” 厉彰这下知道黎灯真的不了解蛇类了:“蛇是没有情商的小笨蛋,它这是纯粹的条件反射,可能觉得你的气味陌生,体积太大,就怕了。” 见黎灯没概念,他补充一句:“玉米蛇的胆子比兔子都小。” 黎灯见菠萝蜜盘旋着,把脑袋钻进厉彰蜷缩成半圆的掌心,略感新奇。 “我以为蛇都挺聪明狠毒。” 电视剧看到的蛇那都是反派boss,何况还有蛇蝎心肠这个词,再加上,很多蛇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有毒,往那一杵就感觉危险。 他以前那是真怕这种生物,青市动物园有收费和蟒蛇拍照这个游乐项目,他路过都没敢多看一眼。 蟒蛇太大了,那斑斓色的花纹看着有点掉san值。 厉彰很专注的听他说话,听完摇头:“你这是刻板印象。” 他们闲聊一会儿,到太阳西斜的时候,黎灯说很累了,于是厉彰带着他去客房休息。 “家里的客房不常住人,已经落了灰,不太好打扫,我安排你住的这间屋子,是我以前小时候经常住的,还算干净。” 说着话,厉彰推开一扇黑色的木门。 黎灯走进去一看,发现很不错。 这个房间坐北朝南,阳台和卧室中间有半堵墙,隔开了两个空间。 靠近阳台的那一侧落地窗很大,黎灯走过去,发现窗帘是典型的欧式白色简约风格。 站在阳台这个角度看不到床边。 黎灯有点遗憾,如果这里没有这堵墙,也许躺在床上直接就能晒到太阳。 不过,阳台上的这个悬挂式的摇篮椅装饰的还挺可爱,上面的坐垫看起来很软。 厉彰说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那么想来,他以前应该经常坐摇篮椅玩。 地面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角落里的长桌上摆着很多毛绒玩具熊,其中有一个玩具熊非常大,棕色的仿真皮毛上还系着红色领结。 看起来很可爱的一只大熊,只是看起来有点旧了。 黎灯下意识看向厉彰:“这些玩具都是你的吗?” 厉彰顺着看过去,目光有点不自然介绍道:“那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叫小猪熊。” 黎灯听着嘴角微弯:“你是不是小时候爱看哪吒动画片?” 这动画片他刷视频看过一点,知道里面有一只小动物,就叫小猪熊。 不过具体什么剧情,黎灯还不太清楚。 厉彰点头,看着玩具熊的目光仍旧带着喜欢:“他已经在这个房子住了很多年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摸摸他。” 黎灯有点不自在的蜷缩手指,“这不太好吧……我刚吃完草莓没洗手,就用湿巾擦了擦,怕给你的小猪熊沾上草莓味……” 厉彰轻笑一声,拉着他的手腕走过去,把他的手放到玩具熊的头顶:“摸吧,我不介意。” “我……想我的小熊应该也喜欢你。” 黎灯的手指在玩具熊的头顶上摸了摸,然后顺着毛,陷入他柔软的腹部里。 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影子,看起来很卷翘。 “好软啊。” “也很可爱。” 厉彰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从他带笑着的眼睛滑到他抚摸着玩具熊的,微微突起的腕骨上。 那白皙的一小截手腕空荡荡的,感觉很适合带点手链。 颜色就应该是…… 也不知想到什么,厉彰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一下,很刻意的移开视线。 “你就先在这个房间休息吧,牙刷牙膏这些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了新的,在浴室外面。”他退到门边,侧身看着黎灯叮嘱:“有什么缺的东西就和我说,发信息我立刻过来。” 黎灯点头:“那我先休息了,正好很困,午安。” “午安。”厉彰笑一下,轻轻把门合拢。 黎灯站在房间片刻,然后走向吊椅。 他试探性的坐上去,感觉摇篮椅轻轻晃动,承托力还挺稳的。 此刻被这角度坐下来,正好沐浴着窗外的阳光,暖气晒进四肢百骸,黎灯闭上眼,感觉从昨天开始紧绷的神经到现在终于松懈了。 真好,这地方安静,只要厉彰不说,谁也不知道他躲在这里。 秦淮川肯定也找不到。 漫无边际的想着这些事,黎灯靠在摇篮椅上,逐渐呼吸均匀睡着了。 厉彰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嵌入式的书柜后面,挪动一下柜子,拿出来一把钥匙,转身走上了隔壁的书房。 他的书房分里外两间,外面的书架摆放整齐,有客人来都可以参观。 但里面那间,只有他手中的钥匙才能打开。 厉彰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严实。 这间房子很暗,十几个监控画面随着他的打开的隐藏面板,弹出来投射在不同的频幕上,客厅、走廊、餐厅、游戏室。 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包括黎灯此刻陷入沉睡的那个房间外部的阳台上。 他的鼠标悬在右下角的画面,点击放大。 吊椅上的人侧躺着,手臂很乖的环绕交叠着,放在肚皮上。 午后的阳光晒的他的脸色有点红润,就连发丝儿有点浅金色。 厉彰没想到他在这里睡着了,正对着他放了监控的玩具熊。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频幕的亮光映在他陷入阴影的脸上,明灭不定。 厉彰就这样看了黎灯很久,直到黎灯无意识翻身,衣领蹭开一些,露出淡粉色带着吻痕的锁骨,他才猛的关上屏幕,感觉喉咙发紧。 第65章 房间陷入昏暗,他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受到一点冲击。 直接窥视黎灯并非他的本意,他所有监控都放在不太重要的角落,只是想确认环境还安全,安自己心。 他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还是自己认识一年的保镖和外界里应外合,冲进家,后来打不开门,就吊着绳子从他窗户跳进来,那一晚的惊险,厉彰永生难忘。 从那之后,就养成所有名下住所安监控,每到一新的地盘,每天都要看监控的毛病。 只是他忘了,今天黎灯住的也是他曾经的房间。 更没想到,在黎灯身上看到那些下流的痕迹。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秦思铭,不对,他现在在国外还没回来。 张楚禄?应当也不是,前几日还听说他去参加戴家生日宴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一点惊险的状况。 不过,也不排除他借着这店危险,跑去黎灯面前装可怜的可能。 但除了他以外,应当还有一个人。 回想刚才那一瞥,看到的红痕,尖锐的刺痛从心口炸开,妒忌和渴望交缠啃食着他的理智。 厉彰仅仅思考两分钟,就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私人号吗。 “查一下秦淮川最近两天的动向。”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跟裹着冰碴子似的:“尤其是私人行程,一定要查仔细。” “我要知道他这两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和谁在一起。” 电话另一端的人迟疑半天,开了变声器的声音低沉:“老板,秦淮川可不是简单人物,这活不好干啊。” “我加钱。”厉彰握着手机的指尖绷得很紧,声音很低。 * 黎灯醒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把天空晕染成淡红色。 远处的云朵裹着一层金光,犹如火烧火燎的,看起来很美。 他坐在摇椅上晃了晃,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烘烤过一下午,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踩着地毯走到窗户边。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是花刺丛生的月季花池,冬季不是花开的时节,看起来都光秃秃的。 黎灯感觉厉彰真喜欢这种带刺的花,从东看到西,全都是一样的。 他转身的时候看到角落里长桌上的玩具们,最大的那只玩具熊就安静的坐在阴影中,玻璃眼珠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幽光。 黎灯对着小熊微笑一下,心想,厉彰小时候大概是个很整洁,很喜欢抱着玩具熊入睡的乖宝宝吧。 倒是和他现在这样温文尔雅的模样相符,就是,面对外人有点阴郁冷淡了些。 想起第一次和厉彰在游轮上见面时,自己对他的印象是此人深不可测,不好交流,不好惹 。 再想想现在对厉彰的感觉,黎灯就感觉好笑。 当时真不该以貌取人的。 厉彰其实还是挺好说话嘛。 角落里的玩具熊背后有个独角马,微微闪着幽光,黎灯一无所觉,转身从阳台上走到卧室中间的床上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晚餐时,厉彰敲门来叫黎灯一起吃饭。 “醒了?” “刚醒。” “睡的怎么样?” “还挺舒服,这次真的谢谢你收留我了,不然我订酒店都要去跨区了。”黎灯说着话,有点好奇:“为什么最近旅游的那么多?” 厉彰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上网看了一下,好像是因为附近开发了一个新的旅游城,开业门票打七折半个月,所以很多游客都被吸引来了。” 黎灯拉开椅子坐下,有点好奇:“什么旅游城?我上午上网的时候,没发现大数据给我推送啊。” 厉彰用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给他看视频。 见到黎灯感兴趣,想了想说:“这个旅游项目,我姑姑家有股份,你要想去玩,我带你去刷脸,直接免费。” 黎灯一听就惊叹,那么大一个旅游城的项目呢:“你姑姑家好有钱啊。” 厉彰挑眉看着他,发现他就是提到陌生人的语气,有点疑惑的说。 “就是戴家啊,你和晶锐不也是朋友?和溯言、墨成应该也认识吧?” 说着话,给黎灯开了一瓶果汁。 他找人打听过,黎灯似乎很爱喝椰果粒。 厉彰亲自给他倒满一杯,放到手边。 黎灯果然惊喜:“谢谢。” “厉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果汁?” 厉彰低头夹了一筷子芦笋炒肉丝,“我不太清楚,主要是我也比较喜欢喝这个。” 黎灯喝了两口,端起米饭,看着桌子上的菜。 芦笋炒肉、山药木耳、可乐鸡翅,土豆炒鸡肉,清蒸东星斑,燕麦栗子粥。 好家伙,看起来很和自己口味! 黎灯就着菜吃饭,不知不觉中米饭下去了小半碗。 他吃得快,嘴角都沾了两颗微小的米粒。 厉彰看了一眼,下意识抽出一张餐巾纸低柜区:“这里,擦一下。” 指尖快要触碰到黎灯脸颊的时候,厉彰陡然停下,欲盖弥彰的提醒道。 黎灯都没注意到,接过餐巾纸按照他指着的方向擦了两下。 “还有吗?” “好了,擦掉了。” 厉彰收回手,手指在桌下慢慢蜷缩起来。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刚才差点用餐巾纸直接帮黎灯擦了。 甚至,不想用纸巾,而是用自己的指腹抹着他吃饭后颜色殷红的唇,用舌头舔干净他唇角的那粒米。 不过,那样一来黎灯会害怕吧? 也许,当他把黎灯按在这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俯身下去时,会听到他喉咙溢出来的细微惊叫。 那些精致的骨瓷盘应该也会掉在地上,碎成一地。 但厉彰只是这么想一想,他分得清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真实。 若是真那么做,黎灯会害怕的。 因此,他只是端起一边的白色果汁,极其缓慢的喝了一口。 冰凉的椰果顺着食道缓缓下滑,厉彰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夕阳不错,等会吃完饭想做点什么?”他问。 黎灯笑了笑:“随便走走吧。” “不过到看着有点起风了,就怕一会有点冷,你这有什么防风还能欣赏庭院景致的地方吗?” “还真有。”厉彰面带微笑:“二楼南边,有个花卉绿植很多的小客厅,里面还搭了秋千架。” 黎灯有点喜欢:“就去那。” 说完又有点羡慕,“你家秋千架可真多。” 他小时候,其实也很喜欢荡秋千的 。 只是……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几乎没什么可以荡秋千的地方。 上幼儿园的时候荡秋千要排队。 上小学没有秋千,上初中高中那更是别想,也只有老家远一点的公园里,有个小秋千。 但公园的秋千,不单是一个小朋友的,所有的小朋友都要排队。 黎灯去的次数少,也总是玩不痛快。 想到厉彰小时候天天那么多玩具,还能独占那么多秋千架,真有点酸了。 厉彰若有所觉:“如果你喜欢,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一起玩吧, 我可没那么霸道要独占。” 黎灯坐在二楼东南角的藤编秋千上,脚踩着地面,轻轻一蹬, 秋千就要荡起来。 厉彰很自然的走到他的身后:“帮你推一下。” 黎灯没拒绝:“哥,给我推高一点。” 厉彰没答应,从背后给他送过去的力道不轻不重,把秋千往前荡起来的弧度控制在一个很安全的范畴。 黎灯勾起嘴角, 随着秋千飞到, 正好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又的风景。 让他想起童年时期某个无忧无虑的午后, 太阳也和今天一样漂亮。 “你小时候经常荡这个秋千玩吗?”黎灯随着秋千起飞,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很多。 “差不多吧。”厉彰的目光落在这个秋千架上,“我小时候玩的那个秋千, 比现在的矮很多。现在的是十九岁之后换新的秋千, 座位也更宽一点。” 说着话,他看向黎灯旁边并排的那几个空荡荡的秋千架, 目光露出一丝怀念。 “小时候溯言和晶锐经常来找我一起玩,都是在这里。” 这房子童年时期住的多一点,但是到了成年后,总是各处奔波, 反而回来的有点少了。 好像人长大之后,距离总会疏远很多, 表弟表妹们再亲切, 中间也隔了一层, 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的一起玩了。 “我可真羡慕他们。”黎灯感慨:“真不敢想,我要是能天天这么玩, 得有多爽!” 厉彰的目光落在黎灯的脸上,见他脸上的笑容灿烂, 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他垂下眼帘,走近一点又用力推了一把。 黎灯不敢想,他可很敢想。 第66章 成年人玩秋千的方式,何必与童年一样,如果黎灯以后就住在这房子里经常和他玩,那么,他想抱着黎灯,把自己的腿垫在下面。 想把黎灯困在这秋千与自己的臂弯之间,把他按在这藤编座椅上从后面入他,让他随着秋千每一次冲撞荡的更高。 想让他抓不住绳索,只能抓紧自己的手臂,紧紧的依靠在自己的怀里,呜咽破损的声音在晚上一定很悦耳。 也许秋千承担了两个男人,也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吧,因为担心秋千的承重性,厉彰在幻想的时候还抽空审视了一下面前的秋千材质,未雨绸缪觉得要加固换新的了。 黎灯对厉彰的想法一无所知。 秋千也就玩了一会,他就感觉无聊了,问厉彰家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厉彰问他要不要一起打台球。 黎灯:“我倒是想,只是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久站着。要不找一个能坐下来的娱乐方式吧,你家有没有扑克牌,我会一点点。” 厉彰听他这话就发出一声轻笑:“你的牌技,上次在游轮上见过了,算了吧。” 他不欺负人:“和你玩牌,赢了也是我胜之不武。” 黎灯倒没有感觉被小看,只是有点尴尬的扣了下手指:“你还记得啊。” 这都过去多久了。 怎么还记得? “我家有个游戏室,带你过去消遣一下吧。”厉彰说着,一马当先往前走,手落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游戏室在四楼走廊尽头,黎灯进门后微微一怔。 整面墙的游戏光碟,从古董级的红白机卡带到新出的,都按照年代排列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甚至展柜的外面都有贴的标签。 “你收藏了这么多?”黎灯走近,隔着玻璃看着。 最顶层甚至有手办,也是从高到低排的很整齐。 如果是厉彰亲自收拾的,他都怀疑厉彰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 厉彰倚在门框上,姿态松弛的看着他参观。 “也不算多。” 一分钟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两幅手柄,打开墙面上的巨幅屏幕。 游戏界面亮起,是某个经典的闯关游戏。 黎灯以前玩过一次,不算陌生,他接过来手柄,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厉彰玩这游戏闭着眼都能过关,心不在焉的陪着黎灯玩,一直垂眸看他。 黎灯打游戏的时候还挺专注,因为怕过不了关,紧张的微微蹙起眉尖。 厉彰操众角色跳过去一道深渊:“看你好像玩的不多。” 不太熟练的样子。 “是不多。”黎灯盯着屏幕,很随意的说:“以前高中在同学家玩过。” “后来就没玩了。” 厉彰有点疑惑:“为什么后面没玩了?” 黎灯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同学的游戏机都被上锁没收了,都到了关键的高二时期,他家给他报了补习班,当然就不能一起玩了。” 回忆起这件事,还感觉挺美好的。 “好多年没见这小子了,还真挺怀念以前那个时候。” 厉彰听他描述,在想像以前那个画面。 十几岁的黎灯面容可能比现在青涩一些,穿着宽大的校服坐在沙发上,和朋友笑着一起玩游戏。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在黎灯身边的同学是他就好了。 他家里只要成绩合格,都不怎么管他玩游戏,黎灯在他家应该可以玩个痛快,而且可以一直来。 他们可以一起上完高中,上大学,然后大学毕业接着读研,或者就从校园步入婚纱。 黎灯的腰那么窄,定制一身西装拼接婚纱的男士礼服,应该很好看。 如果他认识黎灯更早,那就没有秦家人什么事了,他的身边,也许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在厉彰的幻想中,游戏角色死亡的音乐突兀响起来。 黎灯尖叫一声,放下手柄:“又没通关!” 厉彰帮他按下暂停键,看着频幕的game over,问他:“要不再来一局,你要实在不能过,我来帮你?” 黎灯活动一下手腕,感觉一个姿势坐久了有点手臂麻腿麻。 “算了,不玩了。” “我有点腰酸,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话,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动。 厉彰仍旧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看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游戏手柄光滑的表面。 房间里很安静,他的脸被屏幕的反光照亮半边,看起来还算平静温和。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那片带着占有欲和不甘的声音正在泛滥,咕嘟咕嘟在醋海冒泡。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反思一秒,不知道到底在吃什么醋。 黎灯的脚步擦着他的身侧走过去,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脚步声不紧不慢踩进他的心底,厉彰下意识站起来,目光紧随着他的脚步声往前。 下一秒,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一只白皙的手掌点开频幕,看到上面的疑问:“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黎灯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秦淮川平静中带点压抑的语气。 也许那张英俊的面容此刻是带着怒气的吧? 他不确定的想着,冷静的打字回复:“没有告知的义务。” 发完这句话,他又补充一句:“在你没冷静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秦淮川没有回复。 黎灯把手机音量关小一点,暂时放下心来。 应该没事了。 等分开的时间长一点,秦淮川应该就能戒断对自己的喜欢,淡薄一些。 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黎灯躺在床上,突然没头没脑的想,秦家是不是基因有问题? 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弯了? 秦斯维是弯的,秦淮川是弯的,就连秦思铭这个纨绔也是弯的。难道再往上一代…… 不,不对,秦瑞德先生和谢凌华女士的感情好像不错,应该不是遗传基因有问题,那……会不会是秦家祖坟冒青烟有问题?冒了什么不该冒的青烟? 虽然他是很帅没错啦,能和他这样身材曼妙、风姿独特的帅哥共度春宵,是别的男人占便宜。 可他就是再帅,那也不能一个两个都弯在他一个人身上吧? 黎灯光是想到自己现在和秦淮川的纠葛,都有点头疼。 绝对是秦家祖坟有问题。 他和其他朋友一起玩,大家都是直男正常往来,完全没问题,就比如现在在厉彰家,厉彰睡觉那也不搂着他睡啊? 正当他心里对秦家少爷内心诽谤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秦思铭的消息: “我今天回国了,刚下飞机,你最近好吗?” 下面配了一张机场图片的单人自拍。 然后他又继续发了一行字:“下周港城有发小要结婚,我要去一趟,挺热闹的,你要来吗?” 黎灯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感觉这事好巧。 婚礼,港城? 隐约记得,好像有谁提过。 不过,这件事好像可以参与,港城距离这很远,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玩,顺便在那边顺理成章多住一阵。 黎灯打字回复:“我考虑一下。” 秦思铭低头打字的时候,来接机的张楚禄走过来,已经到了他身旁低头看一眼。 “刚叫你没听见?” “干什么呢,在给谁发消息?” 秦思铭头也没抬,不介意让他知道:“想带黎灯参加婚礼,他最近在家更多很闷。 ” 也想借这个机会和黎灯缓和一下关系,去港城拍卖行给他挑一点喜欢的珠宝或者腕表。 张楚禄一听他说这话就笑了,语气很笃定道:“别问了,我都已经问过一次了,他不想去。” 说完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非常惊讶的看着他,茶里茶气道:“哎呀,你不知道吗?黎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出门。” 这一句话,就显得他和黎灯的关系更好一点,知道黎灯的近况。 秦思铭听着就笑容一滞,心里有点不得劲。 但片刻之后,他们并肩往外走的时候,手机消息提示音又响起来。 秦思铭低头去看,发现是黎灯的回复: “可以,地址发我,到时候我自己去。” 秦思铭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就上扬起来。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兄弟晃了晃,带着炫耀道:“看,他答应了。” 张楚禄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不是,怎么可能?” 看完发现真的是这样,一下就酸了。 “你小子凭什么?” “不是说公平竞争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耍了什么小手段?” 秦思铭把手机塞口袋里,谎话张嘴就来:“之前那个项目让我三成利,我就告诉你。” 张楚禄立刻摇头,想也不想:“那不可能。” 机场外的道路有点拥挤,车辆很多,拐角巨幅屏幕上的广告标语十分醒目。 第67章 “微生电脑,超轻薄本,海纳百川。” 银灰色的四折叠电脑笔记本在大屏幕翻转,黎灯握着遥控器多看了一眼,坐在沙发边的厉彰见他感兴趣,就问:“你喜欢这个吗?” 黎灯点头:“看着不错,有点感兴趣。就是看着是新品,估计买起来要排队抢购吧?” 厉彰摇头轻笑,说:“不用,这是海家和微生家联合开发的新品,我正好和他们家微生夏宇关系不错,让他派人送来。” 说完细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想不想送朋友,大概需要几台?” 黎灯慌着摆手:“这不好吧。” 他和微生夏宇也不熟,这,这突然走后门,有点小尴尬 。 “我其实也没那么想要,最近没在工作,用到电脑的时候非常少。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他随口一提,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转移话题说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下周我想去港城玩,要参加一个朋友的朋友的婚礼。” 他的本意是提前和厉彰说一声,和他告别。 但是厉彰突然一笑,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声音有点惊喜:“真巧,我也收到了请柬。席家小姑的婚礼请柬是吧,要不一起?” 黎灯有点意外,看着厉彰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怎么多想就点了头:“好啊。” “那就说定了。”厉彰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目光愉悦的端起那杯又倒满红酒的玻璃杯,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我来安排行程。” 黎灯只觉得省事了,去陌生地方有朋友一起也安心许多。 他低头抿了一口果汁,没看见厉彰垂眸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 厉彰看着他的目光里,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飞机穿透云层时, 机舱内响起机长带着港式腔调的英文广播。 黎灯侧脸望向舷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港城。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半山腰的的别墅一闪而过,这高空俯视的角度可真适合拍照。 可惜,再掏出手机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似乎总是比手机先一步记录下美景,导致相册收集的风景图片不多。 黎灯恋恋不舍的瞟着玻璃外, 目光有点惋惜。 厉彰合上笔记本电脑, 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酒店在跑马地, 距离婚礼的浅水湾不远。” 黎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下飞机先休息吧。” 南方到底是比北方气候暖和,下了飞机, 黎灯就把厚外套脱了, 挂在手臂上。 米白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肤色过分白皙,眼尾那颗褐色小痣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明显。 宾利驶入黄泥涌道时, 细雨正飘。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港城老师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着跑马地的赛事。 黎灯感觉这里的司机似乎和京海的司机师傅一样爱聊天,不过可惜半普通话半粤语的结合,他听不懂, 只好保持礼貌的微笑。 厉彰目光掠过黎灯安静的侧脸,简单交代明天的安排:“今天没什么事, 如果休息完想逛街, 记得叫我。” 黎灯摇头:“连续飞那么久, 有点晕,我估计到酒店就睡了, 没精力逛。” 厉彰紧张的问:“晕的厉害吗?待会我叫跑腿买点药?” “不用,轻微的晕, 睡一会就成了。”黎灯伸个懒腰,扭头看着窗外。 湿漉漉的凤凰木向后掠去,十二月的港城依然绿得浓郁,半山别墅的铁艺栏杆上爬满三角梅,紫红色的花朵在雨中低垂。 经过一个不知名的座堂时,钟声敲响,混着雨声,让人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隔着窗,对外面的街景抓拍一张,放大细看,嗯……有种模糊的美。 不过模糊的有点过头了,不适合放在朋友圈展览。 厉彰看过来的时候,还笑着问:“拍的什么美景?” 黎灯略有点尴尬:“也没什么。” 半岛酒店,厉彰定的两间套房是相邻,看起来游客不少,办理入住都排队几分钟。 厉彰替黎灯推开房门,维多利亚港的风恰好吹来,掀起窗帘一角。 房间是经典的港式风格,黎灯无暇细看,进门已经打了哈欠。 “今晚好好休息。”厉彰站在门边,丝质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他的目光落在黎灯脸上,青年正侧过身,懒懒散散的挂外套,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显然很疲倦。 他后颈那段皮肤白得晃眼,厉彰的眼神暗了暗,嘴唇阖动,最终还是只吐出一句:“晚安。” 门轻声合拢。 黎灯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维港像一条缀满钻石的女王项链,小渡轮在两岸间缓缓穿梭,鸣着低沉的汽笛。 远处中环的摩天轮缓缓转着,随着霓虹闪烁,让人容易产生一些浪漫的联想。 但黎灯只欣赏几分钟,就把窗帘拉上了。 实在太累了,还是明天再看吧。 他转身,解开高领衫的纽扣,朝浴室走去。 随着淋浴的水声重刷,热气氤氲中,他逐渐放松下来。 次晨七点半,席家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准时抵达酒店门口。 车头系着香槟色缎带花球和喜庆的红色气球,在晨光中随风摇晃。 司机穿着笔挺制服,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问候:“厉先生,黎先生,早晨。” 黎灯这句听懂了,应该是早安的意思,他露出微笑,也现场学习现回了一个:“早晨。” 车驶出酒店时,晨练的市民在公园里打太极,茶餐厅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队伍,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粤语交谈声清脆利落。 厉彰接起一通越洋电话,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直到车驶上浅水湾道还没说完,司机已经在私人庄园开了一段,到指定的地方,靠停了。 厉彰看了一眼黎灯,捂住话筒轻声对他说:“我说完这件事还有一会,你先过去。” 昨日下雨今天阴天,他担心黎灯着凉。 黎灯眨了眨眼:“啊,我今天一个人进去吗?” 虽然是被邀请来了,可是里面的人他感觉也不太认识,想和好友一起走。 厉彰意识到他的犹豫,读懂这份犹豫中的依赖,眉毛高兴的一挑。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眼睛此刻专注而迷人,认真的对他承诺:“我很快说完就跟上你,最多十分钟,不,八分钟。” 黎灯这下放心了,八分钟也不长,他点头下车:“信你,打完电话赶紧来啊。” 推门下车时,他听见坐在车上的厉彰切换回法语,声音低沉:“non, ce n'est pas négociable...” 浅水湾的私人庄园早已布置妥当,铺了红毯。 场地布置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门口立着的中式红木牌楼,上面刻着烫金双喜字,但园内却是西式的礼堂,彩绘穹顶在现代灯光下流光溢彩。 媒体区的记者们早已架好机器,长焦镜头对准红毯,闪光灯此起彼伏。 黎灯踩着红毯进来时,看到这个架势有点紧张,往前走时正好听见两位摄影记者交谈: “今日席家小姐出嫁,排场真系大。” “听讲新郎系新加坡侨领个仔,聘礼过千万。” “咦,果位系边个?生得好标致。” 目光齐刷刷投来,看向黎灯。 黎灯下意识微笑,但一句都没听懂,担心自己走路左脚打右脚。 早知道带个翻译进门了,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我刚才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尽管分不清是豪门名流还是什么娱乐新星,记者已经下意识按快门了。 黎灯今天穿了厉彰准备的浅灰色双排扣礼服,专业老师傅手工缝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的裁剪很自然,衬得他脖颈修长,外露的如玉似的小片皮肤引人瞩目。 “黎灯!”远远的,有人招呼一声。 黎灯下意识看过去,席落蓝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他今日一身浅咖色西装,熨烫的很服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领带上还带着一个不知名的鸟类造型的领带扣,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黎灯注意到刚才走进来时,似乎在好几个人身上看到同款。 这大概是他们家的什么徽记吧。 席落蓝脸上带着笑:“仲以为你塞车——”还没说完,看着黎灯茫然的眼神,他下意识改口,切换回标准的普通话,“还以为你堵车了。” 这个切换都不带打磕绊,席落蓝的母亲是港城豪门大小姐,父亲是内地企业家,他自幼在两地生活,粤语和普通话都说得像母语。 黎灯是听不懂粤语的,简单的还能猜出来,太长的就不行,听到他说普通话,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堵车,我来的不晚吧?” 第68章 “不晚。” 席落蓝笑着引他穿过前厅,见人多,手腕就虚虚护在他身后,隔开拥挤的人潮。 宾客云集,空气里浮动着白兰花与晚香玉的馥郁,混着甜品台上芒果班戟和蛋挞的甜香。 一支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演奏着,典型的婚礼氛围甜歌《月亮代表我的心》,但这里的乐队改编成了爵士版本,缠绵更多更浪漫。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席落蓝带黎灯去休息室暂坐,往里走时,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客独占当前这一间休息室,点燃一支古巴雪茄吸到一大半。 这味道实在浓,黎灯脚步微顿,被呛了一下。 有点想捂鼻子,又怕别人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不礼貌。 席落蓝看到他表情不适,立即转身看着对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用粤语清晰地说:“七叔,室内有孕妇同细路仔,吸烟室喺东翼露台,需唔需要我请人带你过去?” 那宾客一怔,随即笑着摁熄雪茄:“哎呀,高兴过头,唔记得场合。” 他说完就走了,黎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紧张。 没听懂刚刚他们说什么,只能从动作猜。 “开窗通通风。” 席落蓝走向落地窗,推开两扇雕花长窗,微风涌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烟雾。 他回头问黎灯:“还感觉呛吗?” “好很多了,谢谢你。”黎灯抿唇一笑。 席落蓝放心点头,转身走到门口,用粤语对侍应生低声交代几句。 片刻后,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蜂蜜水送到黎灯手中,玻璃杯壁温热熨帖。 “港城最近换季,容易感冒。” 席落蓝陪着他坐下聊了几句,听外面喧嚷声,“可能要开始了,走,我带你去观礼。” 黎灯下意识对他说:“你带我站一个靠后的位置就行,不熟悉的地方太往前社恐。” 席落蓝很上道,领他走到的位置果然不算显眼,但视野还算开阔。 他俯身替他拉开椅子,压低嗓音,“如果觉得不舒服,二楼有休息室,再不然就叫我。” 说完转身去忙,片刻后又折返回来,将一小支空气净化喷雾递给他。 黎灯握着磨砂玻璃瓶,抬头看他:“这是?” 乐队已经开始伴奏更热闹的婚礼甜歌热场了,显然快到吉时,新娘子快要被迎进来。 人头攒动往前看着讨论,伴着司仪的话筒声,现场声音嘈杂。 席落蓝轻声对着黎灯笑:“看你容易被烟呛到,这个可以随身带着净化空气。” 黎灯的掌心滚热,下意识看着他感动道:“谢谢,你好细心啊。” 厉彰就在这时匆匆走进了礼堂,匆匆找座位。 他今日衬衫整洁,西装英挺,特意装扮过,耳侧的蛇形银饰随着步伐轻晃,毒蛇的眼睛镶宝石闪着幽光。 看到他出现,有几人一阵低语,觉得这婚礼排场真大,厉彰竟然也来了。 后方的几位港城名媛阔少都侧目几秒,用粤语轻声议论。 厉彰对此浑然不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黎灯,唇角勾起,然而看到和他交头接耳的席落蓝,那一抹笑容又快速的消失了。 他径直走来,落座在黎灯左侧空位:“电话打的比预计久了些,抱歉。” 黎灯轻轻摇头:“没什么。” 厉彰目光掠过黎灯,在他拿着的喷雾上停留一瞬,开始试探:“这是什么,入场还送礼物?” 话音刚落,席落蓝摆摆手就笑:“这是黎灯独有的,你没有。” 厉彰下意识握住掌心,维持住一个体面的笑容:“席落蓝,好歹都认识,你怎么厚此薄彼?” 席落蓝单手插兜,看了一眼黎灯:“你一个烟篓子,我管你干什么?再说,我这人偶尔双标,你理解一下。” 黎灯呆住,目光有点惊诧的看向厉彰:“你居然也抽烟?”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抽过?” 在他的印象里,厉彰就是一个很文静整洁的男人啊。 厉彰一愣,很想对席落蓝翻白眼,他下意识对黎灯先解释:“那只是从前,我已经……” 就在黎灯感觉好奇继续听他说话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落下。 “厉先生,方便换个位置吗?” 那声音如悦耳的琴弦,引的黎灯心头微颤。 他回头去看,秦淮川正站在走道旁,一身墨色意式礼服,剪裁凌厉,衬得他气质如刀锋出鞘。 黎灯觉得他这一面,不同以往。 也许,秦淮川面对他时总是温柔的,温柔的让他偶尔忘记,秦淮川的帅气,向来很有攻击性。 此刻,他的姿态挺拔,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平静地看向黎灯,暗涌涌动。 黎灯回避式的低头。 厉彰冷笑,声音还保持礼貌:“不好意思,秦先生,我很喜欢现在这个座位。” 席落蓝见状,打个招呼:“秦先生。” 他朝秦淮川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前排的位置,我帮你调换,别的地方还有位置,你喜欢第几排?” “我要在他身后。”秦淮川淡淡开口,指着黎灯。 席落蓝愣住了,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插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抢送捧花修罗场 秦淮川在黎灯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实在选得很妙, 往前就可以看到黎灯垂着眼睫的侧脸。 黎灯抬头看舞台的时候,秦淮川都能注意到他盯着妙语连珠的司仪一脸敬佩的赞赏的目光。 真是可爱。 老辣的猎手安静的观察自己的猎物,看他脸颊窄了一分的弧度, 就推断出他最近也不是过的没心没肺,彻底把自己抛下。 秦淮川试探的目的已达到一半,并不多言。 黎灯在前方坐着,感觉斜后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却有些惴惴不安。 厉彰扭头, 目光在秦淮川脸上停留片刻, 目光冷淡,但没说话。 片刻,他回过头, 对坐在身侧的黎灯温声道:“别紧张, 往前看,仪式快开始了。” 他的手在黎灯椅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安抚道:“精神点。” 黎灯轻轻点头,对,是要打起精神。 不能在秦淮川面前丢份,要古井不波, 要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要让他知道,他们之间不过是露水姻缘, 根本没什么。 在他杂乱的念头中, 乐队已经开始伴奏婚礼进行曲了。 红毯两侧宾客位置上方区域灯光变暗, 一束顶光落在彩门前,随着亲娘入场落在她身上缓缓移动。 伴郎伴娘一半在前面开场, 一半在后面帮新娘提裙子,活像保卫爱情的特工军队。 新郎看起来三十出头,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定制白色西装,看得出很开心,一直笑着露出一排牙齿 新娘席小姐倒是严肃一点,昂走挺胸走的十分从容,一身高定婚纱,裙摆上珍珠衬得她珠圆玉润。 黎灯凝视着红毯上那对新人,看久了,不由得露出一丝羡慕。 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能够步入婚姻,携手共度余生的。 然而就在他专注地往前看新人的时候,也有人在专注地看着他。 黎灯感觉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烫,目光有如实质地落在自己皮肤上。 坐在他旁边的厉彰倾身靠近,手掌无意识贴着黎灯的手背,轻声对他介绍:“这对新人是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前年的时候,他们还在圈子里大吵一架,闹得天翻地覆。我们都以为他们不会在一起。”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感觉缘分非常奇妙,低笑一声:“谁能想到今天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说悄悄话的时候,他距离靠得实在太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黎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们俩在前面交头接耳,坐在身后的秦淮川看得眼底发凉。 片刻之后,黎灯左侧的席落蓝突然被叫走了,位置陡然空了出来。 秦淮川整理自己的西装,站起来,正要走过去。 关键时刻,有人抢先一步。 张楚禄冒着腰溜进来,带了一阵清冽的冷空气,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 他来得实在太晚了,很多人都在看这边,黎灯也不由得侧目问:“你怎么才来?” 不仅来得仓促,头发也抓得随意,还有几缕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眉骨中间,笑起来有点乖张野性:“也不算太晚,来得刚刚好。” 说话间,他的手臂非常自然搭在黎灯的椅背上说:“再说,进不来也不能完全怪我,这次婚礼办得太有排场,我在门口数了,光是媒体的车都停了二十辆,加上别的车都在,路都堵了。” 黎灯有点无语,低声说:“你小声点吧,晚就晚,把锅甩在别人头上,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于是张楚禄摸摸鼻子,心虚地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第69章 台上的司仪让新郎新娘互诉衷肠后,又开始cue台下的人们互动送祝福。 于是一众宾客全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欢呼。 就在此时,比张楚禄还晚一步来的秦思铭终于到了。 他的发梢还带着湿气,像是没吹干,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线条流畅的小臂半抬着,掌心还拿着一个红色的簪花,上面烫金的字写着贵宾。 只是一路走太急,这花都没来得及戴上。 他左看右看,当看到黎灯在前面站的时候,眼前一亮,朝这边走过来。 “借过一下。”他的声音很压得很低,声音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清亮和锐气。 左挤右挤的,终于挤到黎灯身后,看到没位置了,他也不急,直接往他哥秦淮川身边一杵,就这么站在两个位置的中央。 张楚禄在前面回头,看到自己这个兄弟挑了这么个位置,就咧开嘴在无声的笑。 黎灯被这么半包围站着,十分不安。 看看左边,长得再阳光开朗,那也是个魔丸。 台上司仪的热场终于结束了,到了婚礼宣誓的阶段。 新娘看着自己的欢喜冤家单膝跪地,奉上戒指盒,点头说了:“i do。” 然后,她们开始交换戒指。 老外学来的这套流程走完,接着就是中式传统的给双方父母敬茶。 黎灯已经有点看不进去了,心想,不知道待会换场地去包间,他要和谁坐一桌。 可千万千万,不要有秦淮川啊。 就在他脑子中杂七杂八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厉彰突然倾身靠近:“怎么了,紧张还是不舒服?” 佛手柑的淡香与他的气质不太符合,不过这个味道,黎灯喜欢。 “不是紧张,早餐吃的有点匆忙,现在可能有点饿了。” 说完,感觉他靠得有点太近了些,黎灯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敏感的耳垂,嘀咕道:“下次不要靠我耳根说话。” 厉彰盯着他耳尖上那抹淡红,慢吞吞一笑,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撵了撵。 “好啊。” 他俩凑一起说话的时候,坐在另外一边的张楚禄突然伸手碰了碰黎灯的手臂。 “等会你跟我坐一起吧,我帮你夹菜。” 这自来熟的语气,仿佛在照顾自家小朋友。 黎灯感觉好笑,还没来得及拒绝,站在张楚禄身后的秦思铭已经伸出了手,对着张楚禄的肩膀就捶了一下。 他的眼神锋利地刮过张楚禄那张阳光英俊的脸,压低声音警告:“看看这什么场合,注意点。” 张楚禄的声音很轻,“我就是和黎灯说说话而已,你想让我注意什么?” 看着气氛剑拔弩张,黎灯赶紧出来调解:“先别说话了,安静。” 站在最后一言不发的秦淮川微微皱眉,轻嗤一句:“席小姐结婚,你俩在这又叫又闹?” 说完这话,恨铁不成钢的摇头,漫不经意的审视着他们。 当新人终于完成所有的敬茶仪式,改口叫爸妈收完红包时,全场的掌声如潮水涌起,黎灯终于松了口气。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来宾,有想抢捧花沾喜气的往前站,接下来到了最受期待的抛花球环节!” 有已婚人士和单身主义者往后退一步,但也有许多未婚的年轻男女聚集到前方,笑着准备。 新娘背对人群,捧花高高举起,那束红玫瑰用银丝缠绕着珍珠,在灯光下美得奢华无比,看起来有点分量。 随着新郎高喊:“3,2,1—” 倒计时结束,新娘猛地一用力,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了前排的女士们,又越过跳起来的男士们,还在往后飞。 就在黎灯为新娘的臂力惊叹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楚禄跑到前面去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轻轻一跳,修长的手臂在空中一捞,精准地碰到捧花的边缘,落地时已把花稳稳搂在怀里。 这种发展让大家完全没想到。 但只停顿一瞬,年轻宾客中已经有欢呼响起来:“厉害啊,席姐!” “不愧是排球女神,这捧花扔得真远,幸福之路一定最长!” “怎么没人夸张公子也会接呢,反应真快。” 浮夸的赞美此起彼伏,张楚禄坚决不让别人的热情落在地上。 他灿烂地笑着,朝四周挥了挥手上那束捧花,大声喊:“谢谢各位,承让承让。” 然后他转过身,在无数目光中往回走。 因为之前抢捧花已经出了风头,加上家世显赫,媒体闪光灯跟着他一直拍摄。 “抢花一般都是送人的,难道现场有张公子喜欢的人?” “真好奇是谁。” 在众人的瞩目议论中,张楚禄走到了黎灯的面前站定,双手将捧花送出。 “黎灯,”他的声音很温柔,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束花看起来很漂亮,送给你。” 空气一瞬间安静,许多目光好奇玩味的、探究的投过来,就连台上扔完捧花的新娘也往这看。 现场认识黎灯的已经沉默了,不认识的人还在打听这是谁。 处于风暴中心的黎灯指尖发麻,看着那束捧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婚礼上抢到的捧花,不能随便送吧。 如果接过来,不太妥当,可,如果拒绝,这么多人的场合会不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黎灯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嘴唇动了动:“别开玩笑…” 厉彰第一个站出来,试图直接抢过来这束捧花:“我拿着吧。” “别闹,我送黎灯的。”张楚禄还在坚持。 秦思铭站在后面,一把抓住张楚禄的手臂,已经有点恼火,想大义灭友了。 眼看要乱,关键时刻,秦淮川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张先生,这种玩笑怕是不太合适。”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黎灯旁边,往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前方拍摄的媒体。 “黎灯现在还是我大哥的未亡人,按家里规矩要守孝三年。你现在当众送捧花,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们张家?又会怎么看他?” 秦淮川的声音不算高,但是话音落地,张楚禄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显然明白自己太草率了。 张楚禄抿着唇,方才的笑意已经收敛了很多,眉眼压着一丝懊悔:“秦先生何必这么认真,我只是开个玩笑,想和黎灯一起蹭几个头条热闹热闹。”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以后别开。”秦淮川伸出手,直接拿过来张楚禄手中的捧花。 他左右一看,往前走了几步,把花递给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刚才这女孩拉着男孩站到了第一排,没想到捧花扔那么远,他们没有近水楼台。 现在接到花,女孩兴奋的脸颊通红,拉着男友说:“谢谢。” 秦淮川善意的一笑:“要谢就谢新郎新娘,都是沾他们的喜气。” 黎灯的尴尬眨眼之间被化解,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秦淮川往周围看了一圈,对着媒体方向看了一眼,对着不远处的秘书也看了一眼。 片刻后,秘书会意,已安排人去压媒体照片。 现场充斥着粤语、英语、普通话交织的八卦声,窃窃私语。 张楚禄有点挂不住,看黎灯好像真的不喜欢这样,只能低声说:“抱歉,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黎灯下意识点头。 真有点。 他不想被人这么八卦的继续看,赶紧劝道:“你快坐回去吧。” 张楚禄往回走下落座,感觉衣领被扯了一下,回头就看到秦思铭桀骜的面容,对他阴恻恻一笑。 “真行,楚禄,是我小看你了。” 厉彰也安静坐回黎灯身侧,只是面色看起来已不平静了。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黎灯微白的面颊上,眼底晦暗不明。 舞台上,随着司仪握着话筒指导流程,新郎新娘去换衣服,宾客们被引导去各个包厢,准备开席。 不过几息,现场的人已经散了一大半。 黎灯磨磨蹭蹭,等人快走完了才站起来。 因为有四个风格迥异的青年不紧不慢跟在他身边,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显眼包。 他心底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感觉头顶上的空气都凝滞了。 就在他万分不自在的时候,不远处,席落蓝逆着人流朝这边走来 ,浅咖色的西装在人群中分外挺拔。 “黎灯,我帮你调整了一下位置,你去二楼东雅轩阁,和几个不能喝酒也不抽烟的内陆宾客在一起吃。” 秦淮川目光沉静如水,不在乎自己在什么位置。 厉彰笑意紧绷着,看向他手中的文档:“安排我坐哪边,和黎灯一间房吗?” 面对熟人,席落蓝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你在三楼。” 第70章 黎灯去的算是小孩桌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的喜欢,晚安 第60章 他发现厉彰还是太脸了 宴席开场时, 身为贵宾的黎灯因为不善饮酒,被席洛蓝调整位置,安排去了年轻小孩比较多的一桌。 包厢内, 三面落地窗前的窗帘都是拉开的,黎灯坐在椅子上,一抬眼就可以将庄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菜上的很快,前菜有炸香蕉凉菜开心果零食热场, 紧接着就是正餐。 头盘是一道琥珀鱼子酱金盏, 脆香的芋丝为盏, 盛着饱满的鱼子酱,香气四溢。 七八道菜连续上,接着又端了一个很独特的汤羹, 内脂豆腐被切的千丝万缕, 黎灯看了一眼,就佩服厨师的刀功。 正在赞叹宴席丰盛, 满桌小孩哥已经开始动筷子了,首先就是吃热量高的酥脆炸货。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小孩子都是一样的喜好。 黎灯先吃了一点糖醋鱼开胃,然后秉持着营养要均衡的理念,又吃了筷子蔬菜, 然后开始吃虾球。 小孩子们吃的很快,有个小朋友吃一点就饱了, 笑着抓了一把糖果, 直接跑出去玩。 黎灯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剥虾仁的时候, 突然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说:“花雕火焰琉璃虾确实好吃,不过不太好剥, 要不要帮忙?” 黎灯听声音回头,发现是一个有点眼熟的脸, 但是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这张脸笑意盈盈的,眼里很亮,很热情,亚麻色的微分碎盖半遮住额头,就很青春男大。 看黎灯眼里透过陌生的打量,这个人一怔,有点惊讶:“黎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话问的实在太直接。 黎灯有点尴尬的低头,假装很认真的继续低头,不知道要忙着剥虾,还是扶一下自己的汤碗:“怎么会,当然认识,只不过你今天穿的太出挑了,一时不敢认。” 嘴上说着漂亮话,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流畅的面部线条,那歉意笑着的温柔神态,任谁看了都不忍苛责。 算了,没认出来就没认出来吧。 还是见面的次数太少了。 微生夏宇叹了口气,自我介绍:“是厉彰哥让我来这桌的,他说你第一次来陌生地界,怕你不自在。” 说完过来的原因,他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压低声音提醒:“我叫微生夏宇,咱们在张楚禄游轮上见过,你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黎灯犹豫一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划过去。 似曾相识的名字,好像真见过。 微生夏宇见他反应不大,自嘲的笑了一下,虎牙在唇边一闪而过:“还以为我这个姓氏在华国很传统很小众呢,原来也这么容易转头就忘。” 黎灯被他这么提醒,记忆的闸门一开,还真想起来一点。 他赶紧伸手把桌子往微生夏宇那里转了一下,一道晶莹的蜜汁香猪叉烧转到对方面前,然后歉意一笑:“哎呀,我今天吃多了,有点晕碳。你一提名字我就想起来了,上次咱们还一起玩过呢。” 至于那天玩什么具体细节,他统统都忘了。 微生夏宇面色一下晴朗许多,抬起筷子夹菜,色泽红亮的叉烧落进口中,肥瘦均匀,入口即化。 吃了几口,他心情就好了很多,很自然的一边戴手套,一边说:“也不怪你,是我学业繁忙,最近也是趁着圣诞假回来的。” 说话间他剥虾的动作不停,修长的十指翻飞。粉嫩弹牙的虾肉便落入干净的瓷碗,堆满一半,“再过几个月我就能毕业了,到时候会常在国内。” 黎灯听他说话,感觉这个弟弟有点热情自来熟,太过天真不设防。 他并未张口问,对方已经把行程倒了个干净。 也许十几岁小孩都这样没城府吧。 黎灯心中摇头,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深沉的大人了,于是埋头不语,只一味的吃菜。 坐在对面的小孩突然闹着抗议,说:“那个菜没有了!我还想要!” 黎灯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眼巴巴的望着那已经见底的白瓷盘,盘子里除了一个装饰的牡丹雕花,已经什么都不剩,他都忘记是什么菜了。 隐约记得那道菜刚上来的时候,里面有点鸡头米,南瓜雕刻的小花篮,里面有点虾球,还有点别的什么。 宴席菜色不错,看起来精致又美味,不过分量的确不算多,这盘没转到一圈已经没了。 在内地吃婚宴都是客随主便,于是黎灯有点紧张的看着那个眼看要哭闹的八岁小孩,下意识把桌子朝着他转了一下:“其实这边的菜也很好吃,弟弟,你尝尝这香煎鹅肝松露片。” 小孩不听,嘴巴一瘪,眼圈眼看着就要红了。 坐在他旁边的十三岁少年,可能是兄长,脸上顿时挂不住,伸手在小孩腿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呼小叫什么,很丢脸耶,你知不知道?” 这一下拍的实在响亮,整个房间都瞬间安静下来。 这小孩刚才本来就要哭,现在是真哭了,开始抽噎。 黎灯没想到局面发展成这样,“不至于,别打他。” 微生夏宇往那边淡淡的瞥了一眼,摘了手套,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说:“多大点事,你出去自己和新郎说一声加个餐。都是亲戚,说句话就好。” 这话刚落,对面的小男孩目光忐忑的看着他,眼中含泪:“真的可以吗?” 听小孩这么说,旁边的少年脸上顿时臊得通红,又是一掌拍在他的脑后:“好什么好,新郎今天很忙的,不要添乱,有教养一点。桌子上那么多菜,你吃别的不行吗?” 一巴掌下去,小孩彻底大哭了:“你们说穿礼服要好看…呜呜呜…让我早上不要吃太饱,说到了什么好吃的都有…现在遇到好吃的又不让我吃个够……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听着这个嘹亮的哭声,黎灯太阳穴微微发胀。 许多年前模糊的画面翻涌上来,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哪个不太近的亲戚家办喜事或是满月酒吧。 他不小心碰到了杯子,果汁洒落在衣服上,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当众厉声的斥责和嫌恶。 “你真能出洋相!” “早知道不该带你出来。” 那种惊慌失措、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感觉,时隔多年,竟在此刻和眼前的这小男孩慌张的脸一起重合了。 黎灯轻轻地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关键时刻,陡然出声:“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容易解决的事情,先不要哭。” 说着话,看向另一边的面红耳赤的大孩子,目光平静而包容,语气温和不带半分指责:“这位小先生,你不要继续打他了。” 想了想,他看向哭泣的小男孩,语气安抚的补充一句:“遇到喜欢吃的东西,想多吃一点,这并不丢脸。” “如果不好意思麻烦主人家,可以把服务员叫进来,问一下刚才那是什么菜,然后你们自己买,想吃多少添多少。” 说完这话,黎灯还不放心,看了一下那个小朋友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和春风一样安抚着被冰冻的幼小心脏:“如果你零花钱不够,我请你吃。” 他讲话这么慢条斯理地说完解决方式,对面的小朋友抽噎的声音慢慢停了。 这样被人郑重其事地对待,小男孩打了个哭嗝,呆呆的看着黎灯的脸。 坐在小朋友身边的少年闹了个脸红,站起来声音硬邦邦的说:“我自己有压岁钱,不用你请客,我这就去找服务员问。” 他快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哭泣的不争气的弟弟,又别别扭扭和黎灯嘟囔了一句:“多谢。” 把这件小事调解完,黎灯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骨瓷盘旁边多出来一碗虾仁,下意识看向微生夏宇。 “你真给我剥啊?” 说这话,他受宠若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微生夏宇凑过来,“刚才是厉彰压榨我,现在我自愿的。哥哥,我发现你好温柔呀。” 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吸着鼻子还偷偷看黎灯的小孩,他往黎灯耳边又靠了靠,压低声音:“其实你可以不搭理他们。这俩小孩家发迹的莫名其妙,家里出了名的没规矩。大人性格别扭不讨喜,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养的,小孩子也是走哪儿都能出洋相。” 黎灯筷子原本已经伸向碗里了,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不太舒服,停顿半秒又放下了。 “这不是小孩子的错。” 他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微微一怔。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仿佛不是对微生夏宇说的,而是穿过漫长的时光,对当年那个被训斥的瑟瑟发抖的自己说的。 他看着对面眼眶含泪,已经不在哭的小孩,下意识又对着他强调了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第71章 他几乎本能地跟从自己的情绪,语句简短的告诉这个孩子:“其实穿衣服合体舒服就好,你还小,没必要追求线条美感,想吃什么,你就放开肚皮吃。” 说完这话,心里那块被堵了多年的郁结好像被推平了一点。 小孩子点着头,没有说话。 黎灯不在乎他有没有听懂自己说什么,又低下头,准备继续吃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剥好的虾仁,默默的把这只碗朝着微生夏宇轻轻推了回去。 也许提醒自己的心意无错,但道不同,不必分享食物。 微生夏宇还以为他不喜欢吃虾仁,看到他面前的骨瓷碟里空着,下意识用公筷又夹了一点羊排放过去:“试试这个搭配软皮素卷饼吃,这饼是大师烤的,听说拉开能有一百多层。” 筷子还没落在黎灯碟子上,就听到黎灯拒绝的推辞:“我差不多吃饱了,你吃你的,不用管厉彰说了什么。” 微生夏宇笑着:“那可不行,我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怎么能食言?” 黎灯对他微笑,眼底却带着一点疏远:“厉彰对我有误解,我这人虽然是第一次来港城,不过脸皮厚,吃什么都能放得开。无需照顾。” 更何况还是让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弟弟照顾。 微生夏宇敏锐的感觉现在黎灯似乎有点疏远自己,不然也不会有连续两次的拒绝。 可是,他目光有点困惑,想不通为什么。 总要有个理由吧,难道他太过热情了?还是黎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别人说话?或者是被刚才的那个小屁孩搅了心情? 还没等他想明白,包间门从外面推开。 张楚禄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搬着凳子的服务生。 他左右一看,发现居然有空的位置,扭头对服务生很自然的指挥道:“椅子添到这位先生旁边,然后房间的空椅子你拉到一边,帮我重新调整一下位置。” 张楚禄这人做事风风火火的,黎灯都有诧异:“你怎么来了?” 张楚禄对黎灯灿烂的笑了笑,仿佛自带八百米阳光,随意敞开的领口上还带一点淡淡的酒气:“我很久没有来港城,在这地方实在人生地不熟,想在你旁边蹭座,一起搭伙吃个饭。” “见到认识的人,我心里也安心。” 黎灯真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见到他椅子都搬到了身边,另一侧的空位已经被调了出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 倒是微生夏宇不服,礼貌而客套的对张楚禄调侃:“张哥,落蓝哥知道你在这里举目无亲,需要蹭桌的事吗?” 他听过厉彰吐槽,知道张楚禄对黎灯有好感这件事。 只是,那追人归追人,也不能一点脸都不要了吧。 张楚禄说他在港城没熟人,可怜巴巴、需要蹭桌吃饭,那简直是危言耸听! 张楚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没说话,往前一走,先大马金刀坐在自己派人搬来的椅子上。 他神色自如地对服务员吩咐:“劳驾再给我拿套新餐具,谢谢。” 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忙完之后,张楚禄才扭头看着微生夏宇,十分矜持地一笑。 “我和席落蓝也不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事?” 微生夏宇看着他一怔,感觉收买自己来照顾人的厉彰哥还是太要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天大的热闹 宴席还在继续, 菜还没上完,只是多了一个人,气氛稍微变了一点。 张楚禄这个阳光乐天派脸皮厚的, 直接对黎灯献起殷勤来,毫无遮掩。 微生夏宇就看着他简单吃了几口,就拿起公筷,然后十分热心地一筷子又一筷子把那些新上来好吃的菜全都往黎灯瓷碟里夹。 他这人难得细心一次, 生怕黎灯不好意思吃, 还给在场的小孩们挨个都夹了一圈。 那热情过分的态度, 很多高中食堂打饭手抖的员工都该学习一下。 桌子上的新菜,在他这样热情的分餐下,眨眼间就空了一半。 张楚禄声音温柔的有点夹了:“尝尝这个海鱼, 腹部的肉最滑嫩, 一会凉了风味就打折了。” 黎灯都怕了:“别这样,我真吃不完。” 张楚禄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这么瘦, 就该多吃点,别担心,吃不完就倒给我。” “我帮你吃剩下的,我不介意。” 黎灯有点尴尬, 他介意啊。 光是想象一下自己的剩饭倒到了陌生人的餐盘里,他就觉得自己浑身难受。 没有跳过哪一步吧, 他没答应张楚禄的追求, 和他还没谈啊? 怎么已经那么粘人了? 微生夏宇默不作声地往这看着, 有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任务马上要失败了。 他低头, 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报信。 就在微生夏宇头皮发麻,张楚禄对黎灯大献殷勤的时候, 门又一次从外面打开。 一只穿着红底皮鞋的脚踩了进来,鞋底轻薄,脚步却很重,仿佛很急,带着一阵风。 黎灯转头一看,有点惊喜地叫了一声:“席先生?” 好生疏的叫法,席落蓝一怔。 席落蓝的视线落在黎灯莹白的脸上,下意识告诉他一句:“叫我落蓝就好。” 说完一扭头,看到房间里的人又是一怔,没想到张楚禄居然也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他这话还没问完,张楚禄倒是反客为主端着茶先理智气壮问他一句:”看我干嘛,你来这里做什么?” 席落蓝气笑了,温润的眉眼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满:“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他嘴唇的笑意很淡,语速很快:“你的包间在隔壁,饭没吃几口跑了,二叔还以为今日菜品不和你口味,让我找你问问你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或者偏好,让后厨调整菜单。” “只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跑到了这里?” 他们席家人待客,讲究一个宾主尽欢。 席落蓝借口出来找张楚禄,原本看了几个房间,没发现他人,还以为他去哪里散心了,只能无奈地当一个失职的东道主。 为了解闷,他在回房间的路上溜了过来,打算去找黎灯说说话,顺便进一下地主之谊。 谁能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和张楚禄碰面了。 张楚禄真是个老六 正当他生气,不知道该不该把张楚禄叫走的时候,饭桌上又有一个小孩哥吃饱了,站起来抓起餐巾纸随手一擦就要走。 席落蓝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路,擦肩而过的时候,手掌还极其顺手地在这小辈肩头按了一下,温和叮嘱道:“别乱跑,玩一会去右边包厢找你妈妈。” 男孩连点头,哦了一声,说:“知道了,表哥。”然后拉开门溜了出去。 门被合拢,屋子里安静几分。 席落蓝稍一思索,就朝着这个小孩留下空位置走过去,直接在坐下。 他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修长的手指就搭在丝绒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张楚禄的脸上,死死的盯着他。 似乎企图用眼神杀,让他心虚。 但是张楚禄不为所动,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迎着这道目光,他反而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而不是他人宴会桌上。 看这个厚脸皮的老六旁若无人地坐在小孩桌上,对黎灯大献殷勤,开始拆螃蟹。 席落蓝感觉心梗,实在难忍。当场他在朋友圈就蛐蛐这件事。 没有配图,就发一条:“二楼东雅轩阁遇到张公子了,没想到他酒量那么好的人,也躲到了小孩桌。 世风日下啊。” 恰巧在此时,又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小孩子,都嚷嚷着:“吃饱了吃饱了,我们去滑滑梯。”说完手拉着手跳下了椅子,跑了出去,留下两把新的空椅子。 看着空出来的座椅距离黎灯的位置更近,席落蓝毫不犹豫的站起来走两步,挪过去给自己换了一个新的位置。 现在正好在微生夏宇的旁边。 他和黎灯只有一人之隔。 张楚禄松了一下领口,脸上又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看着黎灯:“等会宴席结束就没什么事了,你有什么打算?” 黎灯缓慢地咽下了嘴里鲜嫩的鱼肉,这鱼刺少,还挺好吃。 他抬起眼,看着席落蓝说,“出去随意逛逛吧,还没看过港城的风景。” 又吃了几口,黎灯停下筷子,看向席落蓝,“感觉你对这地方比较了解,有什么风景推荐我看吗?” 席落蓝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微笑:“这你可问对人了。” “现在算是旅游旺季,人多,不必去完所有的地方打卡,那太累。但有几个地方真值得一去。 大屿山附近的虎山观景台不错,今天去的话,你正好可以看日落。那上面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大澳水乡和伶仃洋。 第72章 就南宋名臣文天祥伶仃洋里叹伶仃,那个诗里写的地方。沿着附近的步道行走,没准还能有机会看到中华白海豚。” 黎灯一听就觉得这地方要打卡:“那为了怀念文天祥老先生,也必须得看一下了。” 席落蓝会意一笑,还在继续如导游一般介绍:“看完风景后可以去品尝地道的小吃,炭烧鸡蛋仔你吃过吗?那个外酥内软,味道不错,或者你可以看完风景去海鲜街品尝晚餐……”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洋洋洒洒还没说完呢,话就被人笑着打断。 张楚禄见黎灯听得心驰神往,放下筷子,与杯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席少,你说的未免也太远,现在这正餐都没撤席呢,已经开始给人家安排接下来的参观风景、晚餐去处了。这是不是有点掌控欲太强了?” 说话的时候,张楚禄的眼睛飞快地往黎灯那边瞟,试探他的反应。 黎灯果然开始为导游席落蓝辩解起来,但辩解的力度比张楚禄想的微弱一点:“也不就是给朋友介绍风景,算什么控制?他又没直接挂链接带货。” 仅仅是澄清、鸣不平罢了。 这语气就是朋友互动的感觉,不是有好感要爱上,闻言张楚禄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重新看回席落蓝,不走心的歉意一笑:“刚说话没过脑,不好意思。” 席落蓝看着他突然灿烂的笑,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三楼包厢,饭局上推杯换盏,因为遇到主家喜事,加上心情好,厉彰聊天时多喝了两杯。 新娘来敬酒的时,听到在场的人调侃她终于稳定下来了,笑着点头:“和喜欢的人结婚的感觉确实很好,像打了一场胜仗。别光说我了,你们也要加把劲儿。” 新娘话音落下,新郎点头附和妻子的话,还自认为幽默地对站位距离他相对比较近的厉彰笑了一下:“厉,我看到你今天带过来的人了,是你的恋人吗?”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站一边单手端着酒杯的新娘胳膊肘撞了一下,“老老实实敬酒,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但新娘的话还是说晚了,新郎这一句话出口,已经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不满。 尤其是看到厉彰居然没有出面辩解,秦思铭就坐不住了。 他立刻噌的一下就站起来说:“你误会了,那个是我的大嫂,不是他的男友!” 新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歉意的举起酒杯:“不好意思,你家去我家的次数少,我不太认识你大哥,所以有错认人。” 听到他这蹩脚的普通话,秦思铭奇异的被抚平了怒火,一瞬间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看了一眼新郎,欲言又止,终于放弃了和他沟通,扭头看着新娘,语重心长:“席小姐,没事也不要总忙着工作,有空也要教导你一下的丈夫学一下国内的人情世故,他现在这样,未免太风趣了一点。” 跟个呆瓜似的。 都不好意思跟他计较。 席兰英端着酒杯的姿态很稳,对着他笑:“年轻人都这样,不要对我的丈夫太苛责了,他来国内的时间短,年龄还小呢。” 秦思铭看着这个圈子里多次打交道的女人,想到她还算自己的长辈,终于败下阵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厉彰不耐烦听他们说这些,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微生夏宇发来的消息。 “厉哥,场面难以控制,再不来,你老婆要没了!” 微生夏宇简直是急急国王,消息一下子弹出来三条。 厉彰一看内容,面色阴沉下来。 二楼东,雅轩阁。 服务员又上了一道佛跳墙,饭桌上认真吃饭的人却不多了。 席落蓝还在暗恋的人面前科普新的景点,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旅游积累,连续十几分钟也没说完。 黎灯是个认真倾听的听众,已经拿出手机用备忘录记录一些被安利到的景点了。 张楚禄看他俩聊的热火朝天,轻皱眉头,也想要加入:“庙街那边也不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席落蓝讲话堵回来了:“是这个季节适合玩的吗?你就瞎说。” 席落蓝一脸不赞成地摇着头,语重心长:“张少啊,虽然你出于热心出发点是好的,但你之前也说对港城不熟,这样一知半解,怎么好给别人介绍清楚详细呢?” 还是先退下,别出发了。 说完这话,席落蓝的目光极其认真地看向黎灯:“灯灯,你可不要相信张少的鬼话,小心和缺德地图一样,给你导航错绕路。” 张楚禄被这话一堵,脸上的灿烂笑容全都消失了。 但偏偏他还不好反驳。 ……毕竟,他进这个包厢对黎灯说的理由,就是对港城陌生,想找熟人蹭饭。 刚才用这个理由来接近黎灯,谁能想到现在同一个理由,竟然绊住自己的脚? 看着侃侃而谈的席落蓝,张楚禄眼底掠过一丝不服。 论在座的各位,谁有他闯南走北见的多。 席落蓝一击得胜,不再和张楚禄纠缠,扭过头继续对黎灯科普港城的民俗风景。 “现在正是1月下旬,可以看的地方很多,我正好一会没什么事,可以陪你一起去玩,当你的专属导游。” 黎灯听到席落蓝这样细致的描述,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向往,一会散席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不过,他来的时候和厉彰一起的,走得时候肯定也要蹭好兄弟的车一起走。有美好的景色,当然是和好兄弟一起分享。 只是不知道,厉彰现在如何,有没有看风景的兴致? 黎灯端着手机,下意识翻出来厉彰的聊天界面,琢磨给他发个消息说一下这事儿。 他的指尖刚触及冰冷的屏幕,一条信息没有编辑完,包厢的门已经被人突兀的从外面推开了。 凉风徐徐入内,厉彰站在包厢的门口。 目光往里一扫,看过忐忑不安的微生夏宇,刺过笑容嚣张的张楚禄,掠过笑容温和下意识闭上嘴巴的席落蓝,最后紧紧地定格在一脸惊讶看过来的黎灯脸上。 因为热菜吃的多,黎灯白皙的面颊上还氤氲着淡淡的红晕,天花板的灯光一照,看起来多了几分明媚。 “你怎么来了?我刚刚正想给你发消息呢。”黎灯停下打字的手指。 既然人来了,那么有些话就可以当面商量了。 “喝了点酒,来的晚了一点。” 厉彰下意识解释完这句话,看着黎灯被半包围的架势,刻意挂在唇边的笑意已冷凝:“不过没想到来的那么晚…” 他看着席落蓝这个东道主,声音低沉质问:“小孩桌怎么变成了成人桌,我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热闹吗?” 席落蓝直接看向张楚禄:“这我也不太清楚,我主要是奉长辈之命来找张公子的。” 于是厉彰把犀利的目光又对准了张楚禄。 张楚禄坦坦荡荡的,用他的借口:“我不善饮酒,只能来小孩桌凑凑热闹。” 厉彰听完就是一个毫不遮掩的冷笑。 张楚禄抬眸对上他的眼神,脸上浑不吝的笑容一顿:“你笑什么?” 厉彰声音里带着酒精浸透的微醺:“抱歉,没受过专业的训练。” “听到好笑的事情,实在忍不住。” 作者有话说: 码字的时候脑补了一下,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第62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厉彰走进来, 就对着微生夏宇叫了一声,“小宇,换个座。” 微生夏宇毫无异议, 利落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挪到席落蓝右边的空位置上。 厉彰直接走过去,挨着黎灯右侧坐稳了。 席落蓝看着自己左侧突然换成厉彰,握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的收紧。 黎灯看着右边的厉彰, 还有左边的张楚禄, 不自觉的挺直背脊, 感觉略微有点不自在。 但是不自在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无论是厉彰还是张楚禄,全都泰然自若。 厉彰来的晚, 但适应的快。 他很自然的执起公筷, 挑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片夹过来,放在黎灯碟子里。 另一边的张楚禄也不甘示弱, 他漫不经心的一笑,顺手把黎灯空了的果汁杯续到七分满。 他俩明明话不多,但黎灯陡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压力。 好在饭局到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新菜, 已经接近尾声。 服务生端着水晶果盘进来的时候,黎灯几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庆幸饭局终于要结束。 果盘底下铺着碎冰, 各色新鲜的水果摆放的错落有致, 菠萝蜜、哈密瓜、车厘子、紫葡萄、还有饱满圆润的冬枣。 黎灯投桃报李,给厉彰公筷送了一颗菠萝蜜, 又给张楚禄夹了一片哈密瓜。 看到席落蓝看着像是不高兴,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 但他还是友好的一笑,雨露均沾的给这位兄弟也送了一个紫葡萄。 微生夏宇目光赞叹的看着这位天赋异禀的端水大师,自觉的拿起一片哈密瓜开始大口啃。 第73章 这瓜可真甜啊! 黎灯随手照顾完朋友们吃水果,然后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新鲜的冬枣喂给自己。 这冬枣也不知道产地是哪里,咬了一口,入口清脆甘甜,挺好吃的。 刚才的鱼肉吃多了,就需要吃点这种清爽的解解腻。 等解腻完,还能再吃几口。 他低头想吐枣核的时,左手习惯性往桌边一摸,没想到刚才放在这里的纸巾已经用完了。 黎灯一怔,看着雪白无瑕的桌布,又看了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不知道是吐桌子上好,还是吐地上好。 这么大的房间,怎么也没摆个垃圾桶啊?难道这个酒店也有垃圾桶里不许放垃圾的陋习吗? 偏偏此时找不到合适吐枣核的地方,碟子里还有他抓了一把没吃完的开心果和几片鱼肉。 不能污染。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掌心垫着一张素白的纸巾。 厉彰把手稳稳的托在他下巴前方,声音平静地说:“吐这。” 黎灯一怔,抬眸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 他嘴里含着枣核,声音含糊不清的说:“这…不太合适吧?” 多脏啊。 厉彰面无表情,但仿佛能看出来他在顾虑什么,手掌又往前伸了半分:“放心,垫着纸巾呢。” 黎灯伸手去拽他手上的纸巾,像自己来,却被厉彰灵巧的翻转手腕、往后一躲。 他目光淡淡的看着黎灯,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黎灯还以为他觉得好玩,故意逗自己。 他收回手,犹豫一瞬,脑袋往前面一倾,还是乖乖地把口腔里的枣核吐到厉彰掌心的纸巾上。 厉彰面色不改,把纸巾包好,随手放在自己座位另一边。 恰巧,微生夏宇就坐在这一边 ,他嘴角微微抽搐,迅速移开视线,端起乘着鸡汤的瓷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简直没眼看。 现在追老婆都这么拼了吗? 真是超出了他十九年直男生涯的理解范围。 黎灯是很美,但再漂亮,那也是个男人啊。 微生夏宇自认为自己是个大直男,喜欢的都是漂亮姑娘,坚决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更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动情,甚至像厉彰这样,毫无矜持的对一个漂亮男生伏低做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微生夏宇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厉彰哥追起人来,也太过主动,哪有平日半分的冷淡自持。 张楚禄晃动着杯中残余的琥珀色酒液,因为距离近,看得很清楚,黎灯方才低头吐果核的时候,色泽柔软的唇瓣短暂的嘟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如果没有垫纸巾就好了。 若是唇瓣直接碰到掌心,触感一定很柔软。 这念头让他喉咙发干,有点躁意,再看黎灯和厉彰如此亲昵,张楚禄实在笑不出来。 他闷头喝了一口酒,垂下眼眸看着光影交错的华丽的大理石地面。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食道下滑,有些扰乱他的心绪。 聚会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宴席散去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寂寥了。 来来往往的人踩地面上,脚步匆匆,稍微不那么忙碌的,离开前还和主人家寒暄几句。 黎灯也是被厉彰带着,和主人家打了声招呼。 厉彰先去开车,黎灯站在门口等的时候,顺手剥了一颗糖果。 入嘴之后感觉不太对,有点苦。 意识到里面有酒精,这颗糖就在嘴里含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过了几秒,黎灯还是决定咽下去。 总不好浪费食物。 好在里面含酒精量似乎不多,当厉彰开车来的时候,黎灯坐在车子上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厉彰还在问:“刚才在饭桌上,你说想去逛,现在去吗?” 黎灯点头,一脸镇定:“去吧,逛一会儿就回去。” 厉彰开车就往前走,没想到开了一会儿频频回头。 后面有一辆车在跟着他们。 黎灯看着他,还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坐稳了。”厉彰一踩油门,车子就猛的往前窜了一大截。 吓得黎灯抓紧了安全带,一下清醒了:“你这是干嘛?” 厉彰冷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什么?”黎灯闻言,一脸惊恐的回头看过去。 后面的确有一辆车,跑车,很,嚣张的淡黄色。 看起来很炫酷,不像是一般人开的。 黎灯不明白这辆车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是不是和你认识的?”他下意识问厉彰。 其实这是比较合理的推测。 但是,厉彰唇角往下一抿,想也不想的直接否认说:“不可能。” 随着他话音落下,车速嗖的一下又加快了。 黎灯再往后看,发现刚才的那辆车已经被其他的车挡在了后面,只能看到一点星零的黄色。 部分道路都属于封闭道路,兜兜转转,等他们到了地方的时候,厉彰找地方停下车,黎灯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微风轻抚。 路两侧有标志性的红色栏,限制着行人在安全范围内观景。 踩着石阶往上走,黎灯视线往栏杆之外更远的地方看去,夕照之下海水由灰蓝色铺展开,另一半渐变成金红。 只是海风的味道并不清新,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现代工业的影响,有点儿咸腥沉闷的味道。 路还没走一半,他猛不丁的一咳嗽,走路摇晃,感觉眼前的景色像在流动的油画。 厉彰走过来,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黎灯伸手捂着额头,如实交代:“刚才吃了一颗巧克力,没太注意,里面好像有点酒精,现在有点晕。” 厉彰的脸猛的在他眼前放大,轻嗅一下。 黎灯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厉彰垂眸看着他:“确实有有酒精味,你吃了几颗巧克力?” 黎灯乖乖回答:“一颗。” 厉彰叹了一口气:“既然知道沾了酒精会难受,尝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吐了?” 黎灯嘴里嘟囔:“我可没有浪费食物的坏习惯。” 厉彰目光极其温柔的看着他,有点无奈的笑了:“你也真是……”太乖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对黎灯扶着膝盖半蹲下来:“上来吧,风景改天再看,我带你先回去。” “你背着我回去吗?”黎灯搓了搓脸,有点不太好意思。 厉彰声音很淡:“上来吧,别不好意思。” “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大不了下次有什么饭局喝醉了,你也背我一回。” 黎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放松了。 他点着头:“行,兄弟这次记住了,下次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乐呵呵的直接蹦到了厉彰的背上去,双腿夹住他的腰。 别说,厉彰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腰还挺有劲。 “我沉吗?”黎灯低声问。 “你真是太高估自己的重量了。”说着话,厉彰用手臂拖着黎灯的大腿,把他往高处颠了颠。 黎灯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很轻。”厉彰评价。 和一只猫似的。缆剰 看他这么有实力,黎灯就放下心来。 海风把他的眼尾吹得通红,鼻尖也有一点淡红,搭配清而不艳的长相,就显得像迷失林间的小鹿。 有路人擦肩而过,不经意看到这张脸,脚步都放慢了一些。 黎灯对其他人的注目一无所觉。 因为有人依靠,黎灯就懒懒的把下巴支在厉彰的肩膀上,脚踩在空气里,晃晃悠悠的。 因为靠的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厉彰的耳侧,有点灼热。 厉彰感受着黎灯在自己身体上瘫软放松的姿态,心底酥酥麻麻的。 走了一段路,他在背后托着黎灯大腿的手掌逐渐上移,快贴到臀部,又把他颠起来往上紧了一下。 确保他不会从自己背部滑下去。 那双宽大的手掌用力越来越紧,但黎灯没察觉到,他是真有点乏了。 虽然今天也没干什么,只是吃顿饭,就是见的人多了一点。 但是像他这样的低精力人士,哪怕见的人多一点,也会迅速的犯困。 回程的路不算远,还没走到一半,黎灯就听到对面有人叫他:“你们在干什么!?” “黎灯,你怎么让他背着?” 这声音带着怒火,有点莫名其妙。 黎灯抬起头看,发现对面的这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有点像秦斯维的轮廓。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臭,凶巴巴的。 这是谁啊?黎灯眨了眨眼,分辨了好半天。 秦思铭看他对着自己不说话,就这么呆呆看着自己,还以为他心虚:“我大哥走了才多久,你就背着他和别人这样卿卿我我!你好意思吗?” 第74章 这话明明是为他大哥鸣不平,但讲出来,他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委屈。 厉彰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控诉,声音坚定的比黎灯还早一步回答:“有什么不好意思,就是当着你大哥的面,我也好意思。” “你这个混蛋!”秦思铭一听就受不了,红着眼眶一布冲上前,狠狠攥住他的衣领。 厉彰对他这动作根本就不为所动,只挑衅的挑眉。 那表情,一点没在怕。 黎灯哪怕是醉酒中,后知后觉反应慢半拍,也有点听不下去。 他实在讨厌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的朋友,即使骂人的这个人长得和秦斯维很相似也不行。 “你住嘴!” “冒昧无礼的家伙,离我的朋友远点。” 听到他那么下意识的维护,厉彰不有得笑了。 “听到没有,秦思铭,我老……兄弟让你松开手。” 秦思铭气到头痛,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刚刚厉彰差点要脱口而出叫“老婆”了。 黎灯的皮肤的确白皙细嫩漂亮,也的确身材迷人。 但是,他不可能是厉彰的老婆,所以,秦思铭不允许他肖想。 “什么兄弟,经过我大哥同意了吗?经过我这个小叔子同意了吗?”说着话,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厉彰感觉领口收紧,担心他没轻没重的动手,仓促之下再摔了黎灯,于是只能缓慢松开手,先小心把黎灯放在地上。 刚落地,黎灯脚腕一软,有点站不住。 他晃晃悠悠的扶着厉彰的肩膀,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放我下来干嘛?不背我了吗?” “背。” 厉彰单手搂着他的腰,指腹下意识在细窄处流连片刻,先把他扶稳了,“站这别动,我打个架就回来。” 黎灯茫然的仰头看着他,酒精麻醉神经让他反应慢半拍,只下意识张嘴:“啊?” 这天真中带着困惑的姿态真可爱,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厉彰很想吻他一下。 他眸色幽深,轻笑一下,还想对黎灯说点什么,只是已经没有时间再解释。 秦思铭耐心早已耗尽,下一秒,带着冷风的拳头已经狠狠的挥了过来。 厉彰拧着眉抓他的手臂,猛地反击回去。 动作来往间,厉彰原本规整的西装外套因为发力而绷紧,清晰的勾勒出他劲瘦却不单薄的身形。 原来斯文清秀的西装下,肌肉贲张且线条非常流畅。 他抬腿一个旋踢,连精壮劲瘦的那一截腰腹都显得很有力量。 秦思铭的伸手也不逞多让,看得出来,平时有练过,年轻的身躯打出去的每一个招式,都迅疾如,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黎灯本来在看秦思铭那张英俊的脸,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打的更漂亮的厉彰身上了。 拳来脚往之间,黎灯站在冷风中打了一个喷嚏,意识越发朦胧了。 酒精让他的意识和逻辑变得迟钝而模糊,好奇怪啊,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短暂忘记眼前的两个人为什么要打架。 他忐忑中带着兴奋的欣赏了一会这充满力量和美感的暴力交锋。 跟看武打片似的,还是现场直播。 直到秦思铭被厉彰一记重拳擦过嘴角,那张酷似秦斯维脸庞的嘴角出现血色时,黎灯的目光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的清醒了一下。 他一脸紧张,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声音焦急的大喊: “你们不要再打了——” “再这样打下去,要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实现上一章的构想,打起来了 嘿嘿嘿,晚安 第63章 他的腰很细 这场打架, 最终以劝架的人突兀摔了一跤,被迫中场暂停。 厉彰几乎是立刻蹲下身,一脸紧张的问黎灯:“摔哪儿了, 感觉哪里疼?” 他不敢贸然碰,生怕黎灯摔的厉害,造成什么二次伤害。 秦思铭走过去,一把将还晕乎乎的黎灯直接拽起来, 看他还醉醺醺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那么笨, 平地都能摔跤?” 语气虽然很冲,但是拽着人的力道非常稳。 黎灯慢悠悠晃了晃,根本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摔倒了一次, 脸上还有点半慢拍的焦急, 嘴巴还讲:“不要再打架了……你们……” 厉彰抿着唇,一言不发站起来, 二话不说走过去,拦腰把黎灯抱起来,手臂托着他的膝弯往前走。 秦思铭一个箭步冲到他们前面,拦了一下:“你带他去哪?” “这还要问?” 厉彰眉头紧皱, 眼底掠过一丝恼火:“当然是找个地方,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 现在这个地方距离他的车的位置不是特别远, 厉彰抱着人, 直接大步流星走过去。 把黎灯放到车副驾扣上安全带之后, 厉彰俯身,挽起他的裤腿查看。 膝盖的位置果然红了一大片, 好在没有破皮。 厉彰手掌轻轻覆上去,触感微热:“这里疼吗?” 黎灯小腿清颤, 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一下,被厉彰抓住脚腕。 冰冷的手指紧紧的禁锢着温软的皮肤,温差让黎灯感觉有点痒,眼睫微微轻颤。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对方问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疼。” 厉彰心下稍安,正准备关上门绕到另一边开车。秦思铭已经追赶上来,一把抓住门把手,抵住车门。 “把他给我放下来。”秦思铭下颌往后面一扬,语气强硬:“我的车在后面,他跟我走。” 厉彰顺着那方向一看,发现一辆风格嚣张的黄色的超跑赫然在目。 破案了,来的路上开车追踪他们的人就在眼前。 厉彰目光了然,语气带着讥诮:“真想不到,秦三少还有当特工追踪别人的爱好?” 秦思面色很冷:“我也没想到,厉先生有当曹贼的爱好,对我们秦家人这么感兴趣。” 他说完这句话,便弯腰手伸向了黎灯的安全带,厉彰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从后面将他从车门边扯开。 力道之大,让秦思铭直接踉跄了一步。 “如果我算曹贼,你又算什么东西?”厉彰压低声音,语气已是撕破脸皮的嘲讽:“觊觎大哥爱侣,违背伦理道德的色鬼?” “你——”秦思铭气结,反手抓着厉彰的衣领,眼看就要又要打起来。 厉彰对着他嗤笑,目光直视着他,锐利如刀:“没让黎灯喜欢上你,是你无能抓不住机会。如今你有什么资格挡在我面前?” 顿了顿,想起圈子里的某些传闻,他抛出一个更诛心的问题:“我很好奇,你喜欢的究竟是黎灯这个人,还是他作为你大哥情人的这一重身份?” 秦思铭瞳孔骤然紧缩,被他这句话气到愣住,攥着他衣领的手都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厉彰一把挥开他的手,面带嘲讽看着他:“意思是,你喜欢的恐怕不是黎灯,而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从你大哥手中抢走他心爱之物的快感。黎灯在你看来,是不是只是一个战利品?” 话音刚落,厉彰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偏过头,舌头顶了一下口腔内里擦破的伤口,尝到一点铁锈味。 但这一次他没还手,只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就转身拉开车门坐上车。 引擎发动,厉彰毫不犹豫的离开。 秦思铭的身体僵硬站在原地,看着车轮远去,握着的拳头逐渐攥得更紧。 傍晚的冷风实在凉的锥心。 到酒店门口停车的时候,厉彰弯腰凑到副驾驶上给黎灯解开安全带。 黎灯半醉半醒,手脚都瘫软着,没什么力气,只有眼睛还残留着虚浮的光亮。 他迷迷糊糊看到厉彰嘴角浮上来的淤青和未擦干净的血迹,有点疑惑眨了眨眼:“你怎么……伤……了?” 厉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另一边开车门,将他抱下车。 黎灯趴在他的肩膀上,嗅着清新的佛手柑味道,逐渐又没了意识。 眨眼到了酒店顶层套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动。 几米宽的大床很柔软。 厉彰把黎灯安置到宽阔的床上,床垫就这么塌陷下去一点,黎灯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厉彰单膝点地,给黎灯脱鞋袜。 黎灯的脚腕很纤细,足背常年被袜子捂着不见天日,甚至是粉白色的,看得出他很爱惜自己,脚趾甲都修剪的很圆润光滑。 厉彰感觉他醉成这样,也不太好洗澡,正要去卫生间给他端一盆热水泡脚的时候,突然听到床上传来黎灯的一声干呕。 他吓得赶紧站起来,凑过去问:“难受,是想吐吗?” 黎灯平常浅色的唇,在此刻变得有点殷红,只是脸色看起来难受发白。 他迷瞪瞪想坐起来,胳膊有点打滑,厉彰扶起来他,听到他又干呕一声。 第75章 厉彰想起某些社会新闻,什么“男子酒后独自躺着睡觉被自己的呕吐呛死”,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面色紧绷,赶紧把黎灯扶起来,半抱着带到卫生间,扶着他的头对着光洁的盥洗池。 “在这呆一下,试试能不能吐出来。” 他搂着黎灯的腰,撑着他身上大半重量,生怕他站不稳。 黎灯身上的气味其实此刻不算好闻,他脸色涨红,自己往前弯腰倾着头,努力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厉彰陪他等了半天,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最后判断出他可能只是有点胀气,无奈又怜惜的伸手,把扶正。 “应该是宴席吃的食物太杂,有冷有热,有点胀气。先别躺下睡了,缓个半小时。” 厉彰提议:“出去走走?” 黎灯看着他摇头,嘴巴就嘟囔一个字,“困。” 厉彰想了想,哄着他说:“困也不能立刻睡。这样……睡觉要先洗澡,我先扶着你洗干净,然后再上床睡觉,好吗?” 黎灯听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厉彰当即决定以洗澡的名义,强迫他站半小时活动一下,消消胀气。 浴室里有点潮湿。 厉彰看黎灯醉成这样,没敢往浴缸放水,怕他直接滑进浴缸里被水淹到,于是扶着他走到了淋浴喷头下面。 然后他半抱着黎灯,帮忙把衣服脱干净之后,把黎灯的一条手臂绕到自己的脖子上挂着,让他借力站稳:“先别乱动。” 哄小孩似的这么轻声说了一句,厉彰这才伸手对着淋浴喷头调试着水温。 水流声哗哗响起,他本来很专注,什么也没想。 只是水温调好的时候,地面积水多出一层,黎灯脚下一滑,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厉彰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人牢牢的扣在怀里。 太近了。 掌心之下的触感是紧实柔韧的,那一截腰很细很白,这么用力的挤压拥抱,感觉太过清晰,厉彰甚至感觉自己手臂已经环绕一圈,摸到黎灯侧边的胯骨。 他不由得摩挲一下,丈量着掌心下的骨骼形状。 因为抱的太紧了,厉彰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在失控,随着黎灯的呼吸跳动,频率快的不正常。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落在黎灯低垂的眼睫上,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有水珠滚落,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 眼前人,此刻几乎未着寸缕,除了腰上还挂着纯白色被水浸成半透明的布料之外,再无一物。 厉彰喉结滚动,舔了下刚刚不小心飞溅到嘴唇上的水珠,咸涩,很润。 他尽量控制自己,放平心情,然后扶着黎灯,把淋浴的开关加大。 密集的水流,顷刻间将他们一起笼罩,不过几秒钟,他和黎灯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直到此刻,厉彰也没有顺势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老实的守护着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用浴球按压了一大坨沐浴露,从脖颈往下开始帮黎灯搓开。先是肩膀,然后滑过精巧的锁骨,再往下,气血翻涌有些淡粉的胸膛,因为有点站不稳,黎灯的双腿稍微打开了一点。 厉彰拿着的浴球轻轻带过他挺翘的臀,帮他仔细清洗,这双腿实在很白皙,许久不被造访之处很敏感,沐浴露滑过去下意识收缩阖动。 厉彰别过眼,不敢细看,轻轻用水冲干净黎灯身上的泡沫,顺手把他身上的褶皱揉干净。 因为练过马术射箭和散打课,落在黎灯身上的那只手虽然修长骨节分明,但指腹是有薄茧的。 在水流的冲刷中,黎灯感觉不适应,仰头仰上茫然的看着厉彰的侧脸,嘴唇有些颤抖。 酒后洗澡就是有点站不稳,黎灯的双臂还挂在厉彰的脖颈上,本能的贴紧,往他怀里钻。 时间久了,那光洁的手肘有点下滑,难受的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磨着厉彰宽阔的肩膀。 厉彰垂着眼睛看他,喉咙有些发紧。 黎灯的腰窝,性感的要命。 淅淅沥沥的水流往下,越来越多,越洗越洗不干净。 好慢。 攀着厉彰肩膀的黎灯只觉得茫然,意识不到时间到底流逝了多久。 只隐约感觉到他手肘贴着的西装布料逐渐消失,变成肌肤与肌肤相贴,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更加舒服。 因为舒服,所以这怀抱即将离开的时候,他潜意识里有点不舍,胡乱的在空中抓了一下。 但最终那白皙光洁的手臂,还是被男人扣住,半扶半抱着他,用干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水迹。 那只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手臂,擦了一会,又改为扶着那一截纤细的腰。 只是从上往下擦干净水珠后,厉彰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已经忍到很痛,闭着眼深呼吸几次,才克制的对黎灯说:“好了,洗完了你自己去睡觉吧。” 黎灯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了,这会儿连眼皮子都半合着, 厉彰把他送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 黎灯翻了一个身,嗅着酒店套房的香氛,很自然的闭上眼,陷入沉睡。 厉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这么看着他宁静的睡颜。 片刻后,他回过神,低头往下看自己控制不住的丑态,自嘲的一笑,重新走进了浴室。 湿漉漉的地板上还有扔到地上的内衣衬衫西装外套,全都湿透被踩了几遍,已经不能穿了。 他的理智还在,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要捡起那件纯白的小衣,今天已经有点过火,难以平复,不能再继续刺激自己。 浑身的血液都在头顶冷水的冲刷下渐冷,燎原之火逐渐被压下去,厉彰仰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浴室之外的黎灯还在沉睡,如果他想要做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不对。 不行。 不能是现在。 厉彰呼吸急促,手指轻颤,一遍遍的闭着眼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正直的君子。 欲望的猛兽被他关在掌心囚笼中,横冲猛撞,一点点的磨灭。 在浴室呆了很久,直到全身皮肤都变得冰凉,他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擦拭。 出来之后,厉彰眼底已经恢复几分沉静,他穿上浴袍,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黎灯一会。 黎灯的呼吸声非常平缓,对他的内心挣扎一无所知。 厉彰沉默一会,走到外间拿出手机,app下单几件品质好的衣服,顺手给客房服务打电话:“我定了几件衣服,一会帮忙送到顶楼套房。”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尺度 顶层的套房实在太过宽敞, 卧室里的这张床也太过宽大。 黎灯躺在上面,像一片刮蹭厉彰心尖的羽毛。 他的睡姿不算很乖,一晚上翻了几个身, 和空气斗智斗勇。手脚一会儿摆成大字,一会横踢,一会右腿下蹬,左腿侧弯, 做一个高抬腿的姿势。 再过了一会, 他又蜷缩起来, 开始含糊不清的梦呓,厉彰凑过去一会,一个字都没听清。 厉彰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睡着, 一开始贴的很近, 后来默默的退到另一边。 再后来刻意靠近,伸出手臂束缚着黎灯的曼妙睡姿, 以免他从床上掉下去。 真是好险,这么大一张床,差点也不够他折腾的。 厉彰一晚上没睡好,就这么欣赏他睡姿不停变换, 感受着掌心下那一截白皙的腰无比柔韧的弧度。 卧室外的走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把海风徐徐送进来, 那味道钻过卧室门, 混合着卧室里的安神香氛, 有种意外令人心神不宁的清新。 黎灯睡醒的时候,感觉脖子很僵硬。盖在身上的被子有点沉, 他试图翻身,结果有点翻不动。 他迷迷糊糊的撑起上半身,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子上面还压了一条很修长的腿。 姿态霸道,横跨过被子,毫不客气压他大腿上了。 视线顺着那条腿往上看,是散开的的浴袍下摆,大片肌肤裸漏在外,看起来有点色气,看起来不太守男德。 黎灯吓的心跳加速,上半身几乎弹起来,慌乱的凑过去看他的脸。 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黎灯愣了一秒,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厉彰啊,那没事了。 听到动静,厉彰这时迷瞪瞪的翻了个身,本就松散的浴袍又散开一大半,腹肌往下的人鱼线就这么自然的露出来,有点勾人的性感。 “早。” 刚醒,厉彰的声音有点哑。 黎灯感觉氛围莫名不对,想到自己盖在被子下的身体赤裸,耳垂发烫,舌头差点打结:“早上好。” 打完招呼,他顿了顿,追问道:“你,怎么在这睡?” 厉彰还没有睡够,困的有点皱眉,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不记得了?” 说完这话,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看着他。 黎灯努力回想,回想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只能怏怏摇头:“抱歉,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一起去看风景,有车跟踪我们,后来……” 第76章 昨日那些事,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回。 黎灯努力拼凑出来一点:“你……和谁,打架了?”不太确定是做梦,还是真的。 厉彰一顿,放下揉眉心的手,看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耐心很好的提醒:“你还是少吃带酒精的巧克力吧,哦,酒也少沾。” 黎灯被他这么一说,耳朵更有点红了,有点窘迫的小声嘟囔:“我昨天那是不小心吃的。应该怪商家的包装太有迷惑性,都不写清楚有酒精。” 厉彰笑了起来,盯着黎灯理直气壮的眼:“没见过那么能甩锅的。” 黎灯直接转移话题,伸出双手推了一下他:“腿快撤下去,重死了。” 厉彰的那条大长腿非但没有挪开,反而得寸进尺,又往上抬了抬,隔着薄被磨蹭着黎灯敏感的还挂着空档的大腿皮肤。 这位置,实在太恶劣。 黎灯一时控制不住,被子下一个激灵,差点弹起来。 他浑身一颤,胸口急剧起伏,恶狠狠瞪着厉彰,脸颊不受控制的蔓延一丝绯红:“这是干嘛?” “纠正一下你的态度,我希望你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厉彰好整以暇支着下巴,欣赏他面颊的红晕,慢条斯理细数着:“你怎么能对昨天辛勤伺候你的临时司机·护航保镖·五星级洗澡工·天使陪睡员·高级人形抱枕,发出这么严厉的控诉?重死了这词真不好听,谁重?” 黎灯听完这一长串的头衔,逗的想笑,一时间都顾不上让他挪开,笑完先说:“厉先生,这房间可站不下那么多人。” 不过笑完之后,他仔细回想,昨天自己醉了之后,厉彰应该是为自己做了很多事。 沉默几秒,又有点感动:“谢了。” 他声音软软的说完,又哥俩好的蹭过来,晃了晃厉彰的肩膀:“下次你有需要,我也这么帮你。” 厉彰看着他近在迟尺的脸,某种压下去的渴望又钻出来,尽管昨天他已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可今天……看到黎灯那张带着羞涩的漂亮脸蛋,还是难以克制的心绪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厉彰想钻进黎灯的被子里,在他肩胛咬一口,把一切浓烈的感情在这具美丽的□□上尽数消耗。 只是想着这些,厉彰的眼眸就幽深了些。旋即他移开目光,定了定心神,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免了,我的酒量没你这么差。” 如果有一天沦落到需要黎灯帮忙挡酒善后,那一定是他刻意算计,但此刻,厉彰还不想耍那些手段。 厉彰掀开被子自己先下床,片刻后拎着手提袋走到黎灯床边,“昨天那套衣服已经不成样子,送去清洗还没干。这是新的,先凑合穿。” 衣服都是厉彰昨日临时选的,但黎灯试过,发现意外的贴合,只是上衣有点宽松,裤子的长度极其合适。 道一声谢,黎灯有点赞叹:“厉彰,你也太贤惠了。” 和厉彰一起出门到现在,很多事黎灯还没来得及操心,就被他解决了。 厉彰面无表情的吐槽,“送你一套衣服,我就贤惠了?看不出你还喜欢用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词,下一句不会称赞我适合结婚,要把我娶回家吧?” 黎灯语气调笑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然后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那也行啊,以身相许吗?厉先生,今天我可是把你看光了。” 厉彰听他这开玩笑的语气,就知道他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他顿时语气有点沉:“省省吧,我穿着浴袍呢,你该看见的可都没看见。” 反而,他可是把黎灯看完了一遍。 想到昨夜浴室帮他清洗的情形,厉彰就心底火热。 他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卧室,给黎灯流出来一个安全的换衣服的空间,自己先去外间呆着了。 毛玻璃门被缓缓拉开,黎灯洗漱出了卧室门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很亮了。 厉彰坐在沙发上,十指翻飞打着领带,漫不经意的问:“今天什么计划,还接着玩吗?” 黎灯点头:“那当然,这儿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呢” 片刻后,两人一起出发去逛街。 只是,厉彰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陪玩搭子,因为他体力太好了,走很多路也不累。 黎灯一开始还不甘示弱,非要跟他并肩走,后来走路多了,小腿肚子发酸,都有点腿软。 港城真是奇怪,所有的街道都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没什么共享单车。 所以这次不开车逛步行道,就要不停的靠两条腿来走。 路走多了,路边香气四溢的咖喱鱼蛋,奶茶全都失去了吸引力。 黎灯无暇多看路边特色美食,累的直哼哼。 不过道路两边的街景还不错,有一种很浓厚的电影氛围感,怎么拍怎么出片。 帮他拍照的临时上任的摄影师,自然就是厉彰。 不过这人实在没有摄影掌镜的天分,每一次按快门,都要笨拙的盯着镜头好久好久。 黎灯光是配合他拍照摆姿势,都摆的身体有点僵硬。 后来,黎灯实在不太愿意继续逛了,语气蔫蔫的说:“回酒店吧。” 厉彰很自然的侧过身,视线落在他有点发颤的小腿上:“还行吗,要不要背?” 黎灯沉默一下,感觉不太对。 这语气,这姿态……嗯,怎么那么像他大学时期的室友哄女朋友那种腔调? “你是直的吧?”他迟疑一秒,下意识问出来。 厉彰斜觑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反问:“你觉得不是?” 黎灯听他这个语气,心下稍安,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触动归咎为错觉:“你刚才那样说话的调调太暧昧了,吓我一跳。” 厉彰想到他对昨天那些事情全无记忆,语气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低落:“这算什么暧昧,昨天我不是背过你一次了?” 说完,看着黎灯有点僵硬的表情,补充道:“不然你以为,你昨天怎么回的酒店?” 黎灯表情有点不自在,感觉昨天真是有点发糗:“……忘了。” 他真没什么印象了,一片一片的记忆都拼不成个。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老式饼铺,橙黄色的烧饼刚出炉,香气很浓。 黎灯买了两个红豆馅烧饼,讨好的递了一个到厉彰的嘴边:“你尝尝这个。” 厉彰没动。 黎灯就把这张甜饼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眼含期待看着他。 厉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还有脸上的笑容,终于低下矜贵的头颅。 他伸手,握着黎灯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在饼边酥软之处咬了一口。 这饼皮还是热的,酥脆的饼皮落了一点,馅料很甜,咀嚼几下,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牙齿都跟着软了几分。 厉彰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好了几分。 黎灯见自己终于把这个闹别扭的兄弟哄好,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街尾咖啡厅二楼,有人坐在视野极佳处,远远的看向这边。 片刻,他放下手中的瓷杯,手指有点焦灼,无意识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席落蓝就这么看着黎灯这样温柔明媚的笑意全都对着别人,看着他们亲昵的一起吃东西,然后并肩而行,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但他没走,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楚禄,你对黎先生究竟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 对话框另一端回消息很快,但语气冷硬。 [为什么问这个?] 下一瞬间张楚禄干脆把电话打了过来。 席落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轻笑一下,往后慵懒的靠着柔软的椅背,接了这个电话:“我可不是挑事,不要误会。 ……只是,今天偶遇厉彰与黎先生闲逛,我看那架势实在亲密,搞不好厉彰这小子要后来居上了。作为朋友,自然要知会你一声。”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过了几秒,张楚禄那张对外一向阳光灿烂的脸,爽朗的笑意全都消失无踪。 他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警告的冷意:“是不是挑事,我自有定夺。” “管好你的眼睛,不要对着黎灯多看!” “真该让外人听听你现在这语气,好双标啊,楚禄。” 席落蓝温和的一笑,欣赏着窗外天色变换,刚才还是晴天,此刻已经开始落了雨。 这场雨实在来的太快,黎灯回到酒店,感觉头顶和衬衫都已经湿透了。 他走到套房门口,感觉有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脖子里,用力甩了甩头发,对厉彰摆手:“我先回去换衣服休息了,明天见。” 厉彰单手插兜看着他,“你回房间打算直接睡觉吗?” 黎灯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现在时间还早呢。 这个大套房里不是有个电视吗?我等会找点东西看吧。” 雨天无论看点文艺片还是恐怖片,都挺有氛围感。 第77章 厉彰点头,“我先回去换衣服。” 十几分钟后,正当黎灯还在客厅与那个功能繁杂的电视遥控器搏斗,努力在调着台思考怎么看,需不需要充会员的时候,有人按响了他套房的门铃。 放下遥控器,黎灯踩着拖鞋飞奔过去:“你怎么来了?” “蹭电影看。选好恐怖片了吗?”厉彰说着话,拎着两个手提袋很自然的往里走。 黎灯没注意那是什么,等他到客厅,往茶几上放的时候,才发现是零食。 黎灯顺势拿起来一袋薯片,撕开包装:“遥控器在那儿呢,程序太复杂,我现在还没搞明白怎么弄。” 咯吱咯吱咬着薯片,黎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觉得现在的电视剧是越来越复杂了,和我小时候那会很不一样。” 他童年那会儿,想看电视根本没那么复杂。 厉彰看了一下,拿出手机,声音低沉道:“这上面好看的也不多。用这个投屏吧,你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类型?” 黎灯凑过去,手肘压着沙发靠背,低头看着他的手机屏幕,还有点潮湿的头发无意识的扫过厉彰手背。 “看个国外的电影吧,来点灾难片。” 厉彰垂眸,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就这么近距离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中,喉咙不由得滚了滚,别过脸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两个牛皮纸手提袋。 前面的那袋是零食,已经拆了大半,都放到桌子上了。 后面那袋,到现在还没动。 他低下头,目光游移不定的看着黎灯。 因为俯身凑过来这个姿势,他领口滑开,白天被布料遮挡严实的锁骨完全暴露在外,皮肤在灯光下白的晃眼,形状也非常完美,感觉适合轻轻舔舐。 厉彰视线在那里停留几秒,修长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无意识摩挲一下,忽然一笑,眼底幽暗:“好啊。” 他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一定,找一部够刺激的电影。” 国外的影片尺度大,沾点情爱,也很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5章 厉彰选电影的速度很快, 指尖在遥控器上轻点两下,眨眼间,电影便开始了。 黎灯甚至都没来得及细看简介。 “这么果断?”黎灯有点诧异, 捏着薯片的手一停。 “先试试看,不喜欢就再换。”厉彰靠回沙发,长臂舒展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的圈占一大片地盘。 当然也包括黎灯坐着的这块, 几乎都给他半包围了。 黎灯想想也是, 便安静下来, 抱着薯片嘎吱嘎吱的吃着,还贴心的分了厉彰几片。 厉彰就把那薯片慢吞吞的塞到嘴里,吃东西的时候, 眼睛却不盯着前面的电影, 暗搓搓的瞟了黎灯几眼。 黎灯注意力已经落到电影上了。 屏幕亮起,开场是雨夜, 昏黄的路灯照着阴暗的街道,有个女人打着一把红色的雨伞在走路,手中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说的是英语,下面有字幕。 黎灯看着字幕松了一口气, 大学毕业工作那一年发现用不上英语之后,他的英语就忘了一大半, 到今年, 英语水平基本都还给英语老师了。 电影画面色调偏冷, 配乐若有若无,光是这个氛围都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 一辆横冲直撞的轿车开过,车主落下车窗, 对着女人大喊一声:“flee!” “快跑!” 打着伞的女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眨眼之间车轮远去,在夜幕中只剩了一个车辆的背影。 女人莫名其妙,看着自己被溅了一身的水,电话里的人问她:“珍妮,怎么了?” 珍妮撑着伞,抹了一把脸:“没事,遇到一个疯子。” 她说着话继续往前走,下一刻手机从手中滑落,还在通话界面的手机落在地上,全都是水迹。 珍妮的雨伞,伞把朝上对着天,像一个采摘下来倒扣扔到一边的红蘑菇。 黎灯看到这里感觉有点紧张,嚼薯片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伸手往前勾了勾,下意识给自己拆了一瓶酸奶。 厉彰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好看吗?” 黎灯回答:“有点意思,先别换。” 接下来的几分钟,电影画面还算平缓。 直到进入经典校园场景,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图书馆旧书架间偶然相遇,镜头突然慢下来。 女主艾琳娜对男友撒娇:“安德鲁,我们一起去郊游吧,我看好了情人湖的地图。”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他们手拉着手往外走,典型的小情侣。 然后镜头一转,是狭窄的酒店床,安德鲁潮湿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艾琳娜扔掉他的衣服落在地面上,衣料摩擦声被放大,混着压抑的喘息。 黎灯下意识放轻呼吸,感觉有点羞窘。 画面里,男人的手插进女人发间,另一只手扣住腰肢往墙上压。镜头贴着皮肤游走,汗珠顺着脊椎凹陷处滑落,黎灯吓了一跳,不敢再看。 光是听这个声音,他都有点坐立难安。 黎灯喉结动了动,视线飘向自己抱着的薯片袋,下意识屏住呼吸。 此刻除了电影中的画面声音,只有身侧厉彰均匀的呼吸声。 他好像一点也不尴尬,还问黎灯:“怎么,不好意思看?” “就那么一分钟镜头,过去了。” 黎灯这时候还算镇定,毕竟刚才这个鲜艳的画面也就一闪而过,他抬起走的时候发现已经结束了,电影跳入了下一个画面。 “什么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无聊,这些老外总是喜欢搞这些镜头,很没意思,你知道吗?” 黎灯一边说着一边点头,自己给自己肯定:“我这人的爱好比较高雅,只要喜欢看悬疑恐怖情节。” 话音刚落,下一秒画面突变。 刺耳的小提琴弦猛然刮擦! 镜头毫无征兆地切到黑暗的街道,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扑满整个屏幕—— “啊!”黎灯整个人弹起来,薯片撒了一身都顾不上,本能地往旁边弹过去,大半个身体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里。 厉彰的手臂顺势环上来抱住,稳稳托住他发颤的肩背,轻轻拍了拍:“别怕,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厉彰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听起来很贴心似的建议:“不如开灯看?” 黎灯僵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此刻他还陷在厉彰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佛手柑的干净气息,体温透过薄衬衫传递过来的热度让他感觉很安全。 只是,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厉彰呼吸时腹部的细微起伏。 “我……”黎灯耳根发烫,赶紧坐直,“刚才太突然了,没心理准备。” 厉彰听出他言外之意,好像真有点怕,可能又不不太好意思承认。 他也不多说,站起来真的打开了灯。 暖黄光晕在屋子里漫开,驱散了屏幕带来的阴森。黎灯这时候才悄悄松了口气,明亮的光线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背脊却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酥麻,黎灯低头把薯片捡了捡,感觉不能浪费,应该还能吃。 电影继续。 阴沉的配乐如影随形,水琴声像指甲刮擦玻璃,有点刺耳。 黎灯左手抱紧绒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纹理,右手哆哆嗦嗦的拿着自己那袋薯片。 但还故作坚强的继续保持姿态,没有放下。 恐怖镜头又一次突袭,他轻轻一颤,然后又强装镇定地挺直背。 没什么的,老外的恐怖片而已,都是假的。 电影特效而已。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继续往后看。 画面再次转到那对男女主角。 这次他们已经到了旅游的地点,在昏暗的旅馆,和奇怪的老板娘沟通房间号,到了房间,衬衫纽扣一粒粒解开,皮带扣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镜头尺度实在太大,男女白花花交叠,深陷床单,喘息声黏腻,叫的有很夸张。 黎灯别开脸,后颈泛起一层薄红。 这些老外,怎么这样啊……说上就上,这到底是什么分级,是正常电影吗? “怎么了,”厉彰的声音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这么小尺度,这就不敢看了?” “这也算小尺度?”黎灯嘟囔,声音闷在抱枕里,耳廓已经红透了:“成年人看了都说不健康。” 厉彰低笑,没接话。 几分钟后,他轻声提醒:“好了,接着看吧,这段也过去了。” 黎灯这才转回头。画面已恢复正常节奏,男女主在湖边游泳时,发现这个湖边的村镇不太对劲。 接着,有一个伙伴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抓走,于是他们开始一路追查,来到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地下室。 配乐依旧阴森。 黎灯刚放松警惕,镜头毫无预兆地怼向镜子,镜中反射的惨白鬼脸猛然睁眼! 第78章 “啊啊啊——!” 黎灯整个人再次扑进厉彰怀里,额头撞上对方锁骨。 这一回他连假装镇定的力气都没了,手指攥紧厉彰腰侧的衣料,浑身细颤。 眼看给人吓狠了,厉彰立刻按下暂停。 黑暗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示框照亮一小块,倒映出沙发上两人紧贴的身影。 厉彰搂的很紧,手掌轻拍黎灯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好了,不看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咱们换个喜剧。” 黎灯从他怀里抬头,眼眶还有点生理性的湿红:“也不用,我又有点好了。” “用的,你不怕,我也怕。”厉彰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已经切换影片。 欢快节奏强的片头曲响起,明亮色彩冲淡了刚才那些恐怖的氛围。 这个新的电影主要是讲赛车,还挺搞笑的。 看电影的时候,黎灯感觉逐渐放松下来,还跟着笑了一阵。 只是电影一结束,各回各床,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黎灯睁眼看着天花板,突然有点睡不着了。 到了后半夜,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思绪开始产生了一些可怕的联想。 恐怖片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看的时候,而是是看完后,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描摹那些电影画面。 尤其是他还没有看完,潜意识会思考电影逻辑,所以这个恐怖想象就被夸大。 窗帘缝隙漏进一丝街灯光,在墙面上投出诡谲形状。 黎灯不由得坐起来,赶紧把卧室的灯也打开了。 只是开了灯之后,更有点睡不着了。 凌晨三点,黎灯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抓起手机,给厉彰发了一条信息。 [你睡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还没有。] 厉彰躺在床上看着他的消息,意料之中的一笑,有点邪性的感觉。 他嘴角勾了勾,故意发一张漆黑房间的照片,回复:[闭眼就想到那个镜子镜头。] [怎么办呐?黎灯,我有点不敢睡。] 黎盯着这行字,仿佛看到另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自己。 哎呀,真是难兄难弟。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通话。 “喂?”厉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 “那个,那什么……”黎灯捏紧被角,“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过来。哥们陪你度过恐惧,咱们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强。” 电话那头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好。”厉彰声音急切,“等我。” 门铃在五分钟后响起,黎灯踩着拖鞋跑去开门。 厉彰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衣站在门外,头发微乱,手里只握着房卡和手机。 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影子,让他看起来难得有些单薄无助。 “打扰了,”厉彰声音听着有点忐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看不出眼中的情绪:“我实在有点害怕。” 这么又高又帅的一个大帅哥,被恐怖片吓成这样,还是别的好兄弟,黎灯不由得起了怜惜之心。 “没事没事,”黎灯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故作豪爽,“朋友之间互相照应,应该的,不算打扰。” 门关上,卧室房间很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床边,黎灯先爬上靠里一侧,拍拍身边空位:“来吧。” 厉彰躺下时带来一阵微凉的空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多这么一个人,到底是安心很多。黎灯侧身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光晕刚好圈住枕头这一小片区域。 安静在室内蔓延几分钟,厉彰平躺着,呼吸很轻。 但是几分钟后,他忽然开口:“黎灯。” “嗯?” “你离我好远。” 黎灯怔了怔,仔细一看。 的确,他几乎贴着床沿,厉彰则在另一侧。 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在极度恐惧时,连身边最熟悉的人都可能幻化成未知的邪祟。 咳咳,黎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怎么能把厉彰想象成被附身的鬼怪。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面。 暖光里,厉彰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还有垂落下来蹭到眼角的碎发。 这张脸太英俊,英俊到冲淡了所有关于鬼怪的想象。 黎灯悄悄又往中间挪了半寸。 “你要是怕,”他小声说,“可以靠过来点。” 话音未落,厉彰就动了。 两人的手臂隔着薄薄睡衣布料贴在一起。 体温穿透衣料传递过来,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然后是他的腿,修长结实的小腿轻轻贴上黎灯的小腿。 黎灯身体一僵。 这也,太近了。 第66章 你腰后也有一点 因为靠得很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腿部放松的肌肉的线条,起初黎灯有点不自在。 但想着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幻想让他手脚发凉,贴着贴着, 厉彰那有点偏高的体温,竟然成了他抵抗恐惧一面盔甲。 至少,黎灯已经不再幻想厉彰是被附身的鬼怪了。 鬼怪应当没有体温的。 厉彰身上很热,带有一种火力很旺的安全感。 黎灯没有在第一时间躲开, 之后被窝滚烫, 再想挪开, 又感觉很刻意,不太好意思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被褥上,黎灯贴着枕头, 悄悄的把下半张脸躲进被子里, 总感觉头上也有点凉飕飕的。 如果不是这里厉彰在,他现在恨不得蒙着头睡觉。 黎灯外表淡定, 其实只是在硬撑罢了。 他就这样安静躺着,听彼此呼吸在寂静中交错。良久,黎灯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还没。”厉彰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低沉中似乎带了一点恐惧:“我在想电影里主角, 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咱们没看完,你说珍妮的尸体被艾琳娜和安德鲁发现了吗?珍妮现在也是恶鬼吗, 他们应该能逃出去吧?” 他这话刚问出口。 黎灯心底倒吸一口气, 昏暗的房间似乎又笼罩了一层新的阴影,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翻涌出来。 “别说了……”他声音发虚,顿了顿, 以一种为厉彰好的语气,语重心长告诫道:“你刚才不是害怕吗?这东西就不能细说, 越说越怕。” 对厉彰这么叮嘱着,黎灯无意识地又往中间靠了靠,汲取温暖。 这次,他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厉彰的身体,膝盖轻轻抵上对方大腿,被子下,他抓着床单的手指都有点细不可察的颤抖。 真有点可怕了,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厉彰本来有点仰面朝天的,因为黎灯无意识靠近的动作,现在也转了过来,和黎灯面对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交错。 昏暗的床头灯照射的光线里,黎灯能看清厉彰瞳孔中反射的幽光,但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就先不说了。”厉彰也学着黎灯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下巴。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柔拂过黎灯的耳膜:“其实,应该都是假的。” 嘴上是这么劝慰,只是被子下面,厉彰的嘴角恶劣的勾着一抹笑。 他就是故意的。 趁着黎灯害怕,他又往前轻轻往上挪了半寸。 这下都不只是小腿贴小腿了,全身都贴上了。 黎灯浑身血液骤然冲向头顶,感觉头顶有点冒热气。 厉彰立体的五官这么近距离看,实在有些惑人。 见他鼻尖都要戳到自己鼻尖了,黎灯又往被子下缩了缩自己的脸,呼吸都有些慌乱了。 偏偏厉彰不懂他此刻的慌乱,一无所觉似的,又往前蹭了半分。 被褥下黎灯的手背,感觉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黎灯眼睫忽闪着,都不敢细想,这到底是胸口哪个部位。 人在躺下的时候,胸肌是软的吗?厉彰看起来这么瘦,腹肌胸肌居然这么饱满,除了软的地方还有点硬。 黎灯有点羞耻,感觉自己意外的耍了个流氓。 偏偏对方富有且慷慨,毫不在意这些,又往前蹭一分。 黎灯感觉躺都躺的不安稳了,一时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热的厉害。 偏偏此时,厉彰又哆嗦着挪了一下腿:“刚刚是太害怕,所以总忍不住回想那个画面,现在睡不着了。黎灯,你明天能陪我把那个电影看完吗?” “那可——”不行 话没说完,黎灯的思绪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他们贴的实在太紧密了。 黎灯被无意识蹭到的地方发痒,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偏偏隔着两件薄薄的睡衣不偏不倚地起来,蹭过了厉彰腿外侧。 触电般的酥麻顺着脊椎炸开,黎灯整个人僵得不敢动,脸颊滚烫到几乎要烧起来。 第79章 苍天啊,他现在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怎么偏偏这时候,在被恐怖片吓到的朋友面前这样? 黎灯慌慌张张想后退,想着该怎么消磨这种感觉,厉彰却先开口了。 “对不起,黎灯。”男人的声音带着遇到意外的尴尬,好像他也很无措似的,道完歉,又赶紧说了自己有诚意的补救方法:“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太害怕了,所以想靠近点。”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特别软,哀求道:“你别赶我走,我真的很怕那个镜子里的鬼怪。我那边套房就有一面大镜子……” 黎灯喉咙发干,退缩的话被厉彰这句道歉堵在嘴边,声音闷闷的:“不赶你走,你先远一点。” 已经走火了,这么贴下去不是办法,黎灯想自己下床去浴室处理一下。 不过,浴室。 想到那个恐怖片里,浴池里出现一堆腐烂尸体的画面,黎灯就有点退缩了,四肢发软。 偏偏是在晚上,是在这个时候。 还没等他纠结完怎么处理这么个情况,下一秒,厉彰的手掌轻轻覆上他腰侧猛地滑了过去。 黎灯触电般一颤,软叫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却听厉彰在耳边低声哄着说:“谢谢你继续收留我,礼尚往来,我帮你吧。” 厉彰的手指很长,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穿过睡衣布料,沿着腰线缓慢下移,动作很轻。 掌心下的皮肤触手滑腻,温润如玉,随着手指灵巧的安抚,黎灯捂着嘴,难耐的发出一声闷闷的腔调。 如果他此刻还有半分精力看厉彰,就会发现他的目光里带着期待,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描摹试探。 厉彰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绕到了那一截纤细的腰后。 黎灯快被他锁在怀里,呼吸急促的起伏着,已经被快感俘获,无瑕拒绝,只感觉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战栗,偏偏始作俑者一点也不收敛。 他有点喘不过气,感觉周围的空气稀薄很多,温黄灯光下的天花板像是被温柔的水波笼着。 “厉彰,这不对吧。”黎灯往后仰着头,感觉皮肤已经出汗,他声音带着快感过后的余韵、还发着软,“你到底是直是弯?” “你不要乱想。”厉彰低笑,嘴唇的吐息几乎扫过他耳廓,掌心一片黏腻湿滑,还假惺惺粉饰太平:“大学住校时,你应该见过男生之间互相帮忙吧,这很正常。” 黎灯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哪有过那样恣意的青春,他大学住校那段时间,正是内心最愁苦的时候,根本没什么精力观察同龄人。 不光周六周日的时间被兼职填满,课余时间也去学校餐厅勤工俭学,每次回宿舍时,室友打游戏开玩笑聊天,他都衔接不上话题。 那时,他总感觉,是大学是社会硬生生把他和无忧无虑的室友们拼凑在一起的,实际上出了大学,他和舍友们不是同一个阶层。 因为心里有这样的自我认知,所以大学期间,他从未有过厉彰描述的这样亲密无间的兄弟情谊。 不过都是泛泛之交罢了。 原来关系好的兄弟会互相帮助啊? 被厉彰这么一句话提醒,黎灯才隐约有这种认知。 “真可惜,我没见过,也没有过那么亲密的兄弟。” 黎灯翻了个身趴着,把自己酸涩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是可惜了。”厉彰俯身,又往前探,最终他的手停在某个位置,掌心热度几乎要烫穿衣料,“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了。” 他手指开始动作,隔着布料,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很坏的卡在折磨与抚慰的临界点上,讲话的声音实在动听:“帮你补上。” 黎灯感觉羞耻,咬住下唇,还是漏出一丝鼻音。 实在太超过了,这一切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黑暗中从身后贴过来的秦斯维体温滚烫,他的唇贴着黎灯后颈,唇舌卷着那一截嫩白的肌肤似乎在细细的噬咬,那只仿佛知晓所有敏感点的手,从没停下过。 几乎是被半压制住了,这一次间隙,黎灯潜意识里已不敢再背对他,他翻过身侧身蜷缩着,脸埋进对方肩窝,羞耻得闭上眼。 黑暗中,触觉在无限放大,又一次,他感觉自己像情欲的浪潮里的浮萍,毫无依靠,只能紧紧抓住厉彰背后的衣料,发出难以启齿的柔弱声调:“慢,呃……” 猛地一顿,快感已经堆积到顶峰,黎灯无意识地蹭着厉彰的锁骨,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厉彰的手掌稳稳托住他后腰,将他按向自己,在那阵颤抖中轻笑哄着:“好了。” 快乐的余韵如潮水缓缓退去。 黎灯瘫软在厉彰怀里,浑身湿透,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你刚才是在骗我吧?” “嗯……”厉彰发出一声闷笑,还贴着细腻的皮肤,嗅着黎灯带着沐浴露清香和石楠花香气的发顶过瘾:“我哪儿骗你了?” 黎灯真有点想逃,“关羽不会对张飞这样!” 说着话,他的语气都有点愤怒了:“我仔细一想就是不对,骗子。” 厉彰的手臂方才还是松松环着他,现在禁锢的紧了些,笑容里有点嚣张:“哎呀,这还真没骗你,我见过这样互相帮助的兄弟。” 只是,这样帮助一通之后,对方二人的感情还是不是正常兄弟,厉彰只字不提。 黎灯被他骗的一愣,突然也不是那么笃定了:“真有啊?” 厉彰点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真有。” 而后,他俯身低下头,唇舌贴着黎灯的耳廓往上,气息灼热的诱引:“灯灯,你来选,要继续快乐吗?” 说着话,他极其愉悦的一笑,单手扶黎灯的头,把自己的脖颈贴过去。 “要是讨厌我,想推开我,就狠狠来一口。” 黎灯一张脸有点愕然,被接二连三的信息量给冲昏了头脑,只来得及吐出一句:“兄弟,你好像有点变态了。” 厉彰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某种压抑的哑,“你要是不推开我,那就轮到你帮我了。” 黎灯睫毛剧烈颤抖,脖颈往下已经蔓延一片薄红,不知道继续下去是对是错。 但他没直接跑,厉彰觉得既然没自己跑,就是有戏。 于是他牵起黎灯的手,缓慢地引向某个滚烫的所在,布料之下,蓬勃炽热的渴望缓慢的触碰着黎灯的掌心。 “礼尚往来,”厉彰贴着他耳畔低语,像诱惑人的恶魔:“我刚刚怎么对你好,你也应该怎么对我好,对不对?” 黎灯说不出话,耳朵听他的声音都有点模糊,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落在掌心。指尖触碰到一片灼热时,大脑都瞬间空白了。 而厉彰的吻就在这时落在他额角,轻得要命:“别紧张,”这声音在哄他,浸满粘稠与暗欲,“慢慢来。” 薄被徐徐滑落,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两道灰色的影子在墙壁上影影绰绰。 深夜室内实在太过静谧,呼吸声逐渐加重都分外清晰,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压抑不住的闷哼显得格外瑟情。 黎灯的手与厉彰的手掌覆着,逐渐成了十指相扣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厉彰忽然绷紧身体,将脸深深埋进黎灯汗湿的颈窝。一声极压抑的喘息擦过耳膜,黎灯掌心一片湿热,脸颊已经成了绯红色。 寂静片刻,黎灯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把我弄脏了。” “我的错,我带你去洗。”厉彰根本就不肯松开他,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那只相对干净的手往上,慢慢梳理黎灯汗湿的后发。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暗哑性感的要命:“黎灯,你真好。” 黎灯说不出话,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跳狂乱,掌心残留的触感和温度挥之不去。 片刻后,厉彰果然十分守信用,很主动的钻出被窝,手拉手带着黎灯去盥洗室。 顶级套房空间很大,光是盥洗室的面积都很宽广,浴缸肉眼可见也很大,墙面的半身镜里,可以反射出黎灯身后的画面。 看着镜中映照的厉彰饶有兴致打量那个方向的浴缸,黎灯觉得奇怪:“你现在不怕了?” 浴缸可是那个恐怖片出厉鬼最多的场景。 “还有一点。”厉彰说的很谨慎,语气还带一点点惊慌:“只是电影是假的嘛,总要克服恐惧试试。”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动,黎灯低下头,按洗手液清洗。 洗完手再次抬头的时候,黎灯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没有白日看过的电影特效的那种恶鬼,但似乎有更阴湿变态欲望不止的男人。 厉彰从背后拥过来,嘴唇这时又轻轻触碰他的耳垂,姿态亲昵的过分。 “刚刚才发现,你腰后也有一点,不如一起去浴缸清洗一遍——” 黎灯把掌心的面巾纸扔到垃圾桶,条件反射的反手摸了一下腰后,而后,他无奈的闭了闭眼,真感觉今晚还不如见鬼呢。 第80章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67章 让你渣 浴室里的灯很亮, 浴缸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声在瓷砖间撞出呲啦呲啦的回音,后来水一深就没了声响。 黎灯看着水面上浮动的气泡,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问:“真要洗?” 真奇怪啊,如果真的很怕很怕,怎么还敢靠近浴缸的。 厉彰背对黎灯试水温, 睡衣长袖湿了一片, 贴着手腕。 他侧过脸, 眼底映着期待看向黎灯道:“水温刚好。” 黎灯默不作声靠在一边,看厉彰缓缓地搅动水面,看浴缸里的波纹荡开又撞碎在边上。 浴室太暖了, 暖得让人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黎灯?”厉彰转过身, 小臂上还挂着水珠,他这睡衣都穿成深v了。 黎灯扯唇一笑, 走过去。 厉彰看着他靠近,嘴角刚弯起一点,黎灯的手就抵上他胸口猛的一推。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老高。 厉彰跌进浴缸, 水没过腰间飞溅起来落到脸上,又滑下去。 他撑着缸沿坐起来,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 还以为在开玩笑, 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身边的水面:“闹我玩是吧?下来闹个痛快。” 黎灯推他下水之后, 反而后退一步。 顶灯从他头顶照下来,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 “我为什么要下去?”黎灯声音很轻质问道。 意识到他语气不对, 厉彰拍水的手停了。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水位漫过他腰腹还在上涨,他仰头看黎灯,笑容跟着淡了:“不是要洗干净,不下来怎么洗?” “呆呆傻傻的下去,跟你洗着洗着擦枪走火,再听你蹭蹭不进去的谎话,然后被你c是吧?” “……什么意思?”厉彰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就愣住了。 黎灯歪了下头,看他装模作样的演戏像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是不是当我傻?”他语气甚至温和,“从恐怖片,到同床,到刚才的兄弟互助,其实我还真有几分信,不过你真不该带我来浴室的,小演员,你暴露了你根本就不怕那个恐怖片这件事!” 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演我!” 黎灯的脸色气的有点潮红:“你是不是就是对我图谋不轨?” 厉彰喉结滚了滚,数次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你刚才……”声音有点哑。 “为什么没拒绝你?” 黎灯接过话,脚尖碰到浴缸边,“一点补偿而已,我受得起。” 这话说起来有气势,但其实是假的,那会儿的确没反应过来,不过承认就显得自己有点笨。 好在他现在真的反应过来了,于是继续指责:“你还想哄我洗鸳鸯浴,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没意思了。 热水包裹身体,厉彰的指尖却有点凉,他看着黎灯,忽然觉得那些自以为高明的演技,或许不算高明。 是他小看黎灯了。 “对我有企图还不承认。”黎灯眼神睥睨,居高临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厉彰闭了眼,再睁开时那些伪装出来的恐惧脆弱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坦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他声音不高,但在浴室里很清晰,“没错。” “我是对你有企图,我喜欢你。” 水池的水如他此刻的喜欢,多的已经溢出,还是黎灯看不下去,觉得浪费水资源,走过去先关上水龙头。 室内只剩换气扇低鸣,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黎灯对着厉彰的视线:“喜欢我什么?就因为我的脸好看,对我见色起意?” 厉彰苦笑,不知道他对自己为什么只有这么肤浅的印象。 沉吟片刻,他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黎灯先问他:“假话是什么?” “假话是,”厉彰一字一句,“我一开始喜欢的不是你的脸。” 黎灯听了有点失望,但还是接着问:“真话呢?” 厉彰沉默几秒,往前靠了靠,浴缸的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吸引我的是你的脸,但留下我的,是你的性格。黎灯,你知道么,你真的很迷人。”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有脸好看,后来,离你接近,我越觉得你优点多,你善良,大方,温柔,可爱,还有,火场那天你拉着我跳楼那次,真的特别勇敢。” 厉彰的目光极其认真,“黎灯,”他叫他名字,声音里有点紧张在颤,“我真栽了。” 听他说完,黎灯就沉默了。 浴室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黎灯就这么站着俯视着厉彰的表情,看了他很久。 久到厉彰心脏快跳出来,久到浴缸的热水开始变凉。 然后,黎灯很突兀的浅笑笑了,厉彰的心弦像被羽毛拨动一下,他的目光随着他的嘴角移动: “喜欢我就用兄弟的名义哄我?厉彰,你这喜欢真别致。” 厉彰表情一慌,赶紧起身,想拉住黎灯的肩,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期期艾艾的拉住黎灯的睡衣一角。 他声音发紧,“你很讨厌我这样吗?” 黎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疑问。 他伸手,指尖轻轻落在厉彰湿漉漉的眼睫上,这个男人的轮廓下颌线很锋利,但睫毛真的很长,眼皮在他触碰下不安的轻颤。 黎灯这样温柔反常的动作,让厉彰一下僵住了。 他闭眼,任由黎灯的指尖从眼睫滑到眉骨,再到下颌。 他好像喜欢我的脸……厉彰模糊的想着,心里一下荡漾起来。 “如果我说讨厌,”黎灯声音很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会停吗?” 厉彰睁眼,下意识说了一句:“不会。” 这语气诚实的令人发笑。 黎灯下意识冷下脸:“那你问我做什么?” 厉彰伸手,轻轻握住黎灯手腕,灼热的掌心贴腕骨:“但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垂着头,做了一个示弱的姿态:“我哪里都可以碰。” 这话说得很有暗示意味,像是姿态很软,可握着手腕的那只手很紧。 黎灯看着他的眼睛,听着自己心跳,和厉彰压抑的呼吸。 他告诫自己,男人都是狼。 难以控制的狼。 秦淮川说订婚就想订婚,张楚禄和秦思铭针锋相对,秦思铭更麻烦,不听话占有欲强,随时发疯。 明明只是露水情缘,偏偏要闹到长辈面前,黎灯下意识不想闹那么大。他来秦家,只是为了怀念秦斯维,获得他的遗产。 当然,最近发现秦斯维尸骨不在打捞船上,他的新目标就是好好生活的同时,寻找秦斯维的尸骨,想办法让他入土为安。 秦淮川只是他一时头昏的纠缠而已,想避开这个人,总要有个新的挡箭牌。 黎灯指尖在厉彰脸颊划了一下,觉得他应该比张楚禄靠谱多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他开口,有点脸红,感觉自己像是在说什么霸总语录:“那我给你机会。” 厉彰瞳孔骤缩,看着他主动掀开睡衣。 “伺候好我,”黎灯手指滑到厉彰的耳垂,很随意的捏了捏,像威胁有点心机的小狗:“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话音落下,厉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发力,往前一拽。 下一秒,黎灯身体失重前倾,温热的浴缸水瞬间包裹全身。 “噗通——!” 水花溅起,黎灯跌进浴缸被厉彰禁锢在怀里,水波剧烈的晃荡,漫过边缘,然后流了一地。 睡衣已经湿透,人也跟着换了个姿势,天旋地转之间,黎灯已背靠缸壁。 厉彰撑在他两侧,把他困在这一方温水中,波纹一圈圈撞在身上。 “黎灯。”厉彰的眼睛亮得像要烧穿人,叫了他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带着水汽,潮湿而压抑、有点凶猛。 黎灯前胸陷滚烫怀抱,微微张口,任由厉彰舌尖探进来。 一池温水成了最暧昧的推助,每一次动作都带起波浪,水声哗啦混着喘息,在浴室荡出回音。 厉彰的手扣着黎灯的腰,另一只托着他的后颈,那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顺脖颈继续往下。 黎灯仰着头,视线模糊看向灯。好刺眼,他的眼睛也跟着湿漉漉了,波光粼粼的水光映在天花板一部分,一阵阵的被揉碎。 他感觉在下沉,又被厉彰的手稳稳托住。 “疼就说。”厉彰在耳边低喘。 黎灯没说话,只抓住厉彰湿透的睡衣前襟,布料这么半天已经吸饱了水,沉甸甸贴在掌心。 他闭眼又睁开,看厉彰近在咫尺的脸。 厉彰的脸鼻梁很高,他做事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第81章 水珠挂在他睫毛上,随着此刻这方寸天地的疾风骤雨轻颤,然后滴落在浴池里,又掉进黎灯锁骨凹陷的那一小窝水里,痒痒的。 接下来的事像场潮湿旖旎的梦。 黎灯记不清细节,只记得晃动的水面,瓷砖的凉意在胸口跳跃,厉彰滚烫的掌心,和他肩膀的微咸汗味。 某一刻,厉彰不知为什么忽然停下,非要捧着他的脸,很轻很轻地问:“黎灯,我是谁?” 黎灯睁开迷蒙的眼:“我又没喝酒。” “那就叫我的名字。” “厉彰。” 厉彰就笑了,接着重新吻下来,这次温柔得多了。 结束时,黎灯趴在浴缸边,浑身脱力。一池热水变温水又变凉,包裹着过度使用的身体。他垂眼看水面下自己模糊斑驳的倒影,看着随喘息晃动的细微水波涟漪。 厉彰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他肩窝,手臂环住腰。 “我这个机会把握的怎么样?”他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黎灯感觉有点快乐,但这种快乐让他感觉失控,害怕,慌张。 他转头看向厉彰。 厉彰此刻眼神温柔得能滴水,嘴角还挂着笑。眼神里的满足和春风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黎灯看了他几秒,“厉彰。” “嗯?”厉彰看他。 “我现在……应该不算直男了吧?”黎灯还有点纠结这个。 厉彰感觉有点好笑:“你觉得呢?” 黎灯低着头,有点羞耻着看水面倒映出的他自己。 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眼角泛红,嘴唇微肿,脖子上有痕迹。一副刚被狠狠伺候过的样子。 而这一切,是他自己亲口允许的,亲口说给厉彰的机会。 黎灯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重新落下,头皮在被轻轻按摩,厉彰在帮他从上到下清洗一遍,从头到尾的动作都很轻。 半小时后,水流冲走最后泡沫,厉彰用浴巾裹着黎灯抱出浴缸时,黎灯靠在这个温暖怀抱里,还在发呆。 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厉彰声音在头顶响起:“在想什么?” 黎灯抬眼,看厉彰近在咫尺的脸。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掉在厉彰锁骨上,又顺胸肌线条往下滑,消失在浴巾边缘。 “我在想,有点太享受了。”黎灯开口,声音因过度使用而哑,“我可能要被腐蚀,变成渣男了。” 厉彰动作一顿,有点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低头,在黎灯湿漉漉的额头亲了一下,被他可爱到了:“没关系,我让你渣。” 浴室的气扇还在嗡鸣,镜面的水汽逐渐散去,清晰映出他们拥抱的画面。 黎灯感觉自己这一秒堕落了,居然感觉,以后和厉彰在一起也不错。 第68章 如果他愿意退一步 黎灯和厉彰好了这件事, 最开始是席落蓝发现的。 这天他约黎灯出去玩,说,让他这个东道主尽一下地主之谊, 谁承想,被拒绝了。 黎灯说:“抱歉,最近身体不适,不是很方便。” 席落蓝当场还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 难道是水土不服生病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问, 黎灯都不肯细说, 只是感谢他, 并说改天。 席落蓝觉得不对劲,想到黎灯这次来港城是和厉彰一起的,于是席落蓝打算询问厉彰。 只是刚点进去微信, 他就看到了厉彰新发的朋友圈。 【非常荣幸, 已经成了灯灯的一月男友,新年新气象, 希望和灯灯永久甜蜜。】 配图是一张阳光下,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照片。 尽管没有更多的照片流出,仅仅只有这一张,但杀伤力也极强。 席落蓝当场就破防了, 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然而不管他怎么看, 都觉得除了厉彰手以外另一只手真的很像黎灯的。 白皙修长, 漂亮, 食指侧边有一个淡粉色的小痣,一般人的手都不会那么漂亮。 这就是黎灯的手。 那么…刚才厉彰发的那个朋友圈就不是什么虚假消息。 可黎灯怎么和厉彰好上的, 这合理吗? 席落蓝对着那照片最后看了一遍,再看了一下他配的文字, 最终冷笑一声,把那朋友圈截图发给秦思铭。 接着又给张楚禄也发了一条。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纯挑拨。 但被说,还真被他挑拨起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另外两位,没有一个能镇定的。 席落蓝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起来,秦思铭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席落蓝盯着看了三秒,才接通。 “照片是真的假的?”秦思铭的声音很急,背景里有机场广播的模糊回音,“他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我也刚知道。”席落蓝走到窗边,港城的阳光并不热烈,但仍然刺得他眯起眼,“要不是厉彰发了朋友圈炫耀,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电话那头传来行李箱轮子粗暴拖拽的声音,秦思铭已经暴躁得不想上飞机了。 “席落蓝,你知不知道黎灯他们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可能在酒店吧,他来的时候不是和厉彰一起?” 席落蓝顿了顿,“我约黎灯出来玩,他说身体不适,不来。我估摸着他们可能正在热恋期吧?” “唉,你想想啊,都给厉彰美的直接发朋友圈了。”说着话,席落蓝叹了一口气。 秦思铭低头看手机,想翻厉彰朋友圈,发现他竟然把自己屏蔽了。 顿时一声低骂:“要是有个全球贱人排行榜,厉彰一定在第一位!” 电话陷入沉默中,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 半晌,席落蓝忽然开口叫他:“思铭哥。” 秦思铭一听他这么说话,就觉得他在憋坏水:“干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席落蓝的声音很低沉。 电话里传来秦思铭短促的冷笑:“怎么办?当然是去找他们,狠狠棒打鸳鸯。厉彰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我说了算。”席落蓝轻声打断,冷静地指出:“黎灯自己选的。” 虽然他觉得他选错了,但黎灯未必肯听。 这句话像一盆冰碴子砸下来,秦思铭瞬间安静了。 许久,秦思铭的声音再响起时,低了很多,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大哥才走了多久……他怎么就能这样,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要挑一个,那也挑个好的呀?” “选厉彰,我不服。” 什么一月男友,一天他都不服。 2026年的一月没几天了吧,秦思铭恨不得下月初,厉彰跟着一月赶紧消失。 席落蓝知道他不甘心:“哥,你先冷静。” “冷静?”秦思铭冷笑一声,“你打电话给我,不就是为了看我这副样子?” 这怎么冷静。 席落蓝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他没否认自己的坏心思,只是劝告他说:“别急,越急越没办法。” “想想厉彰的弱点,我记得他爹不是很传统一老爷子,他的年龄,也该相亲了吧……” 秦思铭听着广播里的催促登机声,眼角危险地眯起来:“落蓝,我可没有拉女孩子下水和男同相亲的爱好。想出这么跌份的办法,你是大脑短路了吧?” 席落蓝一怔,片刻后叹气:“行,你高贵,你有什么办法自己想。” 电话挂断后,席落蓝垂下手,看着窗外车流。 城市的另一端,张楚禄正坐在咖啡馆露天座,盯着手机屏幕厉彰的朋友圈,看了很久。 咖啡凉透,在最上层浮起一层油脂膜。 即使是十指相扣的照片,也拍得用心。 阳光从斜上方洒下来,把两只交握的手照得暧昧横生。 厉彰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扣着另一只更白皙纤细的手,几乎把那只手按压出粉色来。 配文很短,但每个字都异常刺眼。 一月男友… 好一个一月男友。 张楚禄唇角往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端起冷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部。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灯之前还和自己一起玩,最近这段时间邀约他出门总是推脱。 原来,是身边已经有了新人。 厉彰那么变态又心机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正在他开始思考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席落蓝发来新消息。 【打算怎么办?】 张楚禄盯着这行字,沉默片刻,没有回复。 怎么办,是啊,他这个没有立场,暧昧关系都没深入的追求者,到底该怎么办呢? 想了想,片刻后,张楚禄手指重新点开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画面模糊成失真的像素点,然后截屏。 他冷笑着靠在沙发扶手上,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第82章 把截图发过去。 配文更短,只有两个标点。 ? ! 发送成功后,张楚禄关掉手机,起身结账。 午后的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光看影子都觉得阴森。 鲜花腐烂的香气,在秦淮川鼻尖萦绕不散,今日是他回到秦家的第二天。 本来正在遛狗,无意识地跟着黑麟走动,看着它伸嘴摘花,又叼着一朵花,慢悠悠地往前走,他也跟了上去。 直到黎灯的房间门口,看到那上面堆积的一层花,有些都干枯了,秦淮川才恍然意识到,黎灯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听到手机提示,看到张楚禄新发过来的消息,秦淮川叹了口气。 也许,他回来得太早了。 而此刻,处于暗流涌动舆论中心的黎灯还在酒店顶层套房里,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趴在床上刷手机,腰间只搭着一条半掀开的薄毯,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厉彰手里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后腰某处,昨晚在浴室折腾得太狠,那里磨红了一片。 “疼吗?”厉彰咽了咽喉咙,有点紧张的问。 黎灯下意识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又面色羞红的摇头,假装视线没离开手机。 厉彰探头一看,发现他在看港城旅行攻略。 “厉彰。”黎灯忽然开口。 “嗯?”厉彰一边继续涂抹药膏,一边听他说话。 “你朋友圈那条动态,我也看见了,你说,会不会太高调了?” 虽然他是想让秦淮川知难而退,但是他最初计划的剧本,不是这个高调的方式呀。 厉彰涂药的手指顿了顿,陷在里面:“你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黎灯难受的咬着下唇,往前挪动一下,翻过身仰面朝天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吧。” “我觉得有必要。”厉彰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是我的。” 黎灯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厉彰侧脸上打上一层模糊的光影。 厉彰的眼神实在很认真,认真到黎灯忽然有点不敢直视。 “我们约定的时间,也就是从一月到二月,就一个月男友而已。” 黎灯别开眼,这种状态下,很不自在,“说得跟要过一辈子似的。” 厉彰低头掩去一丝苦笑,片刻后,他扔掉药膏,整个人压下来,把黎灯困在双臂之间。 “那就先过这一个月再说。”他的呼吸拂过黎灯耳廓,恨不得再次把他拽向自己,臀部给他狠狠压扁。“话别说的那么满,也许一个月后,我还要再发一条新的朋友圈,荣升为灯灯的二月男友呢?” 黎灯感觉到这姿势有点危险,下意识伸手推他,嘴里嘟囔一句:“幼稚。” “只对你幼稚。”厉彰眸光里带着一种难以克制的占有欲,他伸手握住了黎灯的手,用力的十指相扣。 两只手再次交叠在一起,皮肤贴着皮肤,灼热滚烫。 片刻后,黎灯看着,忽然想起那张朋友圈照片。 也不知道,看到的人都有什么反应? “黎灯。”厉彰略忐忑叫他的名字。 黎灯听出他的不安,有点诧异:“怎么了?” 厉彰看着他不设防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如果秦淮川来找你,说他愿意退一步,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你考虑的怎么样 随着厉彰问完这一句话,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除了空调运作时发出的轻微鸣响,所有的声音都一下退得很远。 黎灯盯着厉彰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他的心陡然发慌。 “你为什么不回答?”厉彰故作镇定, 用一个开玩笑的语气:“难道我不能问这个?” 黎灯沉默片刻,开口说:“那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那么清楚。” 他声音很平静,“在我们的约定里, 你只需要当好你的一月男友, 这是你唯一的试用期和机会。” 厉彰的瞳孔缩了缩, 不确定在黎灯心里自己和秦淮川的占比重量到底相差多大。 厉彰露出了一个有点痛楚的微笑,难以幽默下去:“看来他真的很重要?” 黎灯深吸了一口气,难以否认这点。 有那么一瞬间, 厉彰真有点恨他这份沉默。 哪怕只是哄他一句, 随便撒个谎说秦淮川不重要,他都会深信不疑的。 可是, 黎灯偏偏不擅长撒谎。 “厉彰,我不喜欢你问这个。” 他说话的语气,坚决果断地让厉彰无话可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都有一些不想被人谈及的秘密, 希望你懂。” “好。” 厉彰指尖微微用力地收紧,揽着黎灯的肩膀, 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不问了, 这是我希望我当你临时男友的这一个月,你也能更投入一点, 不要想到不相干的人。” 黎灯听他说这话之后,没有吱声, 只是在他吻过来的时候,也轻轻回吻了一下。 他吻得很轻,但厉彰的心重重的落回肚子里,觉得安心了不少。 窗外的汽笛声,隐隐地鸣响,随着海风的吹拂,三天后,港城慈善冬季拍卖会展览会现场,此时,已是名流云集。 黎灯与厉彰一起来的,来之前高调的散播了消息,且得知秦淮川也受到了邀请函。 黎灯刻意穿着浅蓝色丝绒西装,衬得皮肤白得像玉一样,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出门前,厉彰还在他脖颈上贴了两个浅色的创可贴,遮住那些就连粉底都遮不住的暧昧痕迹。 可棉质的衬衫还是不够柔软,走路的时候,黎灯觉得锁骨处隐隐作痛。 都怪昨日某个禽兽下手太没轻重,他这一路走来,怨念不少,表情绷得紧紧的。 “是紧张吗?”厉彰走在他身侧,手臂虚虚环在他腰后,还不明所以地问他:“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说话吗?” “可能吧。”黎灯敷衍道。 衬着厉彰不注意,暗搓搓的瞪了他一眼。 展厅太大,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厉彰低笑,掌心在他腰侧轻轻撑起来一点重量:“跟着我就好。” 展区人不多。 厉彰带他走向珠宝玉器专场,在一排玻璃展柜前停下。 柜内丝绒衬垫上,一枚羊脂白玉扳指莹润生光,顶端镶着一大粒鸽血红宝石。 真的很大,很闪亮! 黎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颗的宝石,在灯光下,那真是熠熠生辉,火彩四射。 “喜欢这个,拿出来看看。”厉彰看他喜欢的眼神,就示意工作人员开锁取出。 黎灯小心拿起扳指。 这块玉的质地很温润,“这好漂亮!” “有点年头的东西。”厉彰站在他身后,两三眼就看清这戒指的价值,然后注意力就放在黎灯那一节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你手指细,戴着应该好看。” 黎灯试了试,果然合适,玉的白更衬得他手指纤长。 “喜欢吗?” “很喜欢。” 厉彰眼也不眨地直接刷卡:“那就买了,这外面都是小玩意,你随便看,等会正式拍卖,我给你挑两件更好的。” 黎灯点头,挽上他的手臂往前逛了逛,又看向一支笔:“这个好像也不错。” “嗯,很复古的笔,摆桌子上一定好看。”厉彰笑,“也带走吧。” 这种和黎灯一起逛街的感觉真好,比他自己一个人单独逛更有意思。 黎灯觉得这里真的有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往前走两步,又看到一个镂空的金丝镶玉、底座形状如不倒翁玉雕笔摆件。 看起来很特别,隔着玻璃,黎灯正在欣赏。 正当厉彰陶醉于二人世界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哈喽,这么巧!” 厉彰背脊一僵,顺着这道声音看过去,今日第一位情敌已登场。 张楚禄从一面青花瓷屏风后转出来,浅灰格纹西装衬得整个人非常斯文,比平日多几分稳重,手里端着香槟杯朝这边走。 他目光在黎灯正在看的小物件停留一瞬,又滑向厉彰虚扶在黎灯腰后的手,眼神暗了暗。 “黎灯。”他打了一声招呼,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对工作人员说,“这里面的东西不错,能取出来让我们看看吗?” 工作人员很配合,戴着白手套的手,动作很轻的取了出来。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这些都不过是吊人胃口的小点缀。 张楚禄戴上手套,拿起这只笔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很刻意地把它360度旋转,生怕站一边的黎灯看不清。 “真是好东西,简直就是艺术品。”张楚禄评价着,抬眼看向黎灯,“你喜欢这个吗?” 黎灯点头,还没答话,厉彰抢先开口:“我已经准备买了。” 第83章 “哦?”张楚禄挑眉,“那真不巧,我也看上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厉彰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倏然一笑:“平时,也没听说张少玩玉啊?” “本来不玩。”张楚禄把扳指放回红丝绒托垫,“但看到黎灯喜欢,突然就想玩了。” 他顿了顿,毫不迟疑地看向一边的美人:“这支笔也不错。黎灯,我送你。” “不必。”黎灯终于出声,还记得自己手拿的剧本,现在他的男友可是厉彰:“我男朋友已经……”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他送是他的心意。”张楚禄打断他,笑意盈盈地开口:“我送是我的。不冲突。” “如果别人送你一个很小的小礼物,你男朋友都介意,那我想他也不太适合当你男友,厉彰,你说是么?” 这话说的简直不要太挑衅。 厉彰冷笑着:“张先生,我劝你别太荒谬!” 语气已经带上明显的火药味。 黎灯听着感觉紧张,下意识地往前看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这个笔也就一般,不如再往前看看。何必执着,兴许前面的更好。” 张楚禄轻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喜欢就是喜欢,何必因为他人的眼光而躲闪?” “我说送你,一定送。” 厉彰揽在黎灯腰后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然从容:“张少说笑了。是人都有变化,有些东西,兴许前一秒还喜欢,后一秒就失去兴趣了。黎灯说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了。 有些让人失去兴趣的东西,还是赶紧躲闪到一边,才比较识趣。”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 黎灯听了都觉得尴尬,开始低头欣赏地板的花纹。 “我承认你这话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这话不应该你来说。” 张楚禄举起香槟,对着黎灯虚敬一下,“黎灯,厌倦他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张楚禄一向见好就收,眼看厉彰真的因为他的挑衅之词开始生气了,立刻把被勾起火气不上不下的厉彰留在原地,对黎灯挑眉灿烂的笑了一下,送完礼物,脚底抹油就走。 好在厉彰意识到他在搞事,很快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又接着带黎灯继续逛。 拍卖会正式开场时,已经在二十分钟后。 他们坐在前排右侧,厉彰的号牌是18号。 黎灯刚落座,就看见左前方斜对角张楚禄在36号,回头对他笑了笑。 其实一般的拍卖会,出场的全都是各路大佬的助理,事务繁忙的大佬们根本不能亲自出场。 但这次拍卖会,除了寻常的展品,有些历史价值的收藏品之外,据说要出一颗天价延年益寿的人参,一时间,各路大佬的子孙辈几乎都来了。 不止张楚禄在,在更后排的阴影里,席落蓝也安静地坐着号牌就搁在膝上。 他今天穿了身靛青中式改良圆领袍,看起来很儒雅。 见黎灯看过来,席落蓝微微颔首。 张看黎灯四处打量的时候,入口处,最后一道身影匆匆赶来,是秦淮川。 他显然刚从远程赶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工作人员引他到预留的位置,恰好就在厉彰正前方。 落座时,厉彰的膝盖几乎顶到秦淮川的椅背。 秦淮川回头,看了一眼厉彰意图前探的膝盖,只觉得好笑。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这么厚的椅子,这么大的鸿沟,岂是你一个人就能撼动的。” “厉少,”他侧过脸,“有些事要做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厉彰盯着他后脑勺,眼神像要把人烧出个洞,但他没有一丝退缩。 “我想,我考虑的已经很清楚了。” 于是秦淮川看向黎灯:“那你呢?…灯灯,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考虑的怎么样?” 黎灯坐在两人之间,背脊绷得笔直:“我一直考虑的都很清楚。” 下一刻,拍卖师上台,槌声敲响。 作者有话说: 这张语音输入多一点,明天修错字,宝宝们晚安。 第70章 怎么勾栏做派 听到黎灯固执的回答, 秦淮川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 拍卖会过了前半场,他无心细看,直到第27号拍品登场, 黎灯看起来有点感兴趣,碰了一下厉彰的胳膊,低语道:“这个看起来有点漂亮。” 秦淮川在前面端坐着,把无意间听到的这话暗自记在心里。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口介绍:“很有收藏价值的羊脂白玉扳指一枚, 起拍价三十万, 每次加价不低于两万。” 灯光聚焦在玻璃展柜上, 那枚玉扳指在强光下质地非常通透。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扳指,什么时候搭配一套汉服,穿个全套让我看看。” “我不知道什么样式的汉服合适, 唐制圆领袍吗?”黎灯嘀咕一声, 眨眼间,已经开始有人加价了。 “三十一万。” 厉彰对着黎灯笑了笑, 赶紧举牌跟:“六十万。” 价格直接翻一倍。 张楚禄比他晚了几分钟举牌:“六十六万。” “六十七万。”斜刺里杀出席落蓝平静的声音。 厉彰斜睨他们两眼,面不改色加价:“八十万。” “八十五万。”张楚禄笑意盈盈跟上。 “九十万。”席落蓝再次加价。 竞价开始阶梯式样的往上攀升。 黎灯开始有点犹豫了,“要不算了吧,感觉不太值。” “谁说不值, 你值得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厉彰对黎灯十分严肃的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大幅度加价。 “一百二十万。”厉彰再次大幅加价。 场内安静了一瞬。 黎灯欲言又止, 伸了伸手, 抓了一下他的袖子, 很想阻止他继续。 “停下吧。” 厉彰此时已经上头了,根本就不想听黎灯说什么。 他只想为心爱的人, 打赢一场胜仗。 还没等他们细说,张楚禄又开始举牌:“一百二十五万。” “一百三十万。”席落蓝依然平稳的跟着追。 厉彰很干脆地多加了一点:“两百万。” 黎灯有点无语的低着头, 扯着厉彰的领带,让他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头。 “你理解错误了。” “我不是觉得我不值得好的,我是觉得——那个扳指大概不值这个价!” 黎灯对有收藏价值的物品不是很了解,现在已经觉得价格有点偏高了。 厉彰根本就停不下来:“你喜欢就值。” 黎灯感觉跟他三观不太同。 “太贵我就不喜欢了啊……” 说着话,他按住了厉彰的手,阻止他继续举牌,好在此刻也没其他人加价了。 就在拍卖师准备确认时,后排传来沙哑的声音: “两百五十万。” 这明显已经溢价了,还有人继续追加,全场哗然回头看,究竟是哪个冤大头。 秦思铭举着号牌,手臂绷得笔直。 厉彰转头,看到是他,一下就翻了个白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秦思铭眼底全是不服气。 厉彰转回头,接着举牌:“三百万。” 直接加了五十万。 黎灯低低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见到了两个罕见的二百五。 他目光疑惑地看着一下台上的那个玉扳指,横看竖看都不觉得这个价格合适。 除癫疯二人组以外,其他人显然也有黎灯这种想法。 张楚禄笑容淡了,掂量了一下价格,又看了一下台上那一枚小小的扳指,他手指摩挲着号牌边缘,最终没有举起。 席落蓝也将将号牌轻轻搁回膝上。 秦思铭的手很稳,他盯着厉彰的后脑勺,又看向黎灯的侧影。 可当拍卖师第二次确认时,他再举起手:“三百五十万!” 厉彰真是开始赌气了:“四百万。” 槌声落下。 “恭喜18号先生!” 厉彰侧身,对黎灯邀功似的微微一笑:“现在它是你的了。” 黎灯有点勉强地对着他笑了笑,感觉负担好重。 感觉谈个短期恋爱,把厉彰谈傻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又没开二度。 第38号拍品,一支紫檀嵌螺钿钢笔登场。 起拍价十五万。 黎灯只看了一眼,都没敢表现自己感兴趣,但只这一眼,厉彰已经开始举牌:“十八万。” 张楚禄率先举牌跟上:“三十万。” 席落蓝追加:“三十五万。” 厉彰再次加高价:“五十万。” 秦思铭再次加入:“七十万!” 竞价迅速白热化,价格很快突破百万。 “一百二十万。”厉彰再次大幅加价。 张楚禄举牌:“一百二十五万。”他看向厉彰,眼神里有挑衅。 席落蓝犹豫了几秒,还是举牌:“一百三十万。” 第84章 秦思铭猛地站起来:“一百五十万!” 他的声音太大,引得全场侧目。 秦淮川突然举起号牌,声音平稳:“五百万。” 场内彻底安静了,尤其是秦思铭,再也没有出声。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五百万,还有没有?” 厉彰的手指攥紧号牌,骨节泛白,他看向黎灯,“这价位,有点虚高了。” 黎灯对着他,赶紧摇了摇头:“别加价了,不值得!” 最终,张楚禄松开了手,选择放弃。席落蓝轻轻摇头。 秦思铭瘫在椅子里,看不明白他一向不做赔本生意的二哥为什么今天明目张胆的做赔本生意? 但无论他怎么想,槌声这次因为秦淮川而落下。 秦淮川对着黎灯微微一笑,提醒他道:“我会把这个礼物放到你的房间,等你回来自己去看。” 黎灯有点哑口无言,顿了顿,也提醒他。 “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厉彰。” “你也说了,是现在。”秦淮川口中的反感,比黎灯想的要少很多。 他道:“我不介意你和厉彰的一时迷乱。” “如果玩累了回家,我们仍旧订婚,你还是我的未婚夫。” 黎灯看着他深邃的双眸,觉得他真的固执。 拍卖会散场时,外头天已经黑了。 厉彰一手提着锦盒,一手牵着黎灯,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 这路上,遇到过张楚禄,遇到过席落蓝,他们全都阴恻恻地看着他,却没有立刻出面阻拦。 所过之处,人群为之侧目。 直到坐进车里,黎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厉彰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身,打开锦盒。 羊脂玉扳指在昏暗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执起黎灯的左手,将扳指缓缓套进他的食指。 尺寸严丝合缝。 只是可惜,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有收藏价值的戒指,而不是求婚钻戒。 “真好看。”厉彰低声说着,指腹摩挲着黎灯戴扳指的那根手指,眼神很专注。 黎灯看着手上的玉,又看向厉彰在阴影里格外深邃的眼睛,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有这么好看吗?” 要花那么多钱。 “为什么一定要拍下来?”黎灯说,“感觉你很亏。” “你别管我亏不亏,我就是喜欢这样。” 厉彰倾身过来,吻了吻黎灯的唇角,“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看上的东西,我会不惜代价拿到手,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让其他觊觎黎灯的人,全都望而却步。 厉彰的唇很热,动作很热烈,黎灯闭上眼,任由他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车厢内,黎灯身上的凉意正被一点点地焐热。 尤其是戴着扳指的那根手指,被人紧紧握住亲吻,黏腻异常。 燥热逐渐在身体里攀升,黎灯无意识的隔着外套抓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着厉彰线条清晰的马甲线和半遮半掩的腹肌。 见他还要不知分寸的勾引,黎灯羞恼地红了脸,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注意场合。” “现在还在车上呢!” 虽然,车上有隔板,车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前面的司机可能也能听到他们的动静,更何况,现在可是在外面的马路上,黎灯可没有让别人观赏他们车震的爱好。 厉彰闻言,理智稍微回到高地几秒,往后退了退。 黎灯右肩的衣服已经被他扯开一点,雪白的肌肤已经被吻出一层莹润的痕迹,此刻慌张的整理衣服,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厉彰舔着唇坐直身体,听着黎灯软绵绵的声音,看着他已经潮红的脸蛋,真的很想继续欺负他。 只是,他知道自己比其他人赢在哪里。 克制是男人的美德,厉彰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克制。 “秦淮川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我也不介意。” 黎灯本来正在抬手整理额头有些乱的碎发,闻言眼睫微颤,转过头看着他:“你不介意什么?” 厉彰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感觉想笑:“我其实不介意秦淮川想和你订婚这件事。” “黎灯,如果你有一天反悔了,又回到他的怀抱,那么记得我今天这句话。” 厉彰很刻意地用了一点绿茶的语气,显得十分贴心似的对他说:“无论你身在何处,多了什么新的身份,都不耽误我继续喜欢你,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 言外之意,某人的喜欢没有这么纯粹。 偏偏黎灯没听出来,还因为这突然的告白感觉到脸红。 “所以无论以后你要去哪边玩,最好都带着我,”有些羞耻地话,厉彰说起来面不改色:“黎灯,我愿意为你,加入任何新家!” 这话从他的嘴中讲出来,实在太过震撼。 黎灯愣了几秒,才感觉这像是什么小三宣言。 可是…可是… 黎灯声音微弱地提醒他:“厉彰,现在,你才是我的正牌男友啊?” 怎么一股勾栏的做派? 就算未雨绸缪,也不应该这么提前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揉捏 厉彰觉得黎灯心里还是很在意秦家人的, 证据就在今日离港时,黎灯接到了一通电话,当着他的面就和对方讲:“好, 好的,感谢……不用那么麻烦,我主要是想看秦斯维生前定制的那一套钥匙和锁的资料,嗯, 那就后天早上九点见。” 黎灯挂了电话后, 就看到厉彰好奇的目光。 “怎么这样看着我?” 厉彰请了清嗓子, 态度很温和的看着他,只是语气有点紧张:“你准备去哪儿?” 黎灯没瞒着,很坦然的告诉他:“去海家, 斯维以前在他那里有定制的物件, 应也许当时送上门帮忙安装过,我想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没。” 除去秦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之外, 简单的把那个特殊的钥匙对厉彰讲了讲。 厉彰想了想,说:“我陪你去。” 黎灯本来想说不用,他一个人就可以,但话在嘴边要拒绝时, 突然想起秦淮川提醒过海临霄未必心怀好意,犹豫一下, 他对厉彰点了点头。 “好啊, 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上了离港的船后, 席落蓝那边才晚一步得到了消息。 在摩天大厦的高层,隔着玻璃远远地望向水边, 百舸争渡,他分不清哪一只船只是黎灯所在的船。 只觉得每一只船在离开的时候, 船尾都贴着“无情”这两个大字! 一滴泪落进眼眶里,黎灯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随着逐渐深入的吻,在一片迷乱中,有些困惑地看着厉彰的眼睛。 他脚趾像过电一般蜷缩着,脚尖被迫踮起来,几乎踩着厉彰的脚背,他整个人已经要热得融化了。 断断续续的喘息中,他问:“你怎么…呃…哭…了?” 厉彰固执地贴着同一个角度,几乎与黎灯严丝合缝的摩挲,他盯着黎灯已经有一层淡粉色的脸,又意识到他的眼睛还是清明的。 他仿佛并不沉迷这种肤浅的刺激。 厉彰不语,只是一味地吻他下唇,直到黎灯讲不出话,他才喘息一声,开口嘴硬的说:“我没有哭,是你看错了。” 黎灯听着他吮吻的声音,难耐的抓着他的头发,往后倒下去。 离港坐船是厉彰的主意,他们将在这船上度过差不多一天时间,明天在另外一个城市转乘飞机,然后直接去海家。 厉彰这人做事真的很有规划,他们现在这个顶层包间,透过落下来的百叶窗正好可以看到单面防窥玻璃外面的海景。 一只海鸥忙碌地飞近。 黎灯有点受惊似的猛地往后一缩,他无意识把腰嵌入的更紧,厉彰一怔,吻得更投入了。 夜幕落下时,黎灯已经筋疲力尽,别说站着,就是跪立也跪立不住,只能顺身瘫软的坐在厉彰怀里。 厉彰这人,哄人的时候,声音简直轻得要命,无限温柔:“灯灯,你之前很喜欢的那架秋千,我让人把它重新换了材质又加固了一遍。等到过几天我们回去,你就可以随便玩了。” 说着话的时候,他手臂就揽着黎灯的腋下,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揉捏着他鼓胀的小腹。 过了一会,他又说:“一会就不难受了,我保证。” 黎灯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窝在他的怀里,往上抬头看,正好看到他往下垂着的眼。 厉彰实在长了一双很有迷惑性的眼睛,总让人觉得写满了情意与温柔,斯文忧郁与体贴,好像他不说假话似的。 但实际上,就连刚刚那句话也是假话。 不到一刻钟,黎灯原本清甜温软的声音,已经在一片癫狂之中破碎沙哑变了调。 厉彰视线黏腻地看着黎灯汗湿的那一截白嫩后颈,恍惚想起自己前几天学习看过的某本古早强制play1v1的小说。 第85章 名字他记不起来了,不过题材很新颖,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abo文学。 如果…黎灯是omega的话就好了,他一定会向那本书的皇帝攻学习,把黎灯反复标记,把他的后颈这个应该是腺体的部位全都留下自己的吻痕。 把他的身上全都留下自己的信息素,让那些外面还在垂涎觊觎黎灯的男人都知道,黎灯是他的,以后只属于他一个人。 黎灯不知道厉彰脑补了什么情节,怎么莫名其妙突然就兴奋了,他都已经准备睡了,又被厉彰折腾起来,吝啬歇息时间,又落下来一个深吻。 “等一下,明天还要转机呢。” “万一明天我走不动怎么办?” 黎灯伸手推了他一下,企图劝说他节省体能,但这劝说的话,显得那么徒劳,只消一刻,厉彰已经在他脖颈间留下浅浅的齿痕。 黎灯生怕刺激他,不敢乱动,一点反应都不敢给他。 他使劲的把舌头往上颚贴紧,努力收缩口腔,但仍然抵不住厉彰的入侵。 片刻后,台面上有些湿润的空气顺着换气扇进入房间,黎灯半闭着眼,已经陷入一片迷蒙之中。 厉彰餍足之后,还记着他刚才说的话,十分高兴地对他保证:“没关系,灯灯,如果你走不动的话,我会背着你走回去的。” “抱着你也不错,我都可以,随便你选。” 黎灯翻着白眼,一个都不想选。 “那怎么可以,我也要面子的啊。” 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大男人 ,被一个男人抱着走,那合适吗? 厉彰轻笑一声,眨眼之间又有了新的主意:“没事的,我帮你找个口罩。” 他低头嗅了一下黎灯汗湿的发顶,总觉得此刻黎灯身上的味道也掺杂着自己身上常用的香水味,暧昧纠葛,你中有我,真是诱人。 厉彰此刻就像是一个禁锢珍宝的妖魔,他的下巴落在了黎灯的肩窝上,只待了片刻,又开始黏腻地蹭了蹭。 黎灯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他耳廓一片嫣红,分不清是羞耻还是恼怒:“不行,明天我要自己走路。” 再这么继续暧昧下去,怕是一会清理的时候都要流一地清理不干净。 lelo hex盒子里的那六只,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全部用光了,现在已经毫无保留亲密到底。 黎灯实在无法接受更进一步,先一步推开他,意志坚强的往下走,刚踩到地面上,就腿一软,但死要面子地撑住了。 厉彰直勾勾地看着他极其缓慢,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脸颊又热了起来。 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无意识地掀开自己的被子,长腿一迈 ,跟了上去。 黎灯走过的地板有几滴湿滑水迹,厉彰就这么慢悠悠踩过去,感觉脚心一边冰凉,但心底又开始火热难耐了。 走到浴室门边,黎灯回头,眉眼一片艳色,对着厉彰道:“闲人止步。” 说完这话,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厉彰的眸色暗了暗,站在门边诱哄他:“开门啊,灯灯,你不开门,我怎么进去帮你呢?” “你一个人,不方便清理。” 但无论他叫了几遍,声音有多么温柔缱绻撩人无害,全都没有用,黎灯刚才已经记住了教训,现在真的不给开门了。 厉彰站在门口等了许久,苍白的脸上那些阴郁之气又浮现起来一些,与他深邃的眼眸相衬,像一只危险的鬼魅似的。 但一门之隔,浴室里的人对他的危险程度一无所知,被热水冲刷的肌肤的时候,还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当黎灯出来之后,厉彰倒是冷静一些,只乖乖的搂着他纯睡觉。 第二天中午,他们下了船去转机,厉彰一路背着黎灯往前走,倒是真的信守诺言,给黎灯找了一个大号的黑色口罩。 只是,厉彰那张脸在人群中也实在惹眼,他又背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帅哥,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关系不太简单。 这一路走来,很多人目光都在八卦的往他们身上看。 黎灯简直不敢抬头,趴在厉彰背上,整个人的脸全都贴到他的颈侧,一点都不敢看周围。 他这样依赖的姿势,反而让厉彰的笑意浓了一些。 上飞机这段路基本上都没黎灯落地,下飞机之后,又一路抱着,上了来接机的专车。 也许是他们这一整天的氛围都太过亲密,在酒店休整一晚,第二天携手出门去海家的时候,不自觉就手挽着手进了门。 管家是个伶俐人,接待客人很妥帖,先让人给他们上了茶水,然后让他们稍等,去叫家主下楼。 等待期间,厉彰挨着黎灯坐在沙发上,一脸宠溺地笑着说:“不用紧张,海家我以前也来过几次,临霄哥很好相处的。” 他对黎灯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环形楼梯处,有脚步声响起。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大客厅,沙发上的两人异常亲密的姿态,尽收眼底。 黎灯等了这一会,感觉口渴,就指使着厉彰帮他剥葡萄。 厉彰毫无异议,手上动作麻利,三两下剥好一个晶莹剔透的葡,把果肉喂到黎灯嘴边。 看到意料之外出现的厉彰,海临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昏黄静谧的午后,他望着黎灯脸上对厉彰释放的笑意,只觉得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酸橘子的酸涩。 原本,黎灯说要带人来,他都已经想过是张楚禄了,为此,今日专门找人给张楚禄使了个绊子。 原本以为黎灯独自来,已经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拦住那个,还有这个。 正当海临霄一边下楼,一边短暂思考的时候。 厉彰也在给黎灯剥葡萄皮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抬头往上看,他对着海临霄挑眉一笑,目光里尽是挑衅与得意的轻蔑之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你哄哄我吧 海临霄面对这样的挑衅, 并未动怒,反倒像一个贴心待客的东道主,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道:“刚才有点事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位贵客久等。” 黎灯下意识站起来,笑着看他:“没有久等, 我们也刚到。” “说起来, 是我叨扰了, 这次上门拜访,就是为了上次那件事。” 厉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往前走了一步, 对着海临霄伸出手:“临霄哥, 好久不见。” 海临霄并未迟疑,手放上去用力交握一下, 还笑着说:“你怎么也来了?” 厉彰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讲话好像也很温和似的,仿佛不带一点攻击性:“本来不想来的,无奈男友要来, 只好跟来了。” 活脱脱一个恋爱脑的语气。 听的人牙酸。 即便是海临霄这样涵养好,见多识广的男人, 也愣了一下, 觉得大开眼界。 他笑容微滞, 片刻后,仿佛很高兴地带着羡慕的语气道:“二位的感情真好。” 厉彰听到他肯定的话, 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面上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我从见到我男朋友的第一眼, 就特别喜欢他。” 海临霄暮光淡淡的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松开和厉彰友好交握的手:“……是吗?” 好巧,他也是。 黎灯听到他说这些话,感觉有点羞耻。 他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他们交谈,对着海临霄急切地问:“海先生,你说的那个资料要去哪里找啊?现在方便吗?” “方便,如果你很急,现在就可以去。”海临霄看了黎灯一眼:“你们要找到那套钥匙,属于高端客户,因为时间的范围有点久远,当时的电子资料不多,大部分都是纸质凭据,都在地下一层的档案室。” “如果很着急的话,现在就跟我来。” 厉彰点点头,两步就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我也来帮忙。”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几千里之外的郊区,张楚禄目光狐疑地看着自己的车。 真是奇了怪了!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修车,车胎第二次爆了。 本来今天去分公司看项目,回程路上顺便想去郊区厂房视察,谁都想到,来的时候容易,走的时候一路上都是钉子。 他严重怀疑,这附近的修车厂有没有什么黑产业,不然怎么同一条路,能爆胎两次?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张楚禄漫不经心地接通问:“什么事?” 助理的声音响起:“张总,你让我调查的黎先生有消息了。他今日已经回了京海,目前和厉氏那位大少爷一起去了海家。” 张楚禄听完气笑了,“黎灯和谁?” 助理低声又说了一遍:“厉氏那位厉彰先生。” 厉彰这小子现在已经和黎灯这么亲密了吗?明明去海家这件事,以前黎灯是拜托他一起的。 就因为他今天在郊区,就因为这破车爆胎两次,就因为联系不上…不对,他电话信号是通畅的呀! 第86章 反应过来黎灯今天一整天就是没有联系自己,张楚禄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厉彰挤掉自己原本的位置,这个男小三,真不要脸。 好不容易补好车胎,司机再次驾驶车子,小心翼翼的开车继续前行。 开始他们还算平稳,但被海临霄派来盯梢使绊子的人,早在他们在路口修理厂修车的时候,又在前面路口蹲了一下,从他们驶入十环,就反复被别车。 直到最后,张楚禄坐在后座,克制不住地起了怒火,冷声命令道:“给我撞上去。” “张总,您冷静点,咱们报交警吧。”司机听到这话,已经出了冷汗,赶紧劝道。 张楚禄觉得今天真的哪哪都不对,简直是水逆到家了。 原本他想继续忍的 ,可是到了下一次转弯,继续被别车之后,他实在忍无可忍。 从小到大,他哪受过这种气? “我说,撞上去,既然他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他。撞坏他的车,我也赔得起!” 如果今天开车的是张楚禄,他被这么反复别车,肯定二话不说,油门踩到底了。 但今天开车的这位司机还挺稳重,张楚禄就算这么说,他还是开的很稳:“张总,您的安危比一时之气重要多了,我看今天这人不对劲,像是故意在激怒我们。咱们远着点吧。” 张楚禄坐在后座,闭上眼睛,觉得他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交警赶来的速度很快,只是此刻天都已经要黑了。 等到张楚禄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回到市区之后,也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这时,在档案室已经翻了一整天资料的黎灯和厉彰正准备打道回府,第二天再继续来拜访。 海临霄听到他们辞行,抬手看了一下袖口下的腕表,低头看着黎灯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现在离开,到家恐怕也要很晚了。不如今日在这里的客房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这怎么好意思,不必劳驾。”厉彰下意识拒绝,修剪利落的发型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利落干脆。 “来这之前,我已经在附近的酒店订了套房。并不会耽误很久。” 厉彰说完,海临霄的手就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厉真是太见外了,凭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交情,来我家做客,何须自己订酒店?” 厉彰微微一笑,伸手拂开了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只讲一句:“谢谢霄哥,不过以前我还小,我们之间不太需要见外。可如今我都已经长大了,如今带着家属来做客,总归不太方便。” 这句家属他叫得非常顺口。 海临霄闻言,心有惊雷,面上却波澜不惊的笑着试探:“家属这词从何说起?你们不是还在交往阶段?” “很快就是了。”厉彰看着黎灯茫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很晚的。”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眼神,海临霄的面色有点微妙。 如果他没记错,厉彰的父亲可是很传统的人,真要到家属那一步,怕还是早得很呢。 但他这人,向来不喜欢当面拆别人的台。闻言只笑着点点头。 “既然你们已经定了酒店,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明日再会。” 一辆橙色的超跑在夜色中疾驰而过,车尾后还跟了一连串黑色的安保车,张楚禄开着车,正在向着海临霄家的方向赶去。 凭借他们家的人脉,他今天身上发生了倒霉事,也就两个小时就调查出来了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 张楚禄开着车,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秦思铭吐槽今天的事,破口大骂:“海家人都是神经病。那个海闻叶是桃花癫,这个海临霄更牛,他是真的癫!” “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说他为什么呀?图什么呀?” 隔着电话,秦思铭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不太简单,但也没太细想。 只看在一起玩到大的交情上提醒张楚禄,“既然知道他真的有点癫,今天去报复的时候,你最好拿捏好分寸。” 张楚禄不屑冷笑:“明明是他理亏,我只是去讨个公道。就算我把他车库的车都砸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半小时后,气势汹汹的到了海家别墅外,张楚禄不可置信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他已经按了4遍门铃,门口的保安对他视而不见,怎么都不肯放他进去。 “海临霄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出来,海临霄,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被声声呼唤的海临霄纹丝不动,正在欣赏自己的地下室。 就在白日黎灯与厉彰所在的资料库一墙之隔,是一个密室。 里面摆放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收藏品,其中就有白日里黎灯想找到那一份档案,就在靠墙角的第一个柜子里最上方,明晃晃的摆着。 海临霄踱步过去,轻轻打开那个资料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的钥匙,赫然与黎灯手里的那把秦斯维定制的钥匙一模一样。 “真是我的好朋友,你留下的东西…有意思,你留下的人更有意思。” 这里的光线有点阴暗,玻璃的外层积了一层很浅的灰。 黎灯皱眉看着这个玻璃电梯,对着厉彰说:“这家酒店似乎很久没大扫除了。” “你看,”说着话,他的手指着玻璃上的污渍,对着厉彰轻轻摇了摇头。 厉彰其实不算一个爱笑的人,但呆在黎灯身边,就算看着他对着玻璃上的污渍指指点点,脸上都不自觉挂着笑。 “是不太好,等明天我带你换一家新的酒店。” 电梯门缓缓打开,厉彰牵起黎灯的手,很自然地往前走。 插房卡开门的瞬间,也不知抽错哪根筋,他突然问了一句。 “黎灯,如果秦斯维留下的那个钥匙,一直找不到那扇匹配的门,你会一直找吗?” 黎灯猛然回头看他,随着房门打开,冰冰冷冷的空气陡然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里面退了两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关上房门,厉彰跟过去,紧紧的抱住黎灯的腰肢,脸埋在他后颈处,声音闷闷的。 恋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此刻不应该想起情敌,可今日就是因为这个已逝的情敌,他们才会去海家,所以厉彰控制不住去想这个人。 见黎灯沉默,他低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黎灯的手往后,落在厉彰手臂上,虚虚的抓了下,眼神飘忽:“不是,只是我不知道。”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厉彰落在黎灯腰间的手收紧许多,鼻尖轻轻摩挲着黎灯颈侧的皮肤,异常眷恋的样子:“宝宝,我不介意你现在还想他。” 他语气失落的贴着黎灯的耳畔,很委屈的亲了一下,小声说:“只是,你以后在意我,可不可以稍微比他多一点点?” 这个话题跨越实在有点大,而且,这个问题黎灯感觉更难回答。 黎灯不自在地转过头,都不敢看厉彰的眼睛:“…不然,你再换一个问题?” 厉彰沉默了一下,弯腰托着他的膝弯,分开他双腿,将他面对面抱在怀里往前走。 当他的唇贴上黎灯衣领的纽扣衔着解开时,黎灯看着他骤然平静的脸颊,突然有点慌乱起来。 “等等,你干嘛?” 厉彰手臂托着他往下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很亲密温情脉脉的贴紧,声音低沉而委屈:“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你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修长的手指,伸进他的腰侧衣服里辗转摩挲,厉彰脸上继续挂着可怜巴巴的表情:“灯灯,我好受伤啊,你哄哄我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3章 火在烧 黎灯真不会哄人, 但会哭的孩子自己就会争着抢着找口吃。 只消片刻,厉彰的头发就凌乱了,有几缕发丝竖起来, 戳到了黎灯的下巴,在他的锁骨处缓缓地蹭着。 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痒。 他的手搭在厉彰的头顶上,见他这么专注的模样, 恍惚之间, 心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 厉彰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而是在做什么专项研究。 研究久了,厉彰嘴里也顾不上说什么委屈了。 黎灯微微蹙起眉, 下意识抓了一下厉彰的头发, 想要把他拉开一点:“有点疼。” 只是他不说还好,一说完, 厉彰搂在他背后的那只手臂变得更紧了。 紧紧依偎在一起,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时,黎灯才隐约意识到,厉彰其实不像他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无害。 他被困在墙角, 左面是墙,右面也是一面墙, 正面只有厉彰的身体作为支撑, 这样的角度, 想逃都无处可逃。 厉彰终于抬起头,握着黎灯肩膀上的软肉, 一边禁锢着他,一边迫使他抬起头和自己接吻。 第87章 他现在的技术似乎比以前进步很多, 黎灯唇肉贴着他,火热紧密的喘息声中,听到外套拉链划开对的声音,昏昏沉沉意识到都到了这种程度,厉彰居然还游刃有余,还记着脱衣服。 片刻后,黎灯在间隙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口渴,于是厉彰停下,抱着他去外间饮水机接水。 桌面上的水杯湿漉漉的,因为接水的时候厉彰并不专心,导致这水流出来很多,到了杯子外侧。 水杯贴到黎灯的唇边,顺着他微红肿的唇瓣滑下去,厉彰专注的看着他喝水,听着他咽喉咙的声音,声音暗哑的问:“还要吗?” 黎灯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咽下杯子底最后一口水,对着他摇了摇头。 厉彰把水杯放回去,从后面抱着黎灯的腿弯,像抱小孩似的,很宠溺的带着黎灯往回走。 这真是个愉悦惬意的时刻,他的脸上满是餍足,可是下一瞬,落在床头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某歌坛天后的声音飘渺的响起:“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厉彰坏心眼的大步流星走过去接了电话,随着他步伐迈开的颤动,黎灯猛的颤抖着,目光惊恐而茫然的看着他接通语音电话:“喂,什么事?” 电话另一端,传来张楚禄带着怒火的声音,“你小子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回事,本来我之前已经和黎灯约好了,一起去海家,你怎么私自顶替我去?” 张楚禄看着大门紧闭的海家别墅就来气。 联系不上海临霄,就想拿厉彰撒气。 但厉彰态度实在好的过分,也不知道在低笑什么,顿了顿,说:“是吗,那对不起。” 张楚禄清了清嗓子,“我郑重警告你,不管你怎么勾引诱惑黎灯的,以后你都给我离他远一点,在你之前,他已经对我有好感了你懂吗……” 张楚禄的狠话没有放完,就听到有些奇怪的声音在摩擦耳膜。 厉彰的呼吸突然变得有点急促,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很抱歉,那恐怕不行。” “感情里可不分什么先来后到,现在,灯灯喜欢的人是我,而你……” 他讲话到这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淡然的姿态,垂眸欣赏着半躺在床上的人绯红的肤色,僵持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赶紧挂了电话。 “嘟——”的一声,张楚禄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被挂断电话的手机,觉得厉彰说话真是没头没尾。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是纯挑衅。 手机随手扔到一边,随之而来的是破碎的呻吟。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遥控打开了,张楚禄疑惑的回头看,发现远远的,有一个穿着像管家的人往这边走来,似乎在迎接他。 他把手机随手塞到口袋里,大步向前走去。 宽大的客厅里,秦淮川与一位眉眼带笑的青年相对而坐。 他端起茶壶,正亲自给对方倒茶,秦淮川的手每天除了签文件,握健身房器材和遛狗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粗活,因此他的手指除了指腹以外,都很光滑。 因为手指太过修长的缘故,捏着茶壶的手柄的姿势也非常优雅。 “小安,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和你打听一件事。” 被称作是小安的青年,坐姿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笑起来看起来脾气很好,“好啊,川哥,你要问什么?” 秦淮川漫不经心的把那盏茶放到他手边,仿佛很随意的问:“斯维生前,有没有什么秘密基地?他的……前男友黎灯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一把很特殊的钥匙,想要多了解他一点,都问到我头上来了。” 谢穆安这种05后在秦淮川面前真的藏不住事,他嘴上说:“我也不知道啊。” 但讲话的时候,无意识向右转动的眼珠,还是被秦淮川注意到了。 他的指尖在青花瓷杯上捻了捻,已经明白谢穆安知道,他往前坐近一点,只提醒一句:“黎灯怀疑这件事和大哥的失踪有关。” 他的话刚说完,谢穆安就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对着秦淮川怀疑的目光,谢穆安陡然回过神,笑着补充一句:“那个秘密基地,其实我小时候听斯维哥提过一次,但是那都是我上小学的时候了。 虽然……我没有真正去过那地方,可是按常理推断,也不可能和斯维哥的失踪有关吧?这都间隔多少年了?” 秦淮川看着他还算镇定的脸,往后一靠,贴着棕色的沙发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意味不明的注视着这位表弟,没有逼问太紧:“你说的也有道理。” 谢穆安姿态放松的端起茶杯,一滴水无意间顺着杯底落下来。 湿润的水滴落在地面上。 一滴接着一滴,泪水已经打湿了黎灯的大半张脸,他的下颌与锁骨之间的一片通红,隔着单向玻璃窗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雪花绽放了一遍又一遍,那张白皙细腻脸上还黏着几缕碎发,看起来真是可怜。 厉彰却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到这时候,还在口中温和的哄着他道:“别哭了,低头看着下面的雪,多美啊。” 窗外茫茫然一片白,地面看起来踩着都要打滑,明日出门时,黎灯估计都不太好走路。 窗外的风雪交加的景色好像科幻电影的末日场景,黎灯已经抽噎的嗓音沙哑,想到现在才不到晚上十二点,就感觉很绝望。 厉彰在外穿西装,只是看着瘦而已,实际上身体强的过分。 什么阴郁,瘦弱,文静,全都是假象! 想到明天还要出门,黎灯又哽咽起来,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漫长遥遥无期的酷刑,虽然有些瞬间很爽,但也不能爽那么久啊。 唇瓣之间的唾液交换的越来越频繁,哪怕只是接吻,黎灯也不愿意了,他很刻意的扭过头,躲向另外一边。 厉彰却没有给他太多的休息的时间,还要继续纠缠。 片刻后,黎灯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一室暧昧的氛围,给黎灯争取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我要接电话。” 厉彰皱眉,不太愿意:“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待会再打回去。” 手机铃声响了十几声,戛然而止。 但过了一会,又响了一遍。 反反复复,最后厉彰终于无奈地松开了手,抱着黎灯放回床上,走到另一边,帮他拿手机。 来电显示是秦淮川。 “喂?”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刚刚在洗澡。” 羞耻的撒了小谎,趁接电话这个时间,黎灯悄悄的拽起了被子,往自己身上使劲的裹了裹。 羽绒被下的小腹一片冰凉,黎灯忍不住缩了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被子里,继续接电话。 “真的,你帮我问了?”黎灯感觉很惊喜。 电话另一边的秦淮川轻笑:“如果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明天可以亲自来看看,小安要在这住几天。” 厉彰这时候就坐在一边,听了一会,手伸到被子底下,触摸着黎灯富有弹性的肌肤,帮他按摩已经有些抽筋酸胀的小腿。 察觉到黎灯骤然的紧绷,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往前送了送,手肘故意触碰他小腿的内侧。 黎灯僵了僵,下意识双腿并拢,踩住了他的手臂上方的位置,企图阻止他拉近距离。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穆安的假期不多,如果你这次不来,可能过几天他就要去旅游了。” 黎灯难耐的沉默片刻,颠倒恍惚中,已经做了决定:“好,明天或者后天,我抽空回去。” 这话一出口,厉彰就往前,黎灯的喉咙发出一丝细微的闷哼,踩着手臂的脚已经滑到肩侧处。 电话另一端陷入陡然的寂静。 半晌,秦淮川开口,艰难的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黎灯下意识捂住嘴,瞪圆了眼睛,看向作怪的厉彰,这人的脸皮大概是比城墙厚,都到了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他头皮发麻,看着厉彰贴过来,伸向手机的手。 “不要动!” 他下意识松捂住嘴的手,开口制止,但厉彰完全没听他的,对着手机听筒就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是淮川哥吗?晚上好~” 完了! 黎灯很是崩溃,支撑不住的往后一倒,双目失神的看着上方一脸无辜笑意的男人。 他现在真是进退两难,汗流浃背了。 再见面,该怎么面对秦淮川啊? 黎灯只是想着那画面,面色就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感觉异常羞耻。 电话另一端,秦淮川明知厉彰是在故意挑衅,还是怒不可竭的挂了电话,心底烧起了一把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铺垫一下,11号也出场了。 第74章 太大也不好 黎灯喜欢很喝奶茶的时候, 配着吃一点软烂清甜的草莓夹心面包。 殷红的,汁液饱满的草莓果酱,顶端尖尖红红的摆在面包上, 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第88章 傍晚聊天聊天的时候,黎灯无意中透露出了这点,厉彰当即就决定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在自己别墅后院开辟出来一片草莓地。 这样就方便黎灯来他家玩的时候, 随时采摘食用。 得知他这个想法, 又听他在那正正经经地讲电话, 黎灯就很惊讶的笑。 等他挂了电话之后,黎灯才礼貌的开口说:“用不着这样,我名下的面包店的供货商, 每天早上都会往店里送草莓的, 每一个个头都很大,很新鲜。” 厉彰摇摇头:“外面送来的和自己种的怎么能一样?” 他讲话像是很有道理, 仿佛很懂似的:“很多商用的草莓都打农药,自己种的话,可以用有机土优质肥料土壤,保证健康。” 黎灯听完就想笑, 看着这个城巴佬大少爷:“你懂什么呀,有很多果蔬不打农药, 那都轮不到你吃整个的, 虫子都先啃两遍了。” “国家对农药都是有标准的, 放到餐桌上的农药残留应该都不多,买回来多洗两遍就好了。” 厉彰不信他的话, “谁知道别人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万一就是农药超标呢?” 他说什么都不放心, 非要自己派人开垦一片草莓地,亲自盯着人在眼皮子底下种。 黎灯真是没话讲。 他慵懒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脸上还晕染着未散尽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疲惫又应该诱人的被滋润过的样子。 厉彰穿着衣服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眉目俊朗的脸上,也有一个未褪去痕迹的巴掌印。 昨天接完电话后,黎灯甩的。 很响亮。 所以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厉彰都在伏低做小的哄人。 黎灯感觉自己的自尊在昨天看着厉彰接电话已经碎了一地,所以今天,不管厉彰怎样抛弃自尊哄他,都不为所动。 他睡醒就冷哼一声,翻过身又冷哼一声,就是不想用正脸看着厉彰。 岂料他越是这样冷脸,厉彰的声音越是温柔,简直缱倦缠绵得不行。 也不知道谁允许的,他低头凑过来就吻了吻黎灯的眼角,把那滴带着生理性困倦的泪珠吮掉了。 黎灯反手就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啪叽一声脆响— 他怒吼:“你离我远点!” 厉彰低下头,好声好气地靠近解释:“昨天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现在不干什么,只是帮你敷个暖宝宝贴,按摩按摩。” 昨日黎灯被面贴落地玻璃上狠狠地呆了一个多小时,今日醒来到现在,不光是浑身酸疼,四肢发麻,就连肚子也隐隐作痛感觉冰冰的。 一回就知道缘由,一定是昨天呆的地方不对,小腹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狂野的姿势使他受了凉气。 厉彰让人买了暖宝宝贴,还有驱寒有中药成分的补药,刚刚才喂着黎灯喝下去一碗。 黎灯下意识翻个身,把手搭在暖宝宝贴上,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把腿搭到了厉彰的手臂上。 “那你就给我好好按着。” 说完这句,还不放心地叮嘱:“要轻点哦~” 昨天力道该重的时候,厉彰重的实在太过分了。 好在今天该轻的时候,他的手掌很识趣,轻轻地揉着,力道刚刚好。 看到黎灯的上衣在翻身的时候掀开了一角,厉彰甚至很好心地帮他严严实实盖好。 “宝宝,你今天多穿一点。”听起来很贴心的叮嘱。 黎灯又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他脸上笑的那么无辜,就来气。 “你是不是心里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那没有。”厉彰说完,又肯定似的对他摇了摇头。 享受了20多分钟的按摩服务黎灯又换了一条腿搭在厉彰手臂上,整个人就这么慵懒的软软的躺在床上,视线一半看着天花板,一半看向他的下颌线和优越高挺的鼻梁。 室内还透着一股很浓郁的,潮湿的带着石楠花的味道,让人陷入回忆的遐想。 厉彰低头看着黎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莫名又起了一点躁动。 “你…” “我怎么了?” 黎灯感觉到他的手停下,毫不客气地蜷缩着往他身上又踢了一脚,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他感觉牵扯到难以启齿的地方。 他含糊不清的嘀咕:“太大也是麻烦。” 躺到下午的时候,黎灯才缓过来一点劲。 他掀开被子,穿上宽大的外套,慢吞吞地下床往外走。 厉彰原本还沉浸在温情脉脉的氛围里,见他这样,瞬间就跟上了,问他:“你这是要去哪?” 黎灯走路的时候感觉小腹一阵胀气,怒意中带着羞耻回头看厉彰:“当然是换个地方休息啊。” “这屋子里,全是那种味道,睡也睡不好。” 黎灯毫不客气地指使他,让他换床单被罩。 厉彰垂眸,看着一片凌乱的卧室,低头轻笑一声。 他打了一个电话,叫客房服务上来换床单,回首,手指一寸一寸系上领带,慢条斯理地说:“我已经给海临霄发消息,取消了今日的会面。我们明日再去。” 黎灯仰着头,看着他目光狡黠的脸,举起手指向门外:“你在这待着,我明天没办法正常出门。你出去再开一间房。” 厉彰挑挑眉,不由得轻笑起来:“刚一夜温存,就把我赶出去?” “黎先生,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黎灯困倦打了个哈欠,斜睨着他,“你活该,滚滚滚!” 厉彰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又凑过去,徐徐微风拂过窗帘,他修长的手指从手背后面扣住黎灯的手指,视线落在他颈侧的红痕上,目光幽深。 “那可不行。” 当他的唇瓣覆上黎灯的耳廓时,门铃突兀响起。 是客房服务到了。 厚重的木门在面前打开,带起一阵微凉的冷风。 谢穆安站在门外,看着坐在书房面色阴郁的秦淮川。 “川哥,你让我在这多等两天,说斯维哥那位男友有事问我,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秦淮川没说话,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片刻的沉默,已经让谢穆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怎么,难道他有什么事耽搁了?” 秦淮川面色复杂的点头,镜片下的眸光沉沉的:“是,所以还需要你再等等。” 谢穆安半靠在门边斜倚着,对当前的情况感觉有点费解。 不对呀,据他从长辈口中八卦来的消息,斯维表哥的对象就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男人。 而且他们既没有订婚,也没有正式的办婚礼,为什么淮川表哥会这么重视对方的感受? 谢穆安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面色很平静地点头,青春洋溢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知道了,淮川哥。” 谢家的产业,一半和电子科技有关,旗下投资控股很多笔记本电脑产品品牌,国内海外市场都占比不低。 但零几年那时候,在做起来这些产业之前,谢家根本就不在京海这个圈子里混,不过后来因为产业兴起加上秦家小姐的下嫁,谢氏才被称为新贵。 也因为科技产业越来越发达,谢氏越来越贵,谢穆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待一个人了。 周三,天空阴云密布,还飘着一点小雨。 谢穆安坐在秦家老宅的花房边,正在檀木椅上喝茶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即便是正经的财经杂志,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一年不如一年好。 随着纸质媒体的衰落,那些更有才华、更有深度的人,都纷纷离开去了互联网做新媒体了。 谢穆安看这本杂志时,心底在想,要不要毙掉这个栏目,这家杂志社背后,也有他父亲的投资,只是如今兜兜转转到了他的手上。 对这样老掉牙的东西,谢穆安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然而,没想到这种杂志居然连姑父家都有,看了几眼,谢穆安站起来兴意阑珊地往外走。 藤木郁郁葱葱的长廊里,他慢吞吞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思考自己该怎么继续扩大产业规模。 还有,开源的同时,是否需要节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谢穆安很随意的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下怔住了。 远处走来的人,皮肤实在太白皙了,不清楚是不是被院落外的冷风吹的,鼻尖还微微泛红。 很奇怪,青年的眉眼并不是魅惑勾人妖娆性感的那一挂,但是,当他这么自自然然看过来时,谢穆安只觉得从指尖到心脏都开始酥麻。 他盯着黎灯的脸,不自觉看的入迷,直到指尖烫疼感觉到了灼热,这才回过神。 谢穆安下意识把烟掐灭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他整了整衣领,风度翩翩地朝前走去,笑着先打招呼:“你好。” 黎灯骤然见到一位陌生的青年,有点意外地停下脚步:“你好,请问你是…?” 第89章 谢穆安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主人的表亲,你来找谁?” 说着话,他做了一个邀请黎灯往前走的姿势,往前半步,走到黎灯的身旁与他并肩而行。 这个角度正好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侧脸。 谢穆安向来知道自己长得又高又大,形象好,有种让人天然信服的气质,只是从前他不屑利用自己的优势。 但如今,他眼角余光看向身旁的漂亮青年,觉得自己应该灵活一点。 黎灯看着他,“我来找秦淮川。”说着话,又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是姓谢吗?” 谢穆安一听他打探自己的事,立刻来了精神:“是啊是啊,我叫谢穆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走到第三个大理石柱旁的时候,他终于听了对方的自我介绍:“你好,谢表弟,我是黎灯。” “这名字好听呀!”谢穆安下意识地夸了一句,才感觉到哪里不对。 脚下一滞,灰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仿佛有一根刺把他扎住,钉在原地。 谢穆安对着黎灯那张脸发呆几秒:“你叫我表弟,莫非…你就是我大表哥的那位伴侣?” 黎灯点点头,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不远处,一双黑色的红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鞋面擦得很亮,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然后,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个有点冷感而熟悉的声音响起:“灯灯,你终于回来了。” 秦淮川端的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高岭之花的模样,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黎灯提心吊胆地打量片刻,放下心,以为他并不在意昨晚厉彰接电话的事了。 片刻后,价值千金的苏绣屏风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坐在茶室内部,黎灯看着谢穆安的的脸,有点紧张的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听他们说,你以前与我,与斯维玩的很好,请问你知不知道关于他的一些事?比如,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基地?” 谢穆安瞥了秦淮川一眼,笑着对黎灯勾了勾唇:“好巧,这个问题,淮川表哥也问过我。” 说话的时候,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这杯茶,倾斜杯盖,故意话说一半,吊着黎灯的胃口。 黎灯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喝完半盏茶,忍不住催促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秦淮川下意识开口:“他说不知道。” “我知道一点。”几乎与他同时开口的,还有突然改口的谢穆安。 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让黎灯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有些疑惑。 “你们…怎么说的不一样啊?” 秦淮川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向谢穆安:“这要问表弟了。” “穆安,怎么突然又知道了?” 谢穆安语气温和道:“实在抱歉,时间过了太久,昨天你突然问我这事,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秦淮川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少了两分温度,淡淡道:“哦,这么说,你今天都想起来了?” 谢穆安对着黎灯期待的目光,突然又摇了摇头,“只是想起来一点点。” 黎灯的眼神从期待,顺便变的有点失落,不过还是打起精神问他:“你想起了什么?” 谢穆安感觉自己身上穿的这件高领黑色羊毛有点束缚自己的思绪。 他垂着眸,嘴角勾起的弧度已经收敛:“斯维表哥的确定制过一把钥匙。我记得他跟我说过,要在他出生的城市买一个喜欢的大房子,把容易被人抢走的东西都锁起来,藏进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字数长一点点,可以投喂给灯灯一点闲置的营养液嘛~ 第75章 很大一张床 黎灯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却又听谢穆安语气一转,说了个:“但是,” “我只听说过, 没亲眼看过,并不知道那房子具体在哪里。” 黎灯闻言,稍微有些失望,不过得到了出生地这个线索, 已经十分关键了。 他对谢穆安道谢:“谢谢, 表弟, 你的话对我帮助很大。” 谢穆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真的不太理解:“其实…我好像什么都没帮到你。” 一个城市何其之大,想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一个特殊的房子, 不一定能找到。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黎灯的目光含着希冀, 如此美丽,又有谁舍得打破他这个点憧憬呢? 秦淮川目光不赞成地看了谢穆安一眼:“知道地方了, 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谈完这件事,到了午餐时间,厨房已经备好了各种美味佳肴。 宽大的餐厅里, 秦淮川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身上的深色羊绒大衣外套随手挂到一边, 穿在身上的浅灰色西装, 看起来笔挺而矜贵。 黎灯面对他而坐, 陡然感觉有点不自在,只安静乖巧地低头用餐。 空运来的牛肉果蔬烹饪的菜肴新鲜可口, 色香味俱全,黎灯心事少了一些, 胃口不错。 只是秦淮川一言不发,是不是往这边看,显然心情不妙。 谢穆安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看不懂氛围,还大大咧咧的与秦淮川聊天:“说起来,既然黎灯哥对斯维哥那么重要,那都算是一家人,怎么还在外面住着?” 黎灯差点呛到。 偏偏秦淮川又看热闹,“这个我不太方便讲,你要问他本人了。” 黎灯抬头看着一脸好奇看过来的谢穆安,赶紧把嘴里的那一口烤羊肉咽下去,解释道:“我,之前也一直在这边住,主要是最近在外面有工作要忙,所以回来的少了一点。” 谢穆安顿时就一脸很理解的样子:“我懂,我懂,工作很重要。” “我现在也是在即将创业的阶段,等过一阵,说不定也要自己租房子住了。” 接着他又开始漫不经心的抱怨,说母亲和父亲都不太支持他创业,觉得他没经验,独立一个人做事情容易吃亏,不如在自己家公司基层部门,找个长辈领着他,慢慢的熟悉生意门道。 “念了那么多书,还要跟他们学那些老掉牙的做事方法,那我的书岂不是白念了?” 谢穆安说的很认真,颇有些年轻人的傲气和倔强:“我要证明给他们看,就算我自己创业,也能成功。” 黎灯嘴角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实际上对于这种想证明自己的富二代,完全不理解。 如果他家要是有钱,估计他就老老实实继承家业了,能躺平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命运真是捉弄人,有些人想要有这种“苦恼”,都没有,在黎灯看来,谢穆安这种富二代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穆安对黎灯看法一无所知,还在喋喋不休,如孔雀开屏一样诉说自己本季度在学校拿下的奖项和荣誉。 正在黎灯心不在焉地听着时,坐在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淮川低头用餐巾布擦干净嘴,抬头看向他们。 谢穆安的眼睛亮晶晶的,与黎灯的交谈还在兴头上。 “黎灯。”秦淮川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黎灯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问:“什么事?” 秦淮川说:“有事要跟你说,先出来一下。”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谢穆安:“小穆,你这会没什么事了,帮我带着黑麟出去玩一会,今天还没来得及遛它。” 谢穆安呆住了,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啊?我遛狗?可是我……” 看着黎灯站起来,跟秦淮川走出去,谢穆安喃喃低语:“可是我跟你的小狗好像不太熟啊。” 上次他和黑麟见面好像还是在半年前,如果黑麟这只狗记性不好,不会咬他吧? 璀璨的灯光把这件琴房的穹顶照得反光,这光辉亮得刺眼,衬得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很渺小似的。 这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黎灯慢吞吞地跟在秦淮川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和他一丝不扣纽扣扣到领口最上方的衬衫,大概就是被簇拥习惯了,他眉眼之间携带着漫不经心的疏冷之意。 黎灯看了一眼,就不自觉的低下头,心里想着他找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走着走着,秦淮川突兀地停下,黎灯脚步来不及刹住,脑袋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秦淮川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昨天的事,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黎灯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件事还没过去。 因为这突兀的质问,黎灯心里突然有点心虚,他的手指扣了扣裤缝,声若蚊蝇:“…对不起啊。” 秦淮川看他这样敷衍的说话,不由得冷笑一声,他随手关门反锁,同时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黎灯眼睫轻颤一下,不太理解的抬头看着他:“你提起这件事,难道不是想要我对你道歉?” 秦淮川深吸一口气,抿下唇角看着他:“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第90章 昨天一整个夜晚,他都在反思,为什么要给黎灯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厉彰有机会接近他。 他也在想,为什么他和黎灯会走到这一步? 秦淮川的目光沉甸甸的,其中有很多黎灯看不懂的东西,他下意识不敢细想。 “我…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我和厉彰已经走到恋爱这一步了,做那种事是不是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你的电话会打过来,本来我不想接的,厉彰一不小心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淮川就冷笑了一声:“你讲话的时候好偏爱他,真的是他不小心吗?” 黎灯闭上嘴,后背已经出了冷汗。 面对秦淮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头皮发麻。 因为他的质问,他不自觉地又想起那天夜晚自己身上狼狈失控糟糕的模样,头脑一片空白,感觉到羞愧自惭。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秦淮川温和的拥住了。 黎灯陡然清醒过来,感觉到秦淮川冰冷的外套贴在脸上,下意识伸手推开他。 秦淮川抓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地说:“先别动。” 他漆黑的眼珠落在了黎灯身上,看他低着头,睫毛不安地颤动,真就一动都不敢动了,只怜爱一瞬,他又开始感觉不满意。 “怎么,分别不到一个月,你已经开始怕我了?” 黎灯不说话,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外套一角,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并不能令他高兴,只让他的心脏感觉有些酸楚。 “别这样,”迟疑一下,黎灯还是想伸手推开他。 “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不会有人来的。”秦淮川垂眸看着他,神色很稳:“进来之后,我就把门反锁了。” 黎灯蓦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瞬,又为自己松了这口气感觉到意外和懊恼。 他后退一步,下意识扭头不看秦淮川的脸:“就算没有人看见,你也不能对我这样!” 他细密的眼睫如蝶翼般颤抖:“我,我已经是厉彰的男友了。” 秦淮川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灼热滚烫的温度隔着看微微颤动的肩膀,仿佛缠绕到他汩汩流动的血液里。 他掩饰住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声音温和的宽慰道:“那也没事,真算起来,厉彰才是插足我们之间第三者。”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近,黎灯就一步步后退,直到最后退无可退。 黎灯已经靠在钢琴左边上,又退了两步,大腿撞到了琴键,另一边的小腿撞到了后面的钢琴座凳。 秦淮川低头,已经把他半拥住了。 黎灯很爱干净,身上自带淡淡的体香,是他身上独有的,而别人身上没有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芬芳,但是跟沐浴露的气味交缠着,让人嗅起来有一种很心安的感觉。 秦淮川用力地紧紧抱住他,吸了一口气,“你不该换沐浴露的。” 猜也知道,现在黎灯身上用的这一款,应该是厉彰准备的。 情敌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 黎灯小心地把头往左边挪了一下,避开他灼热的吐息,感觉肩膀有点痒:“你管的也太宽了。” 秦淮川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半眯皱着眉,血液里流淌出一种征服的渴望:“我管的宽?” 他克制地摇摇头,正打算后退一步时,忽然发现了黎灯后颈处残留的红痕。 方才正面有衣领遮着,还看不到,现在这么走近从上往下一看,实在太明显了。 秦淮川沉默片刻,脚步已经停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落上去,一寸一寸的摩挲。 “好重的咬痕,现在还痛吗?” 黎灯一下就涨红了脸,下意识抬起胳膊,反手捂住自己后颈,只是能遮住左边,却遮不住右边,抬手之间,手腕上的红痕又露了出来。 秦淮川闭了闭眼,收紧掌心,把他的手臂压了下去。 “别遮了。” 黎灯看他阴森的表情,吓得瞬间噤声。 但沉默片刻,他听到秦淮川说:“这样的痕迹露在外面,实在不像话,我带你去上药吧。” “你不会骗我吧,真的很明显吗?” “不信,等一下你自己照镜子看。” 秦淮川说的一本正经,黎灯被他半搂着往外带着走,一时还觉得有道理,如果真那么明显,是该贴个创可贴的。 秦淮川边走边低头,看着身边有几分乖巧的黎灯,凝视半晌, 他心底克制许久的平静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家庭医生的住处在左边庭院的尽头,然而秦淮川却脚步一转,带着他到了右边庭院里的休息室。 这房间里有医药箱,但也有很大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6章 和厉彰的游戏结束吧 医药箱是透明是塑料材质, 秦淮川从置物架上取下来时,黎灯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创可贴包装盒。 再仔细一看,他笑道:“这里面东西还挺齐全。” 什么应急发烧药、感冒药、板蓝根全都有。 秦淮川打开医药箱, 把创可贴先取出来,声音淡淡道:“这个院子往前是篮球场,小时候思铭顽皮,偶尔会摔跤, 所以在这间休息室就近放了个医药箱, 之前这里是一个书房。” 黎灯对着这个房间仔细打量, 完全找不到有一本书存在的痕迹。 “那,原本的书都搬到哪里去了?” 秦淮川从创可贴的包装盒里取出来一排,撕下一片, 然后又撕开一根独立包装的棉签, 沾了碘伏,很随意的说:“就在楼上。” 黎灯下意识抬头往天花板上看, “我好像还没看过这边。” “怎么,很好奇吗?”秦淮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已经走到他身后,细心的拨开了他颈侧垂下来的头发。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片很显眼的红痕上, 语气带点酸意地评价:“有点像狗咬的!” 这实在不像是他的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黎灯有点惊愕地想回头看,下一瞬间, 就感觉到沾了碘伏的棉签被秦淮川的手指轻轻的按上去, 贴在皮肤上, 冰冰凉凉的。 秦淮川擦拭伤口的力道很轻,黎灯还没怎么感觉到疼, 就感觉到一片厚重的创可贴落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皮肤有一瞬间紧绷起来,黎灯有点不自在地回头摸了一下, 确认那片创可贴已经贴好了。 “谢谢你啊。” 秦淮川皱了皱眉:“跟我道谢?” 不久前的温存,仿佛梦幻泡影一样,黎灯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淮川眼睁睁地看着黎灯,用一种很客套的语气,跟他说话,心头压着的那股情绪,不停的翻滚着。 他脸上还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差一点挂不住。 他的手指往下挪了挪,把黎灯刚刚严严实实包拉竖起来的衣领又给抚平下去,一手托着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黎灯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他手腕阻止:“你这是做什么?” 秦淮川垂眸,淡淡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顺手给你处理干净。” 说着话,他的手指已经钻到了锁骨处,黎灯无暇细想,皮肤被那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触碰,不由得面颊潮红起来。 锁骨侧面,靠近肩窝的地方,也有一处齿痕,秦淮川指尖摩挲着划过这一处,就听到黎灯小声地抽了一口气。 “这地方有点破皮了。” 蓝色的窗帘在日光的映照与空调的吹拂下,照出一点浅蓝色,如水波一样柔和的荡漾。 黎灯低下头,然而即便脖子修长,也难以自己看清楚自己的锁骨之上的位置。 那处已经被折磨的一片透红,即便是秦淮川轻轻的用沾了碘伏的棉球擦拭,那片肌肤也会无意识的瑟缩一下。 黎灯看着他低下头,他的脸在自己面前陡然放大,立刻垂下眼帘,不敢与他视线对视。 秦淮川轻笑一声,在他已经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说话间,他把擦干的棉签扔掉,在他锁骨的位置也贴了一个创可贴。 黎灯感觉这样很奇怪,皮肤被创可贴覆盖着的地方,有点痒,“要不这个位置就别贴了,不舒服。” 秦淮川挑挑眉,低头看着他,把这个创口贴又撕掉了。 这么来回一折腾,软嫩的皮肤都红了一圈,黎灯下意识伸手想挠挠,被秦淮川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 “碘伏还没干透呢。” 伤口这个东西,一直不管不碰,按时上药,会好的很快,可一旦注意力都在上面,那么就会觉得总也好不起来。 黎灯的视线落在他束缚自己手腕的手指上,有些难为情:“先松开,我不抓就是了。” “你总是想让我放手,但是,黎灯…”秦淮川往前一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低声呢喃似的在他耳畔说:“如果你讨厌我,完全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我根本没机会靠你那么近。” 第91章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其实,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黎灯的身体一颤,呼吸都跟着重了些。 他闭了闭眼,黑暗之中,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就算有,有怎么样?” 木质调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他站在这里,心神动荡的同时,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和脑袋。 但偏偏禁锢着他的男人不允许他这样。 黎灯的脸上并无笑意,眉心拧着,如墨玉般的眸子带着一丝闪躲,“我对你有一分好感,就必须和你在一起吗? 你也是这样,秦斯维也是这样,你们都把喜欢看得太重要了,我上一分钟喜欢这个,下一分钟就可能喜欢那个,从小到大,喜欢又得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从前没弯的时候坐个地铁,我十站路能喜欢十二个活泼的女孩子,但我喜欢欣赏她们,我就一定要得到她们,要和她们告白吗?” 黎灯越说,越不懂他们:“逛个超市,有可能一路上的东西我都喜欢,但走到最后,我的购物车都是空的。喜欢不一定要立刻占有吧?” 他真的很想后退,“男人对男人的喜欢,也许就是一时冲动,是你为色所惑,也许你们以后会后悔呢?” 秦淮川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会后悔的。” “可是我会!” 黎灯的话掷地有声,感觉自己说着说着都有点崩溃了。 偏偏秦淮川又走近一步,与他四目相对,此刻他们几乎面对着面,呼吸纠缠在一起。 “为什么?”秦淮川问。 黎灯低声喃喃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也许以后我腻了和男人在一起,也许我以后会想更自由的单身,也许我想全世界旅行,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总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吧。” 无论是秦斯维,还是秦淮川,某一方面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相似。 他们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太强了,相处一阵就要立刻求婚。 黎灯并不想英年早婚。 太快了,快的他害怕。 而且,就算是男女之间的婚姻,婚后一地鸡毛闹得鸡飞狗跳的比比皆是,何况矛盾更多的同性婚姻? 黎灯刷到过很多视频案例,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例外的幸运儿。 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走进秦斯维的生活里的,他进入秦淮川的圈子,天然就容易被人诟病。 明明再往前看,他的人生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 如果和某个男人结婚,一想到以后,所有的时间都和这个男人绑定在一起,所有的责任义务一起承担,衰老、生病、死亡都要纠缠在一起,黎灯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老老实实守孝三年,得到遗产,然后重新规划生活,自由自在走向一个自己可以确定的未来,这不是更好吗? 和秦家的继承人深度纠缠,然后闹到明面上,赌那个从法国留学回来都传统的要命的秦老爷子的态度?黎灯觉得自己还没疯。 他倔强的看着秦淮川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要想太多,我那一阵就只是喜欢你的身材而已。 我现在发现,厉彰的身材也不错。” 秦淮川垂着眸看着黎灯的眼,片刻后,他后退半步,和黎灯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他太阳穴跳动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黎灯的心态与自己不同。 黎灯还年轻。 年轻到可以把感情放在不太重要的位置,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无论是大哥还是他,都犯了同一个错误,那就是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重。 室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仍在响,室内扩散的热气太多,让穿着外套的人身上起了一点薄汗,觉得沉闷。 秦淮川心底有一股火一直往上窜,眨眼间到了喉咙。 黎灯说完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秦淮川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很愤怒。 但出乎预料的是,沉默片刻,秦淮川对他说:“不要说一些慌不择言的气话。” 他又靠近一步,声音很轻:“你喜欢的究竟只是我的身材,还是别的,我分得清。” “不就是不喜欢婚姻吗,我允许你和我自由交往就是了。”秦淮川的嗓音温柔,已经称得上是在诱惑黎灯了:“我允许你无限浪费我的时间,在我的世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着空调机持续不断的运作,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粘稠厚重。 黎灯的小腿一晃,站在原地,已被秦淮川再次拥住。 这一次,他几乎忘记挣扎躲开了。 秦淮川温柔起来,他真是没办法抵抗。 一个很轻的吻落下来,然后,在辗转缠绵中,逐渐变的炙热滚烫,方才的争吵犹豫怀疑惶恐,全都被短暂的抛之脑后了。 黎灯逐渐感觉喘不上气,趴在秦淮川胸口的间隙,他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顾得上打击情敌:“给厉彰发个消息,就说你和他的游戏结束了。” 黎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轻咳一声:“什么游戏?” “他成为你的临时男友,难道不是一场游戏?”秦淮川抬眼笑着,整理着黎灯零乱的领口,低头看着他:“怎么,你莫非对他是真爱?” 黎灯沉默不语,只是踩了秦淮川一脚,“就你聪明,行了吧!” 临时的休息的大木床被人随手拽下防尘罩,衣料铺开,零碎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 秦淮川支着下巴,就这么侧身看着黎灯有些红润的脸颊,很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你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我陪你先喝完今日这杯。” “与厉彰断掉吧,免得他,越陷越深。” 秦淮川这话仿佛是为对方好,黎灯无暇细想,虽然比约定时间提前,但此刻心旌摇曳,就老老实实给厉彰发了分手微信。 他们本就是口头契约关系,黎灯以为,风过无痕,谁也不会把谁当真。 但前后接到秦淮川与黎灯两条信息,厉彰坐在办公室前,目光冷冽。 有一瞬间,他看着秦淮川的微信头像,目光已称得上是怨毒。 他的预感没错,问题还是出在秦淮川身上。 厉彰闭眼忍了忍,一抬手把手机摔到了茶几上,随着玻璃哗啦啦的声响,一片支离破碎。 甜腻咸湿的红豆,被喷洒出来的白色浆液覆盖淹没,流淌到了无瑕白玉的表皮之上。 密闭的空间里,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暧昧不清的味道,黎灯身上被裹了一圈的味道最浓。 身上半盖着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已经形同虚设,无论是腰间仅剩的纽扣,还是已经滑落的皮带都彰显了他此刻的危险,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些都会失去遮挡作用。 黎灯低头无意中看到一点,都不自在的别开眼,只庆幸秦淮川还有分寸,没触碰碎骨破了皮的伤口。 床沿的蓝色床单,已经被无意中压出一片褶皱,被迫摊开的皮肤瓷白如雪,一寸一寸的染上薄红。 黎灯落在秦淮川上衣外套的指尖微颤,一片凌乱颠簸中,纽扣怎么都来不及解开到底。 修长卷翘的睫毛已经濡湿了一片,他难以喘息,叫了一声:“秦淮川,这样不公平。” 秦淮川没有说话,只是扣着黎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秦淮川的手指比黎灯长很多,臂展也更长,腿也比他长,这么长腿长手的伸展开,完完全全把黎灯整个人圈在怀里包裹住了。 黎灯有些难耐的挣扎两下,因为中央订的太紧,完全被禁锢把握住了,难以挪动分毫。 偏生,抱着他的人是个占有欲强的,即便已经看到他这可怜喘息不过来的模样,也没有松开,反而把他圈的更紧了。 因为距离太近,黎灯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与秦淮川彻底交融在了一起,很热。 严丝合缝的吻了一阵下唇,秦淮川听着黎灯的抽噎,突然停下问他刚才那句话:“哪里不公平?” 黎灯白皙的手指抓着他的衬衫,随着控制不住的抽噎尖叫,用力道的惯性,把最后还嵌着的两颗纽扣猛地扯崩了。 脱了线不受控制的纽扣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上蹿下跳,直到最后撞到门边缝隙里,自由的一冲,才猛地停下来。 随后,黎灯汗湿淋淋的,靠在秦淮川的怀里,终于平静。 秦淮川呼吸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在温软的余韵中挑眉,故意提醒他道:“我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 黎灯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听他说些不爱听的话,只下意识抬头,在他唇侧啄了一下:“喏,赔给你了。” 秦淮川唇角微扬,指腹轻轻揉着被撑红的褶皱,听他呼吸逐渐从紊乱变得平稳,又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 窗外的篮球场突然砰砰砰的出现运球的声音,还有小狗的欢乐吠声。 第92章 谢穆安带着黑麟玩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这只狗狗抛弃了自己,摇着尾巴冲着他身后的方向跑去,对着一面墙和拉紧窗帘的窗户下面转来转去。 谢穆安疑惑的走过去,在地面的绿化带看了一下。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黑麟,你在找什么呢?” 一墙之隔,黎灯的手臂搭在秦淮川身上,身体绷得越来越紧了。 他的脸颊通红,眼尾湿透,难耐地贴着秦淮川喉结,低喘着,几乎是用气音说:“川哥,别…让他发现。” 实在,太难为情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7章 第77章 黑麟在外面嗅了一会, 被谢穆安抱走了:“走吧,大胖狗,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因为还是大学生的缘故, 谢穆安课多,也没时间养宠物,他高中时期收养的流浪狗已经成了他长辈的心头肉,旅游都带走了。 也许是和自己家的小狗许久不见, 谢穆安看着黑麟, 有点爱屋及乌的宠溺。 他也不嫌脏, 托着黑麟的屁股,把它整个抱起来。 也就是他臂力强,这五十来斤的狗子在他怀里轻若无物, 还被轻松地颠了两下。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充满纯真的笑着,谢穆安举着小狗让它玩了一次飞高高。 墙外的纯真少儿频道, 与墙里的成年人频道,对比强烈,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 当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听不到黑麟的叫声, 黎灯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指被秦淮川压下去,听他破碎的呻吟。 “怕什么?” 他贴着黎灯的颈侧, 在那片刚贴上不久的创可贴上吻了一下, 灼热的气息落在他的皮肤上, 如羽毛滑过一般痒:“我刚刚的力道很轻。” 黎灯敏感的缩了一下,被他压在墙上, 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你说谎。” 缠绵的愉悦中,黎灯赤脚踩在地上, 无意中瞥到了秦淮川那件已经被他扯崩了纽扣的衣服。 此刻,那件价值昂贵原本熨帖平整的定制衬衫已经被他踩得皱皱巴巴。 衣服仿佛也沾了主人的气息,想到秦淮川身上那股装装的矜贵劲儿就这么被他踩在脚下,黎灯心跳陡然变得快了一分。 被掰开时,他绷紧了皮肤,一边呜咽眼睫一边兴奋地轻颤。 好像,有点慡。 黎灯被翻来覆去的摩挲着肩膀,拥入吻的毫无招架之力,他面颊绯红低头看着皮肤纠缠泛红的地方,已经难以说出话来。 他断断续续的求饶,“冷,等一下…空调…开高一点…不是这里高…那里…空调…………” 陡然间一顿,他咸湿的眼泪都被秦淮川吻去,仔细品尝干净。 ??“一会就好了。” 点了火的人又温柔的灭火,见人累到手指都不想动了,还吻了吻他的额头抵着他鼓励:“好棒啊,灯灯。” 他微笑时的赞美带着十足的真诚:“你刚才回头的样子好漂亮。” 片刻后,又在黎灯的理智逐渐回笼时,吻他的耳垂,在最敏感的边缘徘徊抽离反复挑逗。 偏生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黎灯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一僵,顿时有点羞恼感觉委屈。 秦淮川怎么能这样,他做了下流的事,就该和自己一样狼狈才对。 带着这一份不甘,黎灯转过身,凑过去,摸着秦淮川肩膀处从前留下的齿痕,下巴轻轻贴着蹭了蹭,但下一秒,又重新盖章留了一个痕迹。 秦淮川闷哼一声,低头看着他的侧脸。 黎灯离开他的肩膀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血迹。原本明媚清澈的面容,此刻多了一丝邪气:“疼吗?” 秦淮川先是错愕,随即笑了出来,并不能理解他的举动:“还好意思问我疼不疼?为什么总是喜欢给我肩膀盖章,你属小狗的?” 他都气笑了。 也许因为带着火气,短短的罅隙里,他又推进十几次,黎灯开始落泪,攀不住他的肩膀往后倒去。 休息室内部原本充满消毒水的味道,现在已经紧紧的和另外一种石楠花的味道交融在一起,若是有人路过仔细闻一下,都会感觉脸红心跳。 一小时之后,平整贴上的崭新的创可贴,已经被汗浸湿,辗转之间,变得皱皱巴巴,有一半开始卷了边。 秦淮川每次抚摸这个位置的时候,力道都很轻,但过了一会,黎灯被翻了个身,感觉颈后有什么滑落下去。 他侧过脸一看,原来是那个创可贴掉了。 如一片飘零的树叶,随着树身被狂风骤雨侵袭,无法好端端继续呆在原地。 黎灯身上已经沾满了秦淮川身上的味道,此刻蜷缩在他怀里,安静快要睡着了,一动也不想动。 秦淮川低着头,细致的给他做着检查,下面出的汗太多了,怕他着凉,用纸巾擦拭,可半包纸巾都用完了还是湿漉漉的擦不干净。 这间休息室只有夏天的时候用的多,左侧有冲洗淋浴的卫生间,只是柜子里换洗的衣服全都是短袖短裤。 秦淮川关上柜门,走回床前把黎灯俯身抱起来,带去淋浴冲洗。 水温即使调的很温和,但乍一接触皮肤,还是让黎灯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高一点。” 秦淮川应声把花洒举高挂起来,低头调了一下水温,然后取下花洒继续给他冲洗。 这里的沐浴露一股牛奶味的清香。 秦淮川手掌宽,一按沐浴露就是一大坨,全都均匀的抹在黎灯身上,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慢慢的,随着水流的冲刷,汗水混着沐浴露的泡沫顺着黎灯的大腿根部流下来。 秦淮川看他站不稳,很干脆的握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禁锢住。 因为距离太近了,对方所有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黎灯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就忍不住脸红。 他不自在的别开脸。 下一瞬,脖子一僵。 “躲什么?”秦淮川严丝合缝的贴着他抱紧,听着他的喘息,低头把唇落在他的脸侧。 “你腹中都进过我的骨肉,还对我害羞?” 黎灯真的没办法应对他的撩拨与强势推进,于是往前走开两步,躲开了一点。 远离了热源之后,花洒落在身上的温度骤降,黎灯回头,一脸愕然的发现秦淮川把水温调低了。 下一瞬,他又靠近抱过来。 这一次黎灯没有躲,他现在急需一个暖身宝,秦淮川正好可以顶上这个位置。 片刻后,最细嫩的皮肤被触碰,被秦淮川不太温柔的的安抚,*的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感觉很舒服。 秦淮川看着他后颈处又红了的痕迹,眸光暗了暗,“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了,黎灯。” 黎灯第一遍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在这片只有水流声流动的空间里,他享受着此刻的温存,并没有认真思考过以后。 直到秦淮川低声悦耳的声音再次说了一遍,黎灯才反应过来,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在摇晃中艰难地摇了摇头:“地下……男友。” 秦淮川看着他迷离的眼神,温和的一笑,贴得更近了问:“地下什么?” 黎灯微微抽搐,缓了很久,还是坚持:“我们的关系,要瞒着其他人,不然…就……一刀两断……” 这样僵持,无论怎样逼迫黎灯都不肯松口妥协,看到他微微翻着白眼清醒之后还坚持这个说法的倔强模样,秦淮川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沉默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好,依你。” “这种胡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黎灯伏在他怀里,困倦的点了点头。 这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微妙起来,真像是一对地下情侣。 秦淮川开会上班的时候,都会给黎灯发消息报备,顺便也问问他在干嘛。 黎灯面无表情的回复:“腿抽筋还没缓过来,在卧床休息。” 他这话有点抱怨的意思在里面,但不知道秦淮川怎么理解的。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道:晚上补偿你。 黎灯十指翻飞,手速极快的打字:别,别,别,我可不敢要你的补偿。 谁知道这补偿正不正经? 万一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真承受不起。 谢穆安离开表哥家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也有很多好友邀他出去玩,泡吧,蹦迪,飙车,滑雪,游船……可是无论干什么,无论在什么场合,他全都提不起兴趣。 这天戴氏集团举办跨年晚会,除了集团内部员工外,还邀请各界名流参加,谢穆安家里在这边有投入的一点股份,也来了。 晚会快结束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戴墨成与戴溯言,他一脸惊讶。 “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晚?” 戴溯言端起酒杯,一杯先敬了自己,喝完对好友大吐苦水:“张楚禄那个刺头,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把海家那位新买的车砸了!我们刚刚赶过去帮忙,这才耽误了。” 第93章 谢穆安回想了一下张楚禄那张好脾气的笑脸,不太相信他刚才说的话:“这不能够吧?” 张楚禄平时口碑挺好的,从小到大没少带他玩。 “楚禄哥脾气很好啊,他怎么会冲动砸人家车?是不是那个海家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戴墨成沉默地摇头,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戴溯言看着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双胞胎哥哥,吐槽一句:“你天天也不跟他玩,你能知道什么?” 他单手插兜,看着戴墨成挂在脸上的黑边眼镜框,觉得实在碍眼。 “天天在实验室待着,是做不好生意的。爸爸都说了,我们以后要继承家业,要多和人打交道。楚禄哥那边,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这么生疏!” 谢穆安听着戴溯言噼里啪啦的训话,眉头微微一皱:“你看着才二十来岁,怎么这么早就要进入更年期了?” “这讲话的语气,和我爸妈都快一个样了。” 戴溯言无语:“我这是为他好,少管闲事。我妈想让我哥和楚禄哥堂妹相亲呢。” 戴墨成刚刚听了半天,一句话也没反驳,听到这句,直接摇了摇头:“我,有喜欢的人了。相亲,我不会去。” 戴溯言一愣,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喜欢谁?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戴墨成沉默了。 片刻后,他对谢穆安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戴溯言对着他哥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的抱怨时,谢穆安反倒很理解:“有喜欢的人,不想相亲,不是很正常吗?” “我也有喜欢的人,我懂墨成哥的心情。” 听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低沉,戴溯言有点好奇地问他:“你喜欢谁啊?国内还是国外认识的?长什么样?” 谢穆安笑了笑,想起自己前日见过的那抹身影。 惊鸿一面,难以忘怀。 只是这人的身份……实在特殊。 谢穆安叹了口气,只说:“他啊,长得很好看。” 说罢,端起手中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湿漉漉的水滴,顺着杯壁滑落到喉咙上,黎灯下意识抬起手臂,伸手擦拭。 身后传来男人嗓音沙哑的轻笑:“就这么渴?” 他好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就这么喝水的间隙,还要从身后低头俯首地抱住黎灯,脸颊埋在他肩膀上,很温柔的蹭着。 黎灯被压在他怀里,仰起脸通知他说:“今天老实一点,别勾引我。” 秦淮川嗅着他发丝上的和自己一样的味道,闷笑调侃:“怎么,这才几天就腻了?” 黎灯耳廓被他蹭得有点热,赶紧推开他:“别闹,明天有正事。” 秦淮川好整以暇地问:“什么事?” 只见黎灯一脸严肃:“我问过秦叔叔,知道斯维的出生地在哪里了。明天,我打算去那里看看。” 原本即将白日荒唐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瞬间打破。 秦淮川眼神一暗,沉默片刻,表情有些复杂地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话落,揽在黎灯腰肢的手收紧了些。 他用指腹摩挲着黎灯唇瓣的水痕,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过了几秒,突然又问:“一定要明天吗?” 黎灯看着他转到正面,一张俊脸近在咫尺放大,片刻后唇齿相接,他的耳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染得通红。 “我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 秦淮川握住他的肩膀的手指悄然收紧,却还是克制着,不敢太用力。 翻滚起来嫉妒的情绪,眨眼间就狠狠的汹涌起来。 秦淮川正面抱紧黎灯,闭着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把唇抵在他的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下。 这一声,真是异常响亮。 片刻后,秦淮川声音低哑道:“退掉吧,我们坐专机。” 黎灯倒也不是非要这天去,他点头:“行,你要陪我去,那就一起。” 他说完这话,下一瞬,酸涩的醋意被压下去后,秦淮川睁开眼,俯身吻上去。 他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神色,顺着黎灯的衣角伸出手指,贴上去摩挲着细腻光滑的皮肤。 另一只手落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抚摸着他的背脊,轻拍着,和哄小孩一样。 黎灯的手臂攀着秦淮川的肩膀,纤长的睫毛氤氲着被吻湿的水雾。 回应着这缱绻缠绵的吻时,他心想,秦淮川今天未免有点太黏人了。 好奇怪啊。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78章 当秦淮川安排好工作, 和黎灯坐上专机一起出发的时候,已经是3天后了。 这三天里,黎灯几乎都在养身体, 大半的时间里,他都在秦淮川的房间里度过。 床单每晚换新的,接着到了第二天清晨,仍然是凌乱狼藉的。 黎灯逐渐适应秦淮川的节奏, 知道这个家伙无论荒唐放纵到什么程度, 一定会在第二天八点左右醒来, 离开房间去工作。 有时候他回来,已经是下午快天黑了。 在飞机上时,见他似乎还在看一个财务报表, 黎灯感觉有点无聊, 拉下眼罩,想睡一个觉。 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干脆伸手去骚扰秦淮川。 “喂,你先别看了,给我讲讲这个房子具体的情况。” 秦淮川头也不抬,仍在看报表, 不过一心二用,简单告诉了黎灯一些他所了解的情况。 秦斯维出生的城市在浙市, 那时, 他爸妈正在谈一桩大生意, 顺道在那个地方旅游,其实距离他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 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因为暴雨堵车路滑, 孕妇受惊破了羊水。 秦斯维在医院诞生那天是二月七号,一直在下雨,天气很冷。 因为刚生产不易奔波的缘故,秦德瑞就为自己的妻子在这个城市,临时买了一套二手别墅。 倒不是没钱买新的,只不过怕刚装修的新楼房有甲醛残留,影响妻子和孩子的健康。 秦斯维一岁之前,都在这个城市度过,直到后来能走路了,一家人才又带着他回了秦家的老宅。 “我还没来过这里。”秦淮川讲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 他把处理好的文件放到了一边,看着黎灯好奇的眼神:“房子可能有点灰尘,落地之后先去看看,找家政处理一下。如果一天打扫不完,就先住酒店。” 黎灯点点头:“听你的安排。” 说起来有点奇怪,没来这个地方之前特别想来,但是当真到了这个城市的上空之后,他反而有点紧张了。 也不知道,在秦斯维出生地那个房子里,有没有他想要打开的那扇门? 有没有他想了解的答案。 从高处往下俯视,高耸入云的楼房也变得低矮,偶尔有一些漂亮的浮云从窗前飘过,黎灯情不自禁地伸手贴着玻璃窗,多看了几眼。 有点羡慕天上的浮云,看起来真是自由自在。 下飞机时,黎灯带着墨镜,和秦淮川一前一后的走着。 飞机外的温度有点低了,冷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秦淮川回头看他走路慢吞吞有点困倦的样子,两步走回去,不顾路人的侧目,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带着他一直出了通道。 黎灯懵了一下,赶紧依偎在他怀里,把墨镜拉得很低,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下了车后,他坚决拒绝了秦淮川的拥抱邀请,再三强调说:“我能自己走。” 秦淮川薄唇微抿,压住了一丝笑意,他伸手往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嗯,走两步看看?” 黎灯不仅走了两步,走到后面还跑了起来,眨眼间把他甩到了身后。 直到这条路的拐角,看到岔路口,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路只能停下来。 秦淮川追上来时,就看到黎灯脸上的谄笑。 “怎么不往前走了?”他明知故问。 黎灯眨了眨眼道:“好哥哥,要不然还是你在前面吧,我比较喜欢看你的背影。” 他讲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甜,秦淮川低着头,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青年睫羽微颤,明亮的眼睛像是有星辰闪烁,蛊惑人心的姿态,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想起之前他还强调过自己是一个直男,秦淮川忍俊不禁。 他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顺手不经意地抓住黎灯的手腕,牵着他一起往前走。 他的身形比黎灯要高了大半头,就这么往前半步的距离,走着都能挡住不少寒风。 到地方的时候,黎灯怔住了。 别墅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上面已经斑驳,有很多铁锈。 推开门之后,看到正对着庭院的建筑上爬了很多深绿色的爬山虎,把一些窗户都封死了,黎灯有些震惊。 “你们这是多久没回来了?” 秦淮川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说要回来,我根本不知道家里在这边还有这个房子。” 第94章 黎灯扯了扯嘴角:“真嫉妒你们啊这些有钱人。” 家里的房子都能忘了。 穿过大门,继续往前走,路过了一个布满落叶、水已经脏得不行、静止凝固的泳池。 黎灯皱着眉看了一眼,抬头对秦淮川说:“外面都这样了,里面肯定更多灰尘。” “这一天应该打扫不完吧?” 秦淮川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先看看。” 说着话,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防尘的口罩,一只自己戴上,一只递给黎灯。 黎灯不得不承认,“你准备得真周全。谢了!” 听到他这种无意识客套的话,秦淮川低低的嗯了一声,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 黎灯没注意,自顾自的走着戴上口罩。 眨眼之间,白皙的脸颊已经被口罩遮住大半。 一道隐影靠近,秦淮川抬手,隔着口罩,在他鼻梁的位置捏了捏,帮黎灯把口罩调整得更贴合了些。 他低着头,因为口罩遮住脸的缘故,深邃的眉眼此刻更加显眼了,黎灯默默地和他对视,只觉得要溺毙在他温柔的眼神里,此刻真有一种要爱上他的错觉。 秦淮川松手时,黎灯已心跳如鼓。 推开房门,玄关处的博物架上都蒙了一层灰,有些看着还有蜘蛛网。 黎灯大喇喇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撞到了什么蛛丝上面,顿时吓得后退,伸手抓着自己的脸和头发,横七竖八地摸了一通,都没找到那根蛛丝。 他脸色煞白地退了出去:“要不,先叫家政吧。” 等打扫完再进去看看,然后他就要抓紧时间去找个酒店,痛痛快快洗个澡,蛛丝似乎没有清理干净。 他总感觉自己现在身上似乎有蜘蛛在爬。 应该是错觉,但是很难受。 秦淮川已经在给家政打电话了,看到黎灯面色紧张成这样子,他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安抚道:“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黎灯怏怏不乐地点头,片刻后有点后悔了:“我不该来的那么心急的,早知道……” 早知道提前叫人先来打扫一下了。 不过好像也没办法提前,因为不清楚这里是否有什么贵重物品,外人来打扫的时候,必须有人盯一下。 家政公司带着一队人赶来的时候,黎灯已经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抓到竖起来了。 秦淮川察觉出来点什么,疑惑的问道:“你很害怕蜘蛛吗?” 黎灯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不是怕,只是有点讨厌。” 幼年时期,那时因为他爸不给抚养费,经常交不上学费、书杂费,常常拖到班里最后一个,黎灯经常被老师罚站、点名批评,因为老师的不喜欢,有一段时间经常被一些捧高踩低的同学欺负。 有一次,有人故意往他书包的书里塞了一只死的蜘蛛,黎灯打开书的时候,看到它黏腻的变形的一团,从此就多了阴影。 那种恶心的事,不止一次发生过,黎灯为此打过架,也被找过家长。 长大以后,他不喜欢蜘蛛网黏在身上的感觉,更不喜欢看到蜘蛛。 这会让他回想起那个阴嗖嗖充满恶意的童年,很不舒服。 黎灯低着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淮川那条纯白的领带上好像也沾了点灰尘,他下意识伸手拍了拍。 二十人的家政团队简单地把房子一楼打扫出来一个能坐人的地方,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黎灯和秦淮川挪步,走到了客厅。 此刻开着窗,正在通风。 黎灯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擦干净的木质沙发,想要直接坐下歇歇,可是看到其他人都在忙,就有点不太好意思。 秦淮川正在看客厅博物架的贵重收藏品,眼角的余光看到黎灯正在挽衣袖,有点疑惑:“你做什么?” 黎灯腼腆的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在想要不要帮帮忙,多一个人也快一点。” 秦淮川唇角似笑非笑的上扬:“这支家政团队,可是很贵的。” “能有多贵?” “全屋清洁,十五万一次。” 黎灯原本正在挽衣袖的动作停下了,突然觉得他们也不是很需要自己帮忙了。 这支团队一边紧急清洁一边消杀,顺手还做了外面摆置的收藏品清理工作,活干的挺细。 黎灯在房间内部待的无聊,出去在看院子的时候,发现外面的爬山虎被修剪了干净,泳池里的落叶也已经被清扫出来了。 黎灯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恢复湛蓝的泳池,此刻不仅佩服这个清洁团队,也佩服金钱的力量。 如果说,从前的黎灯对秦斯维的遗产还没有很多概念的话,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眼界的开阔,他越来越懂得这笔遗产对他而言到底是多么沉甸甸的一份爱了。 有了数量庞大的遗产,只要不做违法的事,他这辈子都可以快乐的躺平,无忧无虑。 而这一切,都是秦斯维给他的留下的。 黎灯深吸一口气,朝着还没打扫干净的屋子又走了进去。 这次来的时候,他带着那把黄金打造的被秘密藏在镶嵌钻石的音乐盒的钥匙。 这栋别墅里有一扇又一扇的门,黎灯挨个试了试,甚至就连一个很旧的保险箱,他也用钥匙对准锁孔试过了。 没有一扇门是他能打开的。 不是,通通都不是。 秦斯维藏起来的秘密基地不在这里。 黎灯有些沮丧的看着手中的钥匙。 黄金的细链条在空中晃荡着,秦淮川关上酒店的房门,转身的时候注意到身前的黎灯还在对着那串钥匙发呆。 看他就这么呆呆地拎着那串钥匙坐到沙发上,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秦淮川看了几眼,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倒了一杯水贴到黎灯的脸颊上。 因为里面加了一块冰,水和被子都有点凉。 黎灯被冰的一个激灵,抬起眼看他:“怎么了?” 秦淮川的眼神很暗:“喝点水吧。” 黎灯还没感觉气氛不对,傻傻的说:“我现在不渴啊。” 被冰水一激,他整张脸肌肤更加白了,这个角度在灯光下,也显得唇瓣愈发红。 秦淮川冷笑一声,那张俊美的脸多了一丝危险阴鸷的气息:“是我渴了。” 他意有所指的暗示:“快喝吧,免得等一下,你叫不出声。” 燥热的空气从中央空调里吹出,吹散了屋子里静谧的空气,落在两人之间,多了一点黏腻的温度。 黎灯反应几秒,才迟钝的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顿时面颊微红。 他硬着头皮,语气怂哒哒的商量道:“哥,你冷静点。我…我今天不想被艹,今天跨省飞机那么久,真的走了好多路,很累啊。” 他只想尽快去洗澡,然后老老实实睡觉。 秦淮川凑近,贴着他的唇吻了一口,不待他说话,又后退了一步 ,态度强硬地把那杯水端到黎灯嘴边,给他喂:“怕什么,又不是你动。”他意味不明的轻笑,哄道:“张嘴。” 黎灯下意识捧住杯子,喝了一大口。 吞咽不及的水顺着下巴滑落到喉结处,湿漉漉的,有点痒。 他用手腕的衣袖擦了擦,转眼看着秦淮川站起来,扯掉白色的领带。 狼性的占有欲在束缚解开的那一刻迸发。 秦淮川俯身抱起黎灯往浴室走,人还没到门边,纠缠在一起的衣衫已经彻底交融凌乱了。 黎灯伏在他肩上,听到腰带搭扣落在地上,“咔哒”一声脆响。 他被抱的太往上了,看不清秦淮川的表情,不知道那里面的醋意有多浓。 浴室的花洒打开了,水雾弥漫,在灯光中氤氲的光影迷离,黎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低头往下看的时候睁大了眼。 渐渐的,他半阖着眼,放松下来,在颠簸中沉沦,什么都看不太清。 秦淮川平时办公做事干净利落,商业手段一向是速战速决,但今天这次要做的私事,他做了很久。 浅尝辄止的吻逐渐加深,越来越热烈,直到吻着黎灯的下唇发麻红肿,他沉静的眼眸终于泄露了一丝情绪。 “黎灯,今天你没有找到大哥的东西,以后你还要继续找吗?” 黎灯抬头,眼神有些涣散,有点想不清楚:“也许吧。” 秦淮川垂着眼睛看他,迟疑一瞬,继续边深入着试探劝道:“如果实在找不到,不如放下那串钥匙,到此为止吧。” 浴室的灯光有点暗,隔着淋浴花洒的水帘,黎灯看着秦淮川锋利的眉眼。 静默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瞬,暧昧的声响愈发激烈,秦淮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把他反过来抵在大理石墙壁上,不想再看那双漂亮但固执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突然的离别 第二天上午, 黎灯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大亮,白色的窗帘已经透进来一层光线。 第95章 秦淮川还搂着他的腰,在旁边睡着。 黎灯忍着酸涩的感觉, 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桌上的自己的手机。 已经中午十一点钟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淮川居然能睡到这个时候? 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息啊! 黎灯侧过身看着他,嗅着被子里被沾满的气息, 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来。 复古的窗帘覆盖着厚厚的阳光, 到日上三竿时,缝隙透进来的光逐渐变得有些刺眼。 就在黎灯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人默不作声地抚摸着自己的背脊:“怎么不叫醒我?” 黎灯眼中还有盈润的水光, 瞟了他一眼, 嗓子已经哑了:“叫你干嘛。” 一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又闭上嘴, 不太好意思接着说话了。 好难听。 秦淮川轻笑一声,当即坐起来,去外间给他倒了杯水。 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黎灯又阖上了眼睛, 白皙的手指抓着银灰色的床单,掌心下有许多褶皱。 他听他不算均匀的呼吸, 就知道他还没睡着。于是径直扶起黎灯, 托着杯子给他喂水。 黎灯闭着眼张嘴, 温顺的润了润喉,感觉嗓子舒服很多。 “我今天还想去看看。” “恐怕我不能陪你了。”秦淮川垂眸看着他红润的面颊, 轻声说:“有点急事,下午三点要回去一趟。” 黎灯不高兴,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眼睛落在秦淮川坦荡的腹肌上,沉默了点了点头。 秦淮川久久的看着他,眉宇间笼上淡淡的无奈,已经察觉出来他不太高兴。 他保证:“我会快去快回,快的话明天就回,慢的话后天。” 黎灯感觉喉咙发紧,“嗯”了一声,应了之后,意识到马上就要分别。 他沉默的凑过去,伏在秦淮川怀里,下巴枕在着他的肩膀上,很依赖似的蹭了蹭。 秦淮川在他额头侧边亲了一下,柔声道:“对不起,灯灯。” 温柔缠绵过后,本该好好陪伴他的,只是,时间来不及。 身为秦氏继承人,每日要忙的工作实在太多,爱情注定无法占据他生活中的全部时间。 黎灯一句话都不想说,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今天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格外的不想让熟悉的人离开。 他的手无意识的从秦淮川肩膀上滑落,从他软一点的胸肌摸到他硬邦邦的腹肌上,手指一块一块的划过,很刻意,很调皮的点火。 指腹下的温度逐渐变得滚烫,肤色的界限分明,显得很暧昧。 再想继续往下时,秦淮川一把抓住黎灯的手腕,阻止了他。 “别这样勾引我,灯灯。” 这个白日高冷禁欲,此刻性感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低声说:“我真的不能留下。” 黎灯只好在他劲瘦的腰侧掐了一把,闷闷地把手收回来。 穿衣服的时候,因为身体没劲,秦淮川很细致的帮黎灯穿好的。 套裤子的时候,黎灯踩进去一条裤腿,提上之后,有点嫌弃地看着这条裤子。 “这什么牌子,显得我也太小了。” 他说的当然是裆部。 尤其是看了秦淮川还没穿衣服的那位置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更嫌弃这条裤子了。 秦淮川直起身打量他一眼,也沉默了一下,挑眉看着他:“那怎么办?” 他一脸冷幽默的表情:“要不然重新给你买一条裤子,让人送过来。你想显大,就穿女装牛仔裤,保证让你无限自信。” 黎灯听他这句调侃,一下就想起好友戴晶锐逛街穿过的牛仔裤,那可真是大。听说还是什么女明星同款。 那真是一条神奇的牛仔裤,不管是站着走还是坐下,都大的让他这个男人自愧不如。 但,也不至于吧。 黎灯咽了咽喉咙:“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女装啊。” 秦淮川捏着他的腰带,往上提着把他拽得近一点,给他系上搭扣:“没事,如果你喜欢,给你单独投资一个生产线,专门做一个小众品牌,就招做女装牛仔裤的设计师给你做显大的牛仔裤。” 黎灯以为他在开玩笑:“别闹了。” 秦淮川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的吻痕上,黎灯皮肤实在白皙,那痕迹格外明显。 他目光温柔:“真的,兴许还有的赚。” 黎灯有点无语地看着他,很随意地给出一个新的建议:“那要不然你完善一下,再请一点儿做男装的设计师,来设计女装吧,说不定尺码正常,也能增加一点销量呢?” 秦淮川附身给他系衬衫的扣子,遮住了他身上的痕迹:“好提议,品牌名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吧。” 黎灯翻了个白眼,没把他这话当真。 “都随你。” 棉质的衬衫穿在身上,很舒服,黎灯伸了一个懒腰,半躺在床上,看秦淮川开始给他自己穿衣服。 男朋友的身材好一点,真的很重要,神魂颠倒的时候好用,温情之后穿衣也好看。想到这样帅气的男人属于自己,以后出门逛街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跟在自己身边,黎灯心情大好。 午餐是叫酒店的厨房送餐上来的,很丰盛,因为昨天折腾得很晚,黎灯胃口很好,大口大口吃了不少。 秦淮川带着手套给他拆了两只螃蟹,这才自己开始用餐。 黎灯看到那蟹黄满满的大闸蟹,就眼前一亮,赶紧拆开了一次性手套。 塑料薄膜的摩擦声响起。 张楚禄看着这栋破楼里的绑匪,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腕。 他上周以为自己已经倒霉到底了,一直水逆。 没想到那还不是谷底,今天才是。 不过是和朋友聚会喝酒回来的路上,叫的代驾,就被人替换了,不过一晚,就被运到这里。 绑匪很嚣张,连头套都没带,当着他的面就在拆手套,吃炸鸡。 张楚禄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躝胜 绑匪都不遮脸,即便是为了钱,恐怕也是随时准备撕票。 他面色苍白地看着烂尾楼外的天空,感觉饥肠辘辘,忽然问绑匪:“我把我银行卡密码告诉你,能不能也分我一块炸鸡?” 俩绑匪一愣,然后笑了:“糊涂,打你一顿,不用分你炸鸡,你的钱也是我们的。” “不光你的钱,你老子的钱也是我们的。” 张楚禄点点头,语气诚恳且无所谓:“我知道啊。” “你们要钱,我愿意给钱,所以何必再费力气打我一顿呢?” “就是要我死,至少也让我做一个饱死鬼吧。” 都到这生死关头了,他还笑得出来。 绑匪看了他一眼,都不知道他是真乐观,还是真傻。 最终桌子上的炸鸡还是分了他一块。 张楚禄心满意足地吃下去,准备当一个饱死鬼。 烂尾楼高高的,黑洞洞的窗口正对着城市远处的老城街道上。 一辆豪华的轿车从中央区的旧别墅,穿过老城街道,到了新城区的机场。 黎灯在机场外下车,抱着秦淮川的腰,有点不舍得送他离开。 分别的吻总是绵长缱绻,黎灯感觉自己的唇瓣都被吻痛了,一吻之后,他脸色潮红的靠在秦淮川的怀里,略有点羞涩,下意识转移话题。 “到底有什么急事,让你非走不可?” 秦淮川看着他,简略的解释了一下:“张氏继承人被绑架了,张老爷子被气进了icu,他名下的30% 的股权被第三方申请冻结,触发了集团贷款协议里的交叉违约条款。 现在银行连夜发了风险提示,张氏股权动荡,连带着和他们有密切合作的一些伙伴公司也股价跳水。” “无论是张家在海城港口的项目两支船队的融资担保,还是一些伙伴公司的合作项目,我都有参股。现在就跟炮仗似的,炸一个,全炸了。所以我不得不立刻回去,应对这件事。” “如果张家顶不住了,我得启动优先收购权,把一些股份吃下来,稳定局势。”秦淮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你就留在这里吧,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回来找你。” 秦淮川是真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诚然,他希望在商场厮杀,带领低下的员工一起吃到更多的肉,但这块肉,以这样意外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秦淮川还真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黎灯知道他讲的很详细了,但还是没听懂,什么…触发什么动荡,什么股权,全部都从他的耳边掠过去。 他只抓住了一句重点,下意识问:“张氏集团继承人,谁啊?” 秦淮川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也认识,是张楚禄。” 他这话说完,黎灯一怔,头顶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去。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再确认一遍:“张楚禄?!” 第96章 秦淮川颔首,按了按眉心,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要走了。” 说完抱了抱黎灯:“安心等我回来。” 黎灯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的,目送他往前走。 豪门富贵圈的安逸气氛,从这一刻好像被剥离了一角,黎灯隐约感觉到了一些残酷的气息,他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撞到秦淮川的背上,从后面紧紧地拥住他。 “怎么了?”他抱得太紧,秦淮川没办法回过头看他的脸。 黎灯很认真地对他交代道:“要不然你出门还是带个保镖吧,要好好的回来。” 秦淮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黎灯扣在他腰上的手背,“我知道了。” “我没事的,别担心。” 黎灯嗯了一声,缓缓把手松开了。 飞机轰鸣着飞向远方,狂风旋旋着,带离了冬末最后的落叶。 南方的冬天,真的比北方短很多。 黎灯独自坐车,回到昨日去过的秦斯维出生一直住的别墅,发现房子里面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婴儿房的玩具都还在,被收拢得很整齐。 黎灯晃了晃小铃铛,又抬头看着屋顶上悬挂的风铃,觉得秦斯维的童年也很有趣。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出于好奇,不停的翻找秦斯维小时候的东西,猜测秦斯维成年之后,究竟有没有回来过。 最终他在三楼的书房里发现了秦斯维用过的寒假作业,一字没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带走。 黎灯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全是空白,不禁哑然失笑。 到了晚上睡不着,他干脆就在这书房里翻找东西,熟悉秦斯维的童年环境。 张楚禄的事情实在太突然,黎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张楚禄的微信头像,还有很久之前还在打招呼的聊天框。 沉默许久,他对这位曾经暧昧过的对象发了一句。 “张先生,希望你早点平安回来。” 对方还在绑匪处,自然毫无回应。 黎灯垂着眸,看着意料之内的空白,心情有点沉重。 别墅内虽然打扫的很干净,但一些老式的家庭并没有换新,黎灯打开那部很老的电视机,发现全是雪花点,已经不能看了。 他找到秦斯维卧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存钱罐,外形是一只背后长了翅膀的飞行小金猪。 黎灯也是真的无聊,走过去想拆开看看,里面还有几个硬币。 然而他晃了晃存钱罐,听到的不是硬币碰撞的声音。 是纸张的摩擦声响。 黑夜里,黎灯的面色一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存钱罐。 只见里面摆放着几张泛黄的纸条。 “今年的愿望是攒压岁钱做点小生意,给自己买一个小房子。” “亏了,真是投资需谨慎。” “今年的愿望还是给自己买一个小房子,要有一个爸爸妈妈都找不到的秘密基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就要搞科研!我的梦想是长大做一个科学家。” “钱还差一点,今年的愿望还是给自己买一个房子,谁也不告诉。” “从今天起,我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黎灯一张一张地往后翻,最终翻到了最关键的一张。 “田巷街二十三号,听说对面以后会盖一个大楼,这里的房子会升值,我真的眼光不错,以后这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 看着这张纸,黎灯仿佛看到了童年时期的秦斯维。 他那时的语气好活泼。 黎灯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挂在金链上的钥匙。 决定明天去这个纸条上的地址看一看。 他有预感,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也许,秦斯维在那里还藏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铺垫一下线索 第80章 黎灯,你不是真的 田巷街就在老城区, 打出租车,穿过一个又老又挤的长途汽车站,然后一路往西, 往前的路况逐渐变差,黎灯在座椅上都能感觉到颠簸。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跟司机师傅攀谈:“这路看起来该修一修了。” 司机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抱怨:“是该修了, 上回修的时候还是前年, 这条路来回路过的卡车多, 路坏的也快。” 黎灯不太了解这个城市,有点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路过的卡车多?” 司机笑了笑:“一听你这口音就不是本地人,这块再往西, 大概几十公里吧, 那边有很多厂房,这来来回回的卡车都是拉货的。” 黎灯点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路坏得快呢。 只是…很不对劲。按理说, 厂房多,需要拉的货物多,路不应该更好好修修吗? 黎灯抓了抓头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是当司机按照导航给他开到了纸条上的天巷街二十三号时, 隔着车窗一看,黎灯就愣住了:“这对面, 怎么都是烂尾楼啊?” 司机指了指二维码:“扫一下, 25。” 黎灯乖乖扫码付款:“过去了。” 那个司机解释:“那对面本来该是一很昂贵的住宅区的, 不过那个楼建了一半,开发商跑路, 就成烂尾楼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当年, 很多人抛家舍业,贷款也要在这买房子。可是花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开发商一走,烂尾房也没人管。一开始还有人要住进去,闹着要银行施压找开发商给说法,后来,楼里莫名其妙开始闹鬼,也没人敢住了。现在都成了有名的鬼楼。” 黎灯听得眉头紧皱,才不相信这迷信的说法,“这都什么时代了,您还信这个?” 要是世界上真有鬼,秦斯维早该来找他了。 黎灯只是摇了摇头。 司机面色沧桑的摇摇头:“不信鬼又如何,有些人比鬼都恐怖。能避就避吧,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 黎灯拎着背包下车的时候,司机热心的叮嘱了一句:“小伙子,别管是来走亲还是来访友,晚上就别出门了,这边可不太平。” 黎灯一怔,司机一踩油门,车尾气都已经远了。 风中似乎有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凄凉,黎灯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在冷风中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一片一片的烂尾楼,对面就是老城小别墅区,说是别墅,其实就是那种很小型的四合院。 23号在第三排的位置,不算难找。 黎灯一路走过来,已经出了汗。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被身体暖久了,拿出来的时候还留有余温。 他把钥匙对准房门的锁孔,轻轻一转。 果然,门开了。 进门之前,黎灯有点奇怪的看着那个门锁。反复打量一下,确定外面好像就是铜的材质。 可是,他在海家翻资料的时候,发现很多高级sssvip定制款,全都是一整套。 为什么秦淮川的钥匙和锁链的黄金材质,配套的锁却是铜的呢? 难道为了安全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黎灯推开门,已经戴着口罩走了进去。 当他把口袋的鞋套拿出来,思考等会进屋要不要穿的时候,一抬头,他震惊了。 这房子也太干净了吧? 就好像一个月,不,应该是一周前还有人打扫过。 玻璃窗很干净,乍一看,上面一丝灰尘都没有。 正对着大门的主客厅,左右厢房的白墙还都是纯白色,不像是一直被风雨浸染的模样。 主屋是传统的坡顶,红色的砖瓦看起来很漂亮,走过去的时候,黎灯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地砖,发现连青苔都没有。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秦斯维攒压岁钱做生意失败又成功,期间历练了几次,可就算耽搁的时间再长,根据谢穆安的记忆,买下这个房子,也是在他高中之前。 那时距离现在至少有十年了。 就算成年之后,秦斯维多次回来打扫,但是,秦斯维已经失踪快一年十一个月零五天。 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前打扫的房子应该落满灰尘,浙城多雨,地面上早该长青苔了。 可是没有,无论是浮尘还是青苔,黎灯都没发现。 他下意识想走进主屋看看,临到门前,却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钥匙打不开这扇门。 他一怔,低头看去。 秦斯维留下的那个钻石音乐盒里,藏起来的钥匙只有这一把。 他有点犹豫,站在这扇门前,想叫个开锁匠来开锁。 当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才忽然想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之前的开锁服务,并不能够跨省立刻飞过来。 下车走过来的时候,也没在那墙上看到什么牛皮癣似的卡章开锁小广告,临时找怕是来不及了。 黎灯打开美团定位附近发现没有,有个距离比较远的开锁公司,开锁师傅非常谨慎,一定要求身份证上的住址和现住址一致才给开锁。 第97章 黎灯只好解释:“这是我男朋友家,他过世了,我过来帮他打扫一下,大门的钥匙我带了,屋门的忘了。” 他这么一解释,对方反而更狐疑了:“忘了你不能回去再拿一趟吗?或者让他家的老人给你送过来。” 黎灯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人,继续解释道:“他父母现在住的家到这边的距离有点远。” “那不行,你拿不出证明,我不能给你随便开这个门。现在借用恋爱关系乱搞事的人太多了,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黎灯有点无奈。 他走到窗户旁,往里面看了看。老式的窗帘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安静地垂着。 电视背景墙后面,好像是一个泛青色的山水画,陈设是很简约的布置,青色白色为主,很雅致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秦斯维高中时期就有的审美。 有点意外的成熟。 黎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主屋推不开门,他往旁边一走一看,发现左厢房也是锁了,推不开,右面的厢房能推开。 但是他走进去一看,感觉更诡异了。 右厢房其实就是个厨房,更准确的说,这个厢房分了两部分,高里面,玻璃的推门推开,就是一个很宽敞的厨房。 外间则是一个客厅,有木柜,有桌椅,黎灯下意识在桌面上伸手摸了一下,这上面也没有灰尘。 厨房里的储物柜里,还有塑料盒装着大米小米,冰箱还有一些果蔬。 黎灯立刻想到,最近还有人在这里开火做饭,用过厨房。 想到一个主人可能已故,很久都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可能被不知名的人悄然占据了,黎灯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到生气。 怎么可以这样? 秦斯维已经不在这世间了,这些人怎么还能这么欺负他? 看到一边的紫砂壶里还有茶叶,里面还有一半没喝完的茶水,黎灯感觉心塞。 他在这屋子里沉默地站了半晌,最终恢复一点理智,觉得要先拍照录像取证。 就算是报警,也要留下证据。 他把右厢房的里外全都拍照录像之后,径直出门,朝着左厢房走过去。隔着窗户把左厢房也拍了一遍,然后又依次把主屋窗户口能看到的东西,全都录了下来。 安全起见,黎灯特意从23号别墅走了出去,大门原样锁上之后,观察周围发现没什么人往这边看。 他松了口气,直接狂奔到大路中间的公交站牌报警。 田巷街是老城区比较有名的街道,因小巷四通八达的,从上空俯视,非常像一个田字而得名。 黎灯站在这里,在站牌旁边掏出手机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街对面西北区那一片黑洞洞的烂尾楼。 他深吸一口气,电话已经接通,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很温和:“您好,110,请讲。”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入侵我亲属的住宅,地址是田巷街23号……” 黎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情况,告知对方,“我已经取证了,里面可能还有贵重的财物,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问到他和房东的关系时,黎灯语气有点酸涩,他尽量平静地回答:“房主是我已故的男友,他在去年遇到海难失踪了。 这套房子的钥匙在我这里,由我代管,无论他还是我,绝对没允许任何人住进去。” 只要一想到秦斯维的秘密基地,在自己不知情时,被别人抢走霸占,甚至可能损坏了他的童年珍藏,黎灯就感觉很难受。 这通电话打着打着,他嗓子已经有点痛了。 哽咽被压下去,成了闷在心里的一股气,黎灯只希望把那人绳之以法。 接警员冷静地告诉他,“了解,我们会通知辖区的民警立刻出警,请保持电话通畅,尽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 冷风中,黎灯下意识点了点头,“我就在街道中间的绿化带这里,旁边不远处有个站牌。” 很老的生锈的铁架上挂着一的牌子上,有个蓝色的模糊数字。黎灯都分不清那是几路公交了。 这地方真的有点偏,但是看到大马路尽头有一个摄像头,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到5分钟,警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黎灯下意识抬头,一脸期盼的看着那个方向。 和他同一时间看到那个方向警车的,还有烂尾楼里的绑匪。 “大哥,怎么办啊?条子来了!” “慌什么,人没死吧,先别杀了,带着他跑啊。”绑匪一脸发了狠的表情。 “先逃出生天,等拿到钱,老子再带你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口号喊完,他们立刻准备逃窜。 张楚禄看着脖子上架的刀子,下意识往没按玻璃的窗口一瞥,可惜从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下一瞬,他的嘴上半松的胶带又被覆盖上第二条新的,胶带的味道刺鼻冲的他头昏脑涨。 灰色旧轿车从烂尾楼的方向慌忙驶出,仓促之间连车窗都没来得及全部关下。 那辆车从黎灯身边驶过去的时候,短短的一瞬间,他就从车窗看到了张熟悉的,苍白的脸的脸。 那张脸的唇部被贴着胶带,眼神惊恐,不是正常的模样。 黎灯果断的朝着奔向自己的警车招了招手,车停之后,来不及解释,立刻指着前面奔逃的灰色旧轿车指着,“警察叔叔,先别管房子的事了,快追那辆车!我看到里面有一个人被绑着,嘴上还贴了个胶带。” “有点眼熟,好像是张氏集团的继承人张楚禄。这是绑架案!” 经验丰富的民警听他说完,立刻就做出判断。一边拉着他快速上车,一边用对讲机向指挥中心报告情况,呼叫支援沿路设卡。 20分钟后,看到大路设卡,慌乱的绑匪调头转弯冲向小路,在道中穿梭,最终被侧防切入的增援警车拦下。 看着持枪的民警,手里只有匕首和刀具的绑匪瞬间冷静了。 张楚禄惊魂未定,眼神复杂地看着目光担忧的黎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点疑心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喃喃低语:“这一定是死后的走马灯。” 不然,怎么能够梦见自己被救下,陌生的城市,警车上还能走下来自己喜欢的人? 也许自己到了传说中的地府吧。 此刻的他也许已经死了,这世界果然神奇,都死了,还会给他安排后续的剧本,安抚他的灵魂。 警方的解救和医生的检查,张楚禄都云里雾里的配合,脚步和飘一样,微笑着十分礼貌的一路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辛苦了。” 即便是死了,他也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幽默风趣的好男鬼。 张楚禄这么一直微笑着,笑得众人一头雾水,心里腹诽不已饿:被绑架好像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吧? 这小伙子笑什么呢? 难道是被解救出来,喜出望外?实在太开心了? 直到黎灯走过来,开口和张楚禄说话的时候,被张楚禄猛地抱住,狠狠地亲过来。 黎灯毫无防备,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强吻偷袭,含着水光的眼眸下意识瞪大。 下一瞬间感觉对方伸了舌头,推都推不动,黎灯已经带了怒意。 分开之后,他下意识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张楚禄,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挨了一巴掌,张楚禄才感觉不对。 他有点怔怔摸着自己湿润的唇:“你的嘴巴怎么是热的?” 下一瞬,他又摸了摸自己挨了一巴掌泛红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喃喃自语道:“我居然还会疼?” “这阴间的体验好像也不错,我能和你再续前缘了,黎灯。” 无论是做笔录的警察还是做检查的医生,全都在笑,如果不是职业素养还在,简直要笑成一片。 黎灯万分无奈的看着张楚禄,拧着眉心对他解释:“你没有死。” 张楚禄才不信。 阳间的事都是符合逻辑的,阴间显然不是。 他被绑架之前,还听说黎灯和秦淮川又搅合在一起了,正在热恋期一起旅游呢。 被绑架之后,绑匪都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在那样残酷的环境里,他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后续的发展简直像是电影里的警匪追逐大片,这绝对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假的。”张楚禄目光有点怅然地看着黎灯,感觉自己刚才说亲就亲了,好像有点渣:“但总是想把你当做真的。” 他一脸沉痛道:“造孽啊!我也开始玩替身那一套了,真不应该。” 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已经笑了,再三和他解释:“张先生,您现在真的还活着,他也不是什么替身,这是真人。” 张楚禄自有他的想法,阳光帅气的脸上已经开始严肃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98章 他的头发有点乱,绑架期间没吃好没睡好,面颊也有点苍白。 此刻一脸癫狂地指着黎灯,大声吼道:“我知道你是假的,我不需要这种美好的虚假,妖精,快变回去!” 黎灯嘴角抽搐,再一次无奈地解释:“…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我。” 张楚禄摇头,傲娇的扬起一抹冷笑:“我已经看透你了。不要再骗我了。” 两位警官面面相觑,坐在左边那位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又看了张楚禄一眼,明显怀疑他的精神状态不对。 张楚禄一个丝滑的转身,直视着警察先生:“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这到底是阴间的第几层地狱?” 两位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官先生要绷不住表情了。 黎灯默默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已经低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时间赶上了,很满意,晚安~ 第81章 我能对你以身相许吗 张楚禄被人杀了一半, 才临时带走逃窜的,肋骨往下三寸的地方,已经被刀划破了皮, 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在不太深,医护人员包扎的时候,血已经自然止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黎灯,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最后, 终于意识到这世界真的很小, 某一刻, 所钟爱他的神听到了他的祈祷,真的让他在临死之前被救下,还遇到了喜欢的男孩子。 心想事成的感觉真的很好, 死里逃生的后怕一点没有, 张楚禄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黎灯,很迫切的希望立刻和他有一个拥抱。 黎灯被他看得坐如针毡:“你现在能分得清楚, 我是真实的人了吧?” 窗外的雪花簌簌落下,张楚禄认真点头。 黎灯发现他的眼神还是不变的炙热,头皮有点发麻。 病房里的灯光如昼,检查的护士一走, 张楚禄就把被子掀开了。 “我身上根本就没什么毛病,完全不需要住院观察。” “黎灯, 我跟你出院吧。” 黎灯怔了怔 , 想起方才他在做笔录的时候犯的傻, 十分不放心。 “虽然你的伤不严重,但我觉得你的心理阴影比较严重。不如待会去看个心理医生?” 张楚禄摇头拒绝:“不用, 我的心理很健康。” “比起看心理咨询,我更想去吃麻辣火锅, 一起吗?我请客。” 黎灯看他笑的异常兴奋的一张脸,又想起他今天惊险的经历,感觉不太放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啊。” 临到年关,热气袅袅的麻辣火锅店,人气爆满。 黎灯与张楚禄到的时候,走了一会才找到比较靠里面的包间。 汤底还没热的时候,两人闲聊,张楚禄这才知道黎灯来到这个城市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秦斯维。 张楚禄不由得叹了口气:“小时候一起玩过,算起来,斯维真是我的好大哥。” 死后,还能这么间接帮助到他。 锅底热时,张楚禄先下了羊肉卷,他记得黎灯比较爱吃这个。 今日不光是张楚禄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绑架,黎灯这一天也是跌宕起伏,到现在脸色都苍白的没缓过来劲儿。 黎灯手支在桌子上,煮了点方便面,这玩意熟的比较快。 等待的间隙,他问道:“我看了新闻,你们家好像因为你被绑架,已经乱成一团了,待会儿什么打算?” 张楚禄眼眶有点红红的,但人还算理智:“仅凭这几个笨蛋绑匪,是没办法做成那么大的事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他面色平静地说:“待会吃饱饭,我要雇几个保镖跟我一起飞回去,整顿局面。”说完这话,他看向了对面:“黎灯,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黎灯摇头。 他没忘记自己一开始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暂时不能走。” 黎灯的语气很坚定:“秦斯维的秘密基地被占用这件事,我一定得先解决完,把占用他房子的陌生人赶出去。” 看到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张楚禄有些讪讪地闭上嘴,明明知道不该和一个已故之人计较,心里却横生了一点醋意。 他压下对家的酸涩,把已经烫好的羊肉卷放到了黎灯的碟子里:“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黎灯狠狠地蘸了麻酱,放到嘴里咀嚼,鲜嫩的羊肉并不膻,很软滑,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家火锅味道不错。” 室外的雪花逐渐变大,好在室内开了空调。 吃着吃着,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升高,加上火锅的热气弥漫,有点热了。 黎灯很随意地把外套挂到一边,衬衫的纽扣解开两颗,无意识地露出了性感白皙的锁骨。 张楚禄的视线落在上面,多看了几眼,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闪亮的金色项链。 他目光一暗,已经意识到那就是秦斯维留下的钥匙。 原来,到现在黎灯都贴身带着。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火锅,吃着吃着感觉嘴里的牛肉卷都索然无味了。 麻辣火锅的味道实在太辣,吃的多了,辣的他眼眶都有点酸疼,跟着一起氤氲出了热气。 张楚禄低头时,发现黎灯把桌上的纸巾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怎么了?” 黎灯声音很低,很温和:“擦擦吧,没事的,被绑架是很凶险的事,我要是你,早就喜极而泣了。” “你不用忍着,我就装作没看见。”说完这话,他低头继续吃东西。 张楚禄还是没有落泪,他在很慢很慢地吃饭。 也许因为黎灯与他的生长环境不同,黎灯吃饭并不追求什么形象,只求不烫嘴的情况下尽快吃饱。 而张楚禄,即便今天经过许多动荡,高定外套上都沾了灰,头发也凌乱不堪,但他吃东西仍然很有条理,饿狠了也是慢条斯理的吃,并不狼吞虎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因为大雪封路,张楚禄当天到底没能如约启程。 他们吃完火锅,出门的时候 ,店外的台阶上都落了一层积雪。 扑面而来的冷风还加了一点雨丝儿,黎灯缩了缩脖子,有点犯愁,“我没带伞。” “这会打车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 这条街的餐馆很多,超市很少,黎灯和张楚禄一开始没打到车,往前走了几百米才发现了一家超市,进去躲雪,顺变买了两把大伞。 黎灯的这一把伞是鹅黄色的,他很喜欢这种明媚阳光的颜色。 出乎意料,等他回头看向气质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张楚禄时,发现他手持的伞是黑色,纯黑色。 冰冰凉凉的雪花从伞外飘进来,无声的落在裤子上,黎灯踩了踩雪,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单手插兜,看向张楚禄:“这会没有飞机了,你打算怎么办?” “你去哪儿?”张楚禄看向黎灯。 黎灯苦笑:“我本来有两个房子可以去,一个是秦家在这个城市的别墅,还有一个秦斯维的秘密基地。可是现在连车都不好打,感觉都不太好去。” 马路中央的车都停摆一会了,扫雪车估计得连夜扫雪。 黎灯感觉有点发愁。 但是当他扭头看向张楚禄时,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是不是很着急想回去啊?”黎灯下意识问他。 张楚禄看着他,迟疑一秒,点点头。 然后他说:“可惜,飞机已经停飞了,暂时回不去。” 黎灯很懂他的遗憾,“的确可惜。” 本来他下午打算继续解决上午没解决的问题呢。 他们顺着高德地图的导航,又走了一段路,用手机在前方不远处的星级酒店订了一间套房。 因为突如其来的雪,酒店爆满,这一间套房还是最贵的那一间,好在张楚禄不在乎钱。 他看向黎灯说:“高级套房有卧室有客厅,你睡卧室吧,我去客厅睡沙发。” 黎灯有点不好意思,“我去客厅就好。” 两人一路谦让,即将走入酒店的拐角,黎灯目光往前看到一个人的背影,猛然一怔。 好眼熟的背影,他简直疑心自己眼睛昏花出现了幻觉 “黎灯,怎么了?” 张楚禄发现他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问。 黎灯穿过酒店前的盆栽,无意是撞到了前面的路人,回头道歉一句,继续往前狂奔。 张楚禄一脸茫然,但还是追了上去。 黎灯真的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张楚禄快要跟不上。 他被绑架这几日,三餐不定,挨饿受冻,体力真的跟不上,当他喘息着放慢脚步的时候,发现,在前方的黎灯也停了下来了。 黎灯的目光还看着对面的人,很迟缓的走过去。 “你好。” 他咽了咽喉咙,看着转过来还戴着口罩的男人:“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那男子大概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摘下了面罩。 第99章 黎灯瞳孔骤缩,后退了两步,脸上有遮不住的失落。 “对不起,我,我本来觉得你很像我一个熟悉的朋友。” “没关系。”那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黎灯看他的背影消失,有点怅然。 张楚禄此时已经追上,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黎灯不太好意思说:“刚才,认错了一个人。” 张楚禄盯着他的眼眸,被他眼角的泪光晃了一下,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他都不用问,就猜到了对方刚才认错的是谁。 一定是秦斯维吧。 张楚禄有点不爽,面色沉沉地说:“既然是认错了,那就先别管了,回酒店吧。” 刚才一路的狂奔,黎灯手中的伞已经反打喇叭了。 张楚禄叹了口气,接过去重新帮他整理了一下。 黎灯看着他沉默的面容,忽的说了句:“对不起。” 这话没头没尾,但张楚禄听懂了。 他心情又好了几分,当即抬起头,脸上挂出了一个风光霁月的笑容,一如往常灿烂:“没事,我是好奇所以才追过来的。 我想跟来就来了,与你无关。” 黎灯看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感觉不安。 他此刻忽然意识到,张楚禄好像还喜欢他,不是一时冲动的那种喜欢。 走回酒店用了十几分钟,即将进去套房的时候,黎灯看着前方张楚禄宽阔的背影,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张楚禄。” 张楚禄应声回头看他:“怎么了?” 黎灯犹豫一下,看着他:“先别睡,等一下好好聊聊吧。” 他想劝张楚禄喜欢别人了。 蓝色的酒瓶在桌上旋转着,指向黎灯的方向。 黎灯很直白地告诉张楚禄:“我不喜欢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如果你有什么话想问,直接问我就好了。” 张楚禄沉默了片刻,“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你想跟我聊的话,未必是我想听的。” 黎灯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差点被滚烫的温度灼伤了指尖,他坐回沙发对面,看着张楚禄:“可有些话不得不说。” “张楚禄,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张楚禄已经嗤笑一声:“不是吧,你这就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黎灯没有否认。 窗外大雪纷飞,张楚禄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心窝比雪窟都凉。 “我比他差在哪里,就因为我认识你比较晚?” 黎灯不知道张楚禄口中的他是谁。 但他知道,此刻说话最好坚决一点,不要给张楚禄幻想的空间:“你不比任何人差,但是张楚禄,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值得更好的人。你以后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自认自己说话比较坦诚,算高情商发言,然而听完这话,张楚禄气得脸红了。 “你很好,真的很好。” 他这话莫名其妙的说完,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客厅。 黎灯坐在沙发上,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一口气。 他本打算等张楚禄洗澡结束后,也洗一个热水澡再睡觉。 可是张楚禄迟迟没有从浴室出来,黎灯等着等着,都有点困了。 他伏在沙发上,想着白天见到的那个被占据的房子,拿出手机翻看取证的照片。 刚翻了几张图,张楚禄擦着头发出来了,黎灯听到了脚步声和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不久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楚禄走过来,手撑在扶手上看着他:“你和秦淮川到哪一步了?” 黎灯面庞微红,漂亮的眼睛写满诚恳:“我和他已经算恋人关系了。” 张楚禄听完就笑,笑完就说,“带我一个吧,他当小三,我当小四。怎么样?” 黎灯头皮发麻,真不知道他怎么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但他还是下意识辩解了一句:“秦淮川不是小三。” “他是!”张楚禄的语气很坚定,细细回想了秦淮川的上位过程,越想越觉得对方有心机。 秦斯维是黎灯的白月光皇后,秦淮川充其量也就是个贵妃,至于秦思铭,他应该感谢他那张和秦斯维极其相似的脸。 张楚禄分析完他们,就开始分析自己的优点,以他来看,他亦有成为朱砂痣妖妃的潜质!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但我现在就是喜欢他。”黎灯真不想和张楚禄争辩这个,说完话,转身去了浴室。 岂料下一秒,浴室毛玻璃门被缓缓推开。 黎灯站在淋浴花洒下,惊愕的回头,发现张楚禄站在门口,坦坦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极其自然的关上门,仿佛走进自己的地盘,毫不迟疑的拿过浴球按了一垒沐浴露,手掌落在黎灯光滑细腻雪白的背上,轻轻揉搓。 张楚禄一边搓,一边还评价:“你的背挺好看的。” 这样亲昵的姿态,把黎灯都弄懵了,他喉咙滚了滚,有点紧张的指向门外:“那个……我不需要你帮忙搓澡啊,张大少,你能不能先退下?” 他竭力保持冷静,希望张楚禄能听他的话自觉出去。 但张楚禄简直不知要脸为何物,笑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道:“我知道你不需要啊,但是我需要给你搓澡。” “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哪怕给你当妾,伺候你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黎灯大为震撼,被这句话震得三观破碎,一时哑口无言。 张楚禄手指从他左肩一寸一寸搓到右肩,看着白腻的泡沫在肌肤上往下滑落,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黎灯尚未想清楚怎么应对,就听到张楚禄非常礼貌的问道:“灯灯,我今天可以对你以身相许吗?” 他这话问得突兀,黎灯真不敢随便答应,只是奋力的摇头,然后横着和小螃蟹走路似的,从张楚禄掌心下移开,想逃离浴室。 但比起他的动作,张楚禄速度更敏捷一些。 灼热的掌心落在滑腻的手臂上,触感柔软,黎灯身体一僵,已经被他再次挡住去路。 黎灯很无奈的抬起头看着他,“不可以。” 张楚禄趴在他身上,很干脆的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声音闷闷的:“好吧,不可以就不可以。” 但是说完这话,他身体紧绷几秒,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放松了。 下一瞬,当火热的唇瓣覆上肩头,黎灯有些愕然。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82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沐浴露的味道是海盐味的清香, 贴着唇瓣的时候,味道很咸。 淋浴花洒的水顺着肌肤哗啦啦的流淌,水温不算高, 但黎灯已经感觉肩膀被灼伤了。 “你干嘛?” 他下意识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张楚禄。 浴室的水声没有停下来,张楚禄也没有停下,他已经移开嘴唇的位置, 滑到了锁骨处。 黎灯脚步不稳, 下一瞬, 后背传来一阵推力,让他整个人都贴到了浴室的镜面上。 看着镜中的情形,黎灯表情慌张, 耳根泛上了一抹不自在的薄红。 张楚禄的声音很轻:“灯灯,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说着话, 他的唇已经覆在了下方的唇瓣上,含糊不清地呢喃:“你也喜欢我一点吧。” 黎灯挣扎了一下,奋力的推开他,从镜子里前移开, 从浴室跑了出去。 他未着寸缕,冲到客厅去找自己的衣服, 想赶紧穿上离开。 可是比他的动作更快的, 是张楚禄的脚步。 黎灯刚到沙发上弯腰拿衣服, 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推倒在沙发上。 他伏在沙发背上,尚未起身, 就感觉后背一沉。 张楚禄从后面揽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鼻尖轻轻的蹭着他的脖子。 “何必这样抗拒我呢,宝宝。” “和我好吧,我来帮你调查秦斯维的秘密基地,帮你调来律师团队,给你撑腰,把占据他房子的坏人绳之以法。”说着话,张楚禄的呼吸紊乱起来。 他闭眼嗅着黎灯发梢的茉莉花香,湿漉漉的碎发蹭着他的脸,还在滴水,落在他包扎的伤口上都有点刺痛。 但这微不足道的痛,反而刺激的张楚禄更加兴奋了。 “你从前也对我示好,喜欢过我的。一起泡温泉那次,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我,灯灯,为什么后来反悔了呢?”他的声音暧昧撩人,也带着一些失落。 黎灯偏过头,躲过他落在侧脸的一个吻:“没有告知的义务!” 张楚禄从他的侧脸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喉结滚动,实在有些心痒。 黎灯经过这几年的成长,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天真无邪对大直男了,感觉到身后的异动,他就知道张楚禄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怼道:“有没有感觉,你现在就像一个禽兽?” 第100章 张楚禄以手丈量着他纤细的腰肢,在他后颈处轻轻落下一吻。 “是有点像。” 指尖一寸一寸摩挲陷入肌肤时,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可是灯灯,即便是禽兽,那也是喜欢你的禽兽。” 黎灯身体一僵,紧接着就是一阵战栗,如落入深海的人随着潮流沉浮不定,挣扎久了,他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也许是经常玩极限运动的缘故,张楚禄的海上冲浪技术极好,指腹粗糙的薄茧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很轻易就找到唇下敏感的地带,探索按压着。 黎灯下巴抵在沙发背上,身子几乎已经瘫软,任由张楚禄摆弄,期间伸手推开他一下,却又被他抓住手腕,把左臂反剪到身后。 “灯灯,你真甜。” 像是感觉还不够羞耻似的,停顿片刻,张楚禄把手指伸到黎灯面前,发出一声轻笑,指腹手心都已出了汗迹,水光莹润。 黎灯脸红耳赤,没有细看,口中已经开始怒骂:“张楚禄,你个变态,疯狗,王八蛋!” 下一瞬,辱骂声陡然变了调,黎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回头。靠的太紧了,他只能看到身后男人带伤的胸膛。 今天护士姐姐算是白给他包扎伤口了,这会绷带又晕染上了殷红的血色,随着肢体剧烈的起伏,一片铁锈味弥漫。 黎灯挣扎中肘击了一下伤口,听到张楚禄的闷哼,回头一看,震惊不已。 原先悦耳的声音,现在已经变得嘶哑:“你不要命了?” 张楚禄充耳不闻,还在沉溺其中。 黎灯气得想咬他,但犹豫很久,心底的天秤最终还是慢慢倾斜,善良的那一面渐渐占据上风,收回肘击他的手臂。 这样简单的动作反而给张楚禄更大的鼓励,他猛地站起来,连带着搂腰抱起伏在沙发上的黎灯。 湿漉漉的眼泪落在肩膀的时候,黎灯一怔,以为在做梦:“有没有搞错?该哭的人是我吧?” 他回头,就听到张楚禄的哽咽,仿佛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都随着这一刻的眼泪彻底冲出,全部释放出来。 “黎灯,能见到你真好。” “黎灯…我昨晚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说着说着,哽咽变成抽泣,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因为严丝合缝的贴着,黎灯的身体都跟着他的哭泣浑身颤抖,后来实在听得烦,反手捂住张楚禄的嘴巴。 他仿佛恩赐一般看着张楚禄,警告他:“不许哭了,只要别哭的那么烦人,今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说完这话,他不自在地看向另一边,反正事已至此,张楚禄明天就走了,就当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吧。 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摇曳不定,黎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偶尔一瞬间,看到张楚禄唇峰上扬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意识模糊之间,黎灯想,张楚禄这人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落在屋檐上,打在玻璃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窗外寒风呼啸,窗内温暖如春,黎灯的皮肤已经要蒸发掉一斤汗水了,生理性分泌的泪水也逐渐止不住的滑落下来,张楚禄沟壑分明的腹肌上也全是汗水。 某一刻,张楚禄突然吻住他的下唇,见他不肯配合,用力往下送上一个深吻,迫使黎灯松开牙关,然后舌头毫不客气的直接撬进去。 达到目的后他终于满意了,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在卧室醒来的时候,黎灯发现张楚禄已经不在身边了。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也不黏腻,似乎被清洗过了。 他又躺了一会,浑身酸软的翻了个身,拥着被子坐起来,结果发现床头柜上贴着一张纸。 “老婆,路已经通了,我先去家里解决事情。你好好休息,晚上我陪你视频聊天。” 黎灯躺回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觉得好丢脸。 张楚禄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没发觉,为什么一个被绑架那么多天的人体力还会那么充沛啊。 想起昨晚崩裂的伤口,染红的绷带,黎灯就心有余悸。 迷迷瞪瞪的,他再次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窗帘外面也透进来一丝带有冷感的光线。 黎灯穿衣下床之后,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的积雪已经被扫雪车清到道路两边。 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当张楚禄派来的律师团队,打通黎灯的私人电话时,他目光有点诧异。 “你们确定明天就能来?” 律师代表的声音坚定无比:“当然,您遇到的麻烦,张先生非常重视,已经特意对我们交代过了,您放心,我们今天晚上就连夜出发,明天一定到。” 挂断电话之后,黎灯对张楚禄都有点改观。 他这人,还挺说话算话。 立了春之后,浙市还是有点冷,倒春寒的时候,人原本的好心情都容易跟着倒一下。 黎灯有点惊诧地看着对面的陌生男子,简直要气笑了:“什么叫,那房子是一个朋友租给你暂住的?你有租房合同吗?” 坐在对面的青年看起来高高瘦瘦,戴着黑边眼镜框,看起来就像个书呆子。 他讲话也是斯斯文文的:“虽然我没有租房合同,但是,我有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这个做不得假。” 黎灯简直要气笑了。 “有聊天记录也没用,这房子根本就不是你朋友的,是我男朋友的!” “我男朋友不可能从地底下冒出来,突然把房子送给你朋友,所以你朋友口头给你的租赁协议,不作数。我希望你立刻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坐在对面的青年仍然固执地摇头,“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朋友说了,这是属于他的房子,所以他才租给我的。” 黎灯已经感觉不耐烦了,敲了敲桌子说:“既然你坚持这个说法,让你朋友来和我对质。” 黑眼镜框的青年摇头,“不是我不想,他出去旅游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边的黎灯带着律师团队琢磨着怎么维权,处理这场纠纷,另一边的张楚禄从绑匪手中逃出来的事,已经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当得知救他的人中有黎灯时,众人都不太信,尤其是戴溯言。 他看着自己的朋友,“怎么可能,黎灯怎么会和你在同一个城市?” 有人质疑,自然也有人相信。 海临霄已经从地下室翻出了自己隐藏的资料,皱起眉头。 这资料上面的防盗措施都没被破坏过,根本就没有除了他以外的人看过这个资料,黎灯是怎么知道位置的? 他感觉匪夷所思,伸手摸向档案盒的边缘处,再次确认一遍,还是摸到一手浮灰。 张楚禄正在洗手,今日老爷子好转出院,他出面帮忙处理一些公司项目交接的事情,这本就应该。 但有个分不清大小王的旁支表哥挑衅他,刚被他教训了一顿。 洗完手,感觉腋下三寸的位置隐隐作痛。 他皱眉,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拉开自己的外套,发现绷带的位置又开始出血了。 张楚禄本来很生气,只是拆开绷带,让家庭医生重新帮忙包扎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伤口第一次崩开的原因。 想起那一天的缠绵,张楚禄顿时心情又好了很多。 头顶灯光照在他冰冷的眉眼上。 家庭医生包扎完一抬头,发现这位主儿已经开始走神,莫名其妙就开始眉开眼笑。 周五,百忙之中,张楚禄抽空飞了一趟浙城,去给黎灯上药。 去之前还特意给秦淮川打了一声招呼,美名其曰,扩大市场占有率,全然不管秦淮川接到邮件后的表情。 黎灯从两天前就说自己不太肿了,但到了今天,张楚禄还是觉得不放心。 一下飞机,他就直奔黎灯的现住处。 还是之前那家酒店,张楚禄续约了三个月的房费。 因为这地方交通便利,黎灯也就没有挪窝。 张楚禄一来,就抓了个准,黎灯正好刚回来。 两人同时下了不同的电梯,在楼梯间相遇的时候,面面相觑,一脸意外。 片刻后,张楚禄先咧开嘴灿烂地笑了。 黎灯感觉到头皮发麻,身后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酸痛,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后面,后退一步:“你怎么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临到过年事情太多,忙完之后,今天开始码字的时间就晚了一点。先到这里,明天多写。 晚安宝宝们~ 第83章 和秦淮川分开吧 张楚禄嗒嗒嗒的跑到黎灯面前, 一脸阳光开朗,笑容极其真诚的说:“因为我想你了啊。宝宝~” 黎灯瞪得眼睛溜圆,不太适应他这么直白的表达内心的情感。 他低头, 略有点不自在地说:“很不巧,我正打算出门。” 张楚禄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指了指大厅的位置:“我刚就在这里,看到你刚回来。” 第101章 黎灯没料到那么巧, 撒谎都被人抓了个现行。 他沉默片刻, 找补一下:“是回来放包, 我还要出门吃午饭。” 张楚禄盯着他的脸,沉默片刻,蓦地笑了起来, “是吗?” 他的指尖轻轻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黑皮手套,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一起吧,为谢之前的救命之恩, 这次怎么着也得我请客。” 黎灯顿了一下,真害怕这顿饭是什么鸿门宴。 但片刻后,他们在附近的私房菜馆临窗而坐,热气袅袅的绿茶清香和, 张楚禄低头给黎灯倒茶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黎灯的冷淡, 已经先开始看起菜单, 一边看还一边问黎灯:“上次注意到你比较喜欢吃糖醋鱼, 我看这家好像也有,来一条吗?” 黎灯点头说:“好。” 但完全想不起来上次和他吃饭是什么时候。 他低头看着菜单, 发现一点也不知道张楚禄喜欢吃什么,迟疑两秒, 他合上菜单,问服务员有没有什么推荐。 然后,顺着推荐点了两个招牌菜。 服务员离开后,气氛陷入沉默。 “不问问我喜欢吃什么吗?”张楚禄仿佛随口问道。 黎灯愣了一下,低头说:“没有必要吧。” 张楚禄看着黎灯,低头先啜了一口酒,脸上阳光的微笑被酒杯遮挡住一半陷入阴影中,片刻,又恢复如初。 他觉自己也突然飞来这个决定,可能有点冲动了:“你到底怎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场意外而已。”黎灯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楚禄手指一顿,端起的酒杯都跟着晃洒了几滴红酒,他放下杯子,气急而笑。 “意外?” “发展到负距离接触的意外?” 黎灯垂眸,耳根微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希望你对我继续纠缠,都是成年人了,体面一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对方的一声嗤笑:“黎灯,我很拿不出手,让你觉得丢脸不体面吗?” 迟疑一秒,黎灯点头承认:“有点。” 张楚禄真是气笑了。 他堂堂张家大少爷,从小打大,都是别人高攀他,围着他,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嫌弃! “说说看,为什么嫌弃我,我长得还不够帅吗?身材不够好吗?亲你的时候吻技不够好?还是床上功夫不够猛?” “停停停!打住!别说了!”黎灯真没想到他在餐厅包间里说话就敢这么放肆。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这么大声干嘛?” 黎灯提醒这位大少爷收敛一点,“你现在可是小三啊。” 张楚禄一下怔住,刚才见到黎灯太高兴,发了情忘了狠,一下忽略这一茬了。 停顿半响,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开始上菜了。 张楚禄隔着热气腾腾的餐桌,遥遥的看向坐在对面的黎灯。 他忍不住开口:“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不是。” “什么?”黎灯反应迟钝,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想上位。 黎灯立刻摇头拒绝:“不行。” 秦淮川和他都得地下恋呢,何况他这个一夜情对象?黎灯是真的没有做好大肆张扬的和第二个男人公开在一起的心理准备。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张楚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看得有些胃疼。 停顿许久,他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不行就不行。”装的故作镇定,实际上脚踩的羊绒地毯都要被他踩烂了。 黎灯看着他脸上失落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 他偏过头不继续看,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张楚禄大摇大摆的跟着黎灯走出餐厅的旋转门,还没站稳就问黎灯:“你待会打算去哪?” 黎灯这时候可不敢回酒店休息,他想起之前没完成的事,“我还是想问问律师,关于房子的事。” 张楚禄听完,点点头道:“我听律师转述了一点,确实有点小麻烦,我和你一起去吧。” 价值千万的定制红底皮鞋踩在地毯上,看起来一点也不日常化。 海临霄攥着一本财经杂志,看着上面的新闻报道的张楚禄动向,已经猜测出他是去找谁了。 太过耀眼夺目的宝石无论走到哪座城市,都会吸引人的目光,让人着迷不已自己凑过去。 只要一想到黎灯的美貌,海临霄就感觉心痒痒,某种角度来说,他已经很理解秦斯维了。 如果他身边有这么一个长得漂亮又极其喜欢自己的小男友,简直每天做梦都要笑醒。 财经杂志被他随手扔到一边,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他对着房间的一角招了招手,一只鹅黄色的鹦鹉扑棱棱的拍着翅膀立刻飞了过来,落在他的小臂上。 “吃饭,我要吃饭!” 海临霄托着这只小鹦鹉就往一边外走,声音慵懒散漫:“马上就好。” 正喂着鸟粮的时候,忽然接到电话,是助理打来的:“先生,闻叶少爷他,他偷偷跑回国了。” 海临霄闻言一怔,而后又无所谓的一笑:“什么时候的事,他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 “应该是昨天晚上就走了,翻的窗户,保镖今天早上发现不对,在机场查到的航班信息。”助理说话的时候,额头都有点冒冷汗,“根据保姆的描述,闻叶少爷昨天还好好的,和别人打探戴小姐什么时候订婚的事。” 海临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知道了,这事我会通知老爷子,你嘟安排几个靠谱的保镖,戴晶锐订婚那天,在台下守着点。” 就怕海闻叶冲动乱来,偷溜进去闹事。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直到戴晶锐的订婚宴前一晚,戴家都风平浪静。 反而黎灯这里,出了状况。 张楚禄提着大包小包跟在黎灯的身后回酒店,路上一边走一边安慰他说:“没事的,等那个房主回来,咱们一定让他进局子里,好好要个说法!”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冲出一个人带着黑色口罩黑色帽子,持刀冲过来就刺。 黎灯顿时脑子一炸,下意识一边伸手去挡,一边往后退。 张楚禄被踩了两脚,反应很快地把手中的购物袋当盾牌,挡了上去。 也幸好匕首不长,先刺中了装着羽绒服的购物袋。 那人握着刀柄抽出来,还要再刺,被张楚禄抓住了手腕,一脚横踢,飞了出去。 张楚禄练过一点微末功夫,刚才发了狠劲,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那人落地摔了个狗吃屎,半天没爬起来。 张楚禄都顾不上看那边,把匕首捡起来,抓着黎灯手腕就往后跑,一直跑到安全地带,才停下问黎灯:“你没事吧?” 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发现他没有哪里受伤,张楚禄才松了口气。 黎灯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我就是吓了一跳,其实没什么事。” “他…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我在想我最近到底是得罪谁了?” 张楚禄皱眉,“我觉得刚才那孙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 他们没有纠结太久,保安已经到了,用防爆叉,快速把人控制住,后续移交派出所。 等到黎灯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见到了这个摘掉口罩的嫌疑人,一脸震惊:“怎么是你?” 黎灯看着海闻叶,第一时间都没叫出来他的名字,“你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海闻叶露出一个癫狂的冷笑:“你个死基佬,和张楚禄搞到一起了,还要和我心爱的女人订婚,我要杀了你!” “你刚刚怎么不死呢,你躲什么躲?” 张楚禄听他前半句话觉得他慧眼如炬,听他后半句话,就觉得莫名其妙:“谁告诉你,黎灯要和戴晶锐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黎灯这个被造谣误会的当事人比张楚禄还震惊,他有点怀疑海闻叶脑壳有问题,目光不确定地看向张楚禄问道:“戴晶锐的未婚夫,我记得姓谢吧?” 张楚禄点点头:“谢家的旁支,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不太熟。” 说起来,他明天原本要参加戴晶锐的这场订婚宴的。 只不过,比起那个无聊的订婚宴 ,张楚禄对黎灯陪着黎灯逛街处理官司纠纷更感兴趣一点。 张楚禄眼睛飞快地往黎灯那边瞥了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好看:“怎么了?” 黎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律师来到处理这件事时,黎灯已经给海家话事人打过去了一个电话:“海临霄,我记得你答应过秦淮川,让海闻叶一直留在国外吧?他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差点捅死我?!” 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刻,他没有那么害怕,被张楚禄救下也没那么慌张,甚至做笔录的时候都算镇定。 可是,当他打电话质问海临霄的时候,一腔怒意开始往上翻涌,夹杂着委屈和不解,彻底爆发了。 第102章 专机落地,秦淮川几乎与海临霄同时间赶到了派出所外面。 黎灯迎出去,在大厅外面等待,见到人尚未来得及开口,已经被秦淮川一把抱住,紧紧搂在怀里。 他搂得真的很紧,硌得黎灯感觉骨头疼。 但这样紧密的拥抱反而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放在忍着委屈和后怕的装模作样,几乎一秒破功,黎灯就这样伏在秦淮川的怀里,与他唇舌相抵几秒,埋头啜泣起来。 如果海闻叶那刀子捅进去,他怕是真的要死掉。 真的…会什么都没有了。 秦淮川看着怀里眼眶通红的青年,一脸心疼,他单手抚着黎灯的后背,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脑袋,哄孩子似的语气说:“没事儿了,灯灯。” “我保证,你以后再也看不到他。” 说完这话,他隔空看着站在一边面色难堪的海临霄。 “海先生,如果你狠不下心,不如把吃到的好处都退回来?” 海临霄面色阴郁,眼也不眨:“不必劳烦,我自己来。” 他们旁若无人地谈话,把张楚禄这个大活人晾在一边,还是黎灯哭够了才想起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泪,退出了秦淮川的怀里,眼眶湿润的走过去拉着张楚禄的衣角,对秦淮川介绍:“今天我能活下来,全靠张楚禄帮忙。” 他这话说得很兴奋,很郑重。 但秦淮川听完面无表情,他看了张楚禄一眼,沉默片刻,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张先生,感谢您出手相助我的爱人。” 张楚禄冷冷地看着他,直接给了名牌:“不用谢。” “我救的…也是我喜爱的人。” 黎灯站在原地,只觉天雷滚滚,仿佛陡然被雷劈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张楚禄,生怕他说出别的不该说的话,吓得心跳猛地加速。 看到黎灯这样紧张的反应,张楚禄突然就笑了。 当着秦淮川的面,他大声说道:“黎灯,说起来还是我们有缘。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 和秦淮川分开,我们互相以身相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争吵与得逞 张楚禄这么旁若无人地挑衅, 是个死人都能气活了,何况秦淮川本身就是活人。 他上前一步,握着黎灯的手臂, 把他拽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对着张楚禄冷笑道:“怕是要让张公子失望了,我与灯灯的感情甚笃,并没有嫌隙。” 张楚禄对着黎灯挑了挑眉, 声音带着几分暧昧:“黎灯,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黎灯看着秦淮川的眼神有点危险, 赶紧摇头否认道:“你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真不喜欢你。” “哦,那秦淮川身材比我好吗?”他这话问的实在犀利。 黎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下一瞬, 张楚禄看着黎灯退了两三步躲到秦淮川的身后, 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起来,就感觉心里酸酸的难受。 “难道你很喜欢秦淮川?” 黎灯一听这种送分题, 就赶紧点头:“那当然啊!” 他话一出口,就听到了一声冷哼,张楚禄眼底荡开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真是可惜,你是这么的喜欢他, 可是他却不够喜欢你。到现在为止,圈里的人还以为他是单身呢!” 黎灯本来提心吊胆, 听他这句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秦淮川的身后, 抓着秦淮川的衣角, 探出头看着张楚禄说:“我知道啊。” “你知道?”张楚禄不信。 秦淮川的声音低沉有力:“这是我和黎灯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质问, 把张楚禄的话堵住了。 黎灯有点头疼,地下恋情关系不公开, 本来就是他和秦淮川的约定。 只是今天,也许事发突然,一下没藏住。 海临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球形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又一声的点燃、熄灭,吃瓜看戏。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点评一句:“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你们可不好玩燃冬啊!” 张楚禄盯着站在秦淮川身后的黎灯,站在原地看了他们很久,他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一双眼睛里满是固执。 秦淮川安静的站着,对张楚禄眼中的嫉妒洞若观火,他薄唇抿着,目光很坚定的与他对峙。 前几天那场雨夹雪的气压都没今天低。 黎灯看这样不行,赶紧打圆场。 他拉着秦淮川往一边走,一边对局外人海临霄说话:“海闻叶还在里面压着呢,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怎么处理?” 秦淮川反搂着黎灯的肩膀,声音温和地说:“先别管他了,需要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方位的检查吗?” 黎灯摇头,低声说:“不用。” 张楚禄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可避免的失落难过,带着不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对海闻叶这样脑子不清楚的危险人物,黎灯真是怕了,他盯着海临霄认真警告:“他这已经属于杀人未遂了,无论如何,我是要告到底的,你要是保他,就是和我作对…” 他的话没有说完,海临霄绷不住轻笑一声,看着黎灯脸上气鼓鼓表情一脸认真警告自己的表情。 忍了一分钟,还是没忍住,他调笑似的问:“和你作对,有什么坏处吗?” 黎灯感觉被他小看了:“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对付你们一家。” 这狠话放的,显然有点不自量力了,但黎灯脸上没有一丝底气不足的样子。 秦淮川站在黎灯身后,只对海临霄说了一句:“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沉默一瞬,海临霄遥遥的看着被手铐铐着的的海闻叶。 “我也有条件。” “什么?”黎灯问道。 海临霄的要求很简单:“他可进去,但海家的名声不能坏,你们要签保密协议。” 黎灯侧身,看向秦淮川,与他对视一眼。 秦淮川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迟疑,沉默几秒,对着黎灯点了点头。 他知道,海临霄的让步已经算有诚意,这个圈子里,抛开里子就要面子,如果面子都不给,就是彻底撕破脸皮结仇。 “我要海闻叶对黎灯道歉,在里面老老实实呆几年。” 黎灯从派出所再次出来后,张楚禄像幽魂一样跟在他身后,并不说话。 秦淮川的声音响起,看向黎灯苍白的脸庞:“下午跟我回去,这里不安全,也没什么好呆的。” 黎灯对着他摇了摇头:“你大哥的房子被人占了,到现在那人还不肯搬出去,我要留下来跟他打官司,斗到底。” 秦淮川蹙眉,按着黎灯的肩膀,提醒他:“这话你已经对我说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他清越挺拔的身姿在街头伫立,显出一丝冷感和疏离,黎灯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 “是忘了,还是对他太在意?”秦淮川问出这句话,双眸已经带了些微情绪。 黎灯垂眸,眼睫微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片刻,他又道歉:“真对不起。” 他心里住的人,还没走出去。 所以,秦淮川也没办法完全走进来,这是他的问题。 张楚禄看不得黎灯那么低声下气,走过去,抓着黎灯的另外一只手臂:“你跟他废什么话,道什么歉啊?” “他秦淮川不知道你最开始喜欢的人是谁吗?” “活人本来就争不过死人,他要是连自己的亲大哥都不能容忍,那只能说明他不够大度!” 街道嘈杂,冬末午后的阳光微弱,连带着背后那些未消融的积雪,都成了秦淮川的陪衬。 他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黎灯,沉默良久,坦然承认了:“黎灯,我无法一直大度下去。” 今日从京海飞到浙市,全程几个小时,他推了一切事往这赶,是担忧黎灯想安危,并不是为了到这地方与别的男人争风吃醋。 张楚禄在这的事,他可以不计较,只是,黎灯要为秦斯维的房子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打完官司彻底解决再回京海,秦淮川不能忍。 他目光分明而冷静,忍着情绪提醒:“法院开庭不会在三天内,有时候一两周,有时候半个月半年都有可能。所以,你确定要继续留在这,和我分开这么久?” 这话实在有点逼问的嫌疑。 秦淮川想试探一下自己在黎灯心里的重量与秦斯维相比,到底孰重孰轻? 可惜答案让他失望了。 青年那张秾丽如春华的脸庞逐渐冷却苍白起来,避开他的视线,看起来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半晌,秦淮川才听到黎灯压低声音的答案:“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秦淮川神色不变,目光有种看透一切的失落。 片刻后,他自嘲地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黎灯的眼底积了一层水雾,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诚然,他是喜欢秦淮川的。 第103章 可是,他能够来到这个更美好的圈子,认识秦淮川还有这么多朋友,最初都是因为秦斯维的缘故。 他真的无法彻底抛开秦斯维的事情,独自去快乐地恋爱,享受生活。 “如果浙市的房子没处理好,让别人代管,我随随便便就不负责任的离开,我会觉得很愧疚。” 秦淮川看着他眼里的雾气,终究有些心软了。 片刻,他走上前一步,俯首托着黎灯的下巴,在他额头上贴着轻轻落下一吻。 “我给你时间。” 不知为什么,这明明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但此刻真的听到了,黎灯反倒嘴角泛苦。 咸湿的泪珠随之滚落,打湿了他白皙干净的脸颊。 于是秦淮川的指腹往上,轻轻擦掉那些泪珠,贴着他的眼角又吻了一下。 黎灯泪光闪烁,趴在秦淮川肩膀上,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面色阴郁的张楚禄。 对不同人的眷恋与愧疚撕扯,在心中天秤的两端,不停的高低起伏。 黎灯有点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了,也后悔自己不够坚定,好像既对不住秦斯维,也背叛了秦淮川。现在这样的境地,已经是进退两难。 离开秦淮川的怀抱时,黎灯突然下定决心,抬头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秦淮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灯看他不敢置信的表情,心中就被刺痛一下,他低下了头,泪水夺眶而出往地面砸去:“真对不起,秦淮川……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秦淮川的喉咙滚了滚,深吸一口气道:“是我逼你太紧了?” 黎灯缓缓抬头,对着他摇头道:“不是的,你很好,只是我的心还没腾干净。我想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 秦淮川一言不发看着黎灯许久。 片刻后,看出黎灯是认真的,他终于点点头,“好,那先分开一段时间,有事给我发消息。” 说完这话,他沉默地转身离开。 黎灯静静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 一回头,发现海临霄不知何时也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他和张楚禄两人。 黎灯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空了一半,但张楚禄却笑了。 还未等黎灯说话,他先上前一步说:“老婆,我不介意你那个死鬼前男友还在你心里,你跟我好吧。” 黎灯哭了一半,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 冬日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也行色匆匆,但这样分手又有人闹腾要上位的戏码,仍然勾引了一些路人驻足围观。 黎灯拉高口罩遮住脸,对张楚禄就三字:“赶紧走。” 往前走了半条街,发现他还在身后跟着自己,黎灯又回头瞪他一眼:“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张楚禄不解地问。 黎灯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没有回答。 张楚禄眼神黯淡一点,觉得自己被迁怒了。 都怪秦淮川这人,嫉妒心太重了! 宽容大度善解人意,才是优秀男人的基本美德嘛。 就像他。 黎灯泪眼朦胧的打车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张楚禄已经买了半糖的草莓奶昔,也后一步赶到了。 门铃一响,黎灯一开门,就见到举到自己眼前的奶茶。 张楚禄一手撑在门框上,摆了一个超酷的姿势,如果不是帅气非凡的好相貌撑着,多少显得有点油腻了。 但因为穿搭好,核心出装的脸够帅,这样的姿势反而让他不同于以往的阳光,多了一点坏男孩的痞气。 “你怎么跟来了?”黎灯吸了吸鼻子,还没缓过来情绪。 “委屈坏了吧,宝宝,喝点甜的补补心情~”张楚禄眉眼带笑,挑起一边的眉毛对他wink一下,很自然地挤进去,下一瞬已登堂入室。 黎灯下意识接过差点塞到自己怀里的奶茶,一脸无奈的关门跟在张楚禄身后:“我没邀请你进来。” 张楚禄不说一句废话,到了就开始动手收拾房间的脏衣服,“我不用你邀请,知道你这两天忙,特意来给你收拾收拾。” 说起来,地上这件衣服有点眼熟,好像还是他前几天夜里造的孽。 张楚禄开开心心的把黎灯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又给黎灯剥了一点砂糖橘放在茶几上的碗里。 黎灯看他那么辛苦的干了那么多事,刚要下逐客令的嘴,一时间有点张不开了。 看他乖乖喝着奶茶吃着橘肉不说话了,张楚禄背对黎灯,露出一个得逞的大笑。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85章 第85章 情人节的街头, 人声嘈杂,因为今天距离过年只有三天了,所以步行街路上有很多摆摊的小贩。 黎灯还是第一次在浙市这样漫无目的逛街, 张楚禄跟在他身后,并不催促,也不说想去哪个方向,黎灯往左他就往左, 往右他就往右。 遇到十叉路口, 黎灯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时, 张楚禄才指向人比较多的一边,说:“我看那边比较热闹,不如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黎灯点头说:“好。” 在这样的社会里, 两个帅哥这样并肩逛街, 中间保持一点微妙的距离,路过的人好奇猜测, 这究竟是兄弟,还是朋友? 有少数往情侣猜的,不过真的很少。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张楚禄也没有去买一束花送给黎灯, 倒不是他不想,只是逛这半天, 总感觉一些买花的摊位花束的包装不怎么好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今年比较流行花束和玩具小熊一起的包装, 只是张楚禄看了两眼,感觉小熊的材质一般。 比较大一点的花店, 还有那种人民币折纸的花束,张楚禄刚走进店门, 听到有人问那是什么花。 店员回答:“这是有钱花,耗费人民币一千一百一十一张,折玫瑰花了很长的时间,所以手工费100,加1111,总共是1211,寓意美满,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爱你一个人的意思。” 张楚禄一听这数目就停下了,送这么点,不足以体现他堂堂张家大少爷的风范与实力。 这种俗气的金钱包裹的花束,要么不送,要么他就送一百万张,数量稍微多一些,花束也会更好看,更有层次一点。 他幻想了一瞬,雇佣一百个人帮忙折玫瑰,然后用一辆比较豪华的车子,在路上绕一圈,在万众瞩目之下送到黎灯的面前。 …也不知道黎灯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幻想是幻想,考虑送这种花的实施难度,以及自己目前在一个非自己地盘的城市,又想到自己刚经历完绑架,张楚禄还是老老实实熄了出风头的心思。 阳光炽热,穿透了广场上人群的发丝,好似要把整个冬日经历的潮湿阴霾一并晒干蒸发了。 黎灯逛着逛着,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前方有一个店也卖花,不过很独特,是绢制的绒花,看介绍广告牌是非遗工艺,除了花以外,还有卖的纸扎的小动物灯笼。 黎灯看到有一对情侣提的灯从那个方向走过来,她们手里的灯是一对小螃蟹灯笼,走动的时候,小螃蟹的钳子钳子还会上下晃动。 看起来很有趣。 他一下就感兴趣起来,也朝那边走了过去。 张楚禄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金边小黑马上,直接对老板说:“这个我要了,给我拿一对。” 扫码付过款后,张楚禄握着竹竿手柄,提起来那两盏灯,自己留了一只小马,另外一个递到黎灯手里。 “谢谢。”黎灯接过来,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小马灯笼的马头上。 这纸的质感跟寻常纸不一样,黎灯不清楚是什么材质,只是感觉古人的智慧真是厉害。 这可比现代塑料工艺的灯笼好看多了,拎着这盏灯,黎灯脸上带着笑。 正中的时候,两人一起吃了一顿蟹黄特色鱼汤面,饭后,张楚禄问他:“你累了吗,要不要回去?” 黎灯摸着有点胀的肚子说:“我们再继续逛逛吧,消消食。” 二月正是早春晴朗的时候,今日阳光很暖,晒得人懒洋洋的,走在路上很舒服。 远远的,黎灯看到前面路口对面围了一圈人,也不知道在卖什么东西,他还没过路,张楚禄叫了他一声。 “宝宝,等一下。” 黎灯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干嘛?” 应了这句才反应过来他的称呼不对,赶紧纠正:“别叫我宝宝,我不是你宝宝。叫我的名字。” 张楚禄弯腰低着头,正在挑这个摊位上的花。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摊位摆的很漂亮,每一束花的包装纸,还有丝带,都是很特别的颜色搭配,很有艺术感。 她推销的时候还说,“先生看看花吧,这边可以给您代写手工贺卡和一段情书,祝福语什么的都可以写。” 说话之间,把贺卡拿出来给他们看,“我这里不光花漂亮,贺卡也不是普通的那种贺卡。” 第104章 黎灯走近一步,发现她手下用来写贺卡的纸很漂亮,上面亮晶晶的,好像有碎钻点缀着。 在阳光的照射下很闪。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张楚禄说道:“那边那束花我要了,给我一支笔,表白贺卡我自己来写。” 店主这边刚把花拿出来递给张楚禄,他立刻转身塞到了黎灯怀里,“帮我拿一下。” 黎灯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 这实在是很有生命力的一束花,暖色调的风格,细看没有一支红玫瑰,黎灯松了一口气。 这束花主要是跳舞兰与迷你菊搭配在一起,还有绿铃草、蓝星花点缀,其中有三四种黎灯叫不出名字的花,有淡黄色,极少量的淡粉色,颜色很美,干净的淡黄色和白色与少量绿色粉色搭配在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看一眼心情就很好。 花束整体的颜色很灿烂很治愈,一看就是张楚禄喜欢的风格。 他这人在黎灯的眼里,也是这样充满阳光和朝气的存在。 黎灯欣赏这束花的同时,张楚禄已经飞快地写好了贺卡。 他付款之后,把贺卡塞进花束里,对着黎灯眨了眨眼:“都送你了,节日快乐!开心一点!” 黎灯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这不是对我表白吧?” 张楚禄愣了一下,眉眼弯弯地一笑:“当然不算,我如果要对你求爱,场面一定会比现在更正式一点。我送你这束花,只是纯粹感觉你看到心情会好一点。” 黎灯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微笑一滞,低声反驳:“我没有心情不好啊。” 张楚禄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前面很热闹,咱们过去看看卖的什么吧?” 两人沉默地向前走着,红绿灯闪烁时,过了路口。 穿过人群,就看到围栏里的奖品栏位摆着各式各样的饰品,还有玩具,几米开外,正中央是一个蓝色的挂着各种气球的的布。 摊主手里抱着一把玩具枪吆喝:“打气球,20块钱一次10发子弹,连续打中8次,就可以带走一个喜欢的三等奖品,中九次二等奖,连中十次一等奖。” 张楚禄还没玩过这个,兴致勃勃地扭头问黎灯,“你对这感不感兴趣?” 话没说完,就见到黎灯一脸哀伤的看向另一边。 张楚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高中生抱着一个小狗风筝,正站在一边看热闹。 黎灯的视线,紧紧地落在那彩色的风筝上,带着怀念和怅然。 张楚禄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黎灯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突然想到以前了。 2024年秦斯维还在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风筝之都旅游,赶上国际风筝节,也跟着买了两个风筝一起去放。 不过,黎灯放风筝没经验,总是飞不起来。 当时秦斯维就把自己的小金毛风筝放起来,风筝线递给了他,与他一起看天空的风景。 那一年,当地的网红柯基警犬福仔很火,天上还飞了一只以福仔为原型的风筝,现场的欢呼声非常热烈。 黎灯想起被那些蝴蝶、蜻蜓、仙鹤和老鹰围绕的小狗风筝,想起陪着他看风筝一起笑闹的青年,心尖最柔软的地方陡然抽搐一下,难受的无以复加。 明明自以为已经忘了大半,可是那人的声音和脸,这一刻突然又清晰了些,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风筝别放太高了,灯灯,一会万一线断可就找不回来了。” 摊位附近看热闹的人依旧很多,打枪的声音刺耳,人群喧嚣如常,黎灯但声音却突然轻了很多,从一片热闹中抽离出来了。 张楚禄掌心还握着灯笼手柄,看他通红的眼眶,轻轻地走过去,抬手覆住黎灯的手背,把他微凉的指尖包住。 “到底怎么了?”他声音放的很轻很温柔。 黎灯摇头不语,张楚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给黎灯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可很少见你哭,这张纸巾我得珍藏,拿回去用白玉盒装着供起来。” 黎灯听到这夸张的话,伤感的情绪都断了一半,片刻,他觉得不太好意思,抿唇一笑,“抱歉,我刚就是看到那个风筝,想到秦斯维了,他……” “我知道,没关系。” 张楚禄不在乎他想到谁,从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黎灯的眼泪不是为他流的。 但不论为谁,有什么区别吗? 现在陪在黎灯身边的男人,是他张楚禄,不是那个被怀念的男人。 张楚禄才不会为这种小事感到纠结后悔,他又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黎灯新出的泪珠。 中午的阳光也就一两个小时,眨眼傍晚了,秦淮川还未下班。 今日的工作很多,秦淮川处理到现在还未结束,他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对面的绿植发呆片刻,略有些疲惫。 恍惚中,想起上班前出门看了日历,今日是情人节。 这个时候,黎灯在做什么呢? 不知道他一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能否过得开心。 张楚禄…还在他身边吗? 杂乱的想法占据了他的心头,秦淮川无法专心做事,一旦冷静下来,想到那天的气话,就有些悔意。 秘书敲门进来送资料时,秦淮川叫住她:“帮我在网上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送到黎灯的住处,贺卡写,对不起,我很想念你。” 秘书很惊讶的一愣,片刻后,反应很快的点头。 “没问题,秦先生。” 答应完这事儿,秘书走向门口,轻轻地合上了扇沉重的木门,风铃声被傍晚的凉风吹拂,叮当叮当的响起来。 黎灯看着摊位奖品挂着的风铃,又看了看自己打歪了六次的枪,无奈的看向张楚禄道:“我恐怕得不到那串风铃了。” “总是打不中。” 也许是刚才落泪的缘故,被风这么一吹,黎灯的眼角微微泛红。 张楚禄看着他这可怜的模样,就心疼,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没有什么护肤霜。 他对黎灯说:“不要那么倔,要不然我帮你打,我的枪法还不错。” “不要。”黎灯摇头,“你打到的奖品是你的,即使送给我,我也没有参与感。” 他就是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得到那个奖品。 张楚禄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那要不然,明天再来?今天太晚了,太阳都要下山了,一会肯定很冷。” 黎灯还是摇头,因为情绪低落,还是想继续在外面走走,并不想立刻回酒店。 张楚禄没办法,“那你在这里先玩着,我看对面有个百货店,进去给你买个帽子吧,你耳朵都冻红了。” 黎灯下意识摸了一下被风吹红的耳垂,小小的嘴硬了一下:“其实不用,也没多冷。” 张楚禄挑眉,对着他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转身去了对面。 黎灯站在原地,还未回过神,就听到旁边有小孩子催促,“大哥哥,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到底还打不打呀?不打把枪让给我!” 他下意识把枪往前递了下,“你先玩。” 他突然想歇一会。 那小孩接过那枪就往前挤,力道太猛,直接把黎灯挤得往后退了一步。 好像踩到谁的脚了。 黎灯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把脚抬起来,发现身后那人的小白鞋脏兮兮的留了一个脚印。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 没事吧…… 没说完的话陡然卡到了嘴边。 黎灯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被他踩到的青年,看到那张午夜梦回怀念过无数次的脸,以为自己在做梦。 秦斯维背着一个很大的黑色旅行包,不知从哪里来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没关系 黎灯说不出话, 左手提着灯笼抱着花,下意识地朝着他走近一步,贴到秦斯维的面前。 但下一秒, 秦斯维后退了一步。 黎灯急的喉咙发干,刚被晚风吹红的眼眶又要忍不住落泪。 就算是幻觉,在他的幻觉里,秦斯维也不应该如此躲他。 他伸出另一只手, 不太确定地往前想抚摸秦斯维的脸。 秦斯维好像瘦了一些, 比记忆里的面容更加棱角分明了。 “斯维。” 黎灯的唇瓣微微颤抖, 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低声问:“你回来了?” “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秦斯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了。 现在是白天,黎灯甚至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 被他叫出名字的人一脸疑惑, 看向他的时候, 有一些陌生和疏离感,就仿佛… 就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 秦斯维视线落在他眼角的那颗砸下来的泪珠上, 心脏不由自主被拧了一下,他一愣,抽出纸巾递过去。 第105章 “擦一下吧,先别哭。” 他这纸巾一递, 黎灯的眼泪决堤,更加汹涌收不住了。 手中拿不稳的花束和灯笼掉了一地, 黎灯泣不成声的接过那张纸巾。 光是看着他这样, 秦斯维就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很不应该让他继续哭。 说来奇怪,这么好看的人, 要是他真的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他现在的确不记得对面这个人。 出于教养和礼貌, 秦斯维感觉愧疚,他不好意思道:“我的名字,的确叫斯维,不过这位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请问你是哪位?” 黎灯听他说完这话,张着口,一下发不出声了。 他哑了半晌,嘴唇翕动带着咸湿的泪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记得我了?” 理智与感情撕扯纠缠,崩溃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遍重新拼凑回来一点点。 黎灯呼吸变得很乱,走过去,一把抓着秦斯维的胳膊就说:“忘了也没关系,我带你去看医生。” 秦斯维看着黎灯汹涌的眼泪,莫名其妙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起伏。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谁?” 黎灯安静了下来,很认真的看着秦斯维的眼睛:“我是你的恋人,你的未婚夫,斯维……你完全不记得了吗?” 掌心下的手臂有温度,有实体,不是灵魂不是做梦不是幻觉。 秦斯维真的活着。 或者,也许自己此刻已经疯了。 但黎灯不在乎。 他自觉自己此刻无比清醒,愿意在这个有秦斯维的世界里沉沦。 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当成真的。 黎灯抓着秦斯维的手收紧了一些,想要带着他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去医院,或者去单独相处。 可秦斯维却觉得很突然,不肯跟他走。 “这位先生,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什么未婚夫。你认错人了吧!” 黎灯听到这话,有点错愕:“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就是秦斯维啊,你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你还有爸爸妈妈在京海等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城市?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之前大家都以为你遇到了海难,你知道吗,我那时候都要急疯了!” “前一阵你失踪的船找到了,遇难那么多人,爸妈和淮川还有思铭都一起去认尸,多难受你知道吗?完完全全没有你的影子……” 他这话一说,就停不下来,一边说一边崩溃的掉眼泪。 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恐惧此刻是幻觉的质疑交织在一起,黎灯一刻都不敢从秦斯维的身上移开眼睛。 生怕自己眨一眨眼,下一秒秦斯维就像一缕青烟一样从傍晚落日的余晖中消散。 刚才旁边还在看热闹打气球的游客们已经都看向这边,被他悲伤的氛围感染,沉默的注视着他们。 秦斯维脑海中没有这些记忆,但听他说着,脑海中突然一片杂乱。有些刺痛的碎片缓缓拼凑起来,形成一些他不太能理解的画面。 画面里,的确有面前这个容貌秾丽的青年出现。 秦斯维随着画面里的自己嘴唇喃喃:“……黎,灯?” 光是念出这名字,记忆仿佛又复苏了一分似的,又有一些新的记忆画面蹦出来。 秦斯维顿时感觉脑袋胀痛,他捂住额头,眉头紧锁,眼前的黑暗和眩晕让他下意识闭上眼。 黎灯看他痛苦回忆的模样,喉咙堵着,说不出话,一大颗泪顺着脸颊无声的砸在地上。 他很轻的走过去,轻轻抱住秦斯维。 刚才他想不起的时候,怨他忘记,现在看他这样痛苦,又不愿意他继续想了。 “没关系,秦斯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黎灯靠在他的怀里,等待经过的漫长潮湿雨季仿佛都渡过去了。 此时穿的棉衣仿佛还有一分湿冷,黎灯缩了缩身子,紧紧的抱着秦斯维,感受着他的体温。 怀念真是一把伤人伤已的双刃剑,黎灯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秦斯维还活着失忆了,还是自己太怀念疯掉了。 还是张楚禄回来时,看到秦斯维,才帮他肯定了他没疯的事实。 张楚禄的手里,还带着刚买到的咖啡色的狐耳毛线帽。 另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擦泪的纸巾和一瓶润肤防风的乳液。 见到黎灯抱着一个男人,他原本气势汹汹,想冲过去质问这个狐狸精是谁?? 可是当穿过马路看到秦斯维的脸之后,张楚禄就愣住了。 “秦斯维,你没死啊?”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句话,秦斯维顺着声音看过去。 方才被黎灯抱的软软的一颗心,此刻又硬了几分。 他把黎灯从怀里推开,出口的声音已经平静了,带着几分疏离和理智的淡漠:“抱歉,你们两个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黎灯顿时有点崩溃,大声叫道:“你刚刚明明叫出我的名字!我听到了,你叫我黎灯。” 秦斯维肩膀一沉,感觉颈侧仿佛被黎灯的眼泪濡湿了一片,明明穿的是棉衣,这点泪浸透不进去才对。 可心底仿佛下了一场雨,也跟着潮湿起来。 迟疑一瞬,秦斯维终于抬手落在黎灯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比记忆里还要好听还要清晰:“先别哭了。” 随着惯性,他轻声第二次唤他的名字:“黎灯。” 黎灯踮着脚,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无比贪恋他的体温和气息,一刻也不想分开。 “秦斯维。” “嗯?”秦斯维回应他的呼唤,还以为他叫自己有什么事。 可沉默片刻,黎灯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叫了他一声:“秦斯维。” 秦斯维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腰,也跟着又回应了一声:“我在。” 黎灯伏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张楚禄站在一尺之隔,就这么近距离看着黎灯的背影。 他明明就在他面前,张楚禄却觉得他远在天边。 拿着毛线帽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傍晚的风吹过这方天地,张楚禄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刚才雀跃的心已经冷却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弯腰低头,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束花和那盏灯笼。 命运惯爱捉弄人,但张楚禄也不是任由命运摆布的人,安静地看了他们一会,他就拿出手机,在同一个圈子的滑雪玩乐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这群除了他玩的比较好的秦思铭席落蓝之外,还有二十来个人。 【秦斯维回来了。】 不到十几分钟,群里就炸了锅,出来一堆人问他是不是真的。 尤其是秦思铭,不停地@他。 【什么地方?你在哪里看见我哥的?】 【@张楚禄】 【张楚禄你说清楚!】 张楚禄沉默的看着屏幕,又抛出第二个炸弹消息【做好心理准备,秦斯维好像失忆了。】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继续炸锅。 戴溯言问他:【秦斯维在哪里?】 席落蓝问他:【是不是恶作剧,别乱开玩笑!】 厉彰只发了一个问号:? 张楚禄来不及回他们消息,秦思铭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秒接:“喂?” 秦思铭问:“我哥在哪里?” 即便是他强忍着,隔着电话,张楚禄也能听出他的不平静:“你刚才说的失忆什么意思?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张楚禄沉默片刻,叹道:“恰恰相反,他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好像忘记其他人。” 这话说完之后,他又不确定地看向秦斯维怀中的黎灯,实实在在的补充一句:“可能对黎灯有点印象吧,不过也不多。” 张楚禄说完这个事,就仿佛为秦斯维好的语气接着说:“不知道他的脑部有没有什么损伤,我建议你们家里赶紧来个人把他接走,去好点的医院看看专家号。” 他也不废话,挂了电话,直接给群里发了一个定位。 黎灯难舍难分的离开秦斯维怀抱时,还未定神,就听到张楚禄在他身后说道:“黎灯,秦斯维这个情况不太好,不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秦斯维听到这话,皱起眉:“医院我自己会去,找个地方,你们俩先跟我说一下关于我的事情。” “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场合。”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黎灯擦了擦眼泪回头一看,周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他有些羞赫,抓着秦斯维的手臂就往回走。 黎灯的眼眶还是很红,但精神已经振奋了不少:“我刚刚和张楚禄从那边走过来的,那边有个茶楼,我们去那边找个包间聊聊天。” 他们还有没往前走两步,张楚禄已经并肩跟上来,慢慢的向黎灯手边递了一包纸巾,“擦擦眼泪,擦完用这个护肤乳抹一下,以免冻伤皮肤。” 第106章 秦斯维再次皱起眉,看着与黎灯姿态自然亲昵的张楚禄。 出于直觉不对,他下意识轻轻捏了捏黎灯的手腕,等到黎灯转头看他,秦斯维便问:“黎灯,你刚才还没介绍,这个男人是谁?” 张楚禄闻言微微一笑,提着黑金小马灯笼,昂首阔步走到秦斯维面前,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秦先生,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弟弟秦思铭的至交好友,也是黎灯现在的暧昧对象。” 听到他的这句话,黎灯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想反驳不是这样。 可是一回头,看向张楚禄怀里的灿烂夺目的花束,突然又觉得无法否认。 今日情人节,他确实和张楚禄有些暧昧了。 秦斯维听到他这个介绍,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对着黎灯垂眸,再次确认一遍:“你现在真的在和他发展恋情吗?” 黎灯这次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是,只是有好感在发展,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说着这话,他感觉有些愧疚,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斯维,我以为你不在了。” 他还想解释些什么,秦斯维抬手打断,用力抱了抱他。 他轻声说:“知道了,没关系。” 把黎灯抱在怀中的那一刻,秦斯维对张楚禄对视一眼。 隔着已经偏心的怀中人,他们遥遥对峙,无论谁的目光都不肯收敛半分锋芒。 张楚禄知道自己已不占优势,也不肯示弱退缩。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左侧:“先进去吧,秦先生,茶楼里面聊。” 说完这话,张楚禄自然而然地笑了笑,又指向他的手。 “请不要抱我暧昧对象那么紧,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秦斯维下意识松开了手,盯着黎灯还带着泪痕的脸颊微微一顿。 最终还是他先接过来张楚禄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拉着黎灯的手腕,率先迈步走进茶楼包厢。 张楚禄拎着黑马灯笼,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想写秦斯维和黎灯在一起一整章的 ,不过写完前半部分发现实在太酸涩了。 我就想,马上要过年,还是节奏轻松一点吧!下半篇就转了修罗场剧情。 等过年当天发发糖,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新年有抽奖活动哦,订阅有百分之三十就能参与抽奖,大家不要错过!爱你们~ 第87章 没关系 茶香袅袅升起时, 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 黎灯坐在包厢的临窗处,背后的落地窗外已是晚霞漫天。 秦斯维则坐在他右手边,盯着他看了许久:“你真是我未婚夫?” 虽然黎灯手机相册里大量的两人合照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秦斯维依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坐在他面前的青年眉眼清隽如画,的确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但,秦斯维记忆空了一块,关于黎灯的许多事, 全都记不清。 出于好奇,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我们怎么认识的, 订婚多久了?” 黎灯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楚禄见状笑了一声,“其实你们, 好像还没有正式订婚呢。” 黎灯下意识打断他的话, 目光带着焦灼和怒气扭头看向张楚禄:“你胡说什么!” 张楚禄挑眉,看他这着急的模样, 笑而不语。 秦斯维脸色一沉,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看向黎灯问道:“如果我们没有订婚,你为什么自称是我未婚夫?” “因为你已经向我求过婚了, 因为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了。”黎灯看着他茫然空白的眼睛,语气一顿, 说完又有些懊悔那时候自己没有答应他。 秦斯维显然听出这其中微妙的区别, “在你心里已经是了, 那么,就还不是。” 他的视线落在黎灯的脸上, 看着他微微颤动的长睫和上面还残留的泪痕,略有些心软地问:“为什么还不是, 难道我求婚求一半反悔了?” 张楚禄在一边沉默地听着,剥着橘子,闻言有些想笑。 秦斯维喜欢黎灯喜欢成这样鬼样子,失忆了再见面都有好感,他会求婚到一半反悔?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橘子皮在桌子上摞了一小堆,张楚禄剥开一瓣黄澄澄饱满的橘肉,没往自己嘴边送,很自然的递到黎灯的手边。 黎灯下意识接过来,塞进嘴里,才察觉不对。 他这几日被张楚禄照顾的习惯了,一时间忘记,现在不一样,秦斯维已经回来了。 咀嚼了一半的橘肉卡在喉间,咽下去有些艰难。 他抬头小心翼翼看着秦斯维的表情,发现他已经皱起眉心。 “我刚刚没注意……”黎灯赶紧解释。 “没事。”秦斯维对他很淡的语气说完,目光落在张楚禄身上,“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刚才你在街头上自我介绍,说是黎灯的暧昧对象,这是什么意思?” 张楚禄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想我不需要重新介绍,秦先生,可能你失去一部分记忆不清楚,你失踪到现在,都快两年了。” “这两年中,你失踪之前上的那艘船都被抓到,船上有很多遇难者,发生了太多事。黎灯之前等你那么久没等到,现在发展暧昧对象,不是很正常?” 顿了顿,他很坦荡地对秦斯维笑了一下,语气有几分不甘:“如果今天你没出现,那么也许,我和他的关系就要重新定义了。” 张楚禄看着黎灯的脸,看着他为秦斯维心神动荡的眸光,就知道自己输了大半:“为了你,黎灯在这快过年的时候,还在浙市,只是因为知道你以前留下的房子在这座城市,好像被霸占了,他不忍心你的心血白费,一定要留在这里帮你打完官司才走。” “我…恰好有生意要在这边对接,正好和他一起过节。” 这恰好不恰好的,秦斯维一听就听出来了。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品味这个词:“恰好?” 包厢的气氛微妙起来,黎灯看向张楚禄手边的那一堆橘子皮,还有不远处放在空椅子上的花束还有黑马灯笼,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愧疚与苦涩。 说来,今日是他对不起张楚禄。 可是,当秦斯维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只能选择对不起张楚禄了。 他心底天秤的两端从来都不是等重的砝码。 只是看着秦斯维瘦削许多的脸庞,黎灯就感觉自己心绪起伏,已出汗的手掌下意识往前伸着,抓住了秦斯维的衣袖。 他很想知道这两年在秦斯维身上发生了什么:“斯维,你是怎么从那条沉船上活下来的?这两年你都去哪了?” 听到他问的话,秦斯维沉默片刻,陷入回忆,眼神有一瞬间开始恍惚。 因为这两年对他而言,这也实在是很漫长的时光。 “说来话长。”秦斯维开口,声音缓慢下来,对他说:“我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在一个小渔村,有一户人家救了我,据问那位朋友说,他们家是在海边捡到我的。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后来慢慢养伤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一些童年的画面。” 秦斯维看着黎灯,很安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担忧:“于是我就一边打零工,一边来到这座承载我童年记忆的城市,找到了我以前藏起来的一把钥匙,找到了我的家。” 他说着,还笑了一下:“我朋友现在还在我家住着,因为最近又想起一些别的事,我最近比较忙,还去别的地方找了找线索。” 黎灯听完他这话,下意识告诉他:“你小时候的确是在这城市长大的,但那个房子只是你的秘密基地,不是你的家。” 说完这话,他觉得好像也不对,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老家是京海的,你爸妈和弟弟们,都还在那边……” 可是想到秦斯维之前已经独立在外生活工作了,黎灯心又揪紧了一下。 “除了你老家之外,你在东山市、s市、a市都还有房子,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的工作是大学教授。” 秦斯维听他说着这些话,努力地回想,但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迷雾笼罩着,总是想不起来那些画面。 暮色四合,茶楼外的街景很陌生,秦斯维今日也是闲逛才到这。 他沉默许久,声音略有点沙哑道:“抱歉,黎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印象了。” 黎灯愣住,眼眶微红,又很快地对他笑了笑。 他不停地摇着头说,“没关系。” 只要他回来了,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88章 在秦斯维怀里 秦思铭飞机到浙市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两点。 黎灯把秦斯维带到了他们他们家在这里的别墅,试图唤醒一点他的童年记忆,张楚禄也在。 直到深夜, 没有一个人能好好的休息,全都在客厅聊天。 第107章 说是聊天,主要是黎灯和张楚禄在说话,秦斯维虽然对自己的过去比较好奇, 但他的话反而不多。 往往是他抛出来一个问题, 黎灯声音很轻的坐在他身边解答。 黎灯觉得和秦斯维相处的这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快,可是张楚禄却感觉度秒如年。 就在他在聊天框再三催促秦思铭,询问他位置的时候, 随着夜色渐深, 门铃突然作响,黎灯转头站起来时, 发现秦思铭已经来了。 黎灯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秦思铭了,也许因为过年,秦思铭穿着很显气色的大红色棉服外套,内里的黑底加绒衣领竖的很高, 整个人身上那种桀骜锋利的气质比以前还明显。 他好像帅的更有攻击性了。 见到沙发上的秦斯维,秦思铭停住了脚步, 表情很复杂的喃喃道:“居然真的是你…” 张楚禄没有骗他。 秦思铭忍不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秦斯维的面前, 声音微颤叫道:“哥。” 秦斯维表情很平静地抬头看他,虽然穿得很休闲, 脚踩小白鞋、身穿驼色长款棉服,但他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神很锐利, 明明是斯文沉稳秀气的长相,整个人的气场比秦思铭还要强一些。 “你又是谁?”秦斯维站起来,目光淡淡的问他。 秦思铭认真盯着他陌生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来之前就从张楚禄的口中听到他哥已经失忆了,可是真发现他不记得自己的时候,秦思铭还是很难受。 黎灯从他的眼中看到一种类似挫败受伤的情绪,秦思铭根本无法接受现在这个情况,直接抓着秦斯维的肩膀:“哥,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连我都忘了?” 秦斯维蹙眉努力回想一下,很奇怪,刚才想黎灯时,脑子里还有点零散拼不起来的碎片,到这位弟弟时,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也不内耗,十分坦然的摇了摇头:“确实忘了,不好意思。” 黎灯见不得他这样,下意识伸手握住了秦斯维的手,浸湿汗热的掌心很黏腻的贴着秦斯维的手背皮肤,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黎灯抓的很紧。 “秦思铭,你够了!” “斯维好不容易才回来的,那么危险的海难,他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你不要对他那么苛刻,非要他记得你。你但凡是个称职的弟弟,现在要做的是包容他,支持他,理解他!” 黎灯这一连串的话马不停蹄地说完,秦思铭唇瓣微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他声音艰涩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指责我哥…我只是,太激动了…” 今日对亲人失而复得,也对情人得而复失。 乍然之间,秦思铭难以处理这种复杂的心情。 他沉默片刻,坐在秦斯维的另一边沙发上,把自己的手机先拿出来,对着秦斯维先拍了一张合照。 然后低头打字。 秦斯维有些好奇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给爸妈发消息报平安。”秦思铭说完,搂着秦斯维的肩膀靠近一点对着镜头又拍了一张。 这张照片比刚才的那一张光线更清晰,发到家庭群里,立刻得到了很热烈的回应。 谢凌华女士最先看见,翻动了一下照片,怔怔地坐了半响,很惊喜地站起来对着远处的阿姨叫道:“王妈,斯维回来了,快快快,多买点新鲜的菜,弄点新鲜的饺子,再买点猪脚,等他回来炖点猪脚面!还有柚子叶也要准备一下,等他进门就给他驱驱晦气。” 秦瑞德没说话,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把担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低着头擦拭了一下镜框上的泪痕。 秦淮川最干脆,和秦思铭一个反应,直接要地址定位。 还是黎灯受完了第一轮冲击,此刻比较冷静下来,制止了秦淮川直接过来。 “斯维失忆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得好好去京海医院看看,你不用过来了,我们过去。” 黎灯根本不敢想秦斯维这些时日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光是说这话,语气都停不住的担忧哽咽。 他拜托秦淮川道:“川哥,你先找几个脑科专家预约一下时间,我明天就带斯维过去做检查。” 因为秦斯维做的距离黎灯太近的缘故,他能听到电话里另一人低沉清冷的声音。 “好,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别着急,保重身体,什么时候带他来检查都可以。” 挂断电话之后,秦斯维问黎灯:“这又是谁?” 黎灯话还没说,张楚禄已经抢先回答:“你同父异母的好二弟。” 仿佛有什么模糊的人影从脑海中晃过去,秦斯维再仔细回想,却发现还是想不起来。 当晚聊到凌晨四点,困倦的不行的几人只能先休息。 黎灯和秦斯维住到了同一间房里,很巧,那也是秦斯维在浙市出生长大后住的卧室。 刚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时,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突然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黎灯惊喜的翻身坐起来,看向秦斯维问:“你想起什么了?” 秦斯维指着天花板说:“我以前应该不喜欢这个花纹,脑海中有印象,说这个颜色丑。” 黎灯闻言,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其实以他的审美看了感觉还行,但他毫不迟疑地对秦斯维点头说:“既然你不喜欢,过一阵我找人重新刷漆,把它换掉。” 秦斯维沉默两秒,扭过头看着黎灯说:“也不用这么急,我没想起来全部,兴许等我长大后,我又喜欢上这个颜色了?” 黎灯点头,顾涌着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肩膀贴着秦斯维的胸膛,他才停下来。 两人静静地靠在床上,秦斯维下意识低头看着他,抬手搂着黎灯的肩膀。 这人真的很瘦,仿佛来阵风都能刮走。 秦斯维搂着他的手不由地收紧,声音很温柔的放轻了:“黎灯。” “嗯?”黎灯下意识抬头看他的眼睛。 秦斯维的手掌落在他脊背上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轻抚,其实并不想问他什么。 他白天已经问了太多太多。 刚才只是,很突然的想叫黎灯的名字。 这无声沉默的间隙,黎灯贴着他的胸口,把脸又往上蹭了蹭。 不到几分钟,秦斯维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睡衣湿了一片。 他低头,轻轻用手托着把黎灯的脸从自己胸口移开一点,发现他鸦羽般的睫毛上已挂着泪珠。 秦斯维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虽然想不起从前是怎样与黎灯相爱的,但这一刻还是不想看见他哭。 哄他似乎已是一种本能,秦斯维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拍着他的后背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安慰道:“好了,别哭。” 黎灯吸了吸鼻子,头还扎在秦斯维怀里缩了缩:“你什么都忘了,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不会的。”秦斯维轻声说。 黎灯嗯了一声,又伸出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紧窄结实的腰腹,他把脸贴在秦斯维锁骨窝,沉默片刻坦白道:“斯维,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和别人在一起过,后来又分手了。你…会介意吗?” 迟疑着问出这个问题,黎灯也不确定自己会听到什么答案。 秦斯维沉默片刻,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微微用力拉开一点空隙,看着黎灯眼角微红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止不住的心疼。 摇了摇头,他俯身无声的吻了下去。 夜光灯带着朦胧的光晕,在这亲密温情的时刻,黎灯忍不住双手环绕到秦斯维的脖子后面,把他搂的很紧。 分别许久了,也许最近在外奔波,也许环境变化,秦斯维身上的味道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但黎灯窝在他的怀里,依然感觉无比熟悉无比安心。 明明已经吻的难舍难分要窒息,黎灯还是不肯松开一点空隙。 秦斯维垂着眸看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双带着水雾却又无比执着的眼睛。 片刻,他伸手捏了一下黎灯的下颌,逼得黎灯仰起头,微微张开嘴喘息。 短暂地分开几秒,黎灯喘了口气又凑了上去,珍而重之的在秦斯维侧脸亲了一下,眼泪濡湿了秦斯维的脸颊后,秦斯维终于忍不住,捏着他的后颈贴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曾经深刻爱过的眷侣,有些肢体动作简直像肌肉记忆。 秦斯维要伸舌头时,黎灯已经很熟练的配合张开口迎上去,跟着他的唇舌一起缠绵厮磨舞动。 黎灯接吻一向不主动,但今日反倒是他吻得更热烈更凶一些,两只手臂又一次环住秦斯维的肩膀,不肯松开。 起初温情脉脉的吻现在已经在灼热升温的喘息中失控,逐渐变得狂野放肆起来。 但在最亲密相拥的时刻,不知是后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秦斯维感觉脸颊一凉,发现黎灯又一次掉眼泪。 光是看着他的眼神,秦斯维都觉得心痛心酸不已。 他停下亲吻唇瓣的动作,薄唇上移贴着黎灯的眼角,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眼泪。 第108章 黎灯四肢都环着秦斯维的身体,缠得很紧,“秦斯维。” 秦斯维托着他的腰往上提了一下,继续给他擦眼泪:“我在。” 明明失忆的是他,但他看着黎灯,却只心疼黎灯,觉得他等自己等得太苦。 躺都不想躺着,秦斯维万分怜惜的托着黎灯的腋下一个用力就将他整个抱在怀里。 然后,他面贴面的吻着黎灯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呢喃着:“灯灯,是我回来太晚了。” 因为我回来的太晚了,所以,你在等我期间找了别人,我不怪你。 黎灯已经彻底迷失在他温柔的眼神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靠在秦斯维的怀中,他只觉得安心无比。 作者有话说: 过年发糖啦 ! 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读者宝宝们事业顺利,学业顺利,暴富顺利!感情顺心,甜甜蜜蜜,好事成双,万事如意!马年大吉! 第89章 不要乱假设 一夜好眠, 第二日黎灯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黎灯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秦斯维已经醒了,正安静的靠在床头看着自己。 见到黎灯睁开眼, 秦斯维眸色温柔似水:“你醒了?” 黎灯手指遮了一下光线,适应了一下,赶紧坐起来。 他面颊睡得泛着淡淡的薄红,看了一眼枕头旁边的腕表时间, 已经十点多钟。 黎灯有点着急:“都这个点了, 怎么不叫醒我?今天还要回京海呢!” 秦斯维看了他一秒钟就把衣服披起来, 开始扣扣子,眼带笑意地劝道:“不着急,还有时间。” 虽然昨天只是温情,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但熬夜太晚,今日起晚了一点也是正常的事。 秦斯维见黎灯还是很急, 有点无奈的凑过去,帮他整理腰带。 下楼去餐厅时,黎灯与张楚禄和秦思铭碰面,发现不仅是自己起晚了, 对方也没早。 用过餐后,几人就返程做专机去了京海市, 秦淮川已经打完招呼约好了专家号, 落地之后, 他们一行人直奔医院。 除夕前一天的北部私人医院,人流量还是不少。 黎灯开车的时候, 就听到副驾驶的秦斯维声音淡淡的和坐在后座的秦思铭和张楚禄交流。 秦斯维问道:“我是从上小学几年级来这边的?” 秦思铭思索一下:“哥,我也记不太清了, 那会我还小。可能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吧…回头你问问爸爸,我跟你说点我知道的事吧!” 身为秦斯维的弟弟,秦思铭对他的了解更多,几乎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有趣的事都讲了一遍。 十二岁,秦斯维参加海家宴会,和海临霄打过架,十三岁,他抱着秦淮川之前的狗离家出走,那一次震惊全家。 黎灯还真不知道秦斯维小时候还发生过这些事,有一层滤镜在他心里瞬间被打碎了。 原来,秦斯维小时候这么皮啊? 黎灯看着讲话滔滔不绝的秦思铭,心里忍不住嘀咕,之前他问秦思铭的时候,也不见这人对他说的这么细致。 难道是当时特意维护秦斯维在他心里的形象? 这一路,黎灯坐在驾驶座开着车,听得津津有味。 等红绿灯的时候,瞟了一眼在道路绿化带里的小道上贴着的红色条幅,“禁毒纳福迎新春,平安依法过新年。”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点,黎灯回想一下,感觉好像还没干什么,眨眼已经到了年底。现在连路边贴的禁毒宣传都开始有年味了,也不知道吸毒档案封存那事儿什么时候取消,有点人味。 医院大厅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今儿阴天,光线还有点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过年了,此处人流量不算太多。 黎灯拉着秦斯维走进来的脚步有点急,到了医导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询问一下护士:“我们挂的专家号诊室在几楼,什么位置?” 护士回答时面无表情,有种每天上班把这话说几百遍的麻木:“神经外科的专家诊室,在三楼走廊东部。您现在可以用手机小程序进入我们医院公众号,里面有地图,也可以去前面那个电子屏那儿看一下。” 黎灯道谢,让秦斯维手机查了一下。 他们上电梯的时候,秦斯维突然问黎灯:“如果看完医生,我还是想不起来怎么办?” 黎灯没多想:“没事,只要健康就行。” 诊室里今天没什么病人,他们几乎没排队,到了直接就诊。 医生询问受伤过程的时候,秦斯维摇了摇头,“我现在连这些也完全想不起来了。” 医生又问:“日常活动会疼吗?有没有眩晕的症状?” 秦斯维摇头。 黎灯站在秦斯维身后,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又看了一下坐在对面问诊的桌前的医生:“大夫,我男朋友想不起来还是小事,我主要担心他脑部有什么内伤之类的问题。” 医生的声音很淡定:“他这种情况先做个脑部ct,检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内伤了。我给你开个单子,去那边缴费,等会把报告结果拿过来诊断。” 检测报告出来的时间不算慢,黎灯领到之后,和秦斯维一起去找医生看。 医生将ct片子插到阅片灯上,看了一下,指着一处,对秦斯维说:“你的大脑这一处应该是受到过撞击,出现了功能障碍,所以会出现创伤性遗忘症。 不过好消息是,没出血,也没骨折,不需要做手术修复。现在这个情况呢,简单来说就像电脑硬件没坏,只是软件的运行暂时出现了一点故障。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秦斯维点点头,“听明白了,那平时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说:“尽量情绪稳定,不要太焦虑,科学用脑。” 黎灯听着这话,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又问医生:“那他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医生摇了摇头:“这个不确定,针对这种病,没一吃见效的神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来复查一次。” 听完医生的话,秦淮川沉默了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秦思铭站在一边,愣了愣,看向一脸紧张带着一点失落的黎灯,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心里反而涌起上一丝庆幸。 庆幸大哥没有想起和黎灯的所有过往。 如今他不记得这些,黎灯的心都已经偏的没边了,如果他想起来……秦思铭不敢想下去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张楚禄自告奋勇的要开车。 “你们一个是看病当事人,另外两个是病人的亲人,这会都受到冲击,怕是不宜开车,我来吧。” 黎灯对着张楚禄点点头,声音很轻的说:“谢谢你啊,张楚禄。” 张楚禄摆摆手,对着他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黎灯越是跟他说这种客套话,他越是心里难受。 见到秦斯维还不到三天,他在黎灯心里都快没立锥之地了。 张楚禄真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开车的时候,他回想这两天的事,懊恼自己情人节前一晚没认真和黎灯亲热,把他做的下不去床。 要是那天没有出门,他们就不会遇见秦斯维,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张楚禄脑子里冲动地幻想了一下,不到一秒又开始唾弃自己卑鄙龌龊下流。 秦斯维能回来,也是好事啊。 死人是无法打败的,在黎灯心里的地位简直无可撼动,可现在秦斯维还活着,一切就有变数。 坐在车后座的黎灯对驾驶座的张楚禄想法一无所知。 他有点困,脑袋乱糟糟地靠在了秦斯维身上。 听着秦斯维不太平稳的呼吸,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秦斯维的手腕,“幸好只是失忆,没事儿了。” 话说得很洒脱,但是抓着秦斯维手腕的力道很紧。 秦斯维没说话,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反握住了黎灯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我这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为我担心了。” 黎灯翻了个身,几乎整个趴在秦斯维怀里,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努力遮住了,声音略闷又故作轻松地说:“不担心,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以后不许去海上了,跟你八字犯冲。” 黎灯这话说完,车子猛地颠簸一下,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的驾驶座的张楚禄问道:“怎么了?” 张楚禄沉默不到半秒,解释道:“可能刚才路况不好,车轮底下有石头。” 其实他是心里有点慌,秦斯维不准去海上,那黎灯呢? 张楚禄想起自己码头上停泊的游轮,心提起来,他还幻想着以后能带着黎灯一起出海,搞一场海上婚礼呢。 坐在副驾驶的秦思铭眨了眨眼,没有拆穿发小的谎言。 回到秦家老宅时候,已经天黑了。 这一天也算舟车劳顿,秦思铭招呼张楚禄在家里先住下。 第109章 “正好,别走了,后天我爸妈要给大哥接风洗尘,办个party,留下来住两天,一起热闹热闹。” 张楚禄从小到大没少在秦家住,但是今天,看着跟在秦斯维身后的形影不离的黎灯,他实在有点不自在。 想到后天办宴会,他留在秦家不一定有合适的行头,张楚禄看了一眼魂都被秦斯维勾走的黎灯,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对秦思铭说:“不用了,思铭,后天我再来一趟就是。” “车借我一辆,找个司机送我回去。” 黎灯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安静地抬头看了一眼此刻的天色。 实在是有些晚了。 他知道张楚禄在京海的房子大概的位置,距离这里怕是要有一个多小时。今日他们几个跨省坐飞机落地又去医院,现在黎灯感觉饥肠辘辘的,以己度人,也许张楚禄也很累吧。 出于礼貌,黎灯下意识挽留了一声:“要不今晚留下,吃晚餐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张楚禄闻言,微微一顿,在这瞬间,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真的性格很好。 片刻后,他笑了笑,对黎灯说:“好。” 秦斯维看着张楚禄的目光,下意识往前走两步,挡在黎灯身前。 接下来,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秦思铭发号施令:“思铭,一定招待好你的朋友,不要怠慢人家。” 秦思铭下意识点头:“好,知道了。” 说完这话,秦斯维很客套地很礼貌的对张楚禄笑了笑,“先失陪一下。” 说完揽着黎灯的肩膀,带着他往里走:“实在有点累,不知道我在这个家的卧室在哪? 灯灯,劳驾你带我去休息一下,换套衣服。” 夜幕低垂,这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并肩而行,看起来令人艳羡的牙酸。 张楚禄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尽头,突然转身扭头看向同样盯着那边的秦思铭。 他轻抚自己银灰色外套上并不显眼的褶皱,对着好友一脸灿烂的笑容问道:“你说,如果你大哥再次对黎灯求婚,他会答应吗?” 秦思铭闻言浑身一僵,面色下意识紧绷起来,“没有发生的事,不要乱假设!”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下一章更精彩! 晚安好梦~ 第90章 拿钱,离开我儿子 张楚禄意识到他根本不愿意深想这件事, 眉头微皱,倒也不继续挑拨了。 他声音平静地说:“即便你不愿意想,过一段时间,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秦斯维,他刚才的假设一定会成真。 秦思铭看着好兄弟,陡然陷入了沉默。 被张楚禄揣度心思的秦斯维正在打量自己的房间, 问带路过来站在一边的黎灯:“这就是我之前的卧室吗?” 他看了一眼床上鹅黄色的四件套, 感觉不太像自己喜欢的风格。 黎灯点点头道:“是。不过, 你失踪之后,我来到你家就一直住在这里。所以……” 他停顿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解释说:“这里也有很多我的东西。” 秦淮川点点头, 听完他的话,就不太在意那个带着卡通图案的被罩了, 夸了一句:“你品味不错。” 他转头找到自己的衣柜,准备挑一套休闲装换上。 黎灯很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挑衣服,语气甜腻腻地提出建议:“要不然你穿酒红色的那件衬衫试试?银灰色也不错!” 秦斯维手一顿, 移向银灰色的那件衣服,这些衣服日常应该有人经常清洁, 上面一丝灰尘也没有。 他毫不迟疑, 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开始换, 动作很麻利。 因为换衣服并不避着人,因此黎灯站在旁边, 把他身上每一个肌肤肌肉线条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大大方方的看,秦斯维也不躲避, 大大方方的让他看,刚伸进一只袖子,就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和你记忆里的我差别大吗?” 黎灯目光一顿,笑容已经凝固了。 秦斯维还没意识到不对,下一瞬,就见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他身后,手抚着他的背部一处,指尖冰冰凉凉的一按。 “这里是怎么回事?”黎灯看到一道很长的疤痕,也许是重逢那夜黑灯瞎火,还没摸到这里,现在一看这痕迹,就能猜到当时他受伤的时候有多凶险。 秦斯维垂眸侧过身,看着黎灯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担忧,心头一软,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的声音很淡:“没太注意到,一点小伤而已,不算什么。” 黎灯蹙眉看着他的伤口,莫名走神几分钟,想象秦斯维当时受伤的样子。 应该很严重,很痛吧?这么长一道疤,当时绝对血流不止。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黎灯就觉得受不了。 他从身后抱住秦斯维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的那道伤疤上,柔软的唇瓣轻轻触碰着蹭了蹭。 秦斯维沉默的站在,都忘了继续扣纽扣。 半晌后,两人才收拾好休息了一会,出门去前院见长辈。 秦瑞德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但是见到秦斯维的时候,还是高兴的红了眼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他没有什么外伤,才放下心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念了两句,问黎灯:“斯维的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黎灯低声回答道:“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现在还想不起之前一部分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惋惜。 秦瑞德倒是想得开:“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活着最重要。” 秦斯维站在谢凌华面前,这位优雅的豪门阔太倒有点忐忑了。虽然这是亲儿子,可是之前他们之间就出了一点问题,已经客套惯了,如今见面,也是慷慨万千。 谢凌华开口问道:“听说你失忆了?斯维,还记得妈吗?” 秦斯维看着这位保养得宜的优雅女士,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抱歉地对着她摇了摇头:“抱歉,我没什么印象。” 但他是个礼貌的人,立刻叫了一声:“妈妈。” 谢凌华女士很高兴,抓着他的手腕,推着他往里走:“回来就好,给你准备了饺子和猪脚面,先吃一点,去去晦气,然后吃点海鲜补补身子。” “这许久没见,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人都瘦了不少。” 秦斯维低头看自己堪称结实健壮的手臂肌肉,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自己怎么和“瘦”这个字扯上等号。 之前黎灯看了他一眼,也说他瘦了。 难道在关心他的人眼里,自己没瘦也算瘦吗? 秦斯维穿着休闲的衣衫,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丰富的菜肴。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全都在桌子上了,在京海名厨的烹饪之下,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他挨个尝了几口,就感觉有点饱。 黎灯给秦斯维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贡菜,安静的打量桌子上的人,今日秦淮川不在。 他下意识问道:“川哥还在加班吗?” 秦思铭点头:“应该是,这段时间贵重金属波动大,家里名下那些银店金楼忙得很,他控股的小公司股价也受影响。” 同一桌吃饭的人,除了秦家人之外,还有张楚禄这个客人。 听他这发小说着说着就要说生意的事了,抬腿不经意往边上一踢,秦思铭收到信号,秒懂。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黎灯:“灯灯,后天爸妈要给大哥办接风宴,你到时候什么打算?” 听他这话,黎灯感觉莫名其妙:“我要有什么打算?” “这场宴会不仅是为大哥接风,还要告诉参加宴会的宾客,大哥还活着的消息,让某些不长眼的重新掂量掂量认认人脸。” 这话很正常,秦氏夫妇两口子确实也是这个打算,闻言点点头。 秦思铭说着,又看向秦斯维:“大哥,你失忆前,和黎灯求婚后来失败了。不过你喜欢他,他也愿意为你守孝,所以就把他接回来了。不过说到底,你们没有明确定过关系!明天的宴会上,你要重新求婚吗?” 他这话问的实在太急,秦斯维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秦思铭扭头,劈头盖脸地接着问黎灯:“灯灯,现在我大哥活着,没有遗产可以给你继承了。你现在还打算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黎灯一下愣住,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一点。 对啊,秦斯维还活着,遗产什么的,自然也不做数了。 黎灯从和前男友初恋重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做不成继承遗产的大富翁了。 一想到几百亿资产和自己无缘,黎灯瞬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不是盼着秦斯维去死,只是有点后悔……早知道,早知道一到秦家,就该催他们把遗产先过户给自己一部分的。 不过这几分懊悔,在他扭头看到秦斯维那张英俊逼人的帅脸时,突然又消散了大半。 第110章 没事,没事,秦斯维回来了,他也不会缺钱花。毕竟,秦斯维那么喜欢自己呢。 还未等黎灯处理好自己心里欺负的情绪,秦思铭又继续开口,对着大家道:“我觉得我要有点担当,有些事情,还是要让我大哥知道。” 秦思铭说完这话,当着满桌子亲人朋友的面,对秦斯维直接站起来落落大方鞠了躬:“哥,我之前真以为你不在了,看黎灯等的可怜,忍不住喜欢他、动了心,和他在一起了,实在抱歉!” 全场寂静,几分钟后,黎灯脸色已经煞白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秦家二老,简直眼前一黑。 黎灯咬牙切齿:“秦思铭,你究竟在说什么疯话?” 坐在一旁的秦斯维沉默不语,视线认真地在亲生弟弟和自己的未婚夫之间来回打量。 片刻后,看着黎灯脸上焦急难堪的表情,他终于意识到秦思铭说的这件事是真的。 他们在一起过。 秦斯维闭了闭眼,想起这次见到黎灯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对自己坦白说和别人在一起过。 那时候他还是想的太少,虽然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个别人就是他的亲弟弟。 鬼使神差地,秦斯维都有些痛恨自己今日听到秦思铭说这些话了。 他睁开眼,看着黎灯苍白紧张的面颊,还是先出面解围:“好了,不用为这种事道歉。我的未婚夫很好,喜欢他简直是人之常情。” “之前我不在的日子里,感谢你照顾他一阵。”秦斯维说着话,风度翩翩地站起来走到黎灯身边伸出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我的未婚夫,还是由我亲自照顾吧。” 秦瑞德已经放下筷子,他年纪大了,实在吃不下也听不下去了。 眼看大儿子要带黎灯离席,直接叫住他:“等等。” 秦斯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爸,您还有事?” 黎灯都不敢回头看,这一刻连呼吸都屏住了,但又不得不听着。 秦瑞德叹了口气,说:“斯维啊,也许你不记得了,你当时因为黎灯这孩子对家里出柜,咱爷俩大吵了一架。后来,我想着这么多年对你有所亏欠,就点了头。 可是,斯维,我那时候以为你们彼此相爱,你会幸福的。” 不等他说完,秦斯维意识到什么,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也会幸福。” 秦德瑞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不会。”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在一起怎么还会幸福呢? 秦德瑞看向了黎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一个充满担忧的褶子,眼神复杂:“小灯,伯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等斯维等了那么久,也用了感情。如果他没回来,你要和别人恋爱,伯伯都是支持的。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秦思铭搅在一起啊!” 年轻人处事真是太过肆意妄为,完全不考虑后果。 喜欢哥哥怎么能和弟弟搅在一起,如果哥哥没回来也就罢了,他这个老年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是现在,当着张楚禄这个外人的面,秦思铭这个小兔崽子把话都说开了!真不敢想,这事要是说出去,他们家会被多少人笑话? 秦德瑞实在有点下不来台,觉得自己不能不表态。 他用餐巾布擦了擦手,对着黎灯果断地说道:“小灯,这件事算命运捉弄人,终归是我那个不像话的儿子做错了事,亏欠了你。 这样吧,我做主,京海的房子给你两套,这俩小子车库的车你随便挑三辆,再让秦思铭这小子把他名下的黑卡给你一张,作为补偿,你看怎么样?” 谢凌华女士听完,默不作声地看向自己的儿子们。 小的那个,面色铁青。 大的那个,一脸怒意。 不过他们还未开口,黎灯已经先说话,一脸焦急觉得自己被误会了:“秦伯伯,您这是说什么话?我是真喜欢秦斯维的!” 秦德瑞摆摆手,又伸出一根手指:“你们之前的关系不也不纯粹吗?这样吧,我再加一套京海南七环内的别墅,不能再多了。” 黎灯听着胸口一堵,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 “我的意思是……” “再加一千万美金转账。”秦德瑞说完这话,态度很认真地看着黎灯:“孩子,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你拿着钱,出去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还非要在这里纠缠我儿子?” 说着话,秦老爷子手指向一脸不服气的秦思铭:“他值得你这么纠缠不清吗?” 黎灯沉默不语,看向秦斯维。 他想纠缠不清的人,是他啊。 可是,在秦老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秦斯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黎灯觉得秦斯维好像也在等自己的表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秦老爷子刚才承诺的那些巨额财产,意志都有些动摇了。 也许在座的这些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没感觉,可是黎灯,他是真的感觉心神动荡了。 黎灯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靠意志力战胜了对金钱的贪婪的渴望,轻轻的摇摇头。 “我想和秦斯维继续在一起。” 听到这话,秦斯维目光舒展,一脸温柔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想早睡,先写到这里,晚安?? 第91章 浴缸不安全 这顿丰盛的饭最终还是草草收场, 秦家父子各执己见,不欢而散,秦德瑞先一步离开, 把门关得震天响。 张楚禄这位看客吃了最后一口糖醋鱼,鱼肉落在口腔中,感觉异常酸涩。 扭头不经意对上秦思铭呆滞中带着不甘的目光,他收敛住满眼的酸苦, 先一步站起来, 与还在席间的长辈谢凌华女士道别。 “伯母,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经过刚才的变故后,谢女士也依然面色镇定, 这时候还对张楚禄说:“饭菜合口味就好。小禄啊,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外传。” 张楚禄对上谢凌华带着担忧的目光, 点点头说:“好,我一定守口如瓶。” 他一走,秦思铭也要跟着走,谢凌华赶紧叫住小儿子:“思明, 你留一下。” 说完这话,她看向一脸忐忑站在旁边的黎灯还有牵着他手腕的大儿子, 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们先走吧, 回去准备好后天要穿的礼服。记住, 别管在家怎么闹,接风宴我可希望好好办完, 不要闹什么笑话!” 秦斯维目光注视着她,点了点头。 紧接着, 他拉着黎灯的手腕走了出去。 秦斯维并没有立刻带黎灯回到住处,而是先在院落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饭后散步。 黎灯一言不发,原本还忐忑的心,看他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下意识放松下来。 过了几分钟,黎灯问他:“你怎么想的?” 秦斯维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着这个在自己脑海中没什么印象的家,感觉很神奇。虽然没印象,但他下意识觉得,走过了前面那条鹅卵石道之后,会看见一个朱红色的凉亭。 他就这么牵着黎灯的手,慢慢的往前走,过了走道,果然见到了他预料的红色凉台,亭外还有几个姿态翩迁的梅树,到这时候,花已经谢了不少。 感觉到黎灯的脚步顿住,不肯往前走了,秦斯维心底一叹,转过身来看着他紧张的脸,认真的说:“我的想法就和我刚才说的话一样。” “以前的事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以后。” 黎灯看见他停顿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又不说了,视线一直看向自己的后方。 黎灯若有所感,猛的回头,朝后看去。 紫藤廊过道在冬末已无绿叶,垂廊下空空荡荡的过道,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秦淮川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似乎刚从外面开完会回来。 黎灯看到他的脸,停顿了片刻,当秦淮川走过来,才想起打招呼:“川哥,你回来了。” 秦淮川对着他点头,“抱歉,稍晚了一点。” 秦斯维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他,打量了几眼,淡淡问道:“你也是我弟弟?” 黎灯才想起来没介绍,慌忙看着秦斯维开口低声解释道:“这是秦淮川,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比你小两岁。” 说着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淮川哥的母亲,在你小时候已经和你父亲离婚了,好像去了南方定居,秦思铭是你父母复婚之后生的。” 根据黎灯的了解,大概是这样,但具体再细一点,黎灯也不太清楚了。 秦淮川安静的看着他们亲密的低声交谈,冷峻的侧脸带着一丝淡漠和客套。 “大哥,你失忆的事我听说了,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事,随时可以问我。” 朱红的凉亭有一半的阴影落在秦斯维身上,他下意识推了一下挂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镜框,对着这个弟弟客套的笑笑,说:“好。” 第111章 “以后多关照。” 秦淮川和他们打完招呼之后,薄唇抿了抿,盯着黎灯看了一眼,并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黎灯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他跟在秦斯维的身后,坐在凉亭一边休息,靠在秦斯维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感觉很惬意。 正在放松时,突然听到秦斯维开口问:“灯灯,刚才那个弟弟,和你很熟吗?” 黎灯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的表情,有些心虚:“怎么这么问?” 秦斯维搂着他的肩膀,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错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刚才好像看你的次数有点多。” 不过转念一想,黎灯这张脸确实好看得过分,多看两眼也正常。 黎灯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不该和秦斯维坦白他和秦淮川之间的关系,他指尖抓着秦斯维的衣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下一刻秦斯维的掌心很自然的垂下来,抓着黎灯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语气担忧道:“怎么这么凉?” “不如先回去吧。” 室内肯定比室外暖和。 黎灯有点心乱,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往后院里面走。他们穿过鱼池,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假山,再次回到秦斯维的住处。 关上房门,在安静的无人打扰的空间里,秦斯维把手松开了。 黎灯靠着门,看了一眼他此刻的表情,觉得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他下意识凑近一点,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问:“怎么了,斯维?” 秦斯维居高临下看着他,片刻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最近的变故又太多了,受到一点冲击。” 情人节前几天,他还在陌生的地方旅游,寻找记忆,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的探索。 情人节后,他不仅多了一个未婚夫,还多了一对父母和两个弟弟,甚至发现弟弟还和未婚夫关系匪浅。秦斯维只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他拍了拍黎灯的手臂,刚想对他说点什么。 下一刻,黎灯贴着他的脸颊,摘掉他的金丝框眼镜,鼓励式的吻了上来。 因为是在室内,他吻得很热烈,难得自己主动伸了舌头。秦斯维一怔,配合着他的动作,搂着他的腰往上往下游走托住他的臀部,用力往上一抱。 因为他的托举,黎灯的双脚离地,终于不用再费力踮起脚尖。 黎灯得到回应,吻得很投入,但是睁开眼很舒服的轻喘时,发现秦斯维居然一直是睁着眼的。 他下了一跳,软软的靠在秦斯维怀里缩了缩脑袋:“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眼神很像是要吃了自己似的。 秦斯维还在继续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看,黎灯蜷缩的指尖动了动,抬手扯开他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兴许是这些时日经常在外奔忙的缘故,秦斯维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比最初黎灯刚认识他那会儿多了一次成熟男人的魅力和野性。 穿着衣服乍一看人是瘦了不少,可脱了上衣再一看,就能感觉得到他腹肌的轮廓线条更加分明了。 他看的口干舌燥,秦斯维垂着眸看他的眼神,喉咙滚动了下,也有些难耐。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黎灯有些粉白的面颊,俯首在他侧脸轻啄了下,“你真好看,灯灯。” 他抱着人的手臂很稳,讲话的声音也实在太温柔磁性,黎灯光是靠在他怀里这么听着,都感觉酥酥麻麻的腰肢都软了几分。 他睫毛轻颤,感觉到秦斯维一边吻着他,一边抱着他往浴室走。 很久没人光顾的大浴缸里在几分钟后躺进去两个男人,水龙头打开缓缓注满一缸温热的水。 黎灯放了一些起泡的沐浴露和浴盐进来,还有点惋惜的说:“可惜了,应该放点玫瑰花瓣的。” 秦斯维听着都感觉好笑,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了蹭:“没事,下次再放。” 嗅着他身上的香气,他又好奇问黎灯:“以前我们一起洗澡的时候,你也喜欢放这些吗?” 黎灯点点头,拨弄了一下铺满白色泡沫的水面,“那当然了,我平时可是很精致的。” 他笑着说完,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在水下探过来,下意识低头看去,小腹不由自主收紧一缩,感觉有些痒。 秦斯维看着他的身体,笑了笑,很难移开眼:“虽然没想起来,不过我应该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仅仅是外貌,就太迷人了,性格还那么可爱。 黎灯入水时候还穿在身上的衬衫,此刻已经湿了大半,沾着沐浴露的泡沫贴在身上,看起来十分诱人。 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水面上方,秦斯维深吸一口气,拨开黎灯已经湿透的碎发,贴合着他迷蒙的视线,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黎灯才不要这种过分温柔的吻,他勾着秦斯维的脖子,再一次面贴面吻了上去。 这动作使他几乎整个贴在秦斯维身上,膝弯抵着秦斯维的腰侧,直到不能喘息,直到他眼尾流出满足的泪光后,还不知餍足,勾缠着秦斯维继续一吻接一吻未能停。 直到彻底呼吸不上来,黎灯才推了推秦斯维的肩膀,让他分开一点距离。 可能分别实在太久,只是亲吻,黎灯总感觉不够。 可是,看着秦斯维还有一丝清醒的眼神,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进一步。 …也许,秦斯维没有做好发生其他事的心理准备。 黎灯带着犹疑的目光落在秦斯维的脸上,眼尾微微泛红,还带着一丝克制的隐忍。 秦斯维看着他这样子,突然贴着他的下唇,又吻了上去。 已经湿透的衬衫背后那处已经被秦斯维的指尖无意识抓出一道很深的褶皱,黎灯的脚尖翘在浴缸边缘,已经被秦斯维的反扑狠狠地亲,弄的没了力气,整个人下意识往后仰。 浴室里的灯光被秦斯维凑过来遮住大半,黎灯呛了一口水,眼睫湿漉漉的颤动着,上半身差点整个栽进水里。 最终秦斯维还是把他捞了起来,放干浴缸的水,拿浴巾裹住他。 “洗完擦干净换个地方吧,浴缸太滑不安全。” 黎灯停顿几分钟,才清醒了两分。 他现在不上不下有点难受,但看着浴缸的水不停的下降,快被抽干,他只好先扶着秦斯维的肩膀慢慢站起来。 下一瞬,黎灯把彻底湿透的衬衫扔到地上,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秦斯维用毛巾擦着脸,看着他白皙肌肤上的红痕,眸色一暗。 “看什么看,你真是让我很失望!我都没说危险,你怕什么?” 难道他一个大男人会在浴缸被淹死不成? 黎灯把身上擦得差不多了,气哼哼对秦斯维翻了个大白眼,先一步出了浴室。 秦斯维欲言又止,还想解释些什么,下一刻一条白色的大浴巾从门外划过一道抛物线,劈头盖脸落下来,把他整个脑袋罩住了。 扯落浴巾的瞬间,秦斯维嗅到了黎灯身上的的香气。 他的掌心微微收紧,视线下意识看向浴室门外。 那里,黎灯应该还在等着他吧? 如果他现在出去哄一下,还能有一个继续表现的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你疯了吗? 黎明之前, 半黑未明的时候,秦斯维已经醒了。 晨光漫过窗帘的时候,黎灯还在沉睡。 他的脸睡得红扑扑的, 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很轻,半边脸压在枕头上,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 秦斯维很着迷的抚摸着他的发顶, 一夜混战, 黎灯的头发都带着湿透的石楠花香味。 也许因为极度体力透支, 到日上三竿,黎灯还没醒。 秦斯维静静地看着他,指尖在他鼓起来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黎灯梦中也不知道看到什么, 微皱着眉, 脸颊也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秦斯维看他睡得香甜,只好先起身, 掀被子下床。 下午一点多,黎灯才悠悠转醒,肚子里有点打鸣似的叫。 他感觉又累又饿,浑身酸痛, 还没回过神,就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自己脚那边的方向。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 发现秦斯维坐在他床尾的那张桌子前, 手边叠了一摞文件, 拿着笔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黎灯疑惑的看他:“几点了?” “醒了?”秦斯维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正好, 给你分了一点东西,过来签字吧。” 黎灯揉了揉眼睛, 从床头柜伸手拿过来手机看了一眼,他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有点茫然:“这都快两点了,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掀开被子下床,就是双腿一软。 秦斯维扔掉手中的笔,一个箭步冲过来,见他这样,有点懊恼。 失忆了记不清以前的事,也忘记之前第二天是怎么呵护黎灯事后的身体,秦斯维抿着唇,对自己的粗心感到自责。 第112章 他弯腰把黎灯抱起来,放回床上,拿个软枕靠在他的腰后。 “你就在这等我,给你拿过来。” 片刻后,他把文件递过来下面垫了硬皮文件夹,黎灯看了一眼愣住。 他飞快地拈着第一页,看完往下翻。 第二页,第三页……全都是房产转让协议,京海市的、浙市的、东山市的、魔都的、a市的、江城的、深市的、广市的林林总总,房子加别墅,差不多二十多套。 黎灯看得双眼昏花,喉咙发干:“你…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想起他之前说的要分一点东西,让他签字,他有点难以置信:“这些都要分给我吗?” 秦斯维毫不犹豫点头。 黎灯咽了咽喉咙,再确认一遍:“你确定!?” “确定。”秦斯维说完把笔拔开笔帽,递给他:“签吧,这都算给你的补偿。” 黎灯接过笔,还有点恍惚:“补偿什么?” “当然是补偿你等我这两年。”秦斯维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黎灯看着他的眼睛,握着的笔迟疑地停在纸张的上方,暂时没有动。 “斯维。”黎灯叫一声。 秦斯维揽着他的腰,轻轻回应:“嗯?” “你这,这个补偿有一点厚重,”黎灯手指握紧笔杆,有点紧张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要跟我求婚吧?” 秦斯维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乱了黎灯本来就很乱的头发,力道很轻,头稍微低一点,和他对视。 “灯灯,虽然我忘了很多事,但有件事,还记得。” “什么?”黎灯已经开始心跳加速了。 秦斯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的调侃道:“真要是求婚,应该有戒指有鲜花,单膝跪地,被人祝福才郑重。” “今天太简陋了,只是送补偿的心意,怎么能算求婚?” 黎灯那个刚才还扑通扑通跳的心,陡然陷落了一半。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边那叠房产转让文件,又抬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失忆了还本能对自己好的男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秦斯维这样的男人啊。 黎灯往前了一点,歪在秦斯维怀里,心很柔软的蹭了蹭。 签字的时候,他写的很郑重。 先前落笔还有点犹豫,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美飞了。 签完字就搂着秦斯维亲了一口,声音甜甜的叫:“谢谢老公。” 秦斯维笑了笑,捏了一下黎灯的下唇:“不客气,不过灯灯,现在叫这个称呼有点早,过两天再叫吧。” 窗外的阳光正明媚,黎灯窝在他怀里腻歪了一会,送餐的人就来了。 今日配餐的甜点有他爱吃的蝴蝶酥。 黎灯咬了一口,看着坐在一侧的秦斯维,突然踢了踢他的腿,语气有点兴奋:“斯维,斯维!” 秦斯维挑眉看他:“怎么了?” “你说的过两天,是具体的两天吗?”黎灯已经迫不及待了。 秦斯维摇摇头,只说:“保密。” 和黎灯吃完饭后,秦斯维就开始忙碌,他的接风宴是定在三天后,因为什么都记不得了,所以很多细节都是谢凌华女士在盯着操办。 不过秦斯维也要负责跟着走一遍,熟悉他以前的人脉。 菜单、请柬、宾客名单,谁和谁有仇,谁和谁结亲?谁和谁一个学校?哪些人要分开坐?哪些人要挨着坐?哪些人可能有合作?谁对什么花粉过敏?花要去掉什么品种?具体怎么摆?全都是宴会中需要考虑的事。 私事公事,有时候都在一次社交宴会中顺便解决了,因此宴会筹备的细节很折磨人。 秦斯维看得头昏脑涨,秦思铭也被谢凌华女士使唤的团团转,秦瑞德在一旁和谢凌华谈笑风生,商量宴会细节,管家在一旁记录,秦淮川在一旁负责补充。 到了下午六点,黎灯养舒服了身体,过来和下午茶时,也被拉进了这个讨论组。 最后他得到任务,是一摞空白请柬,一些他认识的秦家近亲长辈和世交,他需要帮忙手写。 黎灯抱着这摞空白请柬走到偏厅,思索着,看着自己手机里谢凌华女士发来的文档,一边对照,一边一笔一划地写,态度很认真。 秦淮川过来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没发现。 片刻后听到脚步声,黎灯抬头,有点惊讶,落笔的动作一顿:“二哥?” 秦淮川今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表情很淡漠沉稳。 他手上拿着一摞新的空白请柬,放到黎灯桌上:“这次你有没有想特别邀请的人?如果有,直接写这些上就好。” 原来是来送请柬查缺补漏的。 黎灯松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没有,按你们拟好名单就行。” 秦淮川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客套的微笑,还有他放平的笔杆,忽然唤道:“黎灯。” 黎灯抬眸看着他,又有点紧张:“怎么了?” 沉默几秒,秦淮川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黎灯面前。 黎灯椅子下意识往后退,被秦淮川按住椅背,困在桌前,看到秦淮川俯身下来,黎灯吓得偏过头,声音发颤:“秦淮川,你要干什么?” 秦淮川听他这个称谓,眼底情绪翻涌。 他低头看着黎灯颤动的眼睫:“又是二哥,又是直呼大名…黎灯,大哥一回来,你就忘记之前是怎么叫我的?” 黎灯垂眸,不敢看秦淮川的眼睛,喉咙发紧:“我,我觉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秦淮川微微皱眉,俯身靠得更近一点,仔细点观察黎灯的表情:“就因为他回来了?” 黎灯沉默不语,片刻,点点头。 看他这个反应,秦淮川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股窒闷的感觉涌上来,尤为不甘。 下一瞬,他按着黎灯坐着的椅背,将人圈在怀里吻了上去。 但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黎灯就像被烫到了,手脚并用猛地推开他,然后踉跄地踩着椅子从桌子上爬到另一边跳过去。 隔着一张桌子的安全距离,黎灯喘着气,眼眶微红的看着秦淮川:“你干什么,你疯了?!” 秦淮川看他反应这么剧烈,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自嘲与苦涩都压在唇角,秦淮川幽幽道:“是啊,我可能真疯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黎灯的表情:“不过现在,也许我又醒了。” 他后退一步,与黎灯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矜贵清冷的模样:“抱歉,刚才有点失礼。你慢慢写请柬,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推门离开。 黎灯站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抽出纸巾擦了擦椅子,然后坐回去。 也许因为刚才有人打扰,他心绪起伏,握笔的手动作总是有点迟缓。 灯光晃得刺眼,黎灯抬手遮了遮眼睛,感觉到有点头痛。 交响乐的旋律响起,宾客云集,谢凌华挽着丈夫的手,穿着一身暗红色款式庄重的礼服,与一众宾客寒暄,他们夫妻一致的笑容得体。 在这种场合,秦德瑞站在一旁穿着正装时,看起来也不那么古板了。 黎灯今日也被秦家请的造型师打理的精致妥帖,他穿着银白色的西装,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秦斯维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安抚道:“别紧张。你看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我都不认识了,我都没紧张,怕什么?” 黎灯闻言感觉很惊奇,“好像是诶,你怎么不紧张啊?” 秦斯维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因为我觉得紧张的时候,可以把他们当大葱。” 黎灯噗嗤一笑,觉得秦斯维这个比喻有点抽象,不过这么一打岔,他也不紧张了。 不远处,秦淮川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亲密地交谈。 他的好大哥,失忆了也得黎灯的偏爱,此刻黎灯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过绚烂。 秦淮川闭了闭眼,闷头喝下一口酒,再抬头时,忽然有人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二哥。”秦思铭的声音响起,站在他旁边这个角度往前一看,带着淡淡的一点酒气自嘲一笑:“你也在这里看着呢?” 秦淮川面无表情:“什么事?” 秦思铭端起手里的酒杯,对他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杯酒空了之后,他说:“我认了,你呢?” 秦淮川沉默,没有回答。 前方的洗尘宴的主人正低头与黎灯说着悄悄话,片刻后,他们走到定制的十八层蛋糕前,并肩一起切蛋糕。 他们俩切完第一刀,后面招呼服务生帮忙一起分。 这蛋糕很大,一圈的字样中文英文都写:庆贺好运,长命百岁。 秦淮川遥遥望着那边,心想,他的确好运。 侍应生端着分出来的蛋糕到宾客们面前。 第113章 秦淮川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他接过那蛋糕吃了两口,只觉得入口都是微苦的。 谢凌华女士和秦瑞德先生在台上,拿着话筒,很高兴地庆祝自己的儿子大难不死,希望来的宾客们吃好玩好,沾沾喜气。 片刻后他们下台,把现场交给主持人,随着指挥,交响乐变成了舞曲,舞池里已经进了不少人。 音乐是舒缓的华尔兹,秦斯维擦了擦黎灯嘴角的面包屑,握着他的手问:“要一起跳一曲吗?” 如果是以前,黎灯肯定摇头拒绝,但现在他很骄傲的点头:“可以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学会跳这种舞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吹牛吹得大,指尖比划一下:“会跳一点点。” 秦斯维并不知道他之前不会跳舞,听到他这兴奋的话,却不觉得高兴。 他欲言又止,下意识想问,谁教的你? 可是看到黎灯脸上的雀跃的表情,又把话咽下去,不想追究这些小事。 无关紧要,都过去了。 秦斯维揽着黎灯的腰,缓缓步入舞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大年初五,祝大家五福临门,财运亨通,好运连连,事事顺心!五路财神进家门,金银财宝追进门,福禄寿喜全来到! 晚安 第93章 他喜欢黎灯 旋转, 跳跃,黎灯陶醉的闭着眼,因此秦斯维眼底的悲喜交集他都没看见。 因为这种场合经历多了, 他现在肢体很放松。片刻后舞曲换了,他也变换舞步。 秦斯维目光复杂,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跳的真好。” 黎灯被他夸的眉眼弯弯,因为剧烈的运动面颊绯红:“那是当然, 我可练了很久呢!” 听到他这话, 秦斯维眸光微动, 忍不住问:“那么,具体练了多久?” “没统计过,花了很多碎片的时间, 前后好多次才练熟的。”黎灯也不确定总共花了多久。 而且, 他也不是完全跟一个人学的,这边学一点, 那边学一点。 他们两人在这说话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秦斯维,好久不见。” 这声音莫名耳熟,黎灯转头, 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和狐狸一样狡黠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墨蓝暗纹定制正装, 揽着一位舞伴, 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秦斯维觉得他有点熟稔,但又想不起这是谁。 “你好。” 黎灯歪着头对一旁的秦斯维低声介绍:“这是海临霄, 以前跟你好像认识,你那个秘密基地的金钥匙和锁, 都是在他家品牌定制的。” 秦斯维听完之后,对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道:“好久不见。” 海临霄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他,“听说你失忆了?” 怎么看着不太像? 秦斯维没有否认,点头:“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那你还记得我吗?”海临霄又试探着问道。 秦斯维摇头,倒也没如实回答,模糊了一下道:“大部分记不清了。” 海临霄一听他这话就笑了,对他说:“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打过架?” 秦斯维摇头。 海临霄又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这都不记得了?那你肯定也不记得,我跳舞比你好了?” 说着话,他带着的舞伴配合音乐的节奏,在秦斯维面前转了一圈。 秦斯维没有说话。 黎灯倒是来劲了,拍了拍秦斯维的肩膀,“我们也和他比比。” 秦斯维点头,手握着他的腰:“来。” 双方默契地跟上节奏,暗中较劲,随着音乐旋律的推进,他们跳的舞步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黎灯转身的时候有点跟不上,不小心踩了秦斯维的脚,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赶紧道歉。 “对不起。” 秦斯维带着他的腰放慢节奏,“没事,你没崴到吧?” 黎灯听到他这话感觉想笑,岔了一口气,彻底跟不上步子了,只好伏在他肩膀上笑出声拍着他肩膀。 他们半途放弃比较,旁边的海临霄那一组已经胜出了,但海临霄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不远处那对相拥而笑的人,若有所思。 因为他的停顿,原本舞步完美的舞伴被迫乱了一拍,轻叫一声:“别走神啊。” 海临霄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转到舞伴身上。 一曲未了,秦斯维牵着黎灯的手,正准备离开舞池。 当走没几步,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黎灯!” 黎灯闻声下意识回头,看见两个帅哥并肩站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青色燕尾西装,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一个笑容多一点,一个看着严肃。 是戴家那对双胞胎兄弟。 不过…黎灯有点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了。 左边的那个走过来,“恭喜你啊,黎灯,秦大哥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右边的那个对着秦斯维点点头,“秦大哥,欢迎回来。根据运气守恒定律,下一年你肯定要交好运了!” 秦斯维笑着回应:“谢谢。” 因为他实在认不清这两位,下意识看了黎灯一眼,暗示他介绍一下。 黎灯:…… 他伸出手臂,不知该往左还是该往右,“这是,是戴家的二位公子,他们分别叫做戴溯言和戴墨成。” 戴溯言已经发现他这点迟疑了,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黎灯,你到现在还认不出我吗?” “我……嗯……”黎灯挠挠头,有点尴尬。 “我,戴溯言啊!” 戴溯言有点委屈、语气着急的大声强调一下,然后又拍了拍他旁边哥哥的肩膀:“这个古板的闷葫芦是我哥,他叫戴墨成,这下你能分清了吗?” 怎么回事,以前和晶锐一起出现的时候,黎灯对他还有点印象和好感。怎么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分不清? 黎灯点点头,为自己辩解道:“记住了!记住了!主要是最近见面次数太少,我争取下次能分清。” 因为他语气的不确定,戴溯言与戴墨成默契地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眼底那点微妙的不满几乎同步浮现。 秦斯维感觉古怪,虽然这两人是来向自己问好,但是他怎么感觉重心不对。 秦斯维下意识往前走一步,挡在黎灯的前面,对着这二人说:“我也有点认不清,下次我和他一起努力认清你们。”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揽住黎灯的肩。 看到他们姿态那么亲密,戴墨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拉着他先告辞。 黎灯与秦斯维也正要离开,人群里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侧身经过,托盘上的红酒晃了晃,与戴溯言很不巧撞了一下。 下一刻,酒杯翻倒,飞溅而出的酒水顿时撒到秦斯维身上,他的西装外套顿时湿了一大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端稳。实在对不起!”服务生半鞠躬,连连道歉。 秦斯维原本想说他一下,看到他态度这么诚恳,只好挥了挥手:“没事,我去换件衣服就好了。你去忙吧,记得下次端酒杯端稳一点。” 黎灯用口袋的手帕给他擦掉一部分水渍,顺手把手帕塞到他口袋,“赶紧去换衣服吧,一边擦着一边去,路上能少滴点水。” 秦斯维低头看着自己被染红的衣服,听他这话,莫名地笑了一下:“好,你先去那边等下,我去去就回。” 黎灯点头,“赶紧去。” 看到黎灯脸上的催促表情,秦斯维心中一软,他点点头,脸上挂着笑,转身穿过人群,穿过长廊,回到自己的住处。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门后,他正准备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时,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桌子上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很精巧的钻石音乐盒。 灯光下,那些镶嵌的碎钻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莫名引起他的好奇,秦斯维走过去,伸手轻轻打开盒盖。 会跳舞的复古小人弹起来,随着音乐旋转翩翩起舞。 这支曲子他莫名觉得耳熟,像是从前听过,秦斯维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他下意识把音乐暂停,把盒子往下掀,他总觉得底下应该还有一个隔层,里面有藏的东西。 下一瞬间,随着他手部的动作,藏着的金钥匙也被掀了出来。 这把钥匙有点眼熟,秦斯维想了想,发现自己和黎灯重逢的那一天晚上,就在他脖颈间见过一次。 回到秦家之后没见到,秦斯维还有点好奇,没想到现在又被黎灯藏到这里来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 秦斯维看着这把钥匙,脑海突然感觉一阵刺痛。 有一些画面突兀地闪出来…… 一个更年轻一些的谢凌华仿佛站在他面前,笑容明媚地问:“斯维,你看看这个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喜欢,这个音乐盒好漂亮!谢谢妈咪~” 第114章 那是,什么时候……… 秦斯维捂着头,记忆像是决了堤,飞速地,乱七八糟地一股作气涌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扶着衣柜蹲了下去。 与黎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浮现了出来。 “黎灯!又见面了~” 黎灯听到这声音,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双胞胎兄弟,有点紧张的握紧手中端着的黄桃果汁。 “好巧啊。”下意识回应了一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 这都躲清净快躲偏厅出口了,怎么还能遇见人? 戴溯言笑嘻嘻的凑近一点,问他:“猜猜我是谁?” 黎灯努力回想,有点为难的笑了笑,好尴尬,又忘了。 衣服一样,脸一样,真的太难认了。 黎灯正要开口说话:“你应该是……”哥哥吧? “你是那个话多的弟弟,戴溯言对吧?”一个声音猛地从他们身后的方向传来。 黎灯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秦斯维回来了。 此刻的秦斯维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与黎灯身上的礼服颜色很相衬。 黎灯一脸惊喜的望着他:“你换衣服好快!” “他帮你回答不算。”戴溯言还对自己被认错这事耿耿于怀,想要再让黎灯认一次 ,被旁边的戴墨成拽了一下衣袖,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戴溯言沉默几秒看着黎灯,只好作罢,临走告辞前又对他叮嘱:“下次不准再认错了哦!” 黎灯还没开口,秦斯维已经走到他身旁,声音平静道:“下次我会注意帮他纠正。” 谁要你纠正啊,电灯泡! 戴溯言听到秦斯维这话,顿时泄了气。 他最后看了黎灯一眼,打了声招呼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黎灯目送他们的背影从偏厅出口走了出去,不知为什么,感觉他的步伐有点沉重。 当黎灯再次转身看向秦斯维的时候,总感觉他现在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绕着秦斯维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语气不解:“是这身衣服太帅的原因吗,怎么感觉你气质变了一点?” 秦斯维垂眸,很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道:“我好像又想起来一些事。” 黎灯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真的吗!快告诉我,你又想起来了什么?” 外面的宴会还在继续,音乐声隐隐约约从大厅传到这边的角落,秦斯维牵着黎灯的手往回走,走廊很长。 黎灯一路上问他几遍,但不管怎么问,秦斯维都是笑而不语。 直到最后,才声音温柔地对他说:“这要先保密,以后再告诉你。”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黎灯的时候,只是那个画面里的黎灯好像还不认识自己。 春融融的的午后,黎灯的笑容很灿烂,实在让人感觉温暖。 在他不知道这个小男生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我们一起 宴会结束后, 家里陡然冷清下来。 黎灯帮忙收尾了一下,回到卧室时,发现秦斯维已经一身酒气。 他此刻已经脱掉了那件银白色的外套, 露出深色的衬衫。领带已经抽到一边,正在解纽扣。 黎灯走过去,摘了他的金丝边眼镜放在一边,欣赏他完全暴露的五官。 平时总觉得秦斯维是气质大过颜值的人, 虽然英俊, 但总有一股书卷气, 加之言语斯文声音温柔,不够摄人心魄。但是这一刻,黎灯低头看着他外露的胸肌, 又抬头看他被红酒染红的薄唇, 一脸暗爽。 他把手伸过去摸摸:“你失忆这阵,到底都去哪里锻炼身体了?这练的也太好了, 真结实。” 秦斯维伸出长臂揽着他的腰,垂眸看他亮晶晶的眼眸,声音低哑:“不记得了,去了很多地方。” 黎灯好奇的歪头看着他, 伸手把他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解开,“这还需要保密吗?” “不需要, 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把我能想起来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黎灯点头, “以后再有想起来的其他地方,我陪你一起走。” 秦斯维轻笑一声, 要低头吻黎灯,被他推了一下:“先去冲澡, 一身酒气熏人。” “你呢?不一起?” “我去东边的淋浴间,分开洗。” 秦斯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分开,但还是点头照做。 卧室的空调暖气开的很足,片刻后秦斯维洗完澡回来,发现黎灯已经躺进被窝里了。 他换了柔软棉质的睡衣,看起来心情很好,脸蛋粉扑扑的,正坐在床边上涂身体乳。 秦斯维剥开他的衣服时,才感觉不对。 黎灯的睡衣里面,穿着的是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翻过身半趴着羽绒被上时,后面镂空的设计让最私密雪白的肌肤一览无余。 秦斯维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大饱眼福,当即愣了一下,低头吻他耳朵。 浓情蜜意中,吻也越来越深,黎灯张着唇,觉得缺氧难以呼吸。 秦斯维在他脖颈吻了一下,指尖划过他的唇瓣摩挲着,指尖感受湿漉漉的黏腻。 黎灯已经眼神迷离的仰着下巴,贴在黑色羽绒被的腰线弧度绷得很紧。 秦斯维看得喉咙干涩,于是便拥着他,又缠缠绵绵的吻了上来。 上唇瓣到鼻尖的空隙都被灼热的气息占满,逐渐深入到窒息,下唇瓣被撬开粗舌搅动吞吐之间,有点酸痛。 黎灯双臂揽着秦斯维的劲瘦的腰身,忍不住扣紧,片刻后,他往下滑了滑,贴在秦斯维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声。 因为梦到过他不在人世的场景,所以现在每晚睡觉,黎灯总喜欢拥抱着他,听他的心跳声,确定他真的还存在。 秦斯维的存在,对黎灯来说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片刻后,察觉他的动作,秦斯维上把他抱到身上,翻身坐起来。 黎灯感受着要把自己揉碎嵌入身体里的力道,难耐低吟几声,吻着秦斯维的眼睛。 秦斯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注意力落在黎灯已经红透的耳尖上,那里有颗红痣,此刻被肤色滚热了几分,变得更艳了。 他凑的更近一些,还没吻到黎灯耳朵上的那颗痣,就听到黎灯的闷哼,他汗淋淋的靠在秦斯维的怀里,半敞开的睡衣滑落一半,已经褶皱不堪。 羽绒被覆盖到身上时,黎灯还未缓过神,秦斯维侧头吻他搭在肩上的膝弯内侧,嗅着他身上沐浴过后又被体温加热的牛奶玫瑰皂香。 这个吻实在太舒服了,黎灯闭着眼睛,闷哼都闷不住,抓着秦斯维的头发求饶,细细密密的呻吟都被秦斯维吻住一口吞掉。 黎灯压抑不住地眼尾泛红,开始生理性的流泪。 他这个时候浑身都软软的,哪里都软,实在可爱。 秦斯维如愿以偿的在他脸颊两侧各亲了一下,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又翻了个身,摆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抱着他安抚。 黎灯已是眼神迷蒙,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全被泪水沾湿了。 秦斯维不舍得退开一点,片刻后又重新吻了上去,侵占着他的呼吸和每一份柔软。 “灯灯……灯灯……” 他呢喃着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第二日黎灯裹着被子慵懒地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仿佛耳畔还有秦斯维的声音温柔的低唤。 换气扇和空调同时工作了一整晚,虽然黎灯身上的吻痕很浓,但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变得很淡。 黎灯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看到还在沉睡的秦斯维,感觉到很幸福很温馨。 他把手臂搭过去,重新抱住秦斯维的腰腹,随着身旁男人的呼吸一起一伏,黎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下午一点,秦斯维被狗叫声吵醒。 两点,他抱着醒来的黎灯洗漱完出门,发现院子里很热闹,秦淮川正在花园里指挥人挂灯笼和灯光装饰,旁边的黑麟一直在兴奋的摇尾巴叫。 黎灯揉了揉眼睛,问:“这是在干嘛?” “这都农历二十八了,提前打扫卫生,布置一下。”秦淮川回答。 秦斯维还不明所以,“这么早啊?” 他去年在朋友老家过的年,记得人家是大年三十才开始忙碌起来的啊。 秦淮川看着他的眼睛,“不算早,今年农历没有三十。” 说完这话,他不太确定地看了黎灯和秦斯维一眼:“你们俩该不会还不知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吧?” 黎灯一下懵了:“啊?” 这消息也太突然了,完全感觉到什么过年的气氛啊。 他低声嘀咕:“我以为是后天呢。” 秦淮川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这样,抿着唇不说话,心底发着酸。 也许在黎灯心里,有秦斯维就够了,过不过年在哪里过年都无所谓了吧?其他人,就好像都不重要似的。 除夕守岁原本放的是电子鞭炮,黎灯觉得这就是自己骗自己,一点放爆竹的气氛都没有。 第115章 “我不想看假的,我想看真的。” 听到黎灯想看烟花,于是秦斯维在自己别墅里放了一个,因为烟花??飞的太高太绚烂,当天被发现就罚款五百。 黎灯看到秦斯维去交罚款,笑的乐不可支。 秦思铭在后面很牙酸的看着他笑,吐槽秦斯维:“你这是烽火戏诸侯啊,麻烦警察叔叔跑一趟,你好意思吗你?” 秦斯维点头,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片刻后他又看着黎灯,语气带着笑:“但一年也就这一次,黎灯想看,我也想看,就破例这么一回。” 他买的是个人燃放类的烟花,算安全范围,家里消防设备齐全,一切都没问题。 秦思铭听了,脸色却没有缓和,还是紧绷着又说:“大哥你真是幼稚,烟花落下来,墙上会有黑点,不好打扫。” 秦斯维不在意,只说,“大不了再刷一遍墙漆,我补钱就是了。” 见他还想说话,秦斯维摆摆手:“作为前男友,就不要管这么宽。” 他如今记忆又恢复一些,知道自己名下就有几项专利费,就算不靠吃到的分红,只看这些,也够他和黎灯挥霍一辈子了。 别说放几颗大一点的烟花而已,家里补一遍漆,就是放一年烟花补一年漆都没问题。为黎灯破例一次,花一点小钱就能哄他开心,很划算。 秦思铭看着黎灯笑得开心,眼神晦暗,闭上嘴不说了。 跨年晚会,众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秦思铭给众人准备了一个娱乐活动,就是三桌刮刮乐,这个秦淮川看了一眼就走到一边,不太感兴趣。 黎灯倒是兴致勃勃,去玩这些,还洗了一遍手,坐在凳子上没一会儿就刮完了几摞。 “这张没中。” “这张中了!” “哇,这张有两千!” 秦斯维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刮了一会,发现他用力太大,工具刮坏了一个直接用指甲。 片刻后,他看不下去,给黎灯找了一个新的工具。 秦思铭原本在他们旁边坐着一起刮的,不到半小时,心里又酸又妒,实在不想再看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腻歪。 他把自己面前的几摞刮刮乐一推,站起来,“我有点饿,让王大厨下点饺子。” 一小时后,众人齐聚餐厅,电视台播放着河南春晚。 谢凌华一边吃一边看,对众人说,“感觉今年这个台会比较好看。” 秦斯维对这不感兴趣,他还没恢复对这些的记忆,黎灯倒是期待了一下,“我比较喜欢看小品节目。” 关于这场晚会的探讨,秦淮川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听着,过了一会扭头告诉秦德瑞,“晚会节目单我看了,有些公司已经开始使用机器人表演,我感觉这是一个很大的风口,咱们之前对一些科技领域的投资力度,可以加大。” 秦德瑞现在对科技产品,已经不是那么感兴趣,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接触新鲜事物的速度变慢了。只对儿子点头说:“挺好的,有想法就去做。” 他们在说什么,黎灯都没注意听,他觉得这些事与他无关,听也听不进去。 但秦斯维听了一会,却突然插话,看着秦淮川:“你要对哪些科技公司追加投资,到时候文档发我一份,我想带黎灯一起入一股试试。” 黎灯闻言微微一怔,有点惊讶的看他:“带我?” 秦斯维点点头:“当然要带你,以后有这种事,我们一起。” 黎灯看着秦斯维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笑容漾开。 秦淮川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眸光微暗。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求婚 大年初二这天, 年轻人四处登门给长辈拜年,有些距离太远就用视频。 秦斯维就在一边等秦淮川给厉家二老打视频的时候,同弟弟秦思铭跟着一起说出新年贺词。 他们做这些的时候, 厉彰就在一旁很安静的看着,客套的寒暄。 秦斯维抬头,注意到这小子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角落里的黎灯身上瞟。 一眼,又一眼。 秦斯维心生不悦, 找了个借口, 拉着黎灯出了视频画面。 手机的另一端, 厉彰眼神是藏不住的失落,挂了视频,他找了借口离开这里, 开车出去散心。 片刻后, 到他新购置的安静的别墅,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开, 一片晦暗。 厉彰随手打开灯,下一瞬,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贴满整室墙壁的旧照片。 照片里,大部分都是厉彰与黎灯的合照, 有些是角度不同的合照,有些是黎灯的单人照。 因为相处时间不算太久, 厉彰手里的照片也不是很多, 有大量重复的, 除了滤镜不一样,哪里都一样。 但是喜欢一个人, 本来也是带着滤镜的。 即便对着重复的照片,厉彰也百看不厌。 厉彰走到落地窗前, 把窗帘拉开一条窄窄的细缝,静静看着院子里新架起来的几架秋千。 真是不甘,他还没邀请黎灯住进来,还没按计划重新追求黎灯,秦斯维就回来了。 众人皆知的已逝之人为何会大难不死?命运为何不站在他这边。 厉彰闭了闭眼,大半张脸已陷入窗帘遮挡后的阴霾中。 想起从前和黎灯在一起的日子,无比怀念。 晚风微冷,天气似乎随着落日而骤变,由晴转阴。 冬天的海面一阵沉闷的腥气,张楚禄站在第三层宴会厅一角,靠着船栏发呆。 远处的海面是无边的空旷,在近一些的人群喧闹笑容灿烂,有人叫张楚禄去玩。 “张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叫几个逗闷子的歌手过来唱唱歌给你听吧?” 张楚禄摆了摆手,让这些人走开。 他独自站在凭栏处,思绪万千。 片刻后把手中的美酒倒入大海,一如他的愁闷一起倾倒而出。 实在不该丧气! 秦斯维就算回来,又能怎么样呢?他失了忆,已不是以前的秦斯维了。 就不信他日日挥锄头,还有挖不动的墙角。 他张楚禄,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十九号晚,街上还是一片静谧,许多外出回家过年的商家还没有回来,城市里有些冷清。 黎灯正在忙着布置他买的新居。 他名下的几家店铺营业许久,积攒下来的利润,终于够买一套房子了。正好外环有一套大一点的别墅,里面带一个很大的花园。 黎灯一眼相中,准备把花园开垦出来当做菜地,用这个引诱,硬是初三当天坐飞机把外婆从老家接过来。 收拾东西的时候,黎灯很愉快,他买房这事办得不算大张旗鼓。 但还是有不少人消息灵通,给他来送贺礼。 黎灯推拒不掉,只好挨个拆,然后挨个琢磨怎么送回礼。 人情往来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点难。于是他忙的时候,秦斯维就在一旁看着,偶尔打打下手,帮帮忙。 片刻后,秦斯维语气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新买,不直接把我送你的房子转一套给姥姥?” 黎灯百忙之中扭头看他一眼:“你当我没送吗?” “放心,你也有份,就是城北五环那套。” 秦斯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黎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过年前,他就把过户到自己名下了的房子扒拉一下,加上厚礼,给最亲的亲人送年礼。 只是,他姥姥和他这种身软柔软的不一样,是个要强又固执的老太太,东山市转让给妈妈的房子,他妈收的没有心理障碍,但转给外婆的房子,老人家坚决不肯收。 她老人家知道一点黎灯的情况,外孙和伴侣经济落差如此大,不太安心。 原话是这么对黎灯说的:“本来你家境就比他弱这么多,现在我要是收了他的房子,你不就比他更低一头?这怎么可以……唉,姥姥怕你在他面前直不起腰杆,受委屈。” 那双眼皮满是褶皱,苍老的眼睛里充满担忧,语气带着鼓励:“你要是听话,就自己好好打拼,用你自己的本事给姥姥孝敬一套房子,这样姥姥才高兴,住着也安心。” 姥姥这话用心良苦,黎灯记下来,努力践行,正好他有积攒的开店利润,快倒闭的店在他的扶持下重新装修开张,生意变得红火,这怎么不算是自己努力呢?? 黎灯很懂变通,看上的二手别墅加上开店的钱还不够,就抵押了一只秦斯维送他的名表,很快拿下。 诚然,黎灯知道姥姥对他这番话是用心良苦,这话他虽然听了进去,却觉得没必要死心眼践行到底。否则…就要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了。 当然,黎灯这番纠结应对,没对秦斯维明说过。 他送的房子再转让,和黎灯全款买的房子当礼物,其中究竟有什么微妙的不同?秦斯维这样从不为钱发愁的大少爷,应该不会懂。 第116章 但黎灯也不希望他懂。 只是默默地做了规划,打算过几年把那块手表赎回来。 看着秦斯维脸上的笑容,黎灯微笑着继续收拾礼盒,片刻后拆开一个特别精致的大包装盒,看到一套茶具和一张贺卡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套茶具外形设计是不同颜色的卡通小马,长得很像各种流行的沙雕表情包,神态动作有些滑稽。 光是一看,黎灯就觉得有意思。 但署名是张楚禄。 张楚禄这人,人有趣,送礼物也有趣,黎灯这一瞬间怅然若失,想起从前在一起的一些事,莫名怀念。 但人生已经翻篇,不可能再回头。 黎灯压下思绪,长睫低垂看着这个盒子里的茶具。 这茶具他喜欢是喜欢,可是前男友的礼物,不知道该不该收? 秦斯维见他犹豫,好奇的凑过去,看到署名一怔,片刻后大方说道:“既然他送了,你就收下吧。” “只是一套茶具而已,我容得下。” 黎灯看着他的侧脸,打量几秒,确定他没有心里障碍,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那我就收下了。” “你打算放哪里?” 黎灯笑了笑,这次很识趣地说:“送到姥姥新家吧,这个看着有趣,可以当摆件解闷。” 这安排秦斯维很满意,嘴角勾起,点头不语。 帮着黎灯收拾东西送东西跑几趟之后,秦斯维还在外婆面前混了个脸熟,郑重邀请老人大后天去他的新买的房子做客。 “我要举办一个暖居party。” 曲老太太听不懂,“什么party?” 秦斯维这回说的接地气一些:“就是摆席吃饭,热热闹闹的庆祝一下。” 曲老太太听懂了,连连点头答应:“好啊,你给姥姥帮忙搬家,你是好孩子,你搬家,姥姥也去给你帮忙,庆祝庆祝。” 黎灯在一边看着,满脸带着笑,语气调侃的看着秦斯维:“那我就在这里和姥姥住几天,大后天你来接我们吧。” 秦斯维颔首,“行。” “姥姥牙口不太好了,你这个暖居宴,硬菜要有,软烂一点的老人菜也要有哦!”黎灯叮嘱道。 秦斯维一一记下,然后说:“我得走了。” 虽然才初三,但他还得接着拜年,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黎灯这边也忙,刚带姥姥搬来,环境都没熟悉,家具摆置什么的,还有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匆匆和秦斯维抱了抱,吻了一下额头,摆了摆手:“走吧!” 目送秦斯维的车远去时,黎灯唇角带着笑,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轻松。 这时的黎灯并不知道秦斯维的暖居宴要搞多大阵仗。 初六上午,看到现场的十张大圆桌时,黎灯懵了一下。 因为有专业的厨师做菜,还有专业的团队服务,价钱给够,上菜的速度非常快。 姥姥坐在主桌,和对面的谢凌华寒暄了一会儿。 片刻后,悄悄站起来去洗手间,回来时拍了拍坐桌子另一边的黎灯手臂,一脸惊叹:“看不出来,这小秦家里这么多亲戚啊?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 黎灯的视线看到不远处的前男友……们,觉得姥姥还是天真了。 他低声呢喃道:“他请的人,可不只是亲戚呀。” 看到所有的前男友都在,黎灯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秦斯维要做什么。 看到另一边,也觉得情况复杂,暖居宴有必要请他的大学同学吗? 黎灯过去打招呼的时候,试探着问道:“猴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在微信上通知我一声?” 他大学没有特别好的朋友,这是他玩的相对好的室友,外号猴头,人很瘦。 同学就笑:“秦教授,哦不对,前秦教授……”这称呼一出来,有点别扭,他顿了一下笑着说:“总之,秦先生给的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不来。” 至于为什么请他来,对方也不知道。 黎灯真觉得秦斯维这个暖居宴有点奢侈了。 办的和八十大寿似的,人也太过齐全,阵仗太过隆重。 11点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全部到齐了。 秦斯维今日穿得十分优雅,银白色的西装搭配红色的温莎结,袖口的纽扣是暗灰色,在阳光下泛着隐隐微光。 黎灯看他一眼,觉得移不开眼。 秦斯维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拿着话筒,客套的讲了感谢的话:“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来捧场,参加我的暖居宴。今日备了好酒好菜,请大家尽情享用!” 这个餐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碗筷,有些叔叔婶婶和小朋友,这边刚听他说完,那边已经动了筷子。 秦思铭在前男友那桌,也不知道低头在折腾什么酒。 黎灯都不敢往那边再多看,低头安静的吃饭。 但是人这么多的场合,只是吃饭是不够的。 秦斯维接下来拉着他一圈招呼,就满场转,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碰碰杯。 黎灯也是今天见识了一番他的口才。 人多真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差不多饱了九分。 秦斯维准备的托儿微生夏宇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长辈,各位亲友,今天是大年初六,咱们在这秦大哥暖房,差不多都吃好喝好了吧?”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点头:“好了好了,这菜真不错。” 微生夏宇拖长语调,看着秦斯维:“秦大哥,这房子暖完了,你是不是该暖暖别人的心啦?” 这话暗示意味太明显太强,有听懂的人已经开始笑。 提前对接的人已经拿出手机,还有人举着相机准备拍照。 黎灯一看这氛围就知道不对,下意识扭头看着秦斯维。 这面容英俊的男人已经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十分优雅地起身,站起来风度翩翩地走到黎灯面前。 他眼底像是有星光似的,这一刻亮得耀眼,伸手握住黎灯的手腕,柔声道:“灯灯,跟我来。” 黎灯懵懵的把手放上去,被他牵着往前走,他们穿过新居的客厅,穿过落地窗外的回廊和泳池,来到更宽阔的花园。 草坪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圈心形的玫瑰花束,红红的,热烈如火一样灼人的视线。 到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所有的亲友都跟了过来,围成一个半圆,手机举成一片。 黎灯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通过血管传递震动耳膜。 “其实,这房子我打算做我们的婚房。” 尽管排练过一遍,但真到面对黎灯说这话的时候,秦斯维声音还是有点紧。 “这些天,我的记忆慢慢都回想起来了,你为我等了那么久,我真的很感动,灯灯。”说这话,他还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友团,“其中有一些我没想起来的,也在他们口中打听到了一部分。” “我已经让你等很久了,不能让你继续再等下去。” 秦斯维说着话,低头看着黎灯已经闪烁水光的眼睛,用手背帮他擦了擦。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单膝跪下去。 好像没人说话,草坪上很安静,黎灯只能听见秦斯维的声音。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黎灯。” 此刻的求婚是第二次,距离上次已经过了三年。 黎灯张了张嘴,眼眶发酸,无数次后悔那天没有答应,今天终于有机会打破懊悔的魔咒。 他缓缓点头,语气哽咽道:“我愿意。” 说着话,黎灯毫不犹豫地伸手,“给我戴上。” 秦斯维单膝跪地,取出戒指套上他的手指,几日前晚上他就趁黎灯睡着量过,尺寸刚刚好。 他看着黎灯的手,心满意足。 刚一站起来,就被黎灯一把拉住手腕拽了过去。 黎灯本不是主动的人,但这一刻忍不住踮起脚在秦斯维唇上落下一吻。 草坪上的人声音都炸了,鼓掌的吹口哨欢呼的都有,也有传统的长辈稍稍移开眼。 黎灯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刻甚至也不害怕长辈看到是什么想法。 都不重要。 一吻即分,他的掌心已经出了薄汗,戒指禁锢的手指,仿佛不会蜷曲似的,很轻的贴着秦斯维的腰侧。 秦斯维看着他就笑。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祝福这对小情侣修成正果,祝他们天长地久。 有些宾客看不下去,风度不够的,已经悄然离场,还能忍得下去的情敌,就坚持继续看。 红色的鲜花,彩色的气球与求婚成功的这一对情侣,都实在太过耀眼。 在众人的祝福之中,他们并肩而立,紧紧相拥,已经许下永久的温情永恒的誓言。 黎灯曾无数次懊悔,以为要等秦斯维一辈子,等到下辈子才能再见面再有缘。 第117章 但好在命运眷顾,让他们重逢了。 一万年太久,他们只争朝夕。 秦斯维在黎灯额头落下一吻,笑意温柔灿烂。 ——end——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