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太漂亮是会被缠上的[快穿]》 第1章 《玩家太漂亮是会被缠上的［快穿］》作者：奚奚一秋【完结】 文案： 桑钰意外死亡后绑定了一个系统，他需要在不同世界兢兢业业扮演花瓶炮灰，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是谁能告诉他，剧情为什么越来越崩坏了？ 世界一：校园篇【纯情小子隐忍攻】【已完成】 小少爷桑钰是育德高中的名人，唇红齿白，金贵娇气。 温柔学长邀约看电影，狂拽校霸放学强势告白……所有人都喜欢他，除了一个人。 在他家寄住的主角攻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班长，却唯独对他冷漠至极。 在外瞧不起他，无视他，和他撇开关系。 半夜却潜入他的房门，掐着他的腰身，发狠说道：“他又和你表白了？” 世界二：都市恐怖篇【恶鬼攻】【多切片】【已完成】 桑钰从梦中惊醒。 梦里他的男友被车撞死，鲜血溅了一地。梦外他的男友坐在床边，微笑着注视着他。 他愣了一下，分明记得自己跟男友提了分手，可对方的神色如常，像是没有这回事。 只是温柔地将受到惊吓的他抱进怀里，桑钰却发现，男友的身体异常冰冷，手下的触感不同寻常。 从那天起，总有人在窥视他。 而他的男友，无处不在。 世界三：末世篇【纯爱小子】【已完成】 人狠话少的前男友vs菟丝花作精 “丧尸来临，本能让我选择爱你。” 世界四：星际篇【涉及重要剧情】【已完成】 1）一钓就上钩的冷面上将： 又娇气又麻烦的下属是被赐予的小妻子。 开始：讨厌麻烦的人，厌蠢。 后来：别钓别人求你了。 2）变态病娇属性的太空囚犯： 猎捕食物的第一步：放诱 第二步：示弱 第三步：自己变为猎物 3）唯一白月光 “似乎会产生分歧了。” 4）…… 世界五：现代篇 【完结篇】 “你是学院里被人讨厌，玩弄的万人嫌，直到有一天学院的天之骄子向你表白了，事情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福利番外：西幻篇【巨龙攻】【xp产物】 西方大陆上空出现了一条巨龙，它天性凶恶，暴戾嗜血，残害了不少村庄。 和谈的唯一条件是将公主交给它。 国王自然不愿意，将公主身边的笨拙小侍卫推了出去，桑钰是这个可怜儿。 直到后来，传闻中的恶龙会将他包进巨大翅翼中，会将亮晶晶的宝石捧献给他，会成为他最忠实的跟随者。 【看文提醒】 ★没啥本领，一切靠美貌。无文笔无逻辑，为xp服务，文中会有大量外貌描写，入坑慎重。 ★漂亮笨蛋受vs变态痴汉切片攻，1v1，一个世界多个切片时会在小世界第一章 提醒，【望周知切片是为纯爱服务，一个不够爱让另一个来，无切片说明非常纯爱】 ★世界待补充，顺序不定，原定世界五种田篇删减了。 ★轻松放飞之作，喜好因人而异，不好这口的宝子及时止损，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个人觉得校园篇、末世篇和星际篇稍微好一点（）最后一个小世界可跳过，小世界be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系统 快穿 轻松 万人迷 主角：桑钰 池贺 一句话简介：漂亮笨蛋受vs切片攻 立意：心怀希望，勇往直前 第1章 校园篇01 育德高中。 盛夏的午后闷热不堪，空气燥热得让人像是脱水的鱼，闷塞得阻碍着呼吸。 【剧情加载中，玩家请勿中途退出。】 【新手关卡加载完毕，欢迎进入校园篇，祝旅途愉快。】 伴随着电子音响起的是叩叩的敲门声，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微微抬头，羽扇般的长睫轻扫，漂亮的杏眼漾着水光，清澈透亮。 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更是明显，闪着白瓷般的光泽。此时脑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要来了。】 桑钰无意识抿了抿唇，略显紧张地攥紧手心，额边渗出了少许汗珠。 天气真热。 他在心里抱怨了一句，静静等待着门推开。 “老师，您——” 说话的人顿住了，接下来的话被吞回了肚里，他的视线越过办公桌淡淡落在少年身上，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上。 桑钰不动声色打量对方，面色阴郁的少年身穿白色校服，个子很高，眉眼生得浓密，五官出众，表情跟荣誉墙上稳居首位的照片如出一辙。 育德高三班的年级第一，江殷。 传闻说他从不关心读书以外的事，是个帅哥书呆子，这话传了整整一个月都没传到他耳里，取而代之的是塞在帅哥耳里的那副老旧耳机，同样破旧的mp3播放着某英语听力——新概念英语。 江殷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他没想到会突然见到这张熟悉的脸，也许是刚才听到的某些传言让他有些心神不定，一时间竟移不开步子。 老实说，那人长了一张无害的脸。 即使他厌恶这个名字，但在听到传言时，还是忍不住出了神，去想对方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恐吓。 育德没有明确规定要穿校服，对方就穿了件简单舒适的t恤，领口有些宽松，顺着他的角度能看见一片洁白的皮肤。 裤脚被有意地撩起一块，修长白皙的小腿轻轻摇晃着。 江殷轻飘飘一瞥，只见对方脚踝处红了一大块，棕色的药膏涂抹在上面，纤细的指尖在那处打着转揉捏着。 “还不移开眼睛？” 一如既往的凶巴巴的语气。 江殷掀起眼，果然看到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正瞪着他，一副厌恶的样子。 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江殷抿唇，他不想和林桑钰单独待在一个空间。 刚迈出步子，门口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江殷来了啊，快进来坐下，找你来是要说说竞赛的事情。”老师没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抱着书边笑边往里走。 还不忘提了一嘴：“哦，这是林桑钰同学，他的脚受伤了，在这休息会。” 这个老师是班主任，同时带了两个班，同学之间相互有过照面。就算不用介绍，他也一定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用说，他们的关系很特殊。 江殷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目不斜视地开始专心听老师说话。 而坐在对面的林桑钰则是一直在偷偷打量他，皎白的小脸上充满好奇神色。 【他叫江殷……是吧？】 【对的。】 系统顿了一下，介绍说：【新手关卡难度不大，这次的主线任务是刷够厌恶值，达成炮灰结局后就可以离开。】 【加油。】 桑钰倚靠着沙发，微微出了神。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直到无故被外力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莫名出现了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能够在脑中跟他对话，他才慢慢接受了这是真实的。 他死的很冤枉很无辜，只不过是在回家的途中，不幸遇到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拿刀砍人，成了一个倒霉鬼。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这通常是他们小世界的炮灰身份，因此他绑定的这个系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死的那天，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路上却没有一个人救他，看到的视野越来越高，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灵魂。 他的灵魂不断在往上飘，到最后他亲眼看见“自己”躺在地上，没了声息，同时脑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欢迎绑定炮灰系统，积分足够后可获得复活大礼包哦。】 他好像幻听了，什么什么炮灰？ 不对，周围的景象好像在抖动。 不是错觉，下一秒面前的画面全都消失了，桑钰很确定是那道声音搞的鬼，对方强行把他拉进了一个虚拟世界，在这里他看见了许多小世界的位面，而他所在的世界排在第一个。 名叫系统的东西告诉他，他只需要在不同世界扮演炮灰，攒够足够的积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而这些炮灰要做的事情，往往只是欺负主角、不断作死，还有推动剧情这类活。 当然，也有少数触发了特殊剧情的，可能会有所不同。 他现在所在的新手世界是校园篇，原主是林家的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对外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形象，背地里虚伪又娇气。 从某一天起，林父把主角攻领回了他的家，对外说是远房亲戚。 由于林父对主角攻的态度太过模糊暧昧，让原主怀疑主角攻是私生子，所以在私底下瞧不起主角攻，一直欺负他。 而主角攻一直隐忍着，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后来遇到了主角受，达成he结局。 第2章 原主跟主角攻天差地别，干了一番蠢事后被人骗了钱，欠下一大笔债务，想要向主角攻求助遭到拒绝，后来忍受不了压力跳楼。 桑钰只需要好好扮演这个炮灰，增加主角攻的厌恶值，暗中推动主角攻的进展，在跳楼前离开这个世界就行。 因为是第一个世界，剧情比较简单，大概率不会有突发事故，算是新手关卡。 尽管这样，桑钰还是做足了思想准备，他本人性子软不会欺负人，光是刚刚那个厌恶的表情他都排练了好几遍。 “林桑钰，你的家长怎么说？他们能过来吗？”老师亲切的话骤然响起。 桑钰这才发现江殷在旁边查看老师给的资料，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事情的起因是他收到了匿名威胁，事情闹得不小，老师希望能和他的家人沟通一下。 林桑钰反应了几秒，盯着桌上老师刚借给他的手机，有些为难道：“抱歉，老师，我刚知道他们出差去了，暂时不能过来了。” 他瞄了眼江殷，嘶了一声。 老师顺着看过去他的伤势，有些着急地说：“怎么看着更严重了，要不先去医务室吧？” “不用了老师，等会就放学了，我直接回家就好了，”桑钰笑了下拒绝道，像是不经意地说：“我就住在花苑那边，不是很远，老师不用担心，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放学后……” 像是在担忧什么，他的笑淡了下去。 “确实让人不放心。”老师皱起眉，突然开口道：“诶，江殷，我记得你也住在花苑那边，要不你和林桑钰一起回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乍被点名的江殷明显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抿住了唇，眉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耐，看起来不太乐意。 林桑钰轻眨眼，表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实际上在心里偷偷问系统：“如果他不答应剧情会继续进行下去吗？” 【按照剧情，江殷至少会把你送到校门口的，宿主安心。】 等了几秒江殷还没有回复，桑钰小心翼翼看过去，开口道：“没事，不用麻烦他——” 江殷皱眉看了林桑钰一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又飞快看向老师，声音很淡，几乎是和那道声音同时说完：“好。” 桑钰看着男生厌恶的表情，微微弯了唇角，有些想笑。 江殷回了趟教室，没几分钟便带着书包回来了，在老师的注视下，他倒是没冷着脸，秉持着关爱同学的原则，平静地搀住了林桑钰。 只是一出办公室，他的脸色便变了，也松开了本就没用多少力的手。 桑钰的脚踝扭伤了，原本家里的司机要来接他的，但桑钰特意让他今天不用来，他要看看江殷能忍受到他什么程度。 他跟在江殷身后，发现对方当真从不回头看自己，只挺着身板往前走，时不时停下稍微等他一会。 两人中间的距离能放下三四个人，路上他拒绝了几个人的帮忙，依旧一瘸一拐地慢慢走着。 一直走到学校门口，林桑钰忍不住了。 “喂。” 前面的身影立在原地，却没有回头，像是等得久了，那人冷淡地问：“怎么？” 身后安静了。 没等到回应，江殷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发现林桑钰的身形有些不稳。 他像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的腿脚受伤了，刚要冒出一点幸灾乐祸的念头，对上林桑钰的脸后，那念头就被活生生压了下去。 对方瘪着嘴瞪他，可能是真的疼，眼尾都泛起红晕，江殷就那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等待他下一句话。 “我腿疼。”林桑钰身处劣位，要人帮忙的语气却十分傲慢。 江殷从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移开，微微低下脑袋，没有理会他那句话，只说：“今天张叔没有来接你吗？” 张叔是家里的司机，每次放学都会来接他和林桑钰，但是实际上每次只有林桑钰，因为对方不乐意跟他共坐同一趟车。 而他不想让张叔跑第二趟，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去。 林桑钰像是生气了，眉头轻微皱起，唇瓣像是染上了色，亮起光泽。 他嗔怒道：“我不想让他来接，你背我回去。” 江殷的身形僵了一下，立马会意过来这是对方羞辱他的招数，看向林桑钰的眼神更是厌恶。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他知道林桑钰一直都看不起他，从他住进林家开始，现在已经是第三个月了。 甚至在第一个月的时候，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他的胃里就止不住地泛恶心。 在外面装得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成绩又好长得又乖巧，深受老师的喜欢。 但其实，那人会将他半夜锁在门外，会背后唆使人来教训他，会用那种轻蔑的语气告诉他，他不配住在这里。 这三个月以来对方一直用各种言语侮辱他，他本来都不在乎，寄人篱下只想忍耐过去，但是林桑钰不该冒犯他的母亲。 母亲对他的意义重大，却被那人轻飘飘地造谣，背上一些无须有的罪名。 说他的母亲是配不上林叔叔的，让他不要有别的想法。 他不喜欢林桑钰。 江殷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攥住掌心，阴冷的眼神看得林桑钰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桑钰悄声道：【我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过分了。】 系统见怪不怪：【放心，原主比这还过分，宿主不用担心。】 是、是这样的吗？ 林桑钰有些怀疑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显，反倒更加变本加厉，“愣着干嘛啊，没听到吗？” 按照剧情，这时候江殷应该第一次反抗他，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然后两人回到家后会进行一番争吵，原主丢了面子，更加想要报复江殷，才会干出后面一番蠢事。 “……”江殷沉默地看着他，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林桑钰等着他一走了之，手机已经停留在了电话页面，正准备招呼张叔来接自己，却见对方没有如预想的那样生气离开，而是把书包背到了前面，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身前。 桑钰呆呆地看着男生靠近，近到只有半米，他在心里惊呼：“江殷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出现了一点小偏差？但大致剧情走向应该不会改变。】 他愣住的神情被江殷看在眼里，更是锁紧了眉头，猜不透这个小少爷到底想干什么，明明是他先下命令说要背的，现在又做出这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真是。 让人心烦。 第2章 校园篇02 “上来。” 江殷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在林桑钰面前蹲下身子，示意他快点。 只听到后面冷哼了一声，随后一具温热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伴随着一股好闻的淡香味。 这下轮到江殷僵住了。 他很少跟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身体相触之间仿佛放了个火炉，炽热灼烧着他的后背。 触碰到对方滑嫩的皮肤，指尖暗暗发麻。他想也不想地松开了，过了好一会才试探着托住林桑钰的大腿，怕对方哼哼唧唧又提出无理要求，他没敢用力。 腾空而起的瞬间，对方像是吓了一跳，突然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突然起身啊，都吓到我了！” 林桑钰说话的气息喷洒在江殷的颈间，痒痒的，他不太适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耳朵没忍住泛了红。 却听见耳畔那道清亮的声音笑了一声，显然发现了他的不自在，恶劣地说着：“你的耳朵红了，哥哥。” 被这声哥哥叫得一烫，想到对方曾经怀疑自己是私生子的身份，江殷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他深吸了口气，沉默不言。 桑钰见羞辱人的目的达成，安心地趴在对方的肩膀上。 少年看着清瘦，衣服下的力气却是不小，背着他稳稳当当的，不过即使是背着他，少年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谁置气。 这具身体生来娇气，又被金贵养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他都能感受到少年的温度。 还有因干活留下的一层茧子，粗粝的掌心磨得他大腿上的软肉生疼。 桑钰没想继续为难他，忽略了这么点小细节。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一条偏僻小路，地面破而旧，林桑钰是绝对不会来这边的，但看江殷的样子，对这边很是熟练，看来是没少来。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江殷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从这里走到家，大概需要十几分钟，桑钰有些犯困，跟系统交代了一声后，趴在江殷的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殷听着耳边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咬紧了牙，手上的力气变大了些。 林桑钰很轻，这么多年来吃的饭不知道都长到哪去了，四肢修长没有赘肉，仅仅他托住的地方有些肉感，稍微用点力指尖便会陷入柔软的触感里。 其实他很少有跟林桑钰和平相处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里，对方总是在要求他做一些事情，更多的情况是无视他，和他撇开关系。 第3章 他不屑于像其他人一样讨好、捧着小少爷，在他眼里的林桑钰只有虚伪娇气的一面。 即使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和林桑钰也是云泥之别。 江殷的眼色暗了暗，心里有些恶劣因子在躁动，如果林桑钰能消失就好了。 天色渐暗，看样子是要下雨。 视线扫到不远处的几个人，江殷背着人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他的神经紧绷了几秒，无情地将背上的人叫醒：“下来。” 林桑钰骤然被冰冷的语气吵醒，瞬间不乐意了，叫嚷着：“你凶什么？到了吗？” 江殷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放下，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前面那几个不是什么好人，你现在原路返回，走到大路上叫张叔来接你回家。”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对面，那几个人早就看见了他们，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林桑钰刚睡醒还有些茫然，迷迷糊糊地看过去，街口处堵了五六个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手里各拿了根棍子，吊儿郎当地往这边看，不像是在看人，像在看到手的猎物。 他被那看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吓得稍微清醒了些，听着系统给他补充说明： 【是几个要债的，冲着江殷来的，宿主不用害怕。】 林桑钰嗯了声，但看江殷的样子不像是要跑，略为担心地问系统：“那江殷呢，这么多人他打得过吗？” 【不用担心他，原本的剧情里，他和你吵架之后，会独自遇到这几个人，最多受点皮肉伤。】 林桑钰听了系统的话，稍微放下了心，离开前施舍般对江殷多说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去找人来。” 江殷有些诧异，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林桑钰离开的身影，他才重新看向对面的人，那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近，上前将他围了起来。 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前一刻，江殷的脑海里倏地闪过那张脸，直到手臂上感受到疼痛，他才猛然回神，他居然在担心那个人会不会安全到家。 “小子，现在傍上了林家，怎么也没见你拿到了多少钱啊，刚刚那是谁，你相好？” “才多大啊，你早恋啊。” “看那样子是个男的吧，居然长那么白，也不知道玩起来什么滋味。” 江殷的眼神冷了下来，道：“闭嘴。” 下一秒，他挥起拳头用力向面前的人揍去。 而另一边的林桑钰并没有安全到家。 他走了没多久也遇到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和那群围堵江殷一伙的人，结果貌似是冲着他来的。 “可算逮着你落单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怎么就跟老师告状了，就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就这么害怕吗？” 领头的小黄毛嚼着槟榔，趿着一双人字拖一步步向桑钰靠近。 桑钰皱着眉看他一身的非主流装扮，往后退了退，有点怀念刚刚那个清爽干净的江殷。 他听了这番话，才反应过来这伙人是谁，但是对方越靠越近，台词也很到位，桑钰觉出不对劲了。 他问系统：“等等！我记得你说这场威胁是假的啊。” 这也是原世界的一个重要剧情。 原主因为讨厌寄住在他家的主角攻，想要将他从家里赶出去，特意找人安排了一出戏，放出谣言说自己被人威胁了，想要将事情闹大，最后将锅推到主角攻江殷身上。 只是，面前的演员会不会太敬业了？ 系统回道：【立马为您查询！】 过了一会，机械音卡壳着发出声音：【滋啦——检测到剧情出现意外，重组剧情尝试中——重组失败，目前剧情无法更改，世界线正尝试补充中——】 “？” 桑钰眨了眨眼，没想到炮灰系统这么不靠谱，就算是个炮灰，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你们想要干什么……要钱吗？”小少爷林桑钰的声音有点颤抖，心里已经害怕了，却还要硬装出傲慢表情，一双好看的杏眼冷淡地瞪着黄毛。 “哼。”小黄毛痞笑道，“兄弟们也不想要钱，都说了只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一说完，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一起笑起来。 桑钰紧紧盯着那几个人，额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天色更加暗了，是大雨欲来的预兆。 “系统！我真的要生气了！” 电子音变得有些委屈，莫名诡异：【别骂了别骂了！已经在维修了，现在有几个可使用的道具，宿主你挑一个吧。免费的！不扣积分！】 桑钰哼了声，没时间细细挑选，随便选了个道具，生效的那一刻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小黄毛伸手来拉他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挥出了手，那人挨了清脆的一巴掌，随后夸张地飞出了几米远。 桑钰沉默了会，才问：“我选的是什么道具？” 系统思考了会：【好像是怪力道具，能一拳一个小朋友那种。】 哦豁。 桑钰没管那几个人看他的奇怪眼神，只要对方一有动作，他便进行正当防卫。 十分钟后，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人，桑钰擦了擦手，突然道：“我需要找人来清理一下吗？” 系统也有些心虚，提醒道：【乖乖，你现在该柔弱害怕地离开了，回去再质问江殷一番。】 桑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觉得系统说的对。 雨来得匆忙，江殷到家的时候被淋湿了，他知道和那群人讲不通道理，只能靠拳头说话。 上次他徒手打倒了那群人之后，原本以为他们起码要半个月才会来找麻烦，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星期，就又带着棍棒来了，还恰好被林桑钰撞见。 想到林桑钰，江殷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就知道那个小少爷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痴心妄想对方会真的找人来帮他。自己真是活该被羞辱。 他冲了个澡出来，后知后觉屋子过于安静了。 以往张叔会接林桑钰放学，那时候煮饭阿姨还留在家，会特意为林桑钰做一份单独的晚饭。 而今天他俩一起回来，温好的饭菜似乎没有被动过，刚回来那会屋里也没有亮灯，难道林桑钰还没回来？ 江殷想着事，随意吃了几口饭，上了楼。 他的房间跟林桑钰的房间隔了一条过道，对方是最里的那间，他从来没有去过那边，不过想也知道按照林桑钰的性格，里面会有多大多豪华。 小少爷的去踪他没资格过问，并且他也不想上赶着去讨嫌，人家根本看不起他。 江殷莫名心烦，冷下脸推开门进了自己房间，只是不知为什么，卷子根本写不下去，他不可否认的是，今天的林桑钰没有以前那么可恶。 仅仅是让他背了一下。 而林桑钰的脚踝还受了伤，下这么大雨还没回来的话…… 他只是想确定一下林桑钰的安危，并不是在意他。 江殷的思绪一下飘远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了举动，等他冷静下来时已经站在了那个房间门口。 他的脸上有些纠结，想要敲门的手最终攥成了拳头。 他真是魔怔了，就因为林桑钰对他稍微温和一点，他就开始担心对方。 明明对方一直在欺负他。 江殷刚走出几步，听见楼下传来了细微的敲门声，他一愣，脚步很快地下了楼。 只有林桑钰不会带钥匙，甚至懒得录进人脸，从来从来都会有人帮他开门，将他像珍宝一样对待。 这次，江殷成了那个为他开门的人。 第3章 校园篇03 雨势的确很大，虽然在系统的帮助下，桑钰并没有怎么淋湿，但是为了有合理的理由来兴师问罪，离家最后几米远的时候，他特意在雨下多待了几秒。 就这样，身上被淋湿了一大半，发丝还在滴着水。 开门的瞬间，江殷面无表情地绷着脸，呼吸却是一窒，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少爷如此狼狈的样子。 林桑钰死死抿住唇，唇瓣被咬得艳丽发亮，一双杏眼湿漉漉的，连同身上的气势汹汹都像是被雨冲刷去了，只剩下可怜和挠在身上不痛不痒的一点生气。 身上的衣服被打湿，紧密贴在他的身上，有些地方甚至能窥见衣服底下的风景，江殷没想多看，却无意瞥到了林桑钰的脖颈处。 淋了雨他的皮肤更加细嫩洁白，同时也显得那一处红痕更加明显，就像……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再加上林桑钰的表情。 尽管他如何讨厌对方，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江殷的眉头皱到一处，问：“你怎么才回来？” 他嘴笨，本来想问怎么弄成这样的，结果一出口便是冰冷质问的语气。 对面的小少爷果然一点就炸，反问道：“你凭什么管我？让开，梁姨呢？” 江殷让出一条道，好心提醒他：“昨天你让她回去了。” 第4章 桑钰的脸上红了一阵，像是也想起了这件事，梁姨因为给他放洗澡水太烫了，昨天被他一气之下辞回家了。 他抬起杏眼，不满地直视江殷，使唤道：“那你去给我放热水！” 江殷想，自己就不该管这事。 但今天他已经很疲惫了，要是不让这小少爷满意，估计今晚他都睡不好觉了，他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去。 桑钰看着他上了二楼浴室，顺手扯了块毛巾擦拭头发，懊悔地跟系统说：“完了，没发挥好，忘记跟他说威胁的事情了。” 系统安慰他：【没事，刚刚宝贝做得很棒了！让我看看厌恶值……嗯，又增加了一呢！】 说到后面，系统的声音越发心虚轻飘，不过桑钰暂且没注意到这么多。 他刚刚就注意到江殷在看他的脖子，那是他拥有怪力时不小心蹭到的，只是随意擦拭了一下，就留下了红痕。 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就当是被那群小混混打的吧。 桑钰刚擦完头发，江殷就从浴室出来了，他仍然是冷着张脸，说话如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可以了。” 桑钰轻飘飘地嗯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将擦过的毛巾甩到江殷身上，余光瞥见他的脸色更冷了，桑钰心情不错，哼着歌进了浴室。 系统适时发声：【宝贝，你简直就有做反派的潜质！太适合你了！】 桑钰心里挺受用的，撅了撅嘴说：“你们系统是不是有一套专门的夸人的话术？” 系统发现宿主似乎就是个有些傲娇的人，暗自决定之后要多夸对方，带上亲密的称呼。 它说：【没有没有，这都是真情实感。】 桑钰脱衣服的手一顿，刚想发问，系统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立马道：【非礼勿视，待会见！】 真智能。桑钰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脱完衣服后躺在浴缸里伸展着四肢，水温很适合，温暖地顺着四肢蔓延，桑钰舒服地眯了眯眼。 见识过原世界自己的死亡后，桑钰感觉无论什么事都不难办了，毕竟再差也就是一死。就目前的剧情来看，他要做的任务还是很简单的。 唯一的不足就是世界的bug多了点，还得让系统快点修复，要是多遇到几次今天那种突发情况，那他的积分可就保不住了。 系统最初告诉他，完成一个小剧情只能获得寥寥无几的几点积分，只有通过一个小世界才能获得比较多的积分，所以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的积分只能靠赊账！ 而积分的使用最好用在做出重大选择，能改变后续发展的时候，不然都算是浪费了。 正这么想着，头顶上的灯闪了闪，没几秒突然熄灭了，浴室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停电了。 看看这bug！这设定也太不合理了，怎么别墅还能随意停电的！ 桑钰无奈地喊了声系统，没得到回应。他在黑暗中等待了几秒，仍然没有系统的消息。 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 桑钰想要摸索着起身，站起身时突然一惊，他这个身份，一直就是别人伺候着的，他不喜欢穿浴衣，所以浴室根本没准备他的。 而这次给他放热水的是江殷，对方才不会记得给他带衣服。 这就导致现在尴尬的场面，一是停电，二是没衣服。 他麻木地闭了闭眼，鼓起一口气，朝着外面喊道：“江殷！” 这间浴室和他们的房间都离得不远，他很确定对方绝对听见了，但是不知道是特意报复他还是怎么，好几分钟都没有动静。 桑钰埋怨了系统一番，在水快要变冷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响声。 敲门声响了几声后，江殷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 他开了手机的灯光，打在浴室门窗上印出一大圈光晕。隔着一扇门，里面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江殷隐约听到里面说：“进来。” 江殷狐疑地顿在门口，不知道这小少爷又作什么妖，难道又是什么羞辱他的方式？ “怎么？” 里面的人像是气恼到了，声音更大了些，“我让你进来！” 江殷推开门，因为停电，仅有一小丝光亮从窗口泄进来，而那个人坐在浴缸里，江殷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机光亮给熄灭了。 就那一眼，他也看清了那个人的皮肤白得发亮，让他又不自觉想起看到的那抹红痕。 “你别看！”小少爷恼怒道。 江殷木着脸，已然习惯对方易怒的脾气，淡淡出声道：“好像跳电闸了，你怕黑？” 桑钰否认，脸涨红了，有些难以说出口，好一会才小声地说：“帮我、帮我找套衣服！里面的也要……” “嗯。” 桑钰听到了这一声，却感觉对方并没有离开，有一道目光似乎在注视着他，他不自在地往水里缩了缩，壮胆似的故意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还不出去？”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哼笑，很轻蔑的一声，让桑钰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慌了一瞬，身下的水更加冰冷，皮肤上起了一层凉意，他试探着喊：“江殷？” “知道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桑钰才松了口气。没多久江殷便回来了，在旁边放下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跟他示意了下准备离开。 桑钰捞了下，一把拽住江殷的衣摆。 “还有事？” 这次桑钰更加难以启齿了，要不是漆黑一片，江殷必定能看到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舔了舔唇，声音微微颤抖，语气却是死要面子的，他将腿搭在浴缸边缘，闷闷说：“脚肿了，我走不了。” 江殷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那么久，这人真是娇气，他自己的手臂上和背部挨了几棍子都没感觉到疼痛，而林桑钰只是腿扭伤了而已。 要不是林叔叔对自己很好…… 那人似乎觉得他的沉默是懦弱服从的表现，继续说着：“要不是你今天遇到那破事，我才不会被那群小混混堵住，要是我真受了什么伤，你也别想好过！” 江殷听着他无理取闹的话，反应过来林桑钰脖子上的红痕是被小混混弄的，眉头皱得更甚。回想起班上同学说的林桑钰被人威胁…… 他的语气稍微软了下来，“你想怎样？” 林桑钰没有立马回答，在黑暗中江殷听见了一阵水洒落的声音，面前的衣服被横亘过来的洁白手臂顺走，没一会后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我穿好了，背我过去。” 林桑钰穿的这套是他父亲买给江殷的睡衣，面料很柔软，江殷没穿过，穿在他身上又显得大了不少。 因此他懒得穿那条长裤，反正距离房间就那么一小会，只是他这么想，江殷并不觉得。 刚托住背上那人时，江殷脸色冷了下来，差点把人丢下去，手下的肌肤还带点湿润，滑嫩得如同上好的玉石，浑身的香味使劲往鼻间钻。 “你怎么……”江殷的话堵在喉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一刻也不想跟这个人待在一块了，大步地往房间那头走去，等一碰到床就把那人放了下来。 林桑钰感觉到江殷有些奇怪，按理说他总该呛自己几句又或者是一句话也不说，这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倒让他觉得有些稀奇。 等江殷一走，房间刚好来了电，那道机械声音也在脑中响起。 系统似乎有些慌张，急忙道：【钰宝你没事吧！刚刚突然失去了联络，可给我急坏了！】 桑钰对它没好气道：“故障可真会挑时候，你们系统快修修吧！” 【下次不会了！不过钰宝你刚刚干了什么，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桑钰不在意地问：“什么？” 【厌恶值上升了一点，】系统顿了一下，语气哭唧唧的，【但是，好感值却上升了两点！】 “……” 江殷这人，是变态吧！ 第4章 校园篇04 翌日是周六，江殷因生物钟醒来的时候才早上五点，他又做了那个同样的梦，男人狰狞的面孔，和母亲挡在前面的身影。 然后便是争吵声、谩骂声，冲天的酒味和屋子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唯一的慰籍是永远将他护在怀里的母亲，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让他很安心。 但是在梦中，慢慢地，那股香味又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母亲消失了。 他站在街角，看着巷子里十八岁的少年背着另一个少年，后者的脑袋轻靠在他的肩上。 梦到这里为止。 清楚那人是谁之后，江殷的眉宇间一阵厌恶。 他从床上爬起收拾好自己，在二楼的楼梯处站了一小会，看了眼那道紧闭的房门。随后他的脚步没再停，一直到楼下，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阿姨在林家待了很多年，对林桑钰跟自己孩子一样，在江殷搬进来后对他也很不错，最近阿姨家里有事，只做完饭就回去了。 第5章 江殷跟她点头问好，吃过早饭后出了门。 今天他要去见一个学长，对方是育德高中的优秀毕业生，在老师的介绍下，学长会指导他下周的竞赛。 一直到下午，桑钰才慢吞吞从楼上下来，系统从他醒来开始就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只是因为桑钰的脑袋晕乎乎的，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等他下楼梯时，听到家里的阿姨惊呼一声：“小钰，你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可别着凉了。” 桑钰迷迷糊糊地摸了下后颈，低头看了眼，这时候才感觉到寒意往脚心渗透。 他稍微踮踮脚，在楼梯上乖乖站着，很快穿上了阿姨递过来的拖鞋。 为表歉意，昨晚睡前系统很好心地帮他的脚消了肿，顺便消除了痛感，现在他已经完全无碍，只是在江殷面前还需要装一下。 阿姨看着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微皱眉道：“好像有点发烫，是不是晚上又没盖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桑钰猜是昨天淋雨导致的，不过他没跟阿姨说，以免对方担心，只说：“还好，就头有点晕，等会我吃点药就好。” 不止一点，这具身体娇气得很，他的脑袋晕沉沉的，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那我去熬点粥。”阿姨说着往厨房走去。 桑钰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阿姨前前后后地忙活，给他盛了熬好的粥，又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桑钰顺口问了一句：“阿姨，江殷呢？” 阿姨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问关于江殷的事，据她所知，桑钰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外来的孩子。 “他一大早有事出去了，你想要找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阿姨掏出了手机。 桑钰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他才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冲冲业绩。 喝完药缓了一会后他终于能听清系统的话：【宝你淋雨感冒了，但是接下来有一个重要剧情点，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放弃，下次再找机会吧。】 桑钰提不起什么精神，趴在桌上恹恹地说：“可以做，需要我做什么？” 系统：【新人物要登场了，他马上要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说话的声音，桑钰还趴在桌上，打量门口的动静，恰好跟江殷对视上目光。 不过对方很快移开视线，江殷的身后还有一个男生，跟他差不多高，长相很端正，穿着白色衬衫，带了个手提包，看样子刚刚是在办公。 和桑钰打上照面后，对方扬起一个笑。 江殷进了门，没介绍这人是谁，眼睛没看桑钰，话却是在跟他解释：“我跟林叔叔说过了，带朋友回来有事。” 说完，他们一起上了楼。 桑钰的大脑正在缓慢梳理剧情，眼睁睁看着那两人上了楼，系统的声音在继续：【沈易之，育德优秀毕业生，是你们的上一届学长，这次来是受老师之托，和江殷讨论竞赛的事。】 【你要做的是，抢夺竞赛名额。】 桑钰愣了下，“人选现在还没有确定吗？那江殷？” 说到剧情，系统沉稳了不少：【因为这次竞赛有加分项，对于下学年的选拔很重要，两个班加起来名额都只有一个。纵使江殷的成绩再好，老师也得多方面考虑一下，比如说他的家庭情况。】 这一点不用系统明说，桑钰也知道，在育德这所贵族学校，明里暗里老师都会去了解学生的家庭背景。 【你也不用替江殷担心，他错过这次竞赛，依旧会进入选拔的，他可是主角！】 桑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问。 他只是在按照剧情走，无论江殷怎么样，那都是他的事情，并且他自己还只是个炮灰，没必要为主角操心。 他要认真刷剧情点了！ “咚咚——” 江殷开了门，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某人，表情可以说得上是古怪。 桑钰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脸蛋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不谙人事的单纯笑容。 江殷的视线从那道变浅的红痕上掠过，冷漠问：“什么事？” 桑钰直直地跟江殷对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听见，“我有一些题目不会写，可以跟你们一起学习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 他的声音清冽又悦耳，特意拉长了一点尾音，听起来很像在撒娇。 江殷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坏心思，在学校努力和他撇开关系的某人，现在在外人面前是要闹哪一出？ 他自是不想让林桑钰掺和进来，不耐地想要拒绝，里面的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抢先道：“好啊，我们在讨论竞赛，你要听听吗？” “要！”桑钰冲江殷狡黠地笑了笑，从他身旁的间隙挤了进去。 他第一次来江殷房间，发现和自己的房间一对比，简直寒碜了不止一个度，到处都布满简朴的气息，那些为他准备好的衣物挂在那里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只有书桌看起来满满当当，上面放了各类书籍，医科类的居多，厚厚的一沓。整个房间和江殷这个人一样，无趣冰冷。 桑钰没兴趣多打量，转身看向他的目标对象。 系统提醒道：【他是认识你的，曾经你们出席过一个宴会，他好像对你有好感，只不过你当时看不上他。】 桑钰对面前的人露出一个笑容，实则在跟系统对话：“你不早说，他要是记恨我怎么办。” 【不会，根据分析，沈易之为人和善性格温柔，不会说任何让人难堪的话！】 正如系统所说，沈易之的脾气是真的好，他仿佛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温声温气跟桑钰说话，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又问他有什么题目不会。 他讲题也很温柔，会耐心教导直到桑钰学会为止，而原本在讨论竞赛的江殷，反而成为了局外人。 他跟沈易之交代了一声后自顾自地去旁边书桌写竞赛题，只是那两人小声的讨论声总是不由自主传进他的耳里，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并且，脑袋似乎靠得也很近。 不知道林桑钰想干什么。 这样专注的林桑钰似乎又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那个品学兼优的人。 真是虚伪。 江殷眼中没有情绪地盯了几秒。 直到沈易之夸他，“江殷，你在数学方面是真的有天赋，当时我研究这种类型的题可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出这种解法。” 桑钰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江殷面对沈易之毫不吝啬的夸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师明明说让这个学长来和他讨论竞赛的事，但是一天下来对方也只是在跟他研究题目的解法，并没有提到下周竞赛的相关事项。 他原本想问，但是被林桑钰一打搅，估计只能回学校问老师了。 临到沈易之要走的时候，桑钰主动提出要送他，江殷看他俩相处不错的样子，眸色晦暗了些，但没说什么。 他们一直走到了外面宽敞的大道上，桑钰不经意地问起：“沈学长，周老师是想让江殷去参加竞赛吗？”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沈易之越发觉得这是个性子单纯的人，无论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 跟以前他见过的那面不太一样了。 沈易之勾起嘴角，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你也想要名额吗？” 桑钰羞涩地微低下头，“我想试试。” 脸上多了冰凉的触感，将原本发烫的脸的热度驱散了些，桑钰呆呆地抬起脸，沈易之微凉的指尖在他的脸边慢慢摩挲着。 他看见沈易之的笑跟原先不太一样了，多了一些他说不出的感觉。 “周老师是我小姨，她最近很忙，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我，让我在她的那份名单里面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也在里面。”沈易之又笑了，顿了一会说：“桑钰，明天要出来看电影吗？” 暗示意味明显。 桑钰暗暗问系统：“你不是说他不是那种人吗？” 系统辩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我会保护好你的——】 桑钰自动屏蔽了后面的话，对沈易之甜甜一笑，“好啊。” 剧情会根据他的行为进行变动，一般情况下都是小细节变动，桑钰并没有很担心。 他到家门口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道身影在阳台上一闪而过。 但他没多在意，脑袋晕乎乎的，他只想立马回去休息，一进屋便直往楼上去。 而刚刚目睹了一切的某人正回到自己房间。 桑钰的脸还是红红的，很像刚刚听到了什么动人的情话。江殷这么想。 第5章 校园篇05 于是第二天早上桑钰在楼下撞见江殷时，对方身上的距离感一下又散发了出来。 桑钰无缘无故被异常冰冷的眼神瞥了几眼，茫然问系统：“江殷干嘛老瞪我？” 系统安慰道：【没事没事，昨晚江殷的厌恶值可是一下增加了好多呢！有希望提前完成任务了！】 第6章 说到这个，在桑钰上次抱怨过后，系统效率极高地在深夜进行了维修，第二天就告诉他世界更新了。 首先是系统更加智能化，能帮助玩家根据突发情况应对问题，争取最大程度符合角色人设，达到世界剧情的完整度。 其次就是关于世界bug，针对于上次突然断联的情况，系统总部进行了大规模排查，经过调查发现多个世界有相似情况，最后原因归结于受到主角精神力的影响。 简而言之，就是世界中的气运之子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世界，但是这种情况很少见，多半会出现在新手关卡初次运行的时候，到了后面的世界就会变得顺畅无阻。 最后一个就是进度问题，通过多方面的调解，以及各个位面玩家的反馈，大家对原世界的进度都不太满意。 希望能够得到调整，利用有用的资源提前完成任务，从而快速脱离世界，进入下个位面。 这个建议被系统总部采纳了，从原本的根据主角进度决定结局调整为根据玩家的绩效决定结局，并在系统更新的这天正式运行。 也就是说，现在的玩家有更高的自由度，原本玩家需要等到世界主角达成结局，根据剧情完整度来评级，而现在玩家在获得自己想要积分后可以直接离开世界，根据离开时的成绩评级。 对于玩家这个称呼，桑钰曾经问过系统，对方回他：【因为有些人是自愿来通关世界的，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抽空来这里玩了场大型游戏，积分可以换取想要奖励，就像钰宝，你可以死后复生。】 【而触发系统是有一定条件的，只是这个条件不能跟玩家透露，只能靠玩家自己摸索猜测。】 桑钰边吃早餐边问：“怎么增加的，他已经知道我对他的名额下手了？” 【没有，他现在是不知情的，据我分析，厌恶值的来源更倾向于他对你的个人看法和情感。】 “。”说白了就是看不惯他。 桑钰有气无力地咬着吸管，昨晚睡得早还以为一觉醒来感冒就会好，结果就是貌似比昨天更严重了。 这种角色自然的生病只能靠自己恢复，系统提供的服务需要消耗积分，桑钰可舍不得这几天才获得的几点积分。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几条消息，全是沈易之的。 对方是个善于把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从昨晚开始就给他发了消息，俨然把这当成约会来看待。 现在这会是来提醒他应该出发了。 桑钰上楼换了件较为亮丽的衣服，衬映得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他出门时江殷也刚出门，他想起来江殷每周末要去外面做兼职，对比一下江殷身上简单的衣服，他这一看就是精心准备去约会的。 江殷显然也这么想的，原本就冷峻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冰冷，唇抿得很紧，一副不想跟他多接触的模样。 桑钰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反正他在江殷那的形象就是只知道玩乐的虚伪富家少爷，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干别的，都跟江殷无关，更别说跟谁谈。 他在大门口和江殷错开，张叔送他去约定地点，而江殷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车子从身旁经过时，江殷抬眼看了眼后座的玻璃，等到车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他才慢慢垂下眼帘。 他今天要去兼职的是一个小学生的数学家教，一小时有两百，一天下来有好几百，他可以用这钱买几套练习题，供自己吃用。 只是连林桑钰的一件普通的衣服都买不起。 * 周末出行的人很多，任何游玩的地方都要排队买票，还好沈易之有考虑到这点，提前买好了票，又怕小少爷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只安排了人相对较少的市艺术馆。 这座艺术馆其实很有名，但馆内限制人数，实行错峰参观，算得上比较安静。 沈易之对这里很感兴趣，对作品也很了解，跟桑钰介绍了不少，后者的心思早就漫游远了。 在沈易之第十二次主动介绍起某个作品时，桑钰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忍不住跟系统吐槽：“我能退订吗？” 【暂不支持td呜呜。】 桑钰对于系统的日常卖萌翻了个白眼，借口说肚子饿了，善解人意的沈易之立马关切问他想吃什么，他没胃口，任由沈易之带着自己进了一家高档餐厅随便尝了点。 饭后两人去了电影院，大概是原主在所有人心里的形象如此，沈易之原本打算包一个场，在桑钰的强力推辞下才放弃这个想法。 说实话，桑钰并不是担心沈易之破费，或者说他娇气什么的，他只是不想和沈易之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总有种不适的感觉。 来看这场电影的都是成对的情侣，沈易之带着他坐在最后一排，这个位置不言而喻。 桑钰一开始保持了警惕，但看沈易之坐得端正，加上身体不太舒服，无心顾虑太多。 影片中的主人公为了私欲，杀害了自己妻子。 当大屏幕上出现恐怖画面时，周围起了大大小小的惊呼声，桑钰也惊了一跳，随即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对方安慰他不用害怕。 温热的呼吸骤然打在耳边，桑钰晕晕沉沉的大脑都清醒了不少，不太自在地将手抽出来，掩饰性地捂唇咳嗽了声，压低了声音说：“我身体不太舒服。” 忽明忽暗中看不清沈易之的脸色，安静了十几秒他才说：“怪我没发现你身体不舒服，那我们先走吧。” 桑钰实在吃不消，怕他做出更亲密的举动，没拒绝这个提议。 出了电影院才感觉那股压抑氛围驱散了不少，沈易之坚持要送他回去，在路上对方不经意提起：“桑钰，你跟第一次见面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剧情提醒：几个月前的一次宴会上，沈易之想要搭讪原主，当时江殷刚到林家，原主没心思搭理他，说了一些嘲讽的话。】 桑钰咬了咬下唇，有些抱歉地说：“原来学长还记得啊……那时候心情不太好，后来我一直想跟学长道歉的。” 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红晕，比起平时更加诱人。沈易之的眸色暗了暗，阴暗的想法不断在滋生，他觉得他和林桑钰是同一类人，虚伪、自私，格外般配。 在林家再次见到林桑钰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他身上，对方主动靠近正合他意。这竞赛名额，说到底也只是一次机会，以林桑钰的家底，他成绩再如何，也没有人会怪他一句。 只是江殷，应该很需要这样的机会吧。这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之下…… 沈易之露出了他的招牌温柔笑容，说：“没事，我并不介意，当时就觉得你很可爱。” 说着他顿下脚步，“桑钰，到了。” 到了大门面前，他们昨天分开的地方。沈易之说离开前需要以一个拥抱作为离别礼，桑钰答应了。 但过了一会后沈易之没有直接放开，而是伏在桑钰的耳边，轻声说：“桑钰，你很讨厌江殷吗？” 桑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江殷，不太想回答，那人却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他很在意这次机会，要是他知道被你轻易抢走的话……” 沈易之松开了他，对他笑了笑，没有硬要他的回答。 桑钰送走他后已经不想思考太多了，他怕这具身体随时晕过去。 系统检查完身体体征后，急道：【还是去医院吧！】 桑钰勉强分出一点精神回它：“江殷在哪？找他刷点积分。” 欺负主角才是来积分最快的方法，这个他在行。 系统支吾了一下，【唔……你身后。】 “嗯？”桑钰愣愣转身，迟钝地发现江殷就在他的几米开外，刚刚他和沈易之的拥抱说不定都被对方看到了。 江殷刚从外面回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扫过来，又很快移开，欲从他身边路过。 “喂，江殷。”桑钰喊了一声，嗓音因感冒带着重重的鼻音，他看见江殷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继续道：“我跟沈易之去看电影了，那个……” 桑钰本来还想说竞赛名额，但想到沈易之刚说的话，下意识地他把这句话吞了下去。 或许是那么一丢丢的愧疚吧。 江殷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弯弯绕绕，语气冷淡：“跟我有关？” 当然有关，你的厌恶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桑钰小声嘟囔着，眼前的江殷却一下变成了两个，又分成了三个，不断在眼前晃动着，慢慢地他看不清了。 只隐约记得江殷喊了句他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桑钰躺在了床上，但这张床不算柔软，他很不习惯，很快意识到了这不是在自己房间，周围朴素的布置，一看就是江殷的。 他的额头上敷了一块湿毛巾，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刚好驱散他脸上的热意。 就在他打算四处观察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江殷打断了他，“没什么好看的。” 第7章 江殷的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耐，仿佛和林桑钰在同一间房间多待一会都会让他无比恶心。 桑钰注意到旁边放着的体温计，又摸了摸额头上的毛巾，心里有了思忖，大概就是他晕倒后江殷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并且还照顾了他一番。 系统补充的细节更加完整：【钰宝你晕倒之后，江殷本来是想把楚楚可怜的你扔在沙发上，但坚强的你翻个身就不幸滚下去了，阿姨又不在，他就把你带回他房间了。】 即使是生病提不起精神，桑钰也忍不住纠正系统：“请不要加多余的形容词！” 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人设，哼了一声发难道：“怎么不回我房间，这床硬死了！” 江殷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冷下脸说：“你不记得了？” “嗯？” “你不允许我进你的房间。”江殷说这话时已经没了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的事。 不过也是，在桑钰没来这个世界之前，江殷在林家的这几个月，受了数次原主的奚落和讥讽，早就习惯了，甚至对原主的话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 【检测到厌恶值+3！加油加油！】 桑钰听着突然增加的厌恶值有些无奈，他还生着病躺在这什么都没干呢，这江殷是有多讨厌他啊。 但言语攻击就能加厌恶值的话，那他可就不困了，煽风点火可是他的强项。 “你记得可真清楚啊，狗都没有你听话，”桑钰笑起来，声音是故意装出来恶心对方的甜腻，“你该不会暗恋我吧，江殷。” 江殷：“？” 系统：【？】 【宝贝，咱不用走这路线。】 第6章 校园篇06 房间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在无声中桑钰骤然和江殷直直的目光对上。 因为生病，他白净的小脸带着一抹薄红，嘴唇的颜色更是昳丽鲜艳，像是在引诱着人采撷。 江殷的视线在唇上停留了几秒，喉结微动说道：“脑子烧坏了？” “……” 他说这话的语气十分平静，若换个身份，桑钰还能以为是单纯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但这话一从江殷的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像是在嘲讽他。 桑钰气呼呼问系统：“你告诉我江殷的人设是什么来着？你看他有一点隐忍的样子吗？！” 系统一时间没吭声，好一会才小声反驳：【这也不能完全怪江殷吧……】 桑钰没听清系统的话，眉毛一翘好看的杏眼恶狠狠地瞪了江殷一眼。 埋怨道：“还不是因为那天淋雨才生病的！你——”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凑近的一张精致的脸，让林桑钰一时愣了神。 对于江殷来说，那瞪的一眼毫无威慑力。 他熟练地将林桑钰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取下，又重新用水打湿拧干。 在给林桑钰再次贴上之前，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探了下对方脸上的温度，轻飘飘瞥到那张脸上，顺口问道：“我怎么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无比流畅自然，是江殷以前照顾母亲留下的习惯，因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这时候，他只是把林桑钰当成一个纯粹的病人来看待。 硬要说的话，是个难缠的病人。 只是林桑钰却不说话了。 莫名其妙地，林桑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堪堪到下巴的位置，灵动的眼眸紧盯着他的动作，贝齿轻轻咬着下唇。 江殷皱了下眉，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桑钰被他这样盯着，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敷上了毛巾的额头。 声音闷闷地透过被子传出来：“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江殷没说话，沉默地盯着那个鼓起来的包，随后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听到声响桑钰探出头，随意瞄了几眼确定房间没人。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幽幽响起：【钰宝，别告诉我你害羞了。】 桑钰涨红了脸，懊恼解释道：“是他突然凑太近了，并且我还在责怪他，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靠近的那一瞬间，他都能闻到江殷身上好闻的味道，清冽又带有木质香。 再加上江殷眉眼冷淡，面部线条干净利落，原本就有一股清冷的气质。 但刚才桑钰注意他的脸色，分明就是温和且舒缓的，桑钰这只纸老虎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可能江殷已经习惯了，检测到厌恶值好像停止增长了，这不是好的兆头哦。】 桑钰不动声色嗅了下面前的被子，只有很淡的江殷的味道，他回复系统道：“等明天他知道了竞赛的事情，厌恶值就能增长了。” 系统附和道：【对！等明天一定会狠狠冲一波业绩！】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做的，桑钰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毛巾，安静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打断了系统的话，“我真的要休息了。” 进入梦里就什么都不用想了，等明天醒来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花瓶炮灰。 * 消息传播得很快，周一早上桑钰刚到教室就有人过来询问了，不过大多是来说些奉承话，说他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桑钰朝他们淡淡一笑，借口身体不太舒服，想要自己安静休息会，周围的人立马体贴地散开，不过仍有不少声音传进耳里。 说林桑钰怎么厉害，将唯一一个名额拿下了。也有人质疑他是从江殷手里抢的名额，不等那人说完，已经被更大的反驳声盖了过去。 林家小少爷林桑钰就是这样，总有人帮他说话，都不需要他亲自解释。 桑钰听得无聊，无所事事地转动着笔杆，掉落时清脆的一声，他听见了有人在喊江殷的名字。 他顺着惊呼声看去，隔壁桌的女同学正推搡着她的同桌看窗外路过的人影，桑钰也将视线转过去。 少年从办公室那边的方向走出，一向挺得笔直的脊背略显颓丧，步伐迈得很快，在经过他们教室的时候，少年似有所感地放慢了步子。 透过玻璃，桑钰撞进了江殷阴冷的眼眸里，手上的笔一时忘记了转动。 准确来说，从看到江殷开始，桑钰的人设就有些维持不住。 他本该是骄纵艳丽的，这时候最该挑衅江殷一番，羞辱他，让他对自己更加厌恶。 可是他呆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江殷这样的眼神，湿冷粘稠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被阴鸷的蛇死死盯住了，透骨的冷意蔓延至四肢。 他读不懂，也做不出正确的反应。 甚至系统都开始提醒了：【钰宝，表情管理！】 “知道了。”桑钰在心里哼哼道。 他的嘴角刚往上扬起一丝弧度，讥讽的笑容还未完全显露，却见江殷已经飞快移开了视线，加快脚步离开了。 随即系统高兴道：【厌恶值一直在蹭蹭上升呢！钰宝真棒！】 桑钰撇撇嘴，无力地趴在桌上，回想起江殷那个眼神，再次向系统确定：“江殷一定会进选拔的，对吧？” 【是的，这是他要走的剧情，不用替江殷担心的。】 过了一会系统补充道：【有一点需要提醒钰宝的是，玩家在世界里不允许对任何角色产生感情，被总部知道是要受到惩罚的。】 【所有不符合人设的事情三思而后行哦～】 桑钰把话听了进去，没有回应系统。接下来的剧情相对轻松，他会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这周的竞赛，而江殷那边暂且不用管，厌恶值照样在缓慢增长。 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天却见不上两面，桑钰能感觉到对方有意在避开他。 竞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是江殷避开他的第七天。 终于，桑钰逮住了机会，在放学后的走廊上堵住了江殷。 距离下课铃声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这边的走廊寂静无声，夕阳将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桑钰倚靠在转角的墙面上悄然数着时间，在数到第五十八秒时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从走廊经过。 他想也不想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衣角，对上江殷错愕的表情，桑钰灿烂地一笑。 “还要继续躲着我吗？” 第7章 校园篇07 天气依然炎热，桑钰在这等了二十来分钟，额间渗出了细细的汗。 他难得穿了校服，细白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伸出，领口处的扣子因为太热没有系上，露出一小截锁骨。 江殷看着他这张脸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对方会主动找他只有两个可能。 ——来嘲讽他或者有事要他做。 不管是哪个原因，江殷现在都没心思搭理，想到这他扭头就走。 没成想手臂上贴上了温软的触感。 江殷停下，问：“要干什么？” 系统也不明白桑钰要干什么，它一向不能理解人类之间奇怪的感情纠葛，它只能通过分析宿主的数值来猜测他的情感和想法，比如上次桑钰的害羞。 第8章 就是它根据桑钰的情绪波动推测出的。 但是这一次检测到的数值都很正常，对于这两天桑钰一下课就来这边等江殷这件事它很不理解。 不过这并没有违反什么规则，系统不能过分插手宿主的活动，只能给予一定的提醒和帮助。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系统的大脑让它习惯性地检测了面前两个人的数值，那个据说会很讨厌桑钰的人，厌恶值增加的很少，反倒是另一个数值在摇摇摆摆。 系统短路了一瞬，开始检测数值的准确性，几秒后得到了同样的结果。它没有出声提醒桑钰，继续当着观察者。 桑钰打量着江殷，对方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他要微微抬起脑袋看，只见江殷低垂着眼睑，眼下有很淡的乌青。 看起来过得不咋地呢。 “不说我走了。”江殷轻轻扯开他的手，补充道：“回去别走小道。” “你现在是不是很烦我啊？” 江殷身子一僵，像是被他说中了，但罪魁祸首压根没有愧疚的意思，只是歪着脑袋仰起脸等待回复。 他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江殷的眸子像一潭死水，静静地盯着林桑钰的眼睛。 怪不得沈易之对他的说辞永远都是敷衍和夸奖，从来不给他具体答复。林桑钰早就知道他有多重视，林桑钰是故意的。 明明有了这次机会，他就有把握通过选拔，能早点有能力从林家脱离出去，可是现在计划又被打乱了。 所有的源头都是来自面前这个人，这几天的烦闷也是因为这个人。 “怎么变哑巴了？你——” 他正说着，却见江殷猛地扯过他的手腕，对方的力道很大，林桑钰立马喊道：“江殷！你干什么？抓得我手好疼！” 紧攥着他的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拽着他往前走，进了一间堆放材料的老教室，门撞到门框上发出砰的响声。 【江殷目前情绪很不稳定，钰宝注意安全！需要提供帮助吗？】 桑钰轻微地摇了摇头，回系统：“暂时不用，江殷他应该做不出什么吧。” 这间教室在走廊尽头，是专门用来堆放教材和杂物的，也有一些陈旧古老的书籍会收藏在这边，空余的空间并不多。 一进去林桑钰就被江殷挤在狭窄逼仄的角落里，积灰的味道不好闻，他微微捂了下鼻，另一只手腕还被江殷抓在手里。 江殷的整个身子笼罩下来，冷冽的气场更足，他从上至下俯视着林桑钰，狭长的眼底布满阴郁之色。 “你是故意的。”江殷咬紧牙，在“故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他鲜少这样外露情绪，从母亲去世后就不怎么对人生气了，林桑钰是个例外。 被他困住的漂亮男生却不紧不慢，抬起洁白的手腕，江殷还抓着那处，肌肤上多了一圈泛红的印子。 “还不松开？” 江殷有一瞬间的怔愣，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如此娇气，手上却不自觉松了力气。失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冷静了不少。 甚至懊悔自己一下没忍耐住，这会又熄了气焰，对方的反应让他觉得轻飘飘地像打在了棉花上。 清醒之际他猛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一低头就能闻到林桑钰身上的雪松香，干净、清新，给人温暖感和安定感。 “名额不是没确定嘛，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桑钰鼓起小嘴，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轻掀眼皮看向江殷，指尖抵在江殷肩上轻轻点了点，说：“还是说……你觉得我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我和沈易之是那种关系？” 江殷瞳孔微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发干得厉害。 刚才的冲动此刻完全散去，他觉得自己有些恶劣，就如林桑钰说的，他怀疑过他俩有关系，但仅仅因为那天看到的那个拥抱。 并没有往深处想。 桑钰见他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纠结。 他当然知道江殷不是那种会恶意揣测别人的人，只是故意这样说得暧昧，让他在江殷心里的印象更差一点。 沈易之有跟他进一步发展的想法，这几天一直想约他出去，都被他以忙竞赛搪塞过去了，要说真的接触，也就那天一起看电影。 “你怎么不说话——”桑钰顿了一下，敏锐地听见教室外传来说话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往他们这里来的。 桑钰惊诧又慌乱地拉过江殷，往旁边一推，自己也挤了进去。面前厚重的书柜将他们挡得严实，刚做完这些，门被打开了。 “怎么这几天一直看你来学校，怕不是来找我的吧。”女人的嗓音温柔，带着一点调侃。 桑钰和江殷都对这声音很熟悉，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另一道男声笑了声，回道：“小姨，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几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给你帮忙。” 那两个人在教室另一头，只是因为教室太安静，声音很清晰地传进他们的耳里。 桑钰听见沈易之问：“不过有件事情倒是想问问你，你们班的林桑钰和江殷是什么关系？看他们挺亲密的。” 亲密？ 桑钰想了想身后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人，觉得沈易之在睁眼说瞎话。 周老师感到意外，“江殷？他俩没什么交集吧，江殷不像是会跟林桑钰玩到一起去的人，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沈易之拿书的手一顿，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帮你监督你们班同学的早恋情况。” “少来，你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周老师笑了笑，往另一边的书架走去，沈易之也跟着走过去。 桑钰听到那两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心下一慌，往里面又挤了挤，整个后背完全贴在了江殷的胸前，惊慌之下他感受到了江殷强有力的的心跳。 原来江殷也在紧张嘛。 此时他俩靠得极近，江殷生得高，要稍稍低下脑袋以免撞到头顶的装饰物。 林桑钰挤在他身前，柔软的发丝蹭过下巴，他微微偏过头，又瞥见那截修长洁白的脖颈，更觉得那雪松味扑满了整个鼻间。 “小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桑钰刚想放松的身体又绷紧了，跟江殷挨在一起，不敢动弹。 “少吓唬我，拿完东西就快走吧。” 沈易之往书架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好，走吧。”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桑钰松了口气，从书架后走出伸展了下绷紧的四肢，回头见江殷还杵在原地，小脸上多了一丝不解：“江殷你很热吗？脸怎么那么红？” 不说还好，说完这句话江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冷着声音问：“为什么要躲？” 桑钰理所当然道：“难道你想被周老师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吗？” 听到某个字眼，江殷的眼眸微动。 “并且还是在这种无人的教室，指不定要多问一番，要是被她误会我在欺负你就不好了，虽然这也是事实……还有沈易之，他都怀疑我俩的关系了，肯定会缠着我问个不停……”桑钰嘟嘟囔囔着，转头却发现江殷的神情愣愣的，他一下生气了，“喂，江殷，你有没有在听啊！” “走了。”江殷甩下一句，往教室外走去。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桑钰追着问。 江殷看着两人相触的手臂，似是无奈地叹息了声，“是你要我在学校装作不认识你，撇开关系的是你，无视我的也是你，难道你想反悔吗？” “那你自己走回去吧！”桑钰恼怒，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走，刚走了两步，在转角处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一瞬间头皮发麻。 “桑钰。”沈易之喊了一声，像是等了他有一会了。 【触发意外剧情——钰宝可选择拉取沈易之好感度获得额外积分，此积分具有同等效力。】 桑钰没有立马回复系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殷也没走，正看着他的方向。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的表情很平静，桑钰却觉得那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看穿了。 沈易之在等他，江殷也在。 江殷的等待跟一般人不一样，他在沉默地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等待，无论最终桑钰选择了什么，他都不会有一句话，只是会转身离开。 “不要这个任务了。”桑钰看着江殷，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江殷的样子看起来太可怜了，像是有点在意他。 第8章 校园篇08 江殷在楼梯口等他。 颀长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倚靠着墙，夕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五官柔和了不少。 和沈易之聊得并不愉快，对方明明知道他和江殷待在一起，偏生不主动问，就等着桑钰自己开口。 但桑钰认为他和沈易之的关系并没有到需要相互报备的程度，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和江殷有些什么，也不关沈易之的事。 第9章 暧昧嘛，向来都是不负责任的。 沈易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只说下次再来找他，桑钰也刚好不想应对，客套地应付了几句，一结束就立马寻找江殷的身影。 一开始桑钰没有在走廊看到人，以为江殷等不耐烦已经走了，结果刚下楼梯就见着了。 听到动静江殷转过身来，视线越过桑钰看向楼梯处，等了几秒没看到别人后才收回目光，问：“说完了？” 桑钰折腾了好一会，已经有些疲惫了，没好气道：“嗯，快回去吧，我要困死了。” 张叔把车子停在学校门口，见到江殷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但看自家小少爷神色如常，他更不会说什么，反倒有些高兴，这两孩子之间本来就不该有矛盾的。 一路上桑钰都在睡觉，在睡梦中的他自是不知道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看他。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软乎乎的，毫无攻击性，阖着的双眸长睫微垂，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道视线沿着他的眼睛一路往下，到鼻子，嘴唇，最后落在微敞的领口处。 末了，终于是移开了。 江殷出了神。 他越来越猜不透林桑钰的想法了，林桑钰最近也反常得很，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以前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现在要收敛得多。 还有眼神。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以前林桑钰从来没有用正眼看过他，说出的话总是傲慢又恶毒。而现在对方看他的时候眼里莫名亮晶晶的，有时候还会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这不像林桑钰。 但不管林桑钰是突然良心醒悟了还是骨子里换了个人，都不可能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不能因为一点错觉就觉得对方对自己变好了。 更不能有越界的想法，那些痴心妄想，现实迟早会给他上一课。 就像当初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好母亲一样，结果就是父亲死了，母亲也因病去世了，现在的他只能寄住在母亲好友的家里，还要承担父亲欠下的一笔债。 江殷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车子正驶过热闹的大街，他们在学校耽搁了小半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这条路却是明亮的，街头上各种灯都亮了起来，人来人往跟白天无二样。 他很少走这边，大多数时候他会穿过各个巷子的小路，听着破旧房屋里小孩的哭泣，那时候比这还要暗一些，他会在教室待到很晚回去，因为不想在家见到林桑钰，也不想让林叔叔为难。 还有一些佳节时候，他一个外人很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饭，林桑钰不会高兴他的存在，阿姨也不太待见他，毕竟他是个拖油瓶，到时候气氛又会因为他而冷下来。 “你在看什么……还没到嘛？” 江殷的思绪被身旁的声音给打断，林桑钰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地看向江殷，声音粘粘糊糊的，尾音不自觉上翘。 他小时候一定经常撒娇。 江殷的思想开了小差，好一会才回复了“嗯。” 下一秒肩膀上落下重量，江殷呆了一瞬，偏头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着自己，像是在调整位置，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随后呼吸均匀地扑在他的脖颈和胸前，睡得香甜。 原来还没睡醒。 江殷多看了一会，好像比平时可爱。想了想他默默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弹。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桑钰迷迷糊糊醒来，嗅到了熟悉的清香，不由自主地往那处靠近，睁眼却发现江殷的表情一言难尽。 待机许久的系统逮住机会委屈道：【某人睡了那么那么久哦~离任务完成又远了一步qaq。】 桑钰瞬间有反应了，“什么意思？扣积分啦？” 他眨了眨眼，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从江殷身上挪开，边听系统说。 【因为厌恶值已经开始停滞不动了哦，更恐怖的是，好感值在慢慢变化哦~】 听到这话桑钰的动作顿了一下，茫然地看向江殷，后者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被他这么盯着看不自在地抿起了嘴。 “为什么会这样？”桑钰悄悄问系统。 真要细说的话，系统能完美帮他回忆出所有细节，但它只是说：【因为钰宝的行为变得很奇怪，根据钰宝目前的数据无法分析出来。】 “你又在发呆了吗？” 桑钰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的话，面前的江殷疑惑地看着他，眼里有微不可察的担忧。 “已经到了，还不下车的话林叔叔他们该担心了。”江殷说着，先一步推开车门，向林桑钰伸出手示意他把书包交给他。 桑钰自然地递了过去，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发现江殷这么体贴，不过他没多想，跟在后面下了车。 得知他们回来了，门口早早有人在等着了。 今天是林家父母出差回来的日子，本来是好久不见自家孩子，想着一回来就能见到面，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学校耽误了这么久。 一进客厅桑钰便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原主父母，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女人穿着简洁的黑白衬衣，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手旁放着几页文件。男人长着一张大气的国字脸，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休息。 真是看不出来是如何养成原主那样的性格的。 【李兰洁，原主母亲，性格强势且有主见，对江殷不冷不淡，溺爱原主。】 【林盛明，原主父亲，为人和善憨厚，和江殷母亲是旧识，据说有一定的交情，但这点存疑，原主曾一度怀疑江殷是他私生子。】 【支线任务——弄清楚林盛明和江殷的关系。】 “叔叔，阿姨。”江殷礼貌问好。 李兰洁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下头，林盛明则是露出了笑容，起身拍了拍江殷的肩膀，眼里充满着欣喜。 “爸，妈。”桑钰甜甜地喊了声，投进了母亲的怀抱，李兰洁这才露出一点笑。 她摸了摸桑钰的脸，说：“前几天怎么生病了，瘦了点。” 桑钰惯会撒娇，他亲热地凑到女人身后，帮女人捏了捏肩膀，嘟起小嘴道：“哪有那么夸张嘛，早就好了，就是没盖好被子而已。” “对了，你老师跟我联系了，她说你被人威胁了，这件事说说吧。”李兰洁拉过桑钰的手，将他带到旁边坐下，江殷似乎也对这事感兴趣，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林盛明也想起了这件事，忙说道：“小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钰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江殷那边瞥，面上有些为难，原本就白皙的小脸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女人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有些疑惑。 自家孩子她很清楚，被他们养得骄纵，又是那种吃不了亏的性格，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不过那都是小事，只要不太过分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都涉及到威胁了，居然没有大张旗鼓地来向他们告状，这其中必定有情况。 桑钰紧急情况下跟系统进行沟通：“现在剧情要怎么进行啊？原本我是要引到江殷身上，但现在那些人已经不是我请来的演员了，到底跟江殷有没有关系啊？” 系统迟疑道：【我只能指引钰宝和提供所得到的数据，未知剧情无法告知，需要钰宝自己探索。目前来看，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如实说出真相，交给李兰洁去处理。】 “那这个剧情点怎么完成？” 【属于系统故障和世界偏差，将不计入主线任务，并在最终结算时获赔相应积分。】 桑钰松了口气，便听见女人问自己：“桑钰，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他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眼神担忧，其中还包括江殷。 “不是……”桑钰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在那天中午，我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上面布满了血手印，让我放学小心点，我运气又不太好，上体育课扭到脚了……” 江殷看着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林桑钰一身狼狈地回到家，而他因为对林桑钰有固有偏见，甚至没有关心一句，也不知道所说的小混混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然后那天……”桑钰抬头瞄了眼江殷。 “桑钰，你是有话要跟江殷单独讲吗？看了他好几次了。”李兰洁眉头一皱表情严肃起来，桑钰被唬到了，老老实实开始交代那天发生的事。 说完后，客厅安静了一小会。 林盛明听到江殷跟人打架了，忙问：“小江，那些人又来找你了？要不——” “咳。”李兰洁轻咳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林盛明，后者立马不说话了。 桑钰抽空跟系统八卦：“江殷跟林盛明没关系我都不信，都不先关心自家儿子。” 【我也觉得。】 李兰洁向来是行动大于计划，短短几分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告诉他们说道：“我让小陈明天先去报警备案，后续有情况会立马告诉我，顺便让几个人跟着你。” 第10章 “不不、不用了妈妈！”桑钰忙不迭拒绝道，当着几个人的面他还怎么欺负江殷，多不好意思啊。 猛然和江殷对视上，桑钰明眸一闪，脱口而出：“我和江殷一起，就不会有事了。” “他？他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李兰洁明显不放心，她是知道江殷的情况的。 一开始林盛明说要帮江殷还债，被江殷拒绝了，后来实在是那伙人手段太毒辣了，他们替江殷还了一部分，后面一部分再怎么样江殷也不肯接受了。 只是再也没提过被那伙人逮住的事。 江殷没有吭声，默认了女人的话。 桑钰一下急了，反驳道：“不会的！江殷很厉害的，他能一个打十个呢！” 江殷：“？” 系统：【？】 桑钰一脸认真，杏眼瞪得大大的。李兰洁半无奈半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妥协道：“那好吧，江殷，你稍微注意下桑钰，他冒冒失失的，别被陌生人骗了。” “嗯。”江殷应了声。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帮你的好心人是谁？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李兰洁继续问。 桑钰轻轻咬住了下唇，随口说的一句话女人居然这么重视，对方是真的为原主着想。 他搪塞道：“只记得那个人长得很高，力气很大，长相不记得了。” 女人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好，你们早点休息吧。” 桑钰见父母亲之间还有话要说的样子，跟在江殷身后一起上了二楼。对方要进房间之前，桑钰喊住了他。 “你受伤了？” “什么？”江殷皱起眉。 桑钰撇了撇嘴，含糊不清道：“就……就上次啊，讨债的那些人。” 【林桑钰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向来不会关心别人的事，就算是关切，说出口也是傲气十足的。】 系统尽职尽业地补充背景。 江殷的眸色变深，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说？” 我可没有你那么娇气。江殷心道，说出口的话却是：“习惯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被他这语气刺到，桑钰在心里闷闷跟系统道：“关心他还不乐意呢！看他板着的那张脸！” 系统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 冰冷的机械声响起：【温馨提示：江殷目前体温不正常地升高，心率高出正常水平，厌恶值下降两点，好感度缓慢增加。】 【钰宝，离任务又远了一步。】 桑钰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再看了眼前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一会。 “明天记得等我！”桑钰哼了一声，将自己的房门摔得砰砰响。 第二天江殷果然等了他，两人难得心平气和地一起去上学，只是一到学校附近，江殷就跟他保持正常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江殷班上的同学，看到林桑钰后表情都很奇怪，想说什么又憋住了的样子。 桑钰见状，跟江殷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在教学楼分开了。 江殷觉得不对劲，叫住了一个同学问他怎么回事，对方支支吾吾的，偷摸着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掏出手机，说道：“班长，你可别被林桑钰那人缠上啊，现在大家都在传林桑钰私下人品不好，听说他还经常欺负人，看这些。” 那人飞快地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在一张照片处停下，即使模糊也能看出来主角是林桑钰，那张脸实在太好辨认了。 他的表情冷漠，脚边躺着一个人，脸上明显的伤口。 乍一看就是明晃晃的霸凌事件。 “还有那个竞赛名额，我们大家都觉得是你，突然被林桑钰抢了，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 “照片哪来的？” “照片啊……”那人抬起眼，被江殷阴沉的眼神吓了一跳，咽了口口水道：“匿名论坛上面传出来的。” 第9章 校园篇09 室内排球场。 “林桑钰，有人找。”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无一不落在林桑钰的身上，从那些偷拍的照片开始，关于林桑钰的消息不断在发酵，加上他的话题度本来就高，仅仅一上午就弄得众人皆知。 更有爆料者出来现身说法，说自己曾经就被林桑钰霸凌过。 大部分人持有保留态度，打算再看看情况，对林桑钰的态度还是如常，只是一些不熟悉他的人，还有一些平时被他抢了风头看不惯他的人这时候就跳出来了，煽风点火，生怕那些事传的不够快。 桑钰从有意讨好他的人那里听到了流言，他问过了系统，那个出来爆料的人的确跟林桑钰接触过，不过是因为跟林桑钰表白被拒，外加嘲讽羞辱一条龙，这事像是原主做的出来的。 桑钰微眯了下眼，往场地外的座位那边看去。 等他的那个人穿着白色校服，个子很高，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还有人上前去跟他搭话的。 江殷从转学以来一直都是育德的热点人物，成绩好长相出众，为人又低调，在班上担任班长的职务，兢兢业业，很难不被人喜欢。 桑钰笑了一声，有些意外江殷会主动来找他，难不成还真听了他母亲的话。 他优哉游哉地走过去，吸引的好奇的目光就更多了，正是中场休息，大家都有意无意往那个方向瞟，企图得到一点八卦。 两人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突然凑到一起，还是在出了这件事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怀疑他俩之间有点什么。 江殷余光瞥到那道身影走近，跟面前搭话的人说了声抱歉，从身旁路过来到了林桑钰面前，两人对视了一会什么话也没说，默契地走到角落的座位坐了下来。 这里的人少，那些打量的眼神少了许多。 刚打完球，林桑钰脸上还带着少许汗珠，他揉捏了下发酸的手腕，表情放松地倚靠在座椅上，手臂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林桑钰嘴角带着点笑，懒洋洋地靠着座椅，像只饱食餍足的猫咪。 看样子他丝毫没有受到传闻的影响，也不在意外人的眼光。 江殷莫名有些不快，不确定他是不是伪装出来的，冷淡的眸子落在林桑钰身上就移不开了，“你看到那些消息了吧。” 系统提醒：【江殷说的是今天传出来的偷拍的照片和霸凌事件。】 桑钰不在意道：“嗯，不就几张照片嘛。” 他轻飘飘的语气令人听起来很不舒服，就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林桑钰。江殷皱了皱眉，“那些都是真的吗？” 桑钰想了想，偷拍的是他上次暴揍小混混的事情，出来爆料的人确实跟他有些纠葛。 他没直接回答，突然坐直身，双手撑在椅子上，仰起脸往江殷那边靠近了些，笑得更加灿烂了，“你是在担心我吗？” “林桑钰。”江殷加重了语气，表情严肃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着桑钰脸上的迷惘，他又将嘴边那些狠话咽了回去，闷闷道：“你有做那些事吗？为什么？” “想做就做了，就跟对你一样，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桑钰的笑容淡了下来，恢复了一开始舒服的坐姿，说：“那些照片都是真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得到回应，江殷的脸色也变得不好了，垂在身旁的手紧攥着，他不懂为什么林桑钰做这一切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且跟对他一样……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江殷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那感情问题也是真的吗？” 他的目光灼灼，望向林桑钰的眼神越发晦涩难辨，后者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怔愣，一时没有说话。 这个桑钰是真的不知道，他愣了几秒询问系统，才知道是江殷说得太含蓄了，那几个帖子可劲爆了。 【查询到是这几封帖子—— 《爆料某重高名人私下生活混乱，年龄最大男友竟是个有妇之夫！》 《揭秘受人追捧的恶人贵少爷一枚呀》 《霸凌、早恋、挥金如土，点击就看这样的人是如何一步步成为某德高中名人的！》 钰宝放心，这都是谣言。】 桑钰抿了抿嘴，有了系统这句话才稍微放松一点，要是原主真的这样，他都想抽死自己。 江殷会选择来问他，而不是跟他拉开距离，就证明了对方是愿意相信他的，并且现在还在这等他的回答。 但。 他并不需要江殷的好感值。 桑钰轻挑眉，散漫道：“是真的又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 江殷看了他一会，随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后，他说：“随便你。” 说完这句，江殷起身往门口走去。 桑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在响起：【厌恶值回升了哦，距离目标完成又近了一步。】 他没搭理系统的话，回到场地里面去跟老师请了个假，收拾了自己的物品便回了教室。周围的人还在偷摸打量他，桑钰全当看不见。 第11章 突然，桑钰对系统说：“帮我查下积分有多少吧。” 【目前已获积分五十六点，脱离世界时预获奖励积分一百点，加上世界bug补偿积分二十点，预计共能获得三百点。】 桑钰撇撇嘴，“好抠。” 系统立马辩解道：【钰宝，有几率触发额外积分项，是你自己放弃了！并且目前属于新手保护期，商城所有道具都有折扣！】 桑钰眼睛亮了亮，“给我看看道具。” 【正在开启虚拟空间——】 机械音过后，桑钰的大脑接收到了一个光屏画面，五花八门的物品清楚展示在面前，有他上次使用过的怪力道具，上面明码标价着十积分。 幸好上次没有收他的积分，不然可心疼死他了。 还有一些应急小物品，跟现实生活的没什么区别，需要的积分比较少。桑钰刚想说跳转下一页，光屏画面已经自动跳转了。 系统为他说明：【这是根据钰宝的大脑意识操控的。】 桑钰心说这功能还挺方便，眼睛一瞟看到了一样天价物品，是个倒过来的沙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上面标着的积分却是靠万来计算的，旁边一个很小的红框里面标注——新手可低价使用一次。 他数着上面的零，硬着头皮问系统：“新手期有多长啊？” 【新手特价道具分为两种，一种是限定时间道具，只有在第一个新手世界里才能有折扣，例如旁边的怪力道具。一种是限定次数道具，只要是第一次购买都能算作新手期内。】 桑钰吸了口冷气，祈祷自己不要用到这种天价道具。 他原本是打算消耗点积分让系统帮忙解决谣言的，现在一看，自己的积分并不是很多，后续要用到的地方还很多，这种小事就不放在心上了。 只是不知道江殷那边怎么处理，对方来问了他一番，又自顾自闹脾气走掉了。 看来今天放学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桑钰是这么想的，结果放学后准时在教室外面看到了江殷的身影，对方一看到他之后就转过了身去，始终走在他前面一米的距离。 “走那么快干什么？”桑钰走不了那么快，喊了江殷一声，对方也只是停在原地，不回头看他。 桑钰追上去，拽住他的手臂刚想发难，看到江殷的脸后一下愣住了。 “你跟人打架了？” 江殷的嘴角裂了道伤口，额头上也青了一块，配上他那张冷淡的脸实在违和。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桑钰。 幽幽的眸子落在桑钰的脸上，面前的人像是有些着急，手指轻抚过他的嘴角，又问他是跟谁打架了。 江殷还是不说话。 桑钰不想理他了，将他拽上了车，一路沉默着回了家，到了家后桑钰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他总感觉江殷受伤跟自己有关，毕竟系统已经在他的大脑里哀嚎了一个下午，说厌恶值一直在下降，他不想这样认为都难。 他在房间里找到了常用的止血的药物，又拿了几个创口贴，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杵在走廊处的江殷，对方正巴巴地看着他房间的门，见到他之后表情很不自在。 桑钰轻微叹了口气，走了上前。 江殷呆呆地看着林桑钰瞪了自己一眼，将药塞进了自己怀里。 “还站着干什么？等着我帮你？”林桑钰凶狠道。 江殷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摇了摇头。 * 隔日林桑钰终于知道江殷是跟谁打的架了。 办公室一大早就来了客人，据说是育德高中的优秀毕业生，考上了本地最有名的大学，曾经获得过多个竞赛奖项，现在他的照片还被贴在荣誉学生代表墙上。 而少有人知道，他和周老师是亲戚关系。 江殷被叫进了办公室，路过他们教室时，桑钰看到了。 两人不经意对上视线，桑钰忍不住去注意江殷在办公室待的时间，到了早读课下课他都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节课，从办公室出来了好几个人，桑钰眼尖地看到了自己父亲，顾不上其他，他直接走了过去。 “小钰。”林盛明叫了他一声。 桑钰跟老师问好，看着林盛明从面前走过，对方和老师还有其他的话要说，他暂时不好插嘴，江殷走在后面，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而在他后面，还有一个人。 ——沈易之。 看到他，桑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的脸上也有几道伤口，鼻子上青了一块，眼角红肿得厉害，看起来比江殷要严重得多。 “桑钰，”沈易之在他身边停了一会，翘起嘴角压低声音说：“我被你的野狗咬了。” 他们靠得很近，又说着悄悄话，这副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很是亲密。 桑钰皱起眉，沈易之已经拉开了距离，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说话恢复成了平时温柔的样子：“你是来关心我的吗？” 桑钰也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滚蛋。” 沈易之错愕了一会，哈哈大笑起来，对他眨了眨眼跟在了周老师后面。 桑钰冷下脸，他早就知道沈易之不是什么善茬，先前他还能陪他演一演，现在是真的懒得跟他交流，只不过他想不通江殷为什么会跟沈易之打起来。 一直到中午桑钰才有机会跟江殷说上话，林盛明过来处理完事情之后立马回了公司，连饭都没时间一起吃。 因为这出，有人认出了林盛明，私下里讨论林桑钰和江殷的关系。 桑钰懒得掩饰，直接当着同学的面把江殷叫了出去。 自从林盛明来过之后，江殷就持续颓丧着，面对林桑钰的时候一直发呆，直到额头上的伤口处被狠狠摁了一下。 他缓过神，发现林桑钰距离自己很近，站在面前俯下身给他擦药，殷红的小嘴嘟囔着什么，指尖在自己脸上戳戳点点。 身上淡淡的清香随着风飘进他的鼻间，很令人心安。 “连药都不会涂吗！昨晚白给你了。”桑钰刚说完，发现江殷又走神了，不过这次是盯着他走神的。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江殷抬起脑袋，表情专注，虔诚地望着林桑钰。 第10章 校园篇10 他漆黑的眸底仿佛翻涌着无数情绪，但又安静地压了下去，纯澈透亮。 桑钰怔了怔，脑子因为这句话变得一片空白，顿在半空的手霎时散了力气，手里的小药瓶当啷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始作俑者没有做错事的自觉性，依旧看着他，等待问题的答案。 像极了那天下午。 桑钰脸上升起一阵阵的燥意，那张白皙的小脸透着桃花一样的红，略显慌乱地弯腰将小瓶子捡起。 鼓起小嘴气呼呼道：“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拿你没办法！再说这种胡话我就、就揍死你！看到照片里那几个小混混了吧，就是我揍的，那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他一口气说完，江殷微皱眉，好看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困惑，随后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桑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偏偏系统还在旁边评价道：【江殷的表情好怪，他一定是发现钰宝能一打十的事情了！】 桑钰抿住了唇，尴尬得他当场就想逃走，真是被江殷那一番话吓到了，不然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一来他上次不就说谎了吗。 怕对方追问他细节，桑钰抢在前头开口，反客为主道：“你为什么要和沈易之打架？” 提到这个名字，江殷微微偏过头去，似是不愿意开口。 “就因为竞赛名额的事情吗？那又不完全关乎沈易之的事，也不应该和他打起来啊，你受到处分了，你还怎么竞争下学期的选拔？” “不是。” 桑钰愣了一下，问：“那是因为什么？” 四周安静，两人的距离很近。江殷转过头来，在无声中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委屈。 桑钰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催促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该不会还要他哄着吧。 他明明什么也不需要管，刷数值才是重要的，可这主角的性格真让他糟心。 原本很快就能问清楚的事情，硬是熬了好半天，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江殷才闷着声音说：“要上课了。” “自己记得涂药。”桑钰提醒了一句。 他们是分开走的，离开的时候桑钰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江殷作为一个主角，长相是不可挑剔的。 他独自坐在那里低垂着脑袋，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孤独和落寞蔓延在他的周身。 桑钰轻叹一声收回视线，江殷这个性格，大概是受到以前家庭的影响，他的生父，是个酗酒的赌徒，凭借好皮囊和花言巧语骗了江殷的母亲在一起，婚后就暴露了真面目。 不肯离婚，还威胁江殷母亲。江殷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性格没扭曲就算不错了。 第12章 久而久之习惯了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跟人说出口。 甚至问了也不愿意说。 不过他没想到江殷会说这种话，就好像……就好像喜欢上他了。 桑钰被自己的想法一惊，拍了拍发烫的脸。江殷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经常欺负他的人，况且他还没有什么优点，一定就是故意那样说想要报复他的！ 就跟他之前调侃江殷一样。 但是沈易之的那番话，明显就是对着他说的，他们是因为自己才打起来的吗？ 真是搞不懂。 桑钰计划着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沈易之，顺便说清楚他没有再近一步的想法。正这么想着，桑钰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前面路过的那道身影就是沈易之，对方没有注意到他，径直往一条偏僻小路走去，桑钰留了个心眼，悄悄跟了上去。 遇到危险至少还有系统为他兜底。 这边离教学楼远，相当荒凉，几间水泥屋子，多是用来搞建筑时临时搭建的，后来荒废掉用做装水泥材料。 学校围墙下面有个旧棚子，很多时候这里都是一些来偷摸吸烟的不良学生，这会已经过了上课时间，几乎没什么人影。 眼下只有沈易之和另一个男生，那个人长得面黄肌瘦，有点驼背，浑身上下看起来很是邋遢。 沈易之居然会跟这样的人来往。 【人物信息分析——李列，曾经跟原主表明过心意，被拒绝后面子上过不去，蓄意报复，平时会跟踪原主。】 桑钰听到最后一句话起了鸡皮疙瘩，一想到有人暗中窥视着自己，心里就泛起恶寒。 这么说的话，那些偷拍的照片可能就是他传出去的。 这些水泥屋子灰尘多，味道又不好闻，他没躲进去，捂住了口鼻隔着一面墙偷听他们对话。 “沈哥，你的脸怎么了？”李列惊呼道。 沈易之最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在林桑钰面前还能装装可怜，但是面前这个人算什么东西。 他冷着脸，推开大惊小怪的李列，说道：“没什么，你找我什么事，不是说过不要在学校见面吗？” 李列叼着一根烟，嬉笑着说：“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你再给我点呗。” 沈易之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皱起眉问道：“不是才刚要过钱吗，怎么又没了？” 李列捏住烟，连忙说道：“哥，真不是我贪心，找的开贴的那些人他们要的可多了，然后我又抽点小烟。” 说着他贼眉鼠眼地笑起来，“不过你看林桑钰那样，表面上无所谓，心里怕是着急得不行，平时舔着他的那些人背地里都在讨论他玩起来多带劲呢，那脸不就是在勾｜引人吗。” 听到李列粗鄙的话语，沈易之脸色有些不好，要不是看李列有些用处，他才不会找上这种人。 他很快掩去了眼里的不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给对方转账，“你在学校给我盯紧点，对了，尤其注意那个江殷。” “江殷？是经常上台发言的那小子吗？好嘞，我一定给您盯好了。”李列喜笑颜开地收下钱，眼珠一转，问：“不过江殷这个人是跟林桑钰有关系吗？” “管好你自己的事，少问。” “好好，我不问了。”李列收起手机，随后视线一瞥，眯起眼睛盯着沈易之身后的一处，大喊道：“是谁在那里躲着？” 桑钰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这么敏锐，屏息凝气听着那边的动静，快速思考着是躲起来还是直接跑。 他离得不远，听了个事情大概。 沈易之想要调查他，然后查到了李列头上，两个人靠利益建立了一些关系，合起伙来搞他。 李列造谣他，他完全能理解是因为仇恨，那沈易之呢，他对自己居然也这么恨吗，还是说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塑造一个完美的人设，江殷和他打架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 “还躲在那里不出来是吗！别让我逮到你！” 桑钰颤了一下，想到刚刚对方说的话，要是落在他们手里…… 他躲的这间屋子后面位置不算很好，离得比较近的只有几棵树，根本遮挡不了什么，但要是跑的话不一定能跑得过对方。 桑钰边呼叫系统，边慢慢往旁边挪，做好两手准备。 突然，背后抵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陌生的存在感极其强烈，笼罩了他整个周身。 桑钰猛地被惊到，尖叫即将出口，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紧紧捂上了他的嘴。 凉意顺着背脊骨直入大脑中，桑钰小咽了口口水，紧张得没敢动，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以及扑打在耳畔难以忽略的呼吸。 下一秒，他的脑袋被罩上了一顶帽子，那人松开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随后挡在了他的身前。 桑钰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那人染着一头奶奶灰的头发，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休闲裤，醒目的是他的右手上带着一枚银色指环。 他的手指很修长，桑钰看着他掏出了一包烟，抽了一根夹在指间，又拿出了打火机，没有点燃烟，只是放在手里把玩，金属盖发出咔嚓的清脆声。 “谁在那里……” 桑钰听见李列的声音就在面前，下意识地往男生身后躲了躲，死咬着下唇低着脑袋。 李列说话说了一半熄了火，显然是认识面前这人。 男生居高临下分给李列一个眼神，极其不耐烦，“吵什么吵，这成你的地方了？” “没有没有！我这就走，您继续！” 看看这态度转变，这人就是欺软怕硬！ 桑钰轻轻哼了一声，头上的帽子猝不及防被人取走，他慌乱抬起脑袋，杏眼瞪得很大，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这时才看清男生的长相，对方鼻骨很高，五官立体具有攻击性，又生了一对桃花眼，眼尾上翘，看起来很不成调。 从背后看简约的白色t恤前方却印着黑色骷髅头骨，银色链子横挂在胸前。 再加上那头发，莫名的……中二。 发现是他后男生有一瞬间的错愕，脱口而出：“林桑钰？” 桑钰还愣着，对方又自顾自地嘟囔着，“我都还没去找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难道这又是个仇家？ 系统好心打消他的顾虑：【放心钰宝，他不会伤害你的。 人物信息分析——宋羡，学校赫赫有名的不良学生，高一入学时和高三学生打架，从此一战成名，性格阴晴不定，家里背景很硬，斗殴的事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学校对于他的不良行为选择性眼瞎，传闻是学校的恶霸。】 桑钰反问系统：“所以我放的哪门子的心？” 系统陷入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宋羡将黑色帽子戴回自己头上，冷酷地压低了，桑钰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清晰的下颌线。 “放学后别走。”依旧是酷酷的。 “？”桑钰疑惑地眨了眨眼，询问系统，“这是约架了吗？” 系统：【……】 有的时候很怀疑宿主的感情灵敏度。 桑钰本想问为什么，看着对方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悻悻咽回了那句话。 宋羡没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只是催促他回教室，一句话不说尽职地跟在身后，目送他进了教学楼才走。 第11章 校园篇11 下午放学的时候，桑钰被宋羡堵住了。 当时他已经快忘记了宋羡说的那句话，正在收拾东西，随着一阵惊呼声响起，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林桑钰！” 宋羡的威名真不是吹的，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极具压迫感，完全无法让人忽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拎出去暴揍一顿。 喊了他的名字后，宋羡就一直倚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动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桑钰被盯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让宋羡一直在教室外面等他，况且对方今天还帮了他，他麻溜地收拾完东西后顺便问了系统：“这里有加积分的剧情点吗？” 【暂时没有，可能会意外触发。】 桑钰略有些失望，出了教室后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宋羡，他稍微往后退了半步问道：“是、是有什么事吗？” 他一紧张说话都带着颤音，眼睛湿润却又格外明亮。 宋羡喉结滚动，脑海里一瞬间忆起了那天下午的场景。 他听旁人说过很多次面前这个人，但以前他都是嗤笑一声，认为他们夸大其词了，他曾经远远见过一次，除了漂亮没有其他的闪光点，并且他还认为这个人天生带着高傲。 直到他在某天放学偶然遇到了，那时林桑钰好像在等人，因为紧张还是什么，自言自语地排练着什么话语。 那时候教学楼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一个人在那里小步走来走去，影子在地上跃动。 明明是很寻常的场景，宋羡心底一片柔软，第一次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第13章 高大的男生皱了皱眉，忽然俯下身，单手撑在桑钰的身侧，将他堵在了墙和身体之间，桑钰屏住了呼吸，害怕地盯着男生的动作。 “林桑钰，我喜欢你，要跟我交往试试吗？” 即便关于林桑钰的谣言还在传播，有关他的事仍然是大热话题。 一墙之隔的同学紧紧关注着外面动静，瞬间爆了。 “哇！” “宋羡在跟林桑钰表白诶！” “他俩看起来还莫名般配的，又给我磕到了！” 处于事件中心的某人被这事砸的猝不及防，还有些愣愣的，周围聒噪的声音全都被自动过滤，这下只能听见宋羡的声音了。 一个校霸，现在在对他表白。 至少不用担心是来约架的了。 桑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系统暗暗怒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系统不说话装死。 身为一个炮灰，欺负主角的暇余，还要应对来自其他人的示好，还不给积分，真是太抠了！ 桑钰抬起红扑扑的脸，小声说着：“抱歉，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招人喜欢，宋羡一直盯着那张殷红的嘴，不把听到的话当一回事。 他拿出准备好的小礼盒，强硬地塞进了林桑钰手里，触碰到对方的手时，宋羡愣了一下，怎么会有男生的手这么滑嫩，难怪那些人总对他说那种污言秽语。 宋羡轻咳了一声，表情故作凶狠道：“这是送你的，你不要就直接丢了，不准还给我。” 桑钰被吓得不敢说话。 宋羡只好又缓和了脸色，挠了挠头略有些不自在地说：“没有凶你，今天不答应就算了，我明天再来。” 他退开一个身位，让桑钰稍微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明天他还要来，心情有些复杂。 对方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自然而然地和他并排走，见他不动催促道：“不回去吗？” 像是想到什么，宋羡眼神变得锐利，微眯着眼问：“你在等谁？” “……没有。”对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桑钰完全招架不住这种人，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原本他想等江殷一起回去，但想了想，对方现在不太想见到自己，并且他也不能对江殷表现得太过主动，他要刷的是厌恶值，不是那该死的好感度。 他和宋羡一起走下楼，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也有刚从教室出来的江殷。 天天学习的高三生，只要一有点什么八卦就传得到处都是，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学业上的压力。 因此江殷还没出教室就知道有人来找林桑钰了，还是学校有名的不良学生。 一开始他还不明所以，错以为有人想找林桑钰麻烦，出了教室就看到那样的表白场景。 林桑钰害羞发红的脸，以及宋羡的话语，一切不言而喻。 他转过身回到教室，翻开已经收拾好的卷子，重新开始写题，只是心里莫名烦闷。 * “你那些照片需要我帮你处理吗？”宋羡似乎是很不喜欢太阳光，一出了教学楼就戴上了黑色帽子。 桑钰惊讶地微微转头，“啊？” “啊什么，你中午不是听到了吗，那个人胆小怕事，逮到他就不敢做了。” 他说得轻松，但桑钰担心他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小声说：“还是算了吧……反正也说不了几天。” “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宋羡嗤之以鼻，“没听说过吗，我打架学校都不管的。” 真嚣张。 桑钰缓缓说：“其实我没有被那些事情影响，我不在意的。” “但我在意。”宋羡停下来，桃花眼一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被别人造谣，你也听到了他们背后说话有多难听，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桑钰愣了愣。 他是真的没有很在意，他只不过把这个世界里的人当做npc对待，以后离开了这里就不会再见面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进度。 但是面前这个人说他在意。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原本只是虚拟角色的人物突然变得有血有肉。 他盯了宋羡一会，对方移开视线：“盯着看我干什么，回家吧。” “噢。”桑钰应下。 已经到了校门口，桑钰一眼就看到了张叔的车，江殷果然不在。 宋羡轻抬下巴，甩了甩手，“快走吧你，还是说你改变主意了？” 他的眼神炽热，桑钰脸一下就红了，倏地一下钻上了车，只看到宋羡酷酷的背影。 只他一个人上车，张叔犹豫地问了句：“小少爷，今天要等小江一起吗？” 桑钰嗯了声，“等他吧，我睡一会。” 他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都快黑了，车子还没发动，张叔见他醒了，有些为难地问：“要先回去吗？” 他轻轻皱了下眉，江殷这么晚居然还不走，到底在忙活什么。 这么想着，车窗被轻轻敲响。 车门打开后江殷在原地站着没动，看了他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上车之后又安静地一个人靠着车窗坐着，连个解释都没有。 “怎么这么晚才来？”桑钰像是等得不耐烦了，语气不太好。 江殷看着窗外，只露出半边轮廓分明的侧脸，淡淡道：“你可以不用等我。” 桑钰习惯了他嘴硬的样子，想起听到沈易之说的那些话，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些事是沈易之干的了，所以你才和他打架的？” 那道身影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你没撞见的话，是不是也以为那些是真的？” 桑钰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在发出自己的疑问，身旁江殷的反应却很大，倏地转过脑袋，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反驳道：“不是——” “我没有觉得你是那种人。”江殷抿平了嘴角。 【检测到心率过于波动，再次提醒钰宝，要刷的是厌恶值哦！】 脑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桑钰稍微清醒了些，他躲避开江殷的视线，提高了语调，“那你也不能解决问题，凭什么要管呢？你只会给自己添麻烦，你清楚吗？” “他就能帮你，对吗。” “谁？”桑钰顿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余光瞥见江殷的表情很不对劲，像是隐忍了许久，竟有些愠怒的意味。 他都没因为江殷擅自插手这件事生气，江殷反而生气了。 “先不说宋羡能不能帮我，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愿意说，你要说了我也能自己解决，也不会被沈易之蒙在鼓里。” “你和他很亲密。” “什么？” 江殷说：“你们一起看了电影。” 桑钰蹙起好看的眉，“普通朋友就不能一起看电影了吗？这就算亲密了？” “你和他拥抱了。” “喂。”桑钰没忍住，看着他幽怨的眼神，脱口而出：“我说江殷，你不会在吃醋吧。” 车内的气氛凝滞了一小会，桑钰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的调侃。 但江殷说：“嗯。” 话音刚落，车子一个急刹车，桑钰重心不稳，猛地往前倾去，一只手掌及时抵在他的额前，这才没有磕到。 前面张叔慌张坏了，连忙道歉：“小少爷你没事吧！我的错我的错！有辆自行车窜出来，我一时没注意到。” 张叔当了很多年的司机了，平时给林盛明开车，这种意外还是很少发生的，桑钰想也知道是老一辈被江殷的话吓到了。 他转移话题道：“没事，到了吗？” “马上马上。” 被这么一打断，刚才那个话题顺势就略过了，不过桑钰倒是真的开始怀疑江殷的想法了。 “系统，帮我查下江殷的数值吧，厌恶值达到多少了？” 【正在查询——钰宝，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系统的话让桑钰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细想，结果已经出来了，数值格外地详细体贴。 【查询到目标人物江殷历史最高厌恶值为98，当前厌恶值30，好感值80。】 桑钰眼前一黑，得，白干。 不过他怎么没发现江殷的厌恶值那么高过。 系统得知他的疑惑，解释道：【一个小时前。】 “？” 【初步判断为目标人物内心情感复杂，数值波动较大。】 【根据检测，江殷的厌恶值在直线下降，有自我攻略的倾向，该现象在隔壁主角系统出现较多，炮灰系统是第一次。】 桑钰看江殷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 两个人没有再讲话，车很快开到了家。 林盛明一个人在客厅坐着，看到他俩一起回来没说什么，饭后单独把桑钰叫进了书房。 【触发剧情点，钰宝注意选择。】 “爸，怎么了？”桑钰跟着林盛明进了书房，在沙发上坐下。 第14章 他和林盛明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 林盛明推了下眼镜，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表情比以前要严肃不少，但看向自家孩子时又不自觉流露出温柔。 “小钰啊，我想问你点事情。” 桑钰有种被老师点名的感觉，坐直了身，“什么事啊？” 林盛明有点难以启齿，纠结好一会开口：“你觉得小江是个什么样的人？” 突然提到江殷，大概是因为打架的事情，虽然平时他对江殷算不上多好，但背后也不好说他坏话。 桑钰想了想，如实说：“成绩和人品都挺好，爸，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小江他家的情况，原本说好是资助他到高中毕业，但是……” 桑钰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听见林盛明说：“我觉得他一个孩子目前没办法支撑后面的生活，你也看到了，他平时多冷静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和别人打起来。” 他懂了，林盛明这是不放心了。 “所以，你打算？” “桑钰，要不让小江留在我们家吧，你叫他一声哥哥……”林盛明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远处，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目前有两个参考选项。 选项一：拒绝林盛明的建议，他会尊重你的想法，后续林盛明会和江殷减少联系，只会在物质上给予一定的帮助。 选项二：同意林盛明的建议，江殷以亲戚家的孩子对外公开，会朝夕相处，但是任务难度加大，后续积分减少。】 【原剧情提要：原主向来看不惯江殷，再加上宠爱自己的父亲突然将这一份爱分给了另一个人，让他更加不爽。】 【所以，钰宝你可以拒绝，这是人设最稳妥的选择。】 “妈妈知道这件事吗？”桑钰能理解原主对江殷的猜疑了，自己父亲对江殷太好了，好到他都开始怀疑。 “跟兰洁聊过了，她让我征求你的意见，”林盛明也觉得有些愧疚，声音放低了些，“还没有跟江殷提起，怕他不愿意。” 多体贴啊，这不是亲生的他都不信。 桑钰哼了一声，对林盛明说：“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又不是我养他。” 他知道林盛明一定会选择让江殷留下，既然这样就没有交流的必要了。 桑钰面色不太高兴，站起身往书房外走去，听到林盛明的一声叹气，他砰地把门关上了。 【钰宝你讨厌的话，可以再直接点拒绝的。】 “没有，我根本不在意。”桑钰一时没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口。 “不在意什么？” 一抬头，江殷就杵在楼梯上方，等他走上楼后对方又追问道：“林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桑钰尽力扮演着原主的角色，此时看到江殷是迁怒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后往自己房间走。 江殷对这事很执着，跟在他的身后。 “你别跟着我了！”桑钰停下脚步，转身对江殷吼道，对上后者无辜的眼神他有一点动容，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现在你能一直待在我家了，你满意了吗？！” 桑钰狠狠瞪着江殷。 江殷愣住了。 他对这件事不知情，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打架的事让林叔叔失望了，又怕林叔叔知道他打架的缘由，会在口头上责怪林桑钰。 所以他才想着问清楚。 “我会主动跟林叔叔说的，你不要生气。” “林桑钰。” 近乎哀求的语气。 第12章 校园篇12 那天晚上和江殷的对话戛然而止，桑钰回想起对方慌张的神色，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困扰他的还有一点，就是宋羡。 宋羡说到做到，几天内帮他处理好了谣言的事情，李列当众跟他道歉，删除了网上所有帖子，并且发布了澄清贴。 说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对林桑钰有私人恩怨才做出这种事，倒是没有供出沈易之。 桑钰跟宋羡道了谢，对方只有一个要求，陪他吃饭一个星期，算是试着交往一下。 【钰宝，你该理他一下了。】 经过系统的提醒，桑钰微微抬起脑袋，略显迷茫地看过去。 他刚和宋羡一起吃完午饭，对方坚持要送他回教室。 被忽视许久的宋羡脸色不悦，戳了下他的额头，冷哼道：“林桑钰，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你一直在想谁？” “没有、只是在发呆……”桑钰吃痛地揉了揉额头。 刚说完这句话，脸就被宋羡捏在手里掐了掐，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他不爽道：“听说你和隔壁班那个姓江的住一起，他是你什么人？” 心烦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知道宋羡一定会调查自己身边的人，他和江殷住在一起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发现。 桑钰垂下眼眸，看向前方的地面，像是在解释着什么：“我爸可怜他，让他寄住在家里，我们没什么关系。” 宋羡一直在看他脸上的细微表情，随后嘴角微微弯起，显现出一点放荡不羁的样子。 突然拉住林桑钰，问：“那你能喜欢我吗？我也不差吧。” 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桑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出自己被拉住的手。 “你、你别老说这话。” 他脸皮薄，在公众场合被这么一说，担心别人注意到，耳朵迅速染上绯色。 尴尬又不知道如何应对。 宋羡这几天没少说这种话，知道林桑钰容易害羞，没再继续逗他。 他低下脑袋，飞快地在桑钰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桑钰震惊得眼睛睁大，脑中空白了一瞬，瞅见宋羡狡黠的笑容，无可奈何地咬了咬牙。 他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直直地立在不远处。 静静看着他们的方向，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眼神令人有些发怵。 桑钰顿住动作，脸上的热意迅速消散，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心脏跳得厉害。 对视了几秒后，对方率先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怎么了？” 桑钰愣愣回宋羡：“没事。” 又立马问了系统：“江殷去哪？” 系统很快分析出宿主的想法，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说：【行为不予采取，钰宝谨记，只有刷厌恶值才能加积分。】 桑钰嘟囔着：“我对江殷也没好到哪去啊。” 系统没有再回话，桑钰叫住宋羡：“我现在有点事，你要不先回去吧。” 宋羡皱眉，“我不能一起吗？” 不太行。 他去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桑钰想了想，小声说：“是私事。” * 近乎死寂的小巷里，角落阴暗处铺着几块肮脏的布料，上面蜷缩着几道半死不活的身影。 干净的少年从小巷经过，身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或贪婪或鄙夷地黏在他的身上，或者说，黏在他提着的水果上。 少年没在意那些视线，继续往尽头走去，那间小屋子跟其他的房屋一样破烂不堪，墙壁上画满了小孩子捣蛋的涂鸦。 江殷在门口停下脚步，他每个月只会来这边一次，林叔叔建议过要他别来，反正对方也不是那么欢迎他。 手触到旧铁皮门上，敲了敲。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猛地把门打开，见到来人后声音霎时变得尖锐：“哟！你还知道回来？不是去林家享福了吗，怎么还穿的这么磕碜，被赶出来了？当初你妈怎么不直接嫁给那个姓林的呢，何必跟着我们家受苦——” “小姑。”江殷打断女人的话，从身旁挤过，进了屋子放下带来的水果。 还是很久以前的样子，没有几样像样的家具，毫无人气。 本来请了个护工，但女人坚持自己能够自理，不愿意让护工留在家里，所以对方只过来做饭和清理屋子。 江殷不动声色打量屋子，手指在口袋处蜷缩了一下，说：“如果你想去医院，我可以借到钱。” “什么意思？江殷！”女人冲过来，红着脖子扯住他的衣领，未修剪的长指甲划过皮肤，气急败坏道：“你也觉得我有病！你也想把我送到那个监狱里面去！” 听到监狱这个字眼，江殷敛下眼眸没有说话。 女人瞪着他，声嘶力竭地喊：“我没有病！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你爸那个死赌鬼，害死自己就算了，还要拖累我们！你妈也是，早知道治不好还去什么医院，平白浪费钱！” 垂在身旁的手攥紧了，江殷深吸了口气。 他慢慢掰开女人拽着的指头，眼神阴沉，一字一句道：“从你这借的钱我已经还清了，是你非得相信那个骗子，跟我妈没有任何关系。” 眼神吓唬到了女人，她松开手，眼泪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眶，脚步焦急地在原地打着转。 边哭边喊：“他才不是骗子，明天他就会来接我了，他说好要娶我的，我的钱都给他了，他不可能不要我的……” 第15章 女人又发病了，自己不该刺激她的。 江殷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的情绪，无奈又熟练地哄道：“是我说错了，他会来接你的……” 一番折腾，女人哭完闹完后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殷从小屋出来，并没有立马离开，在门口待了很久。 这边都是低矮房屋，离市中心比较远，但一抬头还是能看到远处醒目的建筑物，发光发亮，巍然屹立着。 这片区域仿佛被遗忘了，黑暗、落魄，像极了他的生活。 林叔叔提的邀请很诱惑人。但他知道那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他不该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 还有林桑钰。 他不想成为林桑钰的哥哥。 一想到这个人，宕机的大脑又开始运转起来，脑子里浮现出了各种场景。 他不是有意跟踪的，但是实在无法不在意，于是卑劣的他只能看到那样的画面。 林桑钰会喜欢那个男生吗？ 他抽烟、染发，说些很幼稚的话。但他亲了林桑钰，没有被拒绝。 江殷感觉烦闷在逐渐充斥着整个胸膛，快要喘不过气。 他拐进了街角的小卖部，说不出是叛逆还是什么心理，第一次尝试着买了烟。 那个老板见他穿着校服，还多问了一句，他只好谎称自己已经成年了，其实还差几个月。 只不过刚走出小卖部他就后悔了，总觉得这种行为是在暗暗跟谁较劲。 他一把塞进兜里，心情更不好了。 路过交叉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往回走了几步。 便利店前面的阶梯上坐着一个少年，正靠着墙面打盹，草莓味的硬糖从手里滑落，撒在面前的地上。 要不是他多看了一眼，差点就没发现这里有个人。 呼吸窒了一瞬，江殷几乎要忘记了动作，顿了十几秒后他走上前去，盯着那张白皙的小脸，轻轻喊道：“林桑钰。” 桑钰等了大半天，早就犯困了，这会还没有完全清醒，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对方的脸太好辨认，桑钰只瞄了一眼便放下心，认真地一颗一颗将掉落的糖果捡起装进口袋，向江殷伸出手臂，“回去吧。” 他的本意是让江殷拉他一把，但好一会都没有得到回应，桑钰仰头，疑惑地看江殷。 四目相对中，桑钰恍然大悟，清嗓般地咳嗽了一声，傲气地看向江殷，“屁股坐麻了，背我。” 这样总能加厌恶值了吧。 “……” 江殷一句话没说，照做了。他蹲下身安静地等待，稳稳当当托住了林桑钰。 “你来这里干什么？” 清冽的声音响起，桑钰自然而然地环住江殷的脖子，下巴搭在肩膀上，“还不是因为你有前车之鉴，等会又打架怎么办！不过巷子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怕找不到路。” 所以他坐在外面等，顺便给自己买了糖果。 桑钰也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天真懵懂的语气。 “……探望一个亲人。” 【江俐，江殷的姑姑，患有精神疾病。】 桑钰接收到了系统发送的提示，怕引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没有继续问下去。 沉默了一会，他听见江殷问道：“你喜欢那个宋羡吗？” 桑钰怔愣了一会。 这么直接的问话，不像是江殷会问得出口的。 他和江殷离得近，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耳朵说话，小声道：“你很在意吗？” 刚说完，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主角关系过密！予以警告！】 【检测到宿主与主角关系过密！予以警告！】 【……】 触及到规则相关，系统失去了平时的亲切，刺耳的声音反复在桑钰脑海里响起，足足三次。 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江殷刚好结束沉默，不至于声音被系统的机械音盖过，也不至于让桑钰听不到他的回答。 “嗯。”江殷停了一下，“林桑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桑钰没有那么意外，这几天他有思考过江殷的表现，不像是开玩笑的，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羞涩，跟宋羡的表白不一样，他的心跳很快，脑袋乖巧埋在对方肩上，闷着声音说：“噢。” 系统继续道：【钰宝的行为很容易导致剧情崩坏！望谨记。】 桑钰发现系统的声音跟刚刚又不太一样了，这个更有感情，所以刚刚……是因为触发了什么条件吗？ “我跟林叔叔聊过了，我不打算接受他的建议。”江殷缓缓说，“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还有，我跟林叔叔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桑钰不好意思抬脸，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江殷感觉到背上的人瞬间绷紧了身子，知道他很在意这件事。 声音放轻了说：“林叔叔和我妈是很久以前的关系了，后来各自结婚后就没有联系了，如果让你不开心了，抱歉。” 哦，初恋啊。 支线任务积分奖励准时到账，桑钰弯了弯嘴角，他还什么都没干呢。 不过这种好事就不跟江殷分享了，桑钰故作平静道：“知道了，到家叫我。” 江殷嗯了一声，和上次相似的场景，这次心境是完全不一样了。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就像梦里那样。 林桑钰所在的位置太高了，想把他拉下来，一起沉沦。 第13章 校园篇13 到了家，江殷想着叫醒林桑钰，却发现背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桑钰动作利索，像是一刻也等不及，飞快地跟江殷拉开距离，又成了那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林桑钰。 和平时一样，家里没有人在，桑钰走在前面，顺手开了灯。 漫不经心地问：“江殷，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江殷关门的动作一顿，这句话如他主人的语气一样，轻飘飘地落进心里，挠得人痒痒的。 他猛地抬起眼往那个方向看去。 林桑钰刚倒了杯水，下颌仰起时，修长白皙的脖颈呈现一道完美的弧度。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桑钰瞥过来看了一眼，江殷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从鼻间哼出一个音节。 “嗯。” 闻言桑钰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故作为难道：“可是宋羡也说他喜欢我，我觉得他长得还挺符合我的审美的。你——” 桑钰忽视江殷炽热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太满意道：“你觉得你比他更适合吗？” 先前那种恶劣的心思滋生得越发厉害，江殷板着脸，说道：“不喜欢你提他。” “嗯？你还先要求上了。”桑钰带了一点笑意，眼尾微微上扬，“这样吧，看我心情，如果你做得让我满意，能随叫随到，我就答应你。” 江殷眼眸微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好。” 虽说是桑钰主动提的要求，他心里并没轻松到哪去。 系统现在对他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幽幽地提醒他：【当前江殷的厌恶值已经所剩无几了，钰宝再不努力到时候就没积分了。】 桑钰趴在床上，小声埋怨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嘛，是他这个人太怪了！我后面多欺负他一点攒积分嘛～” 【拒绝撒娇！先前明明有提醒过钰宝不要和角色产生感情！现在剧情的发展马上进入不可控状态了。】 “我也没有干什么呀，是江殷……”提到这个名字，桑钰可耻地想起了一些回忆，脸上带着一抹薄红。 系统见状，顿了一下问：【钰宝是没谈过恋爱吗？】 突然被说中，桑钰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机械音叮了一声，持续响起：【人物分析——桑钰，感情史空白……】 “你干嘛偷偷查我？！”桑钰羞恼道。 系统恨铁不成钢：【钰宝！你快支愣起来啊！这可是新手世界，到时候咱要成为系统总部的笑柄了！】 桑钰想，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第一次做任务，就遇到这种情况，他坚信这一定是主角的问题！那叫什么来着？物极必反！ 他欺负江殷狠了，对方反而不厌恶他了，只要稍微表现对江殷好一点，甚至还反过来喜欢上了他。 桑钰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哼哼道：“那以前那些崩坏的剧情，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突来的一声冷哼让桑钰怀疑自己听错了，只听见系统说：【根据历史查询，以前的剧情没有崩坏过，至少没有出过这么大差错。】 桑钰装死，不说话了。 明天一定要好好为难江殷！ * 第二天下午，桑钰收拾好书本，无精打采地趴在座位上，小脸上深深的忧愁，对着虚空发呆。 江殷这个人真是奇怪。 昨天向他表明心意后，他能想到的欺负江殷的招数都不管用了。 第16章 无论他怎么蛮不讲理，骄纵发脾气，对方总是神色淡淡，他想要发作，都被活生生噎住了。 他得再做些什么。 正这么想着，座位前突然立了道人影，桑钰缓缓抬头，对上宋羡不满的脸。 “林桑钰，发什么呆。” 桑钰坐直身，以为对方又来叫自己吃饭，应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刚想往常去的那家店走，手臂被人拽住。 宋羡微微皱了下眉，说道：“你答应我了，今天要去给朋友贺生，不能反悔。” 桑钰茫然地眨了眨眼，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中午宋羡跟他提过这件事，只是他精神不够集中，随口就答应了，没有细问。 “现在吗？” “对。”宋羡拽着呆愣的林桑钰出了校门，门口停着好几辆非主流的摩托车，各种颜色都有，几个人立在车前。 桑钰悄悄打量那几个人，都染了发，穿着很怪异，是他欣赏不来的潮流，一副痞样。 他们都是跟宋羡相熟的，不在一个学校。 骤然见着一个漂亮少年跟在宋羡后面，吊儿郎当地朝他们吹了个口哨，宋羡瞪了他们之后，他们才恢复正经。 同样是染发，宋羡就显得正常得多，大概是颜值撑起来的。 “抓紧我。”宋羡出声，打断了桑钰的思绪。 这种摩托车没有安装后座，几乎只供一个成年人坐下。桑钰只能贴在宋羡后背，胳膊搂紧了宋羡的腰。 只听见巨大的轰鸣声过去，车一溜烟冲了出去，桑钰没坐过这样的车，被吓了一大跳，抓着宋羡的衣服又紧了些。 随后就听到了宋羡的轻笑声。 “胆子真小。” 声音被耳边的风掩盖去，但桑钰还是听到了一点点，微微撇了撇嘴，不可否认。 顾及到他的感受，宋羡开得并没有平时那么快，他们是最后到的，生日场地已经布置好了。 都是相熟的朋友，大家很快聊了起来，只有桑钰格格不入，站在门口不太好意思进去。 “别杵在这里了。”宋羡拉住他的手腕，带他进了包厢里面，正瞥见一个人刚抽出一根烟，宋羡扫过去一眼，那人立马收了起来。 还不忘笑着拍马屁道：“嫂子好！” 桑钰愣了愣，燥意在脸上升起，恼怒地瞪向宋羡，对方也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说：“他叫林桑钰。” 那人反应迅速，转口道：“好好！欢迎林桑钰同学！” 包厢里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观察林桑钰，脸上有八卦的意味，加上他们总共来了十二个人。 大概是宋羡跟那群人交代过，虽然都对他很好奇，但没有人敢冒犯他，整个包厢也没有一个抽烟的。 中途他们玩棋牌游戏，桑钰不想玩，大家也没强迫他，示意他多吃点水果。 只是这样一来，林桑钰一个人就无聊至极，宋羡倒是坐他旁边，但桑钰不想打搅他和朋友间的兴致，让宋羡好好玩，不用管他。 今天是答应宋羡的最后一天，桑钰觉得他还能忍忍。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一起切了蛋糕，在商量着下一场要去哪里。 已经八点多，桑钰不跟他们一起去，有了回家的打算。 这里离他家并不远，他想了想，取消了给张叔打电话的想法，鬼使神差地给江殷发了信息。 突然，礼花砰地一声绽开，桑钰的注意力被拉回，他放下手机，发现大家都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正中央的寿星朋友笑得很开心，开口道：“大家先别急着走，还有一件事呢！宋羡，该你了。” 桑钰愣了一下，跟宋羡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也过生日？ 怔愣之际，宋羡已经起身了，桑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桑钰。” 他喊自己的名字，桑钰的不安更强烈了，周围的人默契地安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 只有门口稍微有了些动静，但大概是走错了，门开了一小道缝又被关上了，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桑钰抿了抿下唇，坐立不安。 “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好像更喜欢你了，跟我在一起吧。” 宋羡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桑钰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比平时精致得多，仿佛他才是那个寿星，还变魔术般地捧着一束花。 桑钰被那花弄得晕乎乎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慌张来得更加猛烈。 嘴唇张了又合，终于，他站起身，小鹿似的眼眸水汪汪的，紧张地看着宋羡，“抱歉，我得走了。” 一瞬间，他看见宋羡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包厢的气氛凝滞到冰点，过程快又尴尬。 宋羡随意将花丢在沙发上，轻啧了一声，“要我送你吗？” 桑钰摇了摇头，逃一般地离开了包厢，将所有声音关在身后。 走到外面才发现江殷在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 不明所以。 还说随叫随到呢！这就不见人了。 桑钰也懒得再给他发消息，走到路口自己打了个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原本还想着回来质问江殷，却发现家里没开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上了二楼，敲了江殷的房门，没有人应。 这么晚居然不在家。 桑钰暗暗在心里责怪了江殷一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拖着疲惫的身子迅速洗了个澡，躺床上睡了过去。 这觉睡得并不踏实，迷糊转醒的时候，周围漆黑得可怕，只有从窗帘的缝隙里泄出一丝月光，桑钰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也不知道江殷有没有回来。 怀着说不出的心思，桑钰揉了揉眼从床上爬起，准备出去看一眼。 刚走出两步，他的视线凝住了，巨大的恐慌充斥在心间，裸露的皮肤上刮起寒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面前，立了一道身影。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桑钰死死将手机抓在手里，没敢发出声音，无数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听得更加清楚，他立马想着呼叫系统。 只是没来得及。 他刚轻微动了一下，面前的身影裹着熟悉的气息便笼罩下来，一把将他拥进了怀里。 桑钰惊愕地失去了动作，心脏骤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是江殷后狠狠松了口气，只是面前的人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江殷？” 他喊了一声，对方拥得他更紧了，声音压得很低，沙哑沉闷地叫他：“林桑钰。” 桑钰穿了件单薄的睡衣，睡衣下方一只掌心探进来，烫得他腰上生痒。 “江殷，你干什么？” 被抱得太紧，桑钰周围扑满了江殷的气息，他快要不能呼吸。小脸已经完全红了，心跳比刚才还要快，腰身不自觉发软，尾音黏糊糊的。 “我看到了。” 桑钰一愣，对方说的是今晚的事吗？ “他又跟你表白了。” 江殷语气平静，在黑暗中只有触觉才是最敏锐的，他看不清林桑钰的脸，却也能猜到对方现在的表情。 面色泛红，让人很想欺负。 他的鼻间满是对方的香味，引人沦陷。 林桑钰给自己希望，又和其他人纠缠不清。 真是，不听话。 少年的腰格外细，他一只手掌就能包裹住，腰间的皮肤细/嫩光滑，对比起来他的掌心显得过于粗/粝，触感明显。 江殷冷哼一声，手下的力道加重，另一只手一把托起林桑钰，将他抵在墙上。 突然腾空让怀里的小美人被吓到，紧紧环住了江殷的脖子。 桑钰有点害怕这样的江殷，脑子也过于混乱，听不清系统的话，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被江殷困在这里，讨说法。 鼻间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垂、脖颈、锁骨处，灼热又难耐。 “江殷，你不要这样……” 这近乎撒娇的反抗毫无用处，江殷掐紧了些，逼问他：“你不是故意把我叫去的吗？像狗一样使唤，你现在心里满意了吗？” 第14章 校园篇14 他靠得太近了。 桑钰既紧张又莫名羞涩，他这具身体太敏感，一跟人亲密接触就使不上力气。 更别提板起脸生气了。 现在的他就像轻飘飘的纸老虎，贴在江殷身上，一开口声音就是软绵绵的。 “你不是小狗嘛？”桑钰说着伸手抚上了江殷的脸，指尖从脸颊划过最后停留在嘴唇上，轻轻地按压了下。 江殷皱了下眉，原本以为对方在嘲讽他，但紧接着来的动作让他呼吸顿了一瞬。 话里的意思一下就变了味，更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调情。 让人不免怀疑林桑钰在偷笑。 江殷反驳道：“我才不是……” 柔软细滑的手捂上了他的眼睛，一个轻柔的吻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嘴角，只一秒就撤离了。 第17章 江殷的呼吸骤然变重了些，即使看不清脸，灼热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林桑钰。 刚干完坏事的桑钰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灼热紧紧贴着他的屁股，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脸上一热，讲话结结巴巴的，“不、不就亲了一下嘛，你怎么——” 这话听在江殷耳里无异于导火线，再说什么已经听不进去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亲他。 在桑钰话还没说完时，江殷近乎凶狠地覆上了少年殷红的小嘴，将人往上托了点，紧紧贴近自己。 两人都没有接吻经验，但这点青涩的动作也足够让桑钰浑身发软，空气稀薄得可怜，让他喘不过气来。 边承受着江殷小狗般地嘬咬，边被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弄得晕头转向，喉间不自觉溢出甜腻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体温在持续上升，桑钰受不住地轻推了下江殷的肩膀，示意对方停下。 所幸江殷足够听话，没有太过为难他，但灼热的呼吸接着又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柔软的发丝弄得桑钰的下巴有些发痒，下一秒锁骨上传来轻微的疼痛，江殷咬了他。 这还不够，又安抚性地舔舐着那处，温热的触感停留在那许久，桑钰更痒了。 “江殷，够了……”桑钰开口道，声音颤颤巍巍的。 江殷的呼吸很急，将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低哑着声音喊他：“林桑钰，桑钰。” “不要和他们走太近。” “不要喜欢别人。” 对方似乎很需要安抚。 桑钰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摸了摸江殷的脑袋，道：“我会注意的。” 江殷垂着的眼眸更深了些，这答案他不是特别满意，如果能再贪心一点就好了。 他低低应了声：“嗯。” 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凶狠和愤愤不平。 江殷将桑钰抱到了床上，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突然的光线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还有些不太适应，桑钰用手挡了下眼睛，放下手的时候发现江殷在盯着自己。 在他没注意的时间里，肩头的睡衣掉落了一大片，露出的肩白皙细滑，锁骨精致漂亮，此时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子。 而他的小脸上更是不成样子，杏眼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唇上沾着水光，显然是被欺负坏了，耳垂染上绯色，看起来迷离又单纯。 桑钰意识到了一点，扯了下被子羞恼道：“你还不去睡觉吗？” 江殷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会才走，只是没过多久，隔壁的浴室便响起了水声。 桑钰将脸埋在被子里，燥意迟迟不散，今晚的举动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太太太过了，一定是因为江殷勾引他！ 然后就听见了系统的冷笑。 桑钰这时才稍微清醒一点，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又有些羞涩，跟江殷在一起的时候，他完全听不清系统讲话。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系统善解人意道：【已经先行屏蔽了，什么也没看到。】 桑钰不太好意思道：“那厌恶值……” 【钰宝，有事常联系，漂流瓶见。】 “诶！等等！”桑钰连忙留住系统，眨了眨眼真诚提出建议：“要不我俩偷偷的逃走吧，不要让总部发现，就当这个世界我们没来过，我吃点亏少拿点积分。” 系统难得沉默了会，它宿主是懂吃亏的。 它组织了下语言，从人类的情感角度出发，问道：【钰宝，你刚刚才和江殷口口过，这么不负责任吗？】 听到系统的话，桑钰为难地皱了皱眉，他不仅担忧这个，还担心江殷丧心病狂把他关起来。 看样子是做得出来的。 倏地他想到了什么，抬起脑袋说：“能不能给我安排写死的剧本啊，绝症或者车祸什么的。” 【……漂流瓶见。】 桑钰失望地闭上了眼。 一觉睡过了头，早就过了早读课，桑钰忙给老师请假说身体不舒服，要晚点到。下楼才发现一向早到的江殷居然也没走，像是在等他。 桑钰还有些不自在，飞快移开目光，叼着面包低头往外面走。 江殷跟在了他身后。 路上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了，桑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依然能感受到背后的视线。 他叫快了脚步，想着跟江殷拉开距离，一不留神差点闯了红灯。 车子从眼前疾驰而过，他的后衣领被人揪住，温热的触感贴着后背，江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不看路？” 桑钰才不会说是为了躲着他。 “厌恶值厌恶值查询——”他偷瞄了眼绕到身旁与他并排走的江殷，在心里呼叫系统。 【空空如也。】 桑钰听到结果，瞪了江殷一眼。 怎么这么不争气，一下就清空了。 刚瞪完对方，额头贴上了微凉的掌心，江殷脸上有些疑惑，轻轻皱了下眉，问：“没有发热，为什么一早上不说话？” 桑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学校走去。 本以为早上的江殷已经够反常了，结果只是个开始。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殷坐他后面一排；上体育课的时候，江殷提前坐在了观众席；甚至就连在老师办公室都能凑巧地遇到江殷。 并且跟一般人的粘人不一样，就算被抓包了江殷也不觉得有什么，神情冷淡，对视上时也只是微微点头。 桑钰麻木地用笔戳了戳空白纸，问系统：“你再说说江殷原本的人设是什么？” 【剧情原本也不是崩坏的哦～】 桑钰语塞，扭头瞥见窗边掠过一道身影，只看到一点衣角，他也能认出就是江殷。 他这是去干什么？ 第15章 校园篇15 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江殷淡淡道。 周老师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从旁边堆着的文件顶上拿了一份资料，递给江殷说：“你看看这个。” 江殷接过资料翻开了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优秀学生管理手册”，他愣了一秒，后面的内容不用看他都能猜到是什么。 “看了吧，是下学期的集训手册，前面几页是集训的注意事项，后面几页是你的个人资料。” 所谓的集训是育德每一届高三都会举行的，在高三下学期，学校会从各班选拔出名列前茅的优秀生，总共二十个，进行集中教学。 成绩不是唯一的考核项目，还要算上学生在校的课外分数，比如说三年以来参加过的奖项。 而江殷来得晚，只能算这一学期的课外成绩，所以他必须争取每一次竞赛机会。 只有在选拔这一点上，学校的规章制度是绝对严格且公平的。 每年集训班的二十个学生中起码有十七个能考进名校。 集训还有一点很诱人——免除所有学杂费，并且还会阶段性地给予学生资金上的鼓励。 江殷手里的资料攥紧了些，平静道：“老师，我的课外分数还不够。” 况且这学期才刚开始两个月不到。 周老师开口道：“学校在确定预选名单，下个月可能会让你们进行一场考试。我已经算过了，就算你课外分数一分没有，成绩占比七十，你也是能进前二十的。” 她顿了下，开玩笑般说道：“当然了，你扣分就不一定了，像上次一样，处分都记录在那份资料里面，我提前发你一份，也让你时刻记住什么事情不该做。” 想起某些回忆，江殷抿了抿唇。 “不过学业也不能松懈啊！选拔只是第一步，进了集训压力就更大了。” “知道了，谢谢老师。”江殷微抬脚步，准备离开。 周老师忽而又叫住他，“对了，有人跟我说我们班的江殷同学好像谈恋爱了，跟老师说，这是真的吗？” 转身只看到周老师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在调侃他。 “没有。”江殷敛下眸子。 对方没有明确答应他。 出了办公室正好是下课时间，一眼就看到了林桑钰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侧着脸在和同学说话。 江殷默默收回视线，从旁边经过时衣角突然被人拽住。 扭头只看见一截洁白的手腕，林桑钰的脸上有些担忧，“老师跟你说什么了？不是打架的事吧？” 江殷摇了摇头，低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 旁边还有其他同学在，但没人好意思直接盯着他们看，都假装看风景实际上竖起耳朵听。 江殷很轻地勾了下唇，指腹偷摸缠绕上桑钰的指尖，玩弄似地捏了捏，说：“是预选名单的事情。” “噢。”桑钰脸上有些发烫，松开自己的手，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全然没管江殷是否离开。 等到江殷走后，身边的同学八卦道：“桑钰，你什么时候跟江殷那么熟了？” 桑钰微微偏头，看着离开的背影轻笑了声，“我们是邻居。” 第18章 只隔了一条走廊的那种邻居。 进入预选名单后，江殷放在学习上面的时间又变多了起来，桑钰知道他要准备下月初的考试，暂时没有刷积分的打算。 两人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江殷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休息的时候会盯着林桑钰看，被盯了几次后，桑钰就不准他看了。 系统在最初提醒多次无用后也开始懈怠了，宿主摆它也摆，顶多评级的时候分数难看点。 希望只是一点。 * 十一月初。 “江殷怎么还不来？”桑钰百般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 今天刮了点小风，他穿了件薄外套，将拉链拉到顶部，抱紧了双臂。 第一次选拔考试结束，本来已经准备回去了，结果江殷临时被老师叫走了。 【钰宝要不先回去吧，气温降低了。】 桑钰有些意外，语气一扬：“最近你怎么越来越善解人意了？一点都不像那种机器。” 【……明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桑钰还想说啥，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面生的男生站在一楼走廊上，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隔着七八米盯着他看，问：“你是林桑钰吗？” “对，你有什么事吗？” “有人在j302教室等你。”那男生说完后转身就走。 桑钰下意识就想到了江殷，还没来得及道谢，听见有嘈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几秒钟后电子音逐渐清晰。 【……注意安全。】 j302教室是阶梯教室，离学校大门比较远，但是离后门很近，后门不好停车，桑钰还没去过那边。 但一想到可能是江殷在等他，他就加快了脚步。 教室里面安静得诡异，桑钰轻推了下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窗帘全被拉上了，光线透不进来，教室里显得漆黑一片。 这是要干什么？ 桑钰进了教室，靠着门外照进来的光线打量这里，视野范围内全是桌椅，没有江殷的身影，而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什么嘛，搞得这么神秘。 联想到某种可能，桑钰的心跳加快了些，假装没有发现。 那脚步声更近了。 贴近身体的时候一股浓烈的味道钻进鼻间，像是酒味又像是什么药的味道，有些难闻。 桑钰皱了皱眉，这不可能是江殷。 猛地回头刚看到一个消瘦的下巴，一只手掌覆盖过来用布捂住了他的口鼻，桑钰惊恐地睁大了眼。 布料上面似乎涂了药，晕乎乎的感觉直冲大脑，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意识逐渐消失。 废弃仓库。 昏暗的角落没有灯光，破烂小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肌肤白皙，脸上泛着一丝红晕，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梦见了可怕的事情。 “李列你特么有病吧！” 隔着一扇门，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向来温和的人少有地显露出了暴怒，看向李列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杀人。 “沈哥，你别生气……这不什么都还没做吗？” “你真是脑袋被驴踢了，你怎么敢动林桑钰的！你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吗？” 李列苦着脸，忙讨好道：“哥，你别急啊，我只是想带他过来和我们玩玩，你不是也觉得他长得漂亮吗？” “你哪是想玩玩？你连药都用上了，还有外面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又是什么？” 沈易之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没想到碰上这么个猪队友，上次没有供出他还以为他识相，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一来就给他搞个大的。 还跟他说是惊喜。 李列被骂得灰头灰脸的，面上有些过不去，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不也想操林桑钰吗？兄弟们也想玩玩。” 空气沉默了一秒，沈易之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李列自觉说错了话，咽了口口水，慌忙道：“我、我去外面看着！” 沈易之暗骂了句，推开门开了灯。 床上的少年似乎是被吵醒了，正茫然地环视四周，眼眶泛着红。 李列说得没错，林桑钰真漂亮。 沈易之喉结滚动了下，疲惫地笑着，“桑钰，你醒了。” 看到来人靠近，桑钰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后背抵到冰凉的墙面。 【钰宝，接下来会有危急事件，请谨慎行事。】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这只是个误会。”沈易之依旧笑着，一步一步靠近。 桑钰盯着他，腿往里面缩了缩。 这似乎是间旧仓库，堆了一些废弃材料，没有几样像样的东西，到处都是灰尘和烟味。 他身上没有其它的伤口，只是一开始被下药脑袋还有些晕乎。 见过沈易之和李列勾搭的样子，他不会轻易相信沈易之的话，还有李列，对方应该很恨他，不知道有没有参与进这件事。 “绑架是要坐牢的，放我回去。”桑钰冷冷道。 “说实话我很伤心，桑钰。”沈易之叹了口气，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眼神晦涩，“这么久没见，你对我如此警惕，第一反应就是我干的，凭什么就不能认为我是来救你的呢？还是说只有江殷出现你才会高兴？” “……你在说什么？如果这是误会，就快让我走。”桑钰的手腕上绑了绳子，摩挲之间有些生疼。 沈易之眯了眯眼，视线落到他的手腕上，看到那一处泛红，他轻笑了一声，“还是这么娇气啊。” 他倏地低下身子，捏住了桑钰的下巴，感受到对方的抗拒，手下的力道更大了些。 “林桑钰，你真当我是什么大善人吗，用完就丢？你又在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背地里抢名额的卑劣小人，让我猜猜江殷怎么被你哄好的。” “应该是跟那时候勾引我一样吧，毕竟你也只会干这种事了。”沈易之嘲讽道，另一只手去拉桑钰的外套拉链，“要不你让我舒服了，我就放你走。” 桑钰咬紧了牙，眼神一暗，猛地用脑袋撞了过去，沈易之的下巴重重磕了一道，吃痛地松开了手。 “系统！道具道具！兑换把小刀！” 【收到！】 【已兑换道具，消耗两积分，当前余额六十四点。】 桑钰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沈易之，手背在身后偷偷做小动作。 “恶心，不准碰我。” “那你想让谁碰？”沈易之摸了摸下巴，没生气，反倒玩味地笑了笑，整个上身倾向他，温热的气息洒在桑钰耳边，“你和江殷做过没？” 桑钰死死咬住下唇，手上的动作快了些，绳索断开的刹那，手腕得到了解放，小刀紧紧握在手心。 只要对方做出过激动作，他就保护好自己。 尽管如此，心跳还是很快。 如果江殷在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沈易之挑眉，一只手掌探进了桑钰外套，桑钰顾不上其他，厌恶地用尽全力推开他。 沈易之猝不及防被推开，看着旁边断开的绳子，诧异地挑了挑眉，“看来绑的还不够牢。” 他站起了身，眼睛随意地乱瞥，像是在找什么工具。 桑钰背抵着墙面，呼吸有些急促，那把小刀仍然紧紧握在他的掌心。 只要、只要沈易之敢…… “砰——” 仓库的门猛地被撞开，两人齐齐看向门口，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着件灰色卫衣，看到面前的场景怒从心生。 动作飞快，一把拽住沈易之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甩到地上，拳头狠狠地往他脸上砸，下手猛又快，很是熟练。 沈易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嘴角被打裂开不断渗出鲜血。 被眼前的画面吓到，桑钰呆呆看着没有阻止，小刀从发汗的掌心滑落，掉进床下的缝隙里。 好一会才开口：“宋羡，别打了。” 男生这才住手，又不解气地踹了对方一脚，转身握住了桑钰的肩膀，仔细察看，问：“没事吧？” 桑钰摇了摇头，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你什么表情，见到是我很失望？”宋羡不太满意，明明自己就在眼前，对方竟然在发呆。 桑钰回过神，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闻言宋羡的表情不太自然，撇开视线道：“还不是因为你拒绝我，烦死了，又忍不住跟在你后面，结果你好像从来都没发现过，只顾着和那个姓江的卿卿我我，还骗我说你俩没关系。” “对了，姓江的也来了。” 桑钰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他在哪？” 宋羡啧了一声，“另一边，我们是分开进来的。我已经报警了，等会会有人来处理的。” 说着他走在前面带路，桑钰跟在身后。 过了没多久宋羡的脚步忽而停住了，他挡在前面，说：“林桑钰，往回走吧，我们从另一个出口回去。” “为什么……”桑钰的话戛然而止。 第19章 他看见了。 几个一看就是小混混的人杵在前方，每人手里拿了根钢管，然而仔细看却发现那几个人都僵住了，表情异常难看。 有人开始大声喊叫，鬼哭狼嚎说死人了，钢管哐当落地，一时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心烦。 那道熟悉的身影半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个人，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江殷像是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知觉，将匕首从李列身上拔出再次狠狠捅进，直到听到了那声林桑钰。 如梦初醒般，江殷缓慢站起转过身，脸上有一丝茫然，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戾气。 在见到林桑钰后，一切都消散了。 手上倏地失去了力气，匕首当啷掉落在地。 江殷脸上还有沾染的血迹，衬得他的肤色更白。 他摩挲了下指尖，粘稠的血液让人恶心，比起身体上的不舒服，看见林桑钰惊慌的脸色，莫名的酸楚感从四肢渗透到心脏，酸涩得很。 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桑钰睁大了眼，身子止不住地发颤，脚像是凝固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听见自己问身边的人，“宋羡，警察什么时候到？” 第16章 校园篇16 时间像是凝固住了，桑钰咬着下唇，在一片混乱中跟江殷的眼神对视上，长睫轻扇有温热湿润的东西划过脸庞。 宋羡回答了他，但那声音仿佛离他很远，他听不清。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江殷的身上，看见对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很快又抿紧了，陌生又熟悉。 那是江殷。 这个世界的主角。 所有人谈到他都不免称赞一句，只因为他是江殷，足够优秀的独一无二的江殷。 这件事因他而起，如果江殷就此改变了以后的人生轨迹，桑钰想想都觉得难过。 要是他没有跟江殷关系变好，要是他老老实实地刷厌恶值，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一切的源头都是他，江殷就不该跟他扯上关系。 想到这桑钰鼻头一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本来不是什么爱哭的人，但情绪一来就难以收住，一瞬间眼睛就变得湿润润的，眼底泛着水光。 江殷像是慌了一瞬，脸上少有的不知所措，但他的腿脚似乎不太利索，向他走过来时膝盖处不自然地弯曲。 然后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桑钰因此也能看得更加清楚江殷的情况——脸上、脖子上都沾上不少的血迹，分不清是谁的，外套上有几道狰狞的割口，大概是被那把匕首划破的。 周围一直都是嘈杂的，远远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小混混们的咒骂声和宋羡的关切声。 但桑钰感受不到了。 他眼巴巴看着江殷的表情一僵，刚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上面怎么也擦不掉的血迹格外醒目，几秒后又放下了。 “不要怕。”江殷的声音很轻，微低着脑袋看他。 桑钰觉得江殷更像是小狗了，做了错事担心被责怪但还是巴巴贴上主人的小狗。 “好……”桑钰想要表现得尽量轻松点，却怎么也做不到，就连抿着的唇都不能轻易放松。 他避开视线，垂着脑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住了江殷的手，指尖轻柔地探进对方的掌心，顺着指间摩挲触碰，直到严实无缝。 白皙的手也沾染上了那艳丽色，桑钰没有在意，忽而抬起脑袋，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他却像是得逞了某件坏事的小孩，嘴角微微翘起。 “江殷，你会没事的。” * 虚拟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世界的时间要流逝得慢很多，只要几分钟就足够桑钰做完想做的事。 他按照记忆往下滑动商城的显示页面，在某样物品面前停下了。 天价。 这是一个沙钟，里面是蓝色的细沙，正缓慢地从罗马柱流逝落入下面的流沙池。 下面介绍了它的功能，只有一句话。 “时间回溯。” 【时间是最珍贵的宝物，任何事情都没有后悔的机会，所以这被设置为天价。新手可低价使用一次，但是这属于限定次数道具，只要使用过一次，下一次使用就不在新手期内，一般人都不会在新手世界使用这个道具，钰宝需要考虑清楚。】 【按目前的积分来算，钰宝还会亏欠商城436点。】 “好。” 桑钰认为自己现在很冷静。 江殷刚拿到预选名单，就算他不惯于外露情绪，桑钰也知道他一定是高兴的，期待的。 所以他不愿意让江殷做这肮脏的一切，他的内心会不安，会愧疚。 人们喜欢以悲惨程度来辩证事情对错，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一辈。 要是让他们发现他这个真正的受害者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反倒是意外死亡的还是高中生的李列更为可怜。 按他们的话来说，就算孩子犯了什么错，也不应该被处死。 于是他们的矛头自然而然就会指向另一个人，到那时大家谈到江殷只会说“哦那人啊，下手老狠了，杀了个学生呢。” 桑钰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江殷这种人，手应该是干干净净的，拿笔的时候尤其好看。 所以。 他必须回到这件事以前。 大概所有的快穿者里面只有他干了两个月积分没挣几个，还要倒欠的了。 【接受到宿主意愿，正在进行交易。】 【请在下方选择时间回溯的节点。】 那个沙钟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地转动着，与此同时关于这个世界的画面开始轮换。 桑钰一顿，原本只想避开这次意外，但是画面中出现了更加久远的记忆。 刚到这里时和江殷的初见，淋雨的画面，还有更多。 看着看着他的意识逐渐涣散了，如果从头开始呢…… 那么江殷会比现在过得更好，他的积分也能刷得更多。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在犹豫。 意识到了他的迟疑，系统提醒道：【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温馨提示选择时间相近的节点，否则可能会出现不可避免的偏差。】 桑钰的手指蜷缩了下，最终停留在了某一处。 【节点已经成功选择，无法更改。正在记录数据，接下来加载剧情。】 【时间回溯中——】 【十。】 【九。】 …… 【三。】 【二。】 【一。】 【剧情加载完毕——旅途愉快！】 世界破碎之前，桑钰有一瞬间回了神，身旁的江殷正盯着自己，明明在外人眼里只会认为他被吓懵了在发呆。 但桑钰却感觉江殷像是透过了一层外皮在看他，仿佛他本就知道这么个虚拟空间的存在。 而这一切很快就消散了。 周围的景象发生变化，脑袋中载入了回溯节点的剧情，一下子接受太多弄得桑钰头晕晕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他回到过去了。 少年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不堪和污点，是干干净净的。 此时冷淡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像是忍耐了许久才没发火，转身将后背显现给他。 “上来。” 熟悉的清冽的声音，桑钰咬住了下唇，才忍住没有哭出声来，他不敢让江殷发现自己的异常，一言不发地爬了上去。 江殷觉得奇怪，这个人刚刚还一脸傲慢地让自己背，没几秒表情就变了，像是要哭出来，现在真背上了一句话都没有了，连嘲讽都没有。 并且。 还抱他抱得这么紧。 第17章 校园篇17 江殷又做了那个梦。 是少年时期会有的梦，模模糊糊看不清脸，朦胧又给人无限遐/想。 纤细的腰肢，嫩/滑白皙的肌肤，还有耳边如撒娇般的抽泣声。 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变态，在梦里托住那人柔软的臀/部，狠狠吮/吸对方诱人的唇珠，像是要把对方吞进腹里。 而当那双布满水汽的眼睛抬起向他示弱的时候，精致的面庞在这时摘下了神秘的面纱。 江殷愣住了，怎么会是……林桑钰。 心里开始泛起恶心，身体却诚实地给了反.应。 从梦中醒来后江殷阴沉着脸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梦里那人就在走廊外面等他，还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江殷正被那个梦搞得心烦，没有什么好脸色。 真是太荒谬了，他怎么会梦见林桑钰，一定是因为那天对方贴他太近了。 他蹙起眉，许久没等到回答，冷漠地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桑钰轻佻的视线从上到下，意味不明地弯了下嘴角，落在江殷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嘲讽加挑衅。 “把竞赛名额让给我。” 他说完这句话，捕捉到了江殷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第20章 时间回溯的那天，为了避免上一次的意外，他命令江殷走了另一条路，幸运地没有遇上任何阻碍。 在那天过后桑钰有意跟江殷拉开距离，只有重要剧情才出来刷存在感，比如现在。 他不想再跟沈易之接触，不如直接跟江殷要，同不同意是一回事，至少他能刷一波厌恶值。 江殷被他这话弄得一愣，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的厚颜无耻，随即又反应过来林桑钰就是这种人。 傲慢、不屑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心中的怒火隐隐升起，江殷皱眉想要反驳，眼眸扫过去，要说的话突然顿在了嘴边。 跟林桑钰的语气完全不相符，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殷红的小嘴微微抿起，跟梦里的那张脸一样。 乖巧又可爱。 靠。 江殷没忍住暗暗骂了一声，强迫自己撇开视线，声音冷若冰霜：“是老师决定的，别跟我讲。” 说完转身就进房间。 桑钰看着关上的房门，咬了咬下唇苦闷地问系统：“查询江殷数值。” 【检测到当前厌恶值80，钰宝加油。】 初始厌恶值就挺高的，只是上一次被他玩崩了。 桑钰：“你有没有觉得江殷今天特别凶，冷处理几天厌恶值能升高这么多？” 回溯的那天检测过江殷的厌恶值是70，短短几天，甚至没有接触过，厌恶值就增了不少。 原来江殷真的挺讨厌他的。 桑钰垂下眼眸，听到了系统的回答。 【……可能还有其他原因？总之厌恶值增加了是好事。】 桑钰总觉得系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要是他问，对方又要拿规则说事了。 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张叔家里有事，不能来接他放学，委派了另一个年轻人过来，桑钰不适应电话那头极为殷勤的语气，委婉地打发了对方。 回林家的路他已经相当熟悉，走回去花不了多少时间，顺便他也想看看江殷平时走过的路。 顺着记忆桑钰找到了那条小巷，如他所想的一样，地面都是破烂的，两边全是矮房屋，有小孩子从屋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他。 桑钰对他笑了下，那小孩瞬间躲进了屋里去，桑钰略为不解地收回视线。 他突然想到一个点。 江殷以前或许也生活在这种地方，对外人和陌生环境都非常敏感，性格沉闷又冷淡。 桑钰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以至于都没有发现有些不对劲。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这边的房子都关紧了门，仿佛一到天黑外面就会有吃人的怪物。 桑钰后知后觉周围过于安静了，而巷子无穷无尽般，弯弯绕绕的。 像是察觉到什么，桑钰忽而顿下脚步，敏锐地听见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也是脚步声，在后面紧跟着他。 “后面好像有人？”桑钰紧张地问系统。 【是的，钰宝注意安全，必要时候可赊账。】 那就更还不起了。 桑钰吸了口气，故作平静地照常往前走没有回头，只要走到大道上就好了，他的脚步悄悄加快了些。 谁知后面那脚步也越来越急，几乎快到了他身后。 拐了个弯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个分岔路口，桑钰不确定该从哪条出去，背后跟踪他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来不及思考，刚往左边迈了一步。 胳膊就被人从后拽住，用力地将他扯了过去。桑钰浑身一震，大脑飞速思考对策，身体已经被强行拽过去，熟悉的气息笼罩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从一旁匆匆路过，瞥了他们一眼就被凶狠的眼神震慑到，急忙撒腿离开。 江殷不耐地啧了一声，对自己条件反射般的行为有些懊恼，等那跟踪的变态走了之后低头看向窝在面前的林桑钰。 他好像被吓到了，眼角很快泛起红，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诉尽委屈。 江殷冷着脸，不明白林桑钰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要不是他每天从这边走，很有可能就会发生意外。 “你来这里……” 话没说完，他被林桑钰抱住了。 香味扑满江殷的鼻间，好闻又带着一丝熟悉。他怔愣了一会，想要推开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更不安的是，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跳动过，不像是兴奋引起的，更像是某种共鸣。 他与他的共鸣。 他与自己的共鸣。 江殷把这一起归咎于那些古怪的梦，正像梦中那样，怀里的人细细地抽泣，他鬼使神差地反抱住了对方。 桑钰没想哭的，就算他真的被那变态抓住了，他也不会哭出一声，可偏偏是江殷。 委屈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他无暇揣测江殷此时的想法，只是凭借本能抱了上去。 就算、就算被厌恶推开也没关系。 好在江殷本质还是一个善良的人，没有让他难堪。 “谢谢。”桑钰声音带着哭腔，颓丧地松开手退开身位，没好意思抬脸看江殷。 “走了。”江殷深深看了他一眼。 回到家后桑钰率先回了房间，江殷冲了把冷水脸，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总是下垂的冷淡眼眸、高挺的鼻子和微微抿起的薄唇，他无比熟悉，这就是他。 可是有些瞬间，他的身体里好像住了两个自己。尤其是今晚，另一个“他”叫嚣得更加厉害。 他心知肚明，只因为接触了林桑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了林桑钰，然后就是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跟随过去，再到另一个自己驱使内心，被林桑钰吸引，做出一些无法理解的行为。 江殷的唇抿得更紧了。 一定是他疯了，拥抱的时候居然想亲林桑钰。 他又冲了把脸。 但他深知，有些念头一旦滋生，就会无限蔓延，直到布满整个心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尽管如此，他和林桑钰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桑钰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兢兢业业拿积分，平日里给江殷一些小为难，又不过分接触，除了那天失控的一个拥抱。 看着稳步上涨的厌恶值，桑钰安心地计划着离开的日子。 林盛明找他商量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江殷作为男主，可不能再被他带偏了，还是早早远离为好。 顺便跟林盛明问了一嘴，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江殷小巷里探望的那位亲人的事，问到了地址后桑钰去看过一次。 女人没有传闻中的疯癫，许是看到他是陌生人，略带警惕，又局促不安。 很久以前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对小侄子江殷很是喜欢，知道自己哥哥什么德性，常会对江殷母子表示怜悯和照顾。 桑钰只是买了些必需品和营养品，陪女人安静坐了一会就走了，路过商店时他又想起了江殷，他只记得那天买的草莓糖果很甜。 除此以外，没有他的干涉，江殷非常顺利地通过了集训班的预选，而桑钰经过考虑后决定转到国外上学。 就连他的母亲李兰洁都表示疑惑，但桑钰坚持想要追求自己的生活，并且保证会照顾好自己。 也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做准备。 他没告诉江殷。 父母和老师同学都知道，只有江殷不知道。 虽然江殷就算知道也不一定对他有什么话要说，或许还巴不得见不到他，但桑钰就是下意识地隐瞒了。 等到厌恶值一满，他就走。 只差最后几点了，估计只需要两天。 桑钰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没想到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这几点厌恶值攒了一个星期也没满值，最后停在了98。 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他被江殷堵在了房门口。 第18章 校园篇18 这几天下了细雨，气温骤降，在室外待久了身上都裹挟着一股冷气。 进了屋，有了暖气又感觉体温上升，桑钰到家就脱了外套，李兰洁的声音紧跟其后。 “桑钰，去换件衣服吧，一会下来喝点蜂蜜水。” 桑钰没什么精神，杏眼低垂着恹恹应道：“嗯。” 听说他要出国，林盛明的一个老友兼合作伙伴特意设了个小型酒宴，两家一起吃个饭。不幸的是江殷破天荒的也去了，桑钰一开始还侥幸认为江殷会拒绝的。 于是用餐的时候，桑钰能明显感觉到斜对面的江殷在看他，那眼神或不解或厌恶或庆幸，总归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弄得桑钰都不自在了。 后半程他和江殷都没吃下什么东西，他猜江殷不习惯这种酒宴，觉得无聊至极，他也一样。尤其是他作为主人公，时不时还要敷衍几句。 好在后面对方跟林盛明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桑钰暂且得到解脱，但这样一来，江殷的视线就更加无法忽视了。 第21章 面对那张曾经亲密过的、极为熟悉的脸，他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掩饰般地拿过面前的杯子埋头就喝，没成想里面装的是酒，一口下去猛被呛到，舌尖都辣辣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润湿了眼角。 一杯清水递到手边，桑钰看也不看接过了，缓过劲后发现江殷坐到了旁边。 更尴尬了。 另一边的李兰洁回头看他，桑钰抿住嘴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但这酒后劲挺足，再加上桑钰从未喝过烈酒，没过多久就感觉脸上热热的，眼睛微眯起小鸡啄米般打着盹。 他枕在不知名的东西上，舒服地睡了一会。 等到李兰洁轻轻摇醒他的时候，桑钰才发现脑袋在发晕，看人都不太清楚。 李兰洁想让江殷先带他回家，但桑钰即使醉了，听到江殷的名字还是下意识心虚，不好意思和他单独回去，嘴巴一瘪拽着李女士的手臂撒娇，吵着要和母亲一起。 没办法三个人一起回了家，留下林盛明在应酬。 李兰洁探了下桑钰的脸，问道：“脑袋晕得厉害吗？” 桑钰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无辜又清澈，一看就是不太清醒，嘟嘟囔囔道：“想睡觉。” “那你先上去休息，一会我给你送上来。” 桑钰应下，余光瞥见江殷已经先一步上了楼，身旁李兰洁还说了什么话已经听不进去了。 同款式的衬衫套装穿在江殷身上感觉却不一样，他很少见江殷穿正装，黑色西裤显得腿更加修长，成熟了不少。 桑钰上了楼，路过江殷房门时停顿了几秒，迷迷糊糊到了自己门口忽然愣住了。 他的房间前投下一道影子，顺着往上看去，那张出众的脸让人移不开视线。 衬衫的领带被扯下，露出一小截脖颈，颇有一番贵公子的姿态，此时倚着门框蹙眉看他，平白生出一股威压。 桑钰怀疑自己晕迷糊了，揉了揉眼，那道身影还在。 原来不是幻觉。 但他太累太困了，暂时没办法招待这个不速之客。 他话说得很轻，喃喃道：“我、我要睡觉了，有事情的话请给桑钰留言……号码是——” 桑钰思考了一会，没能想起来自己的号码，面前的人失了耐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仰脸，想要抽出手，没能成功，转而去推江殷，纹丝不动。 对方像是忍耐了许久，用力推开房门，拽他进去反手落下锁。 桑钰背抵着门，呆呆地看着江殷的的动作，突然乐出声，“你怎么进我房间这么熟练啊。” 面前的人僵了一下。 没等他辩解什么，又听见桑钰自顾自嘀咕着：“你又偷偷来和我接吻了吗？” “这次可不能咬我了。” “林桑钰。”江殷的声音发紧，手握住桑钰的肩膀，问：“我是谁？” 桑钰茫然地睁大眼睛，认真辨认面前的人，“江……殷。” 闻言江殷莫名松了口气，但面上表情没变，只要稍微一严肃就看起来很凶，“你为什么说这种话？为什么。” “不理我。” 说到后半句江殷的语气骤然低落了下去，紧紧地盯着桑钰。 他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关于林桑钰，关于梦，还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似梦非梦的记忆。 桑钰撞进江殷认真的眼神里，怔愣了一瞬，想要反驳江殷的后半句话，某些回忆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就算他的大脑还不太清醒，他也想起来了。 是他故意忽视掉的事。 说起来也挺平常的，他放学回家的时候，总有个人会在后面跟着他，也不跟他搭话，安静得像是道影子。 早上忘带的东西总是会准时出现在课桌里，想要的礼物也会幸运般地降临。 还有落在身上的视线。 不是那种粘稠令人恶心的视线，反而让人很有安全感，他淡淡的神情在说，他一直都在。 桑钰有一瞬间觉得是以前的那个江殷，但因为厌恶值还在上升，他不能完全确定，只当江殷是个奇怪的人。 不理他纯粹是因为拉进了黑名单，根本看不到。 杜绝一切可能的意外。 “我……”桑钰张了张嘴。 叩叩。 敲门声隔着门板传进两人的耳里，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钰，睡着了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在这个时间节点却不太适合。 桑钰被吓得猛然清醒了不少，抬头望着江殷，对方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或者是完全不在意。 嘴唇微动还想要继续问。 桑钰及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只隔着一扇门，要是被李兰洁发现江殷在这，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对方本来对江殷的印象就不怎么样。 他的手还有些颤抖，手心贴着江殷的唇，声音刻意放低了些，等了一会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 “嗯，刚睡了一会。” 刚说完手心传来了湿热的感觉，桑钰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殷。他的手背还能感受到江殷鼻间的呼吸，而手心被人舔舐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绝对不是错觉！ 他看见江殷的眼里带着笑意，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像是在欣赏他这副紧张到脸通红的样子。 “喝点蜂蜜水吧。”女人下意识地拧动门把手，发现反锁了，心下有些奇怪，“桑钰，开下门吧。” 第19章 校园篇完 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人。 桑钰狠狠瞪了江殷一眼，朝着后面的衣柜抬了抬下巴，嘴唇微动做口型：“躲过去。” 江殷置若罔闻，往柔软的手心贴近了些，似是在亲吻。视线没有离开过他一秒，直白又炽热。 头更晕了。 桑钰轻咬着下唇，脸上的热意更甚，羞恼地推了江殷一把，催促他快过去。 门又敲了两下，桑钰应了一声，见江殷安分躲好后，才松了口气开门。 李兰洁将温热的蜂蜜水递给他，轻柔说道：“缓解头痛。” 桑钰乖巧地接过，视线时不时往衣柜那边瞥。 女人注意到桑钰的穿着，皱眉道：“怎么没换衣服，穿这个睡觉多不舒服啊。” 她理了理桑钰的衬衫领口，说完就要往衣柜那边走去。 江殷还在那里！ 桑钰一急，还来不及咽下，连忙一把拉住女人的手，猛咳嗽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喝水都能呛到。”女人顺了顺他的背。 桑钰脸上一片红晕，咳得眼角带泪，将杯子递给女人，无力地说：“谢谢妈妈，我想休息了。” 李兰洁眸色转深，盯着桑钰有一会没说话。最近桑钰乖得简直不像话，方方面面都有细微的变化，倒有些不太像她那娇气的孩子。 但无论他是什么样，她永远是他的母亲。 她又探了下桑钰的脸，确定了他没有大碍，开口道：“嗯，早点睡吧。” 她走后关上了门，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桑钰瘫坐在床上，冲衣柜那边喊了一声：“喂，江殷。” 没有人应。 真烦人。 桑钰小声叨叨着，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刚拉开柜门一条缝隙，突然一只手掌横亘出来将他拽了进去，跌坐在底层的软垫上。 吊挂着的外套被可怜地挤到角落，手边落着一件前几天穿过的衬衣。 江殷挤在两腿间，抵着他亲不给喘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桑钰措手不及，除了呆愣着承受，就只能白费力气地挣扎，手刚推出去一下就被抓住了。 被江殷握在手里把玩，略显粗粝的指腹轻抚过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暧昧又让人心痒。 醉酒带来的头晕加上被亲得迷糊，肾上激素在这时飙升到极致，桑钰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尤其是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增添了一种禁忌的说不出的心迹。 他没法问江殷为什么这么突然，整个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随着亲吻转移到了耳朵上，桑钰的耳垂迅速烧红，脱力般地小喘着气。 而后终于有机会质问江殷，“怎么叫你都不出来？” 江殷用指尖抹去他嘴角的水渍，盯着嫣红的唇看了一会，低声说：“衣柜里都是你的味道。” 旁边的衬衣就是物证。 桑钰又羞又恼，简直不想再看到江殷这张脸。 恶狠狠拍开江殷的手，从衣柜里爬起说道：“你快走吧，我要换衣服睡觉了。” “我帮你。”江殷顺口道。 刚说完，就被桑钰凶巴巴瞪了一眼。 但他的叛逆都用在了今晚，也不差这一下，赖着坐在床边不动了。 桑钰正背对着他在衣柜面前拿要换的衣物，他思想开了小差，视线下移到洁白纤美的脚踝上，不太上得了明面的想法不合时宜冒了出来。 江殷的喉结滚动了下，轻叩床面的指节停了下来，瞳孔猛地紧缩，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色。 第22章 背对着他的林桑钰，像是真的困了，毫无防备地脱下了身上的衣物，一大片洁白光滑的后背显露出来，又很快被睡衣遮掩住。 而脱到下半身时，江殷自觉转过了脸，耳尖渐渐变红，只听到衣物摩擦的响声和怎么也忽视不了的心跳声。 他想他还是疯了，任由内心那个自己支配，疯狂地想占有林桑钰。 “你在想什么呢？” 后背被戳了几下，江殷转头便发现桑钰已经穿戴整齐，不过……也没那么整齐。 他好像有不穿长裤的习惯。 桑钰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这是我房间随便我怎么穿！本来暖气就热……” 江殷仍然静静看着他。 桑钰更来气了，话头一转：“快解释你今晚的举动，不然就立马走！” 这么一闹腾，桑钰算是完全清醒了，最后一点酒的微醺都在那个吻里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麻烦。 这个麻烦鬼，江殷。 “喜欢你。” 桑钰懵了几秒，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殷看着他，回答：“林桑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轻描淡写的表白，落在桑钰耳里如雷贯耳，他咽了咽口水，比起心动来得更着急的是慌张。 原来先前那些都是有预兆的。 那些他故意忽视的事不是江殷被迫做的，也不是江殷理所应当做的，而是在向他传达一个信息。 甚至他没看到的那些短信，也不一定是他想象的那样。 可是这次他明明什么也没干。 所有的选项他都是避开江殷的，为什么剧情还会崩坏？ 桑钰攥紧了手心，快速道：“系统，查江殷数值。” 【收到！】 【根据历史查询，推测钰宝想要查询的是厌恶值，目前保持在98。】 桑钰茫然地眨了下眼，看向江殷的眼神更为奇怪。厌恶值这么高，却在说喜欢他，是什么新套路吗？ 但得知数值这么稳定，桑钰提着的心落了下来，不动声色反问：“为什么？” 江殷心想，没有原因，就好像本该这样。 这个理由比耍流氓更无赖，他思考了一会，将桑钰攥紧的手轻轻掰开，牵住指尖说：“我认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于是脸颊得到了一个亲吻。 给予施舍的大善人此时眼尾上翘，白皙的肌肤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分明不如表现得那么平静。 “算了，你走吧。”桑钰避开视线，江殷越来越像以前那个他了，他害怕，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突然，拉住的手加重了力道，桑钰惊呼了一声。身体失去重心径直跌向床，落进温暖的怀里。 柔软的腰肢被人惩罚似的捏了捏，他仰脸对上江殷固执冷硬的表情。 “你的回应是什么。” “我……”桑钰的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对方比以前更难缠了，让他有点无所适从，眼下怎么想都是先唬住对方，他红了红脸说：“等毕业再说吧，现在还太早了。” 林桑钰没直接拒绝，就是答应。 江殷这么想着，妥协地敛下眼眸，揉捏着桑钰的指尖，闷声道：“出国的事为什么就我不知道，他们都知道。” 他撒谎了。 在今天的晚宴之前他就得知了，他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谈，更想不通为什么林桑钰没有如往常一样来他面前炫耀，所以他只能在暗处里窥探，默默消化这个消息。 但偷偷窥视会被讨厌，他不想被林桑钰不喜欢。 桑钰心里一软，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扭捏道：“还没确定呢，不一定去得了。” 毕竟厌恶值还没满。 “真的吗？”江殷将脸贴进桑钰手心，轻轻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桑钰，“可以亲你吗？” 他补充道：“不咬。” 桑钰脸爆红。 事情果然不受控制了起来。 江殷解了他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沿着洁白的脖颈一路向下轻啄，到了后面又变成轻啃轻咬。一旦桑钰微蹙眉表现出一点嗔怒，江殷立马低眉顺眼，乖巧地收回獠牙，只是没几秒又恢复原样。 桑钰没了脾气，任由对方落下亲吻，肌肤浮上一层薄红。 慢慢地，他感觉到了古怪。 桑钰面红耳赤地抿住嘴，微微扭了下腰。 却被江殷敏锐地发现了，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和情欲，嘴上却说着：“抱歉，有点兴奋。” 声音微微沙哑，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生硬挤出来的。 “睡觉！” 桑钰一扯被子，将整张脸蒙进去，却怎么也消不掉面上的热意，江殷得寸进尺地躺下，手臂越界地搭在他的腰上，搂得很紧。 根本睡不着。 桑钰苦闷至极，又不好意思跟江殷开口，自暴自弃地跟系统赊了小积分的道具，快速进入睡眠。 察觉到清浅的呼吸，江殷悄无声息坐了起来。 床头亮了暖黄色的小灯，方便他细细摩挲对方的五官，从眉眼到鼻、到被亲红透的嘴，他安静地睡着，对外界没有任何防备，看起来真乖。 江殷不自觉露了点笑，又想象对方醒着的时候脸上是如此的生动。 盯着看了许久，江殷捏了捏眉心，某些记忆又如飞虫般钻进了脑里，在那片如废墟一样的记忆里，他手上沾着血，不敢触碰这眼前这个干净至极的人，也不敢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 最令他恐惧的是，他被抛弃在了那个地方，单独留下了那段记忆。 是林桑钰先丢下他的。 江殷俯下身，亲昵地蹭了蹭桑钰的脖颈后部，像是说给林桑钰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道：“这次不准不要我了。” * 这个学期过得飞快，高三学生都埋头陷进了学习里面，学校进行了几次集训班测试，最终挑选了二十名学生，在学期末公布名单，江殷位列第一个。 桑钰一直待满了这个学期，第二个学期也是，家里没人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不约而同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们在一起过了新年。除夕那晚桑钰和江殷去了江边放烟花，林家父母也去了，不过只坐在车上，隔着远远地看那两孩子。 烟花升空的一刹那，桑钰主动亲吻了江殷。 女人收回凝视的目光，说不清为什么，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合上车窗后看着车内的时间发呆，倒计时过去后她轻轻开口：“又是新的一年了。” 身旁的男人有些意外，他的大脑不会多想什么，很快憨厚地笑起来，说：“新年快乐。” 过完年后，江殷提前回了学校，集训班的要求极为严格，单独分了偏僻的教室和食堂，还划分了专门的寝室强迫学生留宿。 厌恶值卡在98已经快几个月，不上不下，压根不动了。 系统多次提醒桑钰做好准备，随时离开，没成想这么久都没动静，桑钰反过来笑话系统太过着急，说他有把握的。 他最初还怀疑过厌恶值卡了bug，毕竟江殷的表现太不符合了，但这么久了一直没下降他就开始猜测了，或许对方的确是讨厌他。 只不过另一种情感也在蓬勃生长。 所以江殷是个矛盾体。 高考前一天江殷回了趟家，傍晚六七点，两人去了巷子里，江俐见过了林桑钰，这次连警惕都没有了，还因他的漂亮变得双标起来，不过照常对江殷冷嘲热讽。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慢慢走了很久。看不清的夜里，他们心照不宣地牵着手，江殷说：“林桑钰，等我。” 桑钰感觉江殷好像又长高了些，更令人心动和心安。 他应下说好。 高考结束离开考场的瞬间。 系统顿了一下，随后机械音无情响起：【检测到宿主想法，您是否确定现在退出世界，完成新手关卡？】 “嗯。” 【接收到宿主意愿，世界线正在收束——请勿随意离开。】 【剧情收束完毕，宿主将前往站台，等待评级结果。】 眼前的景物发生剧烈变化，桑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见过的地方——空间中转站。 评级结果比他想象中的来得要快，几乎他前脚刚到结果就显示出来了。 【玩家：桑钰。】 【新手关卡评级：c。评判原因：玩家在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导致世界主角崩坏，加上多次出现违规行为，已受到总部关注，在结束后需接受特殊处置。但检测到目标人物数值达到阈值，勉强达成合格，成功脱离世界，恭喜。】 总部系统的机械音明显要严肃得多，桑钰瘪了瘪嘴，感觉最后那句恭喜满含嘲讽。 【积分清算完毕。】 【新手世界结算获得积分两百点，加上系统bug补偿以及剧情点的积分项，共计四百五十点，扣除所欠积分，目前剩余14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第23章 【汇报完毕，请玩家桑钰十分钟后进入特殊室。】 桑钰板起小脸，心情郁闷到极点，听说没有玩家会在新手关卡拿到这么低的评分，他和他的系统都要抬不起头了。 他还以为最后能多获得点积分，至少厌恶值攒满了。江殷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了。 “特殊室会有什么惩罚啊？”桑钰想象了下里面可能有可怕的道具，浑身一颤，声音都颤抖起来，“是要关禁闭吗？” 安静了许久的系统回答他：【我没有亲眼见过，但听说……不会有身体上的痛感。】 桑钰松下一口气，撑起下巴开始发呆，等待这漫长的几分钟。 系统再次开口：【钰宝，是否需要查看世界后续以及人物生平。】 桑钰沉默了一会，说：“不看了。”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桑钰按照指示进入特殊室，系统不被允许进入，静静地等待宿主。 里面的机械音和它记忆中的一样同步响起。 【玩家桑钰接受处罚，清除关于目标人物的所有记忆，保留积分。】 【处置进行中——】 过程有些漫长，系统自顾自地模拟了先前的对话。 【是否需要查看世界后续以及人物生平。】 【是。】 【连接世界中——因剧情崩坏严重，世界后续暂不予查看，自动跳转目标人物生平。】 【目标人物：江殷。】 【检测数值：厌恶值100，好感值100，体质99，容貌100……】 【人物历程：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七岁时父亲酗酒赌博，家里欠下一大笔债。十五岁时父亲失足摔死，十七岁时母亲癌症去世，死前将他托付给认识多年的初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性格阴郁安静，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 【高三时期认识了特殊人物，性格发生变化。高考进入理想名校，毕业后脱离林家，大学四年期间自主创业，毕业后接到多个offer邀请，二十五岁和大学校友创造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和林家企业有一定合作，三十岁所创公司成为名企。】 【享年六十，经常性熬夜，长期睡不着觉，住院后常在窗边发呆，嘴里念叨未知的名字。】 【一生未婚，大半遗产捐赠。】 新手世界完—— 第20章 都市篇（1） 【世界载入中，人物融合完毕。】 【欢迎进入都市篇：男友无处不在。】 【此次要扮演的角色是花心作精炮灰男友，接下来介绍故事背景。】 【你叫桑钰，研二在读学生，和相恋四年的男友住在一起，男友比你大六岁，是个外科主治医师。】 【他很爱你，但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由于无聊，你在网上跟人暧昧，并多次在对方面前抱怨自己男友，在对方的撺掇下你有了分手的想法。】 【任务：和男友成功分手。】 【刺啦——】 播报的电子音突然卡壳，像是出了故障，刺耳模糊的电流音骤然响起，直到十几秒后才重新播报。 【由于不可控因素，新增故事背景：你近期发现了不对劲，平时忙到半夜才下班的男友，最近却在晚上七点准时到家。】 【任务：和男友成功分手并探清男友不对劲的真相。】 床上的漂亮青年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杏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卧室，他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宽松衬衫，修长匀称的腿裸露在空气中。 大脑还在不断接收记忆，冰冷的机械声结束后，脑中响起了另一道熟悉的系统音。 【钰宝，欢迎进入都市篇！系统462正式接管服务，时刻为您效劳！】 原来是有编号的啊。 看来新手世界只是个试炼，只有通过了才算正式开始。 刚进入新的世界，桑钰的大脑还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让他有些不在状态。 他微微蜷缩了手指，小声道：“462？” 【在的。】 桑钰顿了一秒，潜意识中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他实在想不起，只能问道：“现在有多少积分？” 【经结算目前剩余积分为14点，通过剧情点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温馨提示，该世界难度较大，需要谨慎行事。】 桑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床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光，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他顺手点开，看清内容后脸上一热。 消息是他的那个暧昧对象发的，是两个置顶的其中一个，两人之间的称呼相当亲密。 桑钰刚看到的那条就是：「想看宝贝穿裙子。」 前面还有更露骨的话以及一些擦边的照片，锁骨照腿照之类的，没有露全脸。 两人似乎有见面的想法。 他对这种行为不予评价，毕竟是炮灰，如果能早点和主角分手也算一件好事。 正想着事，门铃声滴嘟响起，一瞬间打破了屋子的宁静。 桑钰迟缓地转过脸，看向客厅那边。 这间公寓是他和男友合租的，其实包括衣食住行大部分都是男友出的钱。男友家庭殷实，自己有套房，但这公寓离他的大学很近，便长期租了下来。 两室一厅，屋子的布置也根据他的喜好来，他想要的东西对方有求必应，抽屉里放的名表都有好几块。 桑钰点亮了手机屏幕，离七点还有一刻钟，那个白给男友提前回来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他来到客厅按亮了灯，在开门前犹豫了一小会。 根据目前的剧情来看，他已经有了分手的想法，应该对男友表现得比较冷淡，还要有一点不满。 这么想着，桑钰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好表情。 门打开的瞬间，一张精致的脸在面前闪过，桑钰没多看，冷淡地移开视线，开完门就往里走，“回来得这么早？” 这话带着一丝嘲讽意味，桑钰等了一会对方却没有回应，也没有进屋。 他微微蹙眉，转身发现那人愣在了门口，脸有些红，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 桑钰这才细细观察对方，身量很高，一身白色卫衣，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比他大六岁，应该大概不会看起来这么年轻吧。 认错人了。 意识到这点，桑钰顿时脸上火烧一般，臊得很。 他下半身还没穿什么，虽然都是男生，还是避免不了尴尬。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就住在隔壁。”男生指了指右手边，视线依依不舍地从白皙的大腿上移开，“我叫许川柏。” 【新邻居，许川柏。】 “下次这种事情可以提前说！”桑钰在心里吐槽了一遍462，不自在地笑了下，“你好，我叫桑钰。” 许川柏微微勾了下唇，盯着那张脸移不开视线，像是确定了什么，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临时被朋友爽约了，有多余的票，想问下你今晚要一起看电影吗？” * “宴医生，今天下班也这么早啊？” “嗯，工作完成了，回家见小对象。”宴温牧不紧不慢脱下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那只腕表扣到手腕上。 “哇，宴医生也会秀恩爱哎，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吧，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宴温牧戴表的动作一顿，抬头对同事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淡淡说：“他年纪还小，看他的想法。” “要是所有人都像宴医生一样就好了。” “我先走了。” “好，明天见！” 出了诊室宴温牧乘坐电梯下达到停车场，从医院开车到公寓半小时，又是下班晚高峰期，如果堵车的话要在路上耽误至少一小时。 不出所料，今天果然又堵车了。 车子在街上缓慢行驶，宴温牧刚开了点车窗，咒骂声伴随着各种抱怨声充斥进耳里，车的喇叭声不断。 吵得他脑袋疼，宴温牧关上了车窗。 食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漂亮的脸，他爱慕虚荣的小男友，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首先排除做饭，被宠溺到骄纵的小对象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经常点外卖又不健康，他倒是想给对方做饭，只是医院的事情多，他实在抽不开身。 他猜测对方可能刚睡醒，正在追剧什么的。 前段时间他的小男友跟着导师出了个差，忙活了好几天，回来后总是睡不够一样，经常午觉睡到傍晚，被吵醒了还会发小脾气。 真是可爱。 后面的车滴了喇叭，宴温牧收回思绪，一眼扫过后视镜，他看见镜中那人脸上毫无表情，他提了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最像的笑容。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四十五，宴温牧习惯性地抬头往七楼看去，客厅亮了灯，小男友这时候醒了，并且在家。 在等电梯的间隙，宴温牧摩挲着腕表的表带处，那里有些许的擦痕，才弄上去不久。 第24章 这表虽然不贵，但是是小男友送的，要是弄坏了对方估计要生气了。 宴温牧弯了下嘴角，电梯在七楼停住的时候，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睫慢慢垂下。 今晚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第21章 都市篇（2） 宴温牧看了眼腕表，刚好七点。 他如同雕像般立在门口，冰冷的指尖在嘴角划了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随后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很顺畅就打开了，宴温牧进屋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子。 空气中没有难闻的气味，鞋架上没有陌生的鞋子，桌上水杯也只有一个。 没有碍事者。 宴温牧心情愉悦，随后他的脚步微顿，视线凝在面前的沙发上。 心心念念的小男友如小猫一样慵懒趴着，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白得发亮的小腿一晃一晃的，听到声音头也没抬，不咸不淡道：“忙完回来了？” “嗯。” 宴温牧应了一声走近沙发，瞥了眼对方在看的东西，爱情小甜剧。 他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扯了扯桑钰微微往上掀的衣摆，遮住呼之欲出的春光，“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不冷。”桑钰依旧埋着头。 宴温牧无奈，说道：“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闻言桑钰抬头瞄了一眼，愣愣地点头，“好。” 宴温牧摸了摸他的脑袋，进了厨房。 他刚一走，桑钰便坐直了身，调整好姿势，把该遮的都遮好，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道身影到了厨房。 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宴温牧的侧脸，他眯了眯眼，越想越不对劲。 这个便宜男友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看太多了，原本以为原主想要分手，是因为对方又老又丑，还忙得要死。 结果居然完全相反，对方简直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二十九岁，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年龄上的稳重，而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温和又有力量，很让人心安。 而他的长相偏清冷，睫毛很长，眼眸平静得像是潭水，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柔和了他五官的疏离感。 果然这么完美的人就不该跟他这种炮灰在一起。 “叮咚。” 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桑钰回过神，飞快瞥了眼厨房，偷偷把手机声音关掉。 就在十分钟以前，他拒绝了许川柏的邀请。 绝对不是他敏感，他觉得对方过于自来熟了，刚搬进来第一天的邻居，怎么会直接邀请他看电影。 于是他就告知对方自己跟男友住在一起，但许川柏仿佛根本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说下次有机会一起。 并且巧合的是，许川柏跟他是一个大学，只不过还在上大三，比他小两岁。 许川柏说他是在校外实习，怕平时打扰到室友，就租了离学校近的公寓，他还带了一些买的礼物送给同楼层的邻居。 桑钰收到的是一条银手链，看起来并不便宜，但对方坚持说只是小心意。 临走前许川柏想要加他的联系方式，桑钰本来有些犹豫，但对方笑得好看，嘴又甜，实在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几乎是许川柏刚走，宴温牧就回来了。 桑钰还紧张了一把，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尴尬的场面，虽然他什么都没做。 主线任务就是分手，但他更希望是和男友讲清楚后提分手，而不是被撞见抓奸一样的场面。 他会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并且宴温牧看起来并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任务或许并不是很难，只要查清楚宴温牧反常的情况就好了。 桑钰点开手机，发现并不是许川柏发的消息，而是那个暧昧对象，备注是单字“乔”。 能这么明显地放在置顶，说明有两点： 一、他现在对这个人很重视。 二、宴温牧不会检查他的手机。 “462，能查询这个人的信息吗？” 【抱歉，这属于特殊人物，暂时不能解锁。】 系统又接了一句：【钰宝记得符合人设行动哦~】 这个他清楚。 桑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点进和那个人的聊天页面，最新的是一条视频通话。 前面还有几条信息，最早的是二十分钟以前发的。 “宝贝，为什么不回我？” “好想你啊。” “你在干什么捏？” “快递今天就该到了，记得给我验收一下成果哦。” 什么成果？ 桑钰愣了几秒，选择性无视了那条掐断的视频通话，往上翻之前的对话，他要看看原主对那人一向的态度。 看到某个字眼，桑钰猛地将手机盖到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厨房里的宴温牧抽空问了一句：“怎么了？” 桑钰忙回复：“没事！手机没拿稳。” “小心点。” 桑钰嗯了一声，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他怎么可以叫那个人老公？！ 他再次看了眼厨房里的宴温牧，那两个字的称呼打了又删，最后只回复道：“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聊，爱你。” 只是发了个“爱你”，他已经又羞愧又内疚，脸上发烫，不敢想象原主平时是怎么跟对方聊天的。 对方回消息很快，善解人意道：“好，那宝贝先忙吧～” 余光瞥见了宴温牧出来，桑钰关上手机。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是等待投喂的，所以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洗手坐下。 吃了大概五六分钟，桑钰面前的饭都没动几口。 “今天没有胃口吗？” 宴温牧坐在他左手边，桑钰顺着看过去，对方握筷的手很漂亮，手指很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很赏心悦目。 “不是。”桑钰小口吃着，他和原主的口味出奇地相似，只是因为宴温牧表现得越完美他越愧疚，吃起来很不是滋味，这大概是新手的通病，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剧情。 “最近医院不忙吗？”他随意找了个话题。 宴温牧看过来，自然地伸手揩去他嘴边的饭粒，“跟往常一样，说不定一个电话我就走了。” 桑钰不太了解对方的排班情况，但听他这么说，好像也不是那么清闲。 该不会察觉到了他要分手的念头，想靠这种方式挽回？ “小钰今天在家干了什么啊？”宴温牧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嘴，盯着他看露出浅浅的微笑。 比他大六岁，平时生活很照顾他。 这一开口就是问自家孩子的语气。 桑钰下意识乖乖回道：“在家休息，睡到很晚才起来。” “无聊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可以休天假陪你，你上次不是说想去那家手工店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宴温牧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翻看那家店。 【剧情提示：你上周已经和傅尘去过了，合照被选中宣传照，目前还挂在大门口。】 “……”桑钰坐立难安，想要提醒面前的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咬紧牙问系统：“这个人又是谁？” 【傅尘，你从小到大的朋友，是个小有名气的赛车手。】 真的挺花心的。 桑钰按住宴温牧的手，紧张得耳尖都沾上一点红，略显为难地说：“不用了，我、我最近要开课题会议，你不用专门休假的，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宴温牧深深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好。 这个插曲过后，桑钰没了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坐沙发上休息，宴温牧收拾完碗筷坐他旁边用笔记本办公。 半小时后，门铃被按响，“快递请签收。” 宴温牧起身，有少许地疑惑，“这么快就到了？” 小男友老说肩膀疼，他在网上买了个按摩器，他不在的时候对方可以自己用。 开门后，宴温牧签收包裹时才发现不是按摩器，快递上面写着的签收人是桑钰宝贝。 “小钰，是你的快递。”宴温牧关上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快要降温了，买几件厚点的衣服吧。” 桑钰还处于迷茫状态，快递到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那个人买的。 他脸上一热，敷衍地应下，不敢看宴温牧的脸色。 一到十点，桑钰就以犯困为由，提出要去休息。 宴温牧垂下眼眸，从他回来开始，心里就存在着强烈的不舒服感。桑钰对他太冷淡了，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他平时下班回来得晚，怕吵醒对方，一直都是分开睡，亲密的举动几乎没有。 小男友正看着自己等待反应，他没有多问，只是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贴近耳边说：“晚安。” 直到进了卧室，桑钰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他提前做了一点心理准备，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控制不住。 他小声问：“462，那个，他们之间会有、亲密接触吗？” 【没有的哦~】 第25章 桑钰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小脸又绷紧了。 在一起这么久居然没有那个过，按照原主的性格，不应该啊，难道是宴温牧不行…… 462检测到宿主的想法，打断道：【是宴温牧太忙了，并且他认为你年纪太小了。】 过了几秒又补充道：【晚安吻也是没有过的。】 “那他们平时怎么相处？”桑钰不太确定地问，“精神恋爱？” 【是的。偶尔会有亲吻的行为。】 桑钰想到原主发送给暧昧对象的那些照片，不由得抿直了嘴。 正想着，那个人又发来了信息，问他适不适合。 桑钰这才想起被遗忘在床头的快递，他撕开包裹，一小截黑色布料露出来，他将整个包裹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沉默住了。 这绝对是恶趣味。 居然是一套女仆装！ 他提溜起那条裙子，黑色蕾丝裙底，中间绑着白色布带，大概是情趣款，领口很低，裙摆也短得离谱，还有一双轻飘飘的洁白大腿袜。 手机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显示是乔。 【触发支线任务：获得特殊人物的身份信息。】 桑钰想要掐断通话的手一顿，在接和不接中犹豫了一小会。 【钰宝，你可以不露脸。】 桑钰照做了。 他特意只开了床头的小灯，房间的光线朦朦胧胧的，接通后就将手机平铺在了床上，对方只能看到天花板。 “宝贝，你在干什么呢？”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像是贴着耳边在讲话。 没有露脸，背景完全就是一片黑暗。 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到脸。 “没干什么啊，我准备睡觉了。”桑钰故作平静小声说道。 “今天怎么这么害羞，快递有收到吗？想看你穿上的样子。” 果然，对方来验收成果了。 换还是不换？ 【钰宝，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提醒，这个剧情点有积分！】 嘶，什么变态任务。 士可杀不可辱！ 桑钰咬了咬唇，跟那边交代：“等我一下！” 裙子相当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蝴蝶结系带将腰身修饰得更加纤细，裙摆很短，堪堪遮住臀部，鼓起挺翘的弧度。 穿上之后他都不敢乱动，怕稍微一动就会走光，只有大腿袜勉强让他有一点安全感。 他遮了下镜头，将手机调整到一定高度，对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地方。 桑钰羞耻得已经快说不出话了，但没想到视频那头更加沉默，他巴巴地眨了下杏眼，忐忑问：“你怎么没有声音了？” 那边安静了一小会。 在对方的视角里，屏幕上的漂亮青年有着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因为害羞泛起一层红色，低领口露出一大片滑腻的肌肤，腰身很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再往下，裙摆遮到大腿处，裙子的黑色与大腿的白皙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比想象中更诱人。 桑钰只看见一只洁白的手从屏幕前闪过，对方的声音更低沉了，闷闷的。 “宝贝。” “硬了。” “……”桑钰倏地盖住了手机，恼羞成怒道：“你、你别再说了，下次不穿这个了。” “真的很漂亮。”男人闷声笑了笑，继续引诱他：“别害羞，把手移开给我看看。” 【积分到账！目前累积18点。】 “不要。”桑钰火速将视频关掉，改为语音通话，愤愤说：“不准再看了。” 他的脸红得不成样子，下唇被贝齿咬得泛起水光，光是穿上就已经很害羞了，还跟人视频…… 玩得真花。 那头仍然没关视频，桑钰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男人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哄他的时候说话间会有轻微的喘气声，引人遐想。 “生气了？可是宝贝穿起来就是很好看啊，只要想象一下就硬得不行，想亲眼看宝贝穿……” 桑钰被这话讲得面红耳赤，对方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相当于是单方面被调戏了，他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又不说话啦？” “哼。”桑钰拍了拍发烫的脸，没忘记正事，试探着说：“你都不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男人好听的笑声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宝贝也想和我见面吗？” 桑钰嘴边的“对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听到卧室门被敲了两声。 宴温牧？ 是他说话声音太大了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仿佛也察觉到了，问道：“是他找你吗？” 桑钰顾不上回答，惊慌失措地挂断了通话，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他极力维持着冷静，深吸了口气朝外面问道：“有什么事？” 第22章 都市篇（3） 爱是具有排他性的，任何多余的加入都会让这段感情破碎、不堪，变成一滩烂泥。宴温牧不想这样，至少目前不想。 而不听话的孩子会受到惩罚。 他安静了几秒问道：“方便进来吗？” “等一下，马上就来！” 宴温牧表情淡淡，静静欣赏里面传来的动静。他的听力比常人要敏锐得多，慌乱的脚步声最清晰，小男友估计又是光着脚下床了，随后听到了细微的喘气声和衣服的摩挲声，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有人做了坏事这么紧张啊。 脚步声离门近了，下一秒门从里被打开，小男友仰起脸局促不安地舔了舔唇，紧张地问：“怎么了呀？” 宴温牧将他这副模样收进眼底，有些想笑。那张脸还带着残余的红晕，嘴唇秾丽，睡衣领口凌乱外翻，像是被人欺负了。 “刚才听到里面有声音，是做噩梦了吗？” 客厅没有开灯，男人的表情在依稀的光线下模糊不清，桑钰听着话里的关切，紧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对方应该没有发现不对劲。 他悄悄往宴温牧脸上瞥，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讲：“嗯……最近休息得不太好。” 刚说完，男人伸手捻起他额间被汗浸湿的发丝顺到一旁，异常冰凉的指尖如冰块一样在脸上划过，桑钰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灯光的问题，他感觉宴温牧跟刚见到那会不太一样，有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睡吧，我看着你睡着再走。”宴温牧将他的领口整理好，缓缓道。 桑钰愣了一下，宴温牧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莫名地，他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没回答的几秒里，门已经关上了，男人进了他的房间。 他跟在对方身后，反而忸怩起来。 他担心对方的话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是想做些什么，又担心对方发现了他刚才干的事，随时会揪出那套羞耻的衣服来质问他。 但实际上宴温牧只是在床边坐了下来，从床头抽出一本书，温和地笑了笑。 桑钰钻进被窝遮住大半张脸，依然偷偷打量宴温牧，他翻书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杂音，侧脸的轮廓分明，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书的侧边，整个人优雅得体，就连腕上的廉价手表都感觉升了个档次。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明明离得这么近，宴温牧身上却有一种距离感，跟他嘴角的笑容有些违和。 “睡不着吗？”男人从书里抬眸看他。 “没有。” 偷看被抓包后桑钰立马闭上了眼。 原本以为有人在旁边他会不太习惯，哪想困意却来得很快，没过一会意识就开始涣散了。 意识快要消失时，有冰冷的触感碰到了他的脸，他没法动弹，只听到了近乎耳语的喃喃声：“晚安。” 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再次有意识时他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赛场的看台上，雷鸣般的欢呼声充满整个场地，桑钰只能听出来在喊同一个人的名字，声音太过嘈杂，听不清楚喊的是什么。 赛道上数十辆摩托车呼啸而过，轰鸣声如同在耳边响起一般，车子的速度之快让人快要看不清楚。 桑钰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出现在这，在心里呼唤了系统，没有得到回应。 他对赛车不是很感兴趣，想离开这里，只是遇到了一点阻碍。比赛貌似进行到了尾声，观众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将看台堵得满满当当。 他被迫留了下来，也往赛场上看了一眼。 有一个穿黑色赛车服号码为09的人遥遥领先，甩开第二名快半圈，在弯道冲刺时周围的人尖叫了起来，大声喊那人名字，冠军无疑了。 当那道身影到达终点线时，又是一阵欢呼声，比赛结束后选手们陆续离场，桑钰也准备离开。 前面的人一直堵着不动，尖叫的声音只增不减，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桑钰好奇地探出脑袋，却见那个万众瞩目的人在比赛结束后，连衣服也没换，径直往这边的看台走来。 第26章 边走边取下头盔抱在臂弯处，笑容肆意张扬，对他喊：“桑钰，第一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的呐喊声快要盖住所有，前面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他茫然地被那人牵着往外走。 原本以为他会排斥陌生人的接触，但没想到的是，桑钰完全没有感觉到不适，并且脱口而出了对方的名字，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傅尘，你好厉害。” 对方搂住他的肩膀，自然地在他耳尖亲了一口，带他进了休息室，“你还不清楚我实力吗，你在这里坐会等我冲个澡。对了，等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西星那边飙车？” 桑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每一句话，以及相应的反应都像是被给出了答案，在他的大脑中直接浮现了出来，他只能照着上面的讲。 他说：“可是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大雨诶。” 傅尘笑话他：“你还会看天气预报了？” 桑钰脸色瞬间变了，撅起嘴道：“是他每天出门前会提醒我，烦死了。” “不是说要和他分手了么，怎么，舍不得了？” 不提还好，一提桑钰就被点炸了，“今天提过了。” 傅尘挑眉，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桑钰，边脱上衣边问：“然后呢？” “他说他那边现在很忙，等他回来再说。”桑钰没好气道，“你看他，连分手都忙，是不是觉得我在耍小脾气啊！” 傅尘轻笑，“可能他真的很忙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是闲人，随叫随到。” “少来，快去洗吧你！” 傅尘又笑了，应了声进了淋浴间，等他洗完出来时发现桑钰不在休息室，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不停振动着。 他收起笑容，随手拿起了桑钰的手机，是宴温牧的电话。 备注是医生哥哥。 他的表情微冷，将电话掐断，删掉了来电记录。 做完这一切时桑钰刚好从外面回来，见傅尘杵在沙发面前，说：“刚才你的队友来喊你，叫你去聚餐，然后还给了我这个，说是粉丝做的。” 桑钰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纪念立牌，上面是一个小小的q版傅尘，倚靠着一辆赛车。 “早跟他们说过了不去，是故意来看你的吧。”傅尘嗤笑一声，手上转着钥匙环扣，说：“算了，等会下雨飙车不安全，我们去吃晚饭吧，有一家很好吃的店还没去过。” “啊。”桑钰拉下脸，有些为难，“但我今天得早点回去。” 宴温牧要是早点到家的话会给他做饭。 “吃完饭不是一样的吗，现在才六点，不用那么着急的。”傅尘见他还在犹豫，好声好气道：“等会一吃完我就送你回去可以不，就到楼下，不上去。你说了赢了比赛随便我提要求的，不会想反悔吧。” 他都这么说了，桑钰不好再开口拒绝。 反正宴温牧还没有回他，也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吃个饭不耽误什么，并且是他要分手，掌握主动权，才不管宴温牧心里怎么想呢。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他们叫了个车。 坐上车后，傅尘突然问：“那你分手后打算住哪？要不要来跟我住？” 桑钰转头看了一眼，傅尘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但他这人就是这样，对朋友还是很好的。 可惜他已经有去向了。 他和网聊对象发展迅速，相处起来非常舒服，对方早就向他提出了邀请，桑钰觉得可以去试试。不过这事就不告诉傅尘了，不然他又要问东问西了。 “不用了，我和朋友一起住。” 傅尘还是怀疑了，微眯了眯眼问：“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朋友？” “你瞧不起谁呢，这你不用管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桑钰转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身旁的傅尘哼了一声，被他选择性忽视了。 他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不确定这是剧情还是bug，前面的记忆好像被截断了，脑袋空空的，462也联系不上，就好像他真的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桑钰。 “雨下太大，前面都堵车了。”司机抱怨了一声，“到那估计很晚了。” 桑钰想起什么，解锁了手机，依然没有收到消息。 在这个剧情里他居然跟宴温牧提了分手，那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呢，桑钰有些好奇，他还没见过宴温牧带情绪的样子。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车终于动了，桑钰休息了一会醒来，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头就对上傅尘的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 “没事。”傅尘捏了捏他的脸，“你睡觉都这么没有防备的吗？” 桑钰觉得莫名其妙，刚想说话，发现对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皱眉道：“你干嘛拿我手机？” “桑钰同学，是你自己掉地上的，我好心帮你捡起而已。”傅尘递过手机，在桑钰要接过的时候忽然捏紧了，提醒道：“有人给你打了电话。” 桑钰一把拿过，略显着急地打开手机，拨号的图标处有小红点，好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宴温牧。 桑钰轻哼一声，又熄灭了屏幕。 “你不打回去吗？”傅尘问道，“或许……有急事。” 桑钰赌气道：“他不是很忙吗，那我也很忙。” 这么说着，手却不自觉地点亮了手机屏幕。宴温牧很少给他打电话，大多数时候手机都存放在诊室的柜子里，只有中午休息的时候，对方会给他发消息，问他吃过饭了没有。 往往聊不上两句，又匆忙工作去了。 他已经受够了。 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车窗外闪过红光，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滴嘟的声音，救护车从旁边的紧急车道开过，前面一片混乱。 傅尘问司机师傅：“怎么又堵了？” “我看好像出了车祸噢，下雨天开太急了，好几辆车追尾了，估计要堵一会了。” 桑钰听了莫名地心烦，心脏缩了一下，他想了想问傅尘：“现在到哪了？要不下次再约吧，我回去算了。” “南大道附近，宝贝儿你也不能在这下车啊。”傅尘无奈道，“这么急着回去吗？” “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吧。”桑钰对司机说道，这里离他住的地方挺近的，他转头对傅尘说：“主要是累了，不想去了。” 傅尘妥协了，“好吧，你说了算。” 那种心悸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桑钰看了眼身旁的傅尘，再次给宴温牧发送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桑钰变得更烦躁了。 司机在路口给他放了下去，这里离案发现场不远，警察将这里包围了起来，来了许多救护人员，这一片堵得不行。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有红点闪烁和难闻的味道，桑钰没知觉一样下意识靠近案发现场。 身后的傅尘叫他没反应，也跟着下了车，在他要前进时攥住了他的手。 “不要过去。”傅尘说。 脑袋有些发晕，眼前的画面逐渐消失。 桑钰猛地惊醒，身下是柔软的床，没有大雨，没有救护车，原来只是个梦。 他看了眼床头的手机，六点多。 如同卡点一样，他刚醒卧室门就被轻轻打开了，宴温牧温柔地问他：“醒啦？睡得怎么样？没再做噩梦了吧。” 他往衣柜那边走去，从里面挑选了件薄卫衣和长裤，又从衣柜底层抽屉拿了一双浅色袜子，往床边走来。 桑钰摇摇头，回答刚刚的问题：“还好……” 仔细想想其实那个梦还是有点可怕的，太真实了，就像他真的经历过。 “那就好。”宴温牧说着掀开了被子。 “啊？”桑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失去了动作。宴温牧比他还要怔愣，不太明白小男友为什么这个反应。 【剧情提示：因为你早上会赖床，所以衣服都是对方帮忙穿的。】 系统没补充的是，甚至还会赖在对方怀里，不愿意起来。 桑钰瞬间脸红了。 面前的宴温牧疑惑地亲了亲他的脸，将他抱起拥在怀里。 换下睡衣的时候，桑钰将脸死死埋在宴温牧肩上，羞耻地不愿意起来。他能感受到指尖碰到肌肤的凉意，尽管对方一触即离，但羞耻感还是充满了内心。 谁这么大了还需要别人换衣服嘛，太丢人了。 换裤子的时候桑钰更是羞耻到要爆炸，死死攥住裤头不松手，宴温牧在上方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了，小钰今天很清醒，能自己穿是吗？” 桑钰连忙点头。 对方却没走，在他面前蹲下，将他洁白的脚握在掌心，轻柔地套上袜子，仅仅是这么一件小事，被宴温牧做得格外认真，末了站起身对他说：“早餐已经好了，等会送你去学校吧。” 第27章 “好。”桑钰的声音都变小了，杏眼紧紧看着宴温牧，直到对方出了卧室，他迅速套上裤子，穿戴整齐后准备出卧室时，他在衣柜面前顿了一下，无意间瞥到的一眼让他怔在原地。 他昨天塞在最下面的女仆装不见了！ 最可怕的是，不是凭空消失，此时正整齐叠在衣柜上一层。 他一定被宴温牧当成变态了！ 于是从卧室出来后桑钰都不敢正眼看宴温牧，全程埋头吃饭，然后跟着上了车。宴温牧帮他系好了安全带，说道：“小钰，你的脸好红啊。” 桑钰抿住下唇，不愿意回话，身旁的人轻笑了声。 学校离得近，十分钟就到了。桑钰要下车时却发现车门没有解锁，故意板起脸想要耍小性子，手被宴温牧轻轻攥住了。 桑钰懵懂地回头，宴温牧正直直地看着他，他不明所以，微微愣住。 宴温牧稍微用了点力，将他拉了回去，照旧是亲了亲他的脸，凑近时好闻的香味扑满了他的鼻间，他听见宴温牧说：“晚上见。” 桑钰下了车都没反应过来，越想越怪，对方一定是想靠这种方式挽回吧！ 根本没法抵抗。 他算是明白主线任务的用意了，宴温牧太完美了，他根本狠不下心跟对方分手，真是过分。 桑钰叨叨着，按照指示的方向走。今天主要是要干跑腿的任务，他得去一趟本科教学楼那边，找另一个老师签字。 说来很怪，今天是周三，去往教学楼的路上人却寥寥无几，这边道路两旁的树多，遮住了大片光线，大早上的还有点阴森。 桑钰咽了咽口水，在心里跟462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给自己壮胆。 靠近教学楼人才慢慢变多了起来，突然，机械音紧急响起。 【钰宝，退后！】 桑钰想也没想，往后退了一步。 只一秒，面前飞速闪过黑影，重物砰地坠落在他刚站着的位置，鲜血溅到他脚边的地面。 “有人跳楼了！” 身旁的声音让桑钰恍然惊醒，震惊到尖叫声已经发不出口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那个摔下来的人穿着件白色衬衫，身体像是黏在了地上，死死贴着地面，尸体下方渗满了黑红的血，摔得血肉模糊的脸侧着朝向他的方向，眼睛没有完全闭上，桑钰看了一眼，莫名感觉跟那眼珠对视上了，看得他直发怵。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桑钰身子颤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抵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发现是许川柏，对方一句话也没说，紧闭着唇拉着他从人群中离开，进了教学楼大厅，两人在椅子上休息。 桑钰的神情还愣愣的，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一直隔着玻璃看那边。 太突然了。 他就看到尸体惨烈倒在自己面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死去了。 学校很快有人来处理，救护车的声音不断，但大家都知道那人一看就没救了，教学楼围上了警卫线，不允许无关人士进出。桑钰身边坐下了其他人，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缘由，在旁边小声地讨论。 桑钰也听到了。 “跳楼的那个人是大三的，他很有名的，元旦的时候还上台表演节目了呢，经常上学校表白墙的。” “我听说他不是有很多绯闻吗，好像说他出轨了还是什么。” “对，他有个男朋友，但是是异地恋，然后他在本校喜欢上了个男生，想要跟男朋友分手，但是对方好像不同意，闹到学校来了。” “啊，那也没必要跳楼吧，好好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他男朋友不同意啊，看起来性格挺疯的，这几天还带了刀说要抓奸，跟踪了那个男生好几天呢，可能实在是受不了了吧，真可惜啊。” “这有什么可惜的，还不是他先出轨的。要是我对一个人尽心尽力，他出轨了，我也不会同意。” “诶，你少说几句，死者为大。”同伴提醒道。 “本来就是啊……” 桑钰抿了抿嘴，听到这些话不太舒服。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许川柏问他：“要走吗？” 他点了点头说好。 他们从教学楼后面离开，那股阴沉的气息才消散去，许川柏担心他一直想那件事，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会来这边啊？” 桑钰注意力被拉回，转头看过去，发现许川柏还带着书，他问道：“来找老师签字，你要去上课吗？” “不是。”许川柏很快否认，望进那双纯澈的杏眼不太好意思地说：“上午没课，本来想去图书馆的，没想到会碰到你，等会一起去坐会吧。” 桑钰看他的表情很是高兴的样子，到嘴边的拒绝又吞了回去，说：“好。”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桑钰一眼就看到许川柏在门口等着，对方的笑容只绽放了一秒就凝固在了嘴边，表情不是很好，一直盯着他的脖颈处看。 桑钰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看什么？” 许川柏像是顾忌着什么，吞吞吐吐道：“你的脖子……受伤了吗？” “啊？”桑钰下意识抬手摸了下，“没有啊。” “有痕迹。” 有一瞬间，桑钰感觉许川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但他一抬头，对方正关心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异常。 他的表情郑重，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那我看看。”桑钰惊恐地进了洗手间，正如许川柏说的，他光滑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红痕，就在耳朵下方，挺明显的，像是吮吸出来的暧昧的吻痕。 桑钰脑中浮现了宴温牧的脸，又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要说对方偷亲他，还不如他主动来得更实际点。 他都快怀疑宴温牧是下凡的仙子了，清心寡欲的。 除了这两天喜欢亲他的脸蛋。 只是为什么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看到。 桑钰有些纳闷，见许川柏还热切地看着自己，想了想说：“估计是蹭到的吧，我都没注意，过两天就会消下去的。” 许川柏嗯了一声，视线时不时地瞥向那处。 两人到了一家咖啡店，现在人少，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许川柏性格开朗，貌似很喜欢跟他聊天，拉着他讲了很多学校趣事。 桑钰想起某件事，突然问：“你不是在校外实习吗？怎么回学校了。”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解释道：“晚点再去，是学校安排的，没有那么严格。” “好吧。”桑钰只是随口一问，小抿了口咖啡，听见面前的人问道。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你了，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那个送你的是你男友吗？” 桑钰啊了一声，回忆起早上的事又开始害羞了，慢慢地低下脑袋，默认了。 “你介意的话我就不问了，我只是看到了有点好奇。”许川柏着急解释道。 “没事，我不介意。”桑钰眨巴着眼睛。 “那……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嗯，四年。” 许川柏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处红痕上，说不出什么滋味，感慨道：“你们的感情看起来真好啊。” 桑钰不知道在外人眼里居然是这样的，脸上有些羞涩，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别问我了，你呢？” 像他这样的长相，应该很多人喜欢吧。对人也很真诚，看起来很适合谈恋爱。 许川柏摸了摸鼻子，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昨天……”怎么像个老手。 许川柏立马道：“不是，当时看到你愣住了，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就没忍住说了出口，没想到你有男友。” 这下轮到桑钰不好意思了，他实在抵抗不了直白的夸奖，被许川柏盯着，他的耳朵就给看红了，只能生涩地转移话题。 临近中午，两人出了咖啡馆后桑钰本想回趟实验室，结果大概是今天真的运气不太好，刚出门不远就被一辆电动车撞了。 尽管许川柏及时拽住了他，也没能完全抢救，右腿小腿被狠狠撞上，痛得他立马就失去了重心往下倒，许川柏忙扶住了他。 撞到他的那个人吓坏了，连忙道歉，解释说车子突然不受控制了。 “没事吧！”许川柏看起来比他还紧张，担忧地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那个人被许川柏瞪了之后，也说：“同学，实在抱歉！你还是去医院吧，我来出医药费！” 的确很痛，又震又麻，桑钰都不敢轻易动作，他咬着牙点了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洇湿眼角，他让那个同学先去上课，任由许川柏安排。 许川柏抱他上了车，路上没有堵车，很快到了医院，是市内最好的一家。 桑钰觉得许川柏有点大费周章了，他痛过那阵之后，觉得也还好，至少是能忍受了，但看许川柏的脸色，对方比他还重视这件事。 “我先去挂号。” 桑钰看着许川柏的背影，无聊地在座椅上等待，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 第28章 这么久都没有任务吗？ “462，没有积分点吗？” 系统回复倒是很快，只是语气有些奇怪：【得分点剧情正在进行中，因为剧情特殊，暂时不开放提醒功能。】 原来已经开始了啊。 桑钰这才有了点动力，正好许川柏排好了骨科的号，过来叫他，说在四楼。 上了楼后，桑钰多看了几眼，这家医院的环境是整个市内最好的，每个走廊都很宽敞明亮，地面很干净，角落放了绿植，没有不适的药味。 这会人少，医生初步看了他的情况，大概是骨折，建议他拍个片。 桑钰走了几步，腿又开始泛痛，许川柏搀着他去拍了片子。他们来得晚，碰上医生中午下班吃饭的时间。 正好拍完片，电梯停在四楼，里面一群人看起来像是医生，给他们让了位置，桑钰他们立马进去。 许川柏还在跟他说话，他无心注意旁边人的视线，只是莫名感觉电梯安静了不少。 “要不还是住院观察吧，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我……”许川柏的话被人打断，是熟悉的声音。 “小钰。” 桑钰迷糊了，他仿佛听到了宴温牧的声音，难道他痛到幻听了？ 等他转头发现这不是错觉，宴温牧在一群人中身量最高，就站在他的身后右手边，嘴角抿平了，眉头微微蹙起。 他刚才居然没有注意到。 桑钰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许川柏的身份。 “怎么来医院了？腿受伤了？”宴温牧先开口了，他也没忘记旁边的许川柏，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说：“感谢这个小同学了。” 淡淡的道谢后他的重心又放在了桑钰身上，自然而然地扶住了桑钰，让他靠向自己，许川柏的手一下落空了。 他静静看着那两人，男人比他高一些，这么一靠近他就被挤到了一旁，而桑钰的脸红扑扑的，似乎也很喜欢男友。 电梯更加沉默了。 桑钰几乎是被拥进了宴温牧怀里，大半个身体都有支撑点，省了不少力气，他小声回答宴温牧：“不小心被电动车撞到了。” 怕他担心，桑钰补充道：“已经拍过片了，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刚说完电梯达到了底层，其他的医生跟宴温牧招呼了一声，“温牧，我们先走了。” “好。”宴温牧应道，摸了摸桑钰的脑袋，跟他们说：“先去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在他们面前，宴温牧完全是家长做派，比他们大的这几岁，看上去要成熟得多。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桑钰有些尴尬，许川柏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和宴温牧保持着亲密，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跟他们一起吃饭。 气氛凝滞住了，宴温牧像是没察觉到，看了眼时间说：“抱歉，我可能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在医院吃可以吗？” “……好。”桑钰挤出一个字，问许川柏，“你可以吗？” 许川柏沉默了不少，淡淡道：“嗯。” 宴温牧只是笑笑，带他们去了医院的食堂，像餐厅一样，菜品还挺多的，也比较精致。 桑钰先找了个座位坐下，发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他们，可能是宴温牧在医院很有名。 宴温牧和许川柏去打饭，盛饭的阿姨显然认识宴温牧，问他：“带家属来吃饭啊？” 宴温牧很轻地笑了笑，“嗯，小对象和他同学。” 许川柏听着，脸色更不好了。 桑钰看到那两人沉默着一起回来，宴温牧脸色从容，而许川柏一言不发地坐下。 “结果要下午才能取，小钰，你等会在办公室等我吧。” 桑钰纠结道：“可我下午还得去实验室。” 宴温牧不赞成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我帮你跟导师请假，你现在回去不太方便，等我下班再回去吧，可能还要住院观察。” “没事，我可以送哥回去。”许川柏突然说。 第23章 都市篇（4） “你叫他哥？” 明明宴温牧只是表示了疑问，偏那语气让人莫名感觉他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很让人不爽，许川柏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许川柏拧眉，漆黑的眸子盯着宴温牧，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随后两人的视线都默契地看向了桑钰。 他正小口嚼着米饭，一抬头就看到两人都看着他，许川柏的眼神带着期待和渴望，而宴温牧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桑钰默了几秒，不太理解自己低头吃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问系统：“他们是在干什么？” 【较劲。】 【这里的选择会决定后面的剧情走向。】 那还是主线任务更要紧。 他对许川柏说：“算了，我还是跟导师请假吧，谢谢你送我过来，等会你先回学校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许川柏的脑袋低了下去，慢慢道：“好。” 这副模样，就好像他是负心汉一样，桑钰莫名有了一点愧疚感。 吃完饭后，许川柏先回了学校，在离开前还特意嘱咐桑钰告诉他结果，桑钰答应了。 许川柏离开后，宴温牧担心他腿脚不方便，提出抱他上去。桑钰惊了一跳，先不管会不会有人注意他们，他更在意的是和宴温牧的亲密接触。 对方说的抱，一定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又尴尬又羞耻的姿势。 就像小孩子一样。 想到这桑钰连忙摇头，“我我还可以走的！不用抱……”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都快被吞进去了，听见宴温牧说：“真的吗，小钰不要勉强自己。” “真的！”桑钰抿了抿下唇，这是他撒谎时习惯的小动作。 他看见宴温牧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最后伸出手搀住了他。尽管放慢了速度，这段路还是走得很痛苦，走到电梯时桑钰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确信，这是他走过的最艰难的路。 那腿像是跟他作对一般，动一下就痛得厉害，为了在宴温牧面前证明自己，他死忍着没有吱声，跟着进了办公室。 中午有短暂的休息时间，骨科诊室还没上班，宴温牧说等会再带他过去。 这间办公室倒是跟他的风格很符合，桌上的资料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宴温牧不许他乱动，他就乖乖坐着看对方。 “让我看看。”宴温牧递给他一杯温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伤得严不严重？” 桑钰看着自己的裤腿被撩了上去，帮他检查的医生给他喷过了止痛的药剂，此时小腿上有一层淡黄色，仍能看出来肿胀的样子。 宴温牧的指腹停在那处，没有说话。 “医生说不是很严重……”桑钰只能看见男人的头顶，怕宴温牧担心，他不太好意思地说：“是我太怕痛了，自己吓唬自己，大概几天就好了吧。” 宴温牧听着，微微扬起嘴角，小男友的皮肤一直很白，现在却因为受伤肌肤发紫发红，看着有别样的美感。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看到那小腿缩了回去，抬头发现桑钰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但还是嘴硬地说：“不痛。” 真可爱。 宴温牧将他的裤脚拉下来遮住小腿，安慰道：“打个石膏就好了，要是不想在医院，可以回家休养。” “还要打石膏啊？”桑钰的小脸拉了下来，那就意味着他的行动会很不方便，他还怎么尽心尽力扮演作精男友啊！ “嗯，还要休养十来天，所以……”宴温牧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起身在桑钰脸上轻轻啾了一下，“这些天你只能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 下午两点，宴温牧亲自送他去了骨科诊室，结果就是轻微骨折，问题不是特别严重。 没一会宴温牧就被人叫走了，桑钰无聊地躺在床上等待。 刚去拿了材料从门外进来的医生疑惑问道：“诶，宴医生就走了吗？” 桑钰正为自己的小腿发愁，恹恹回复他：“刚从门口出去。” “可惜，没碰上面，本来还想跟他说两句的。” 闻言桑钰有些讶然，这边是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条路，宴温牧居然走得这么快，刚还和他道别来着。 这个医生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边帮他缓解疼痛边跟他聊天，见他是宴温牧送来的，问道：“你是宴医生的弟弟吗？” 弟弟总比对象好。 桑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副表情。” 桑钰愣愣地问：“他平时是什么样？” “我刚转来这院没多久，见过的面不多，但他本来就很有名，那长相搁整个医院也找不出第二个。”医生的眼里有些艳羡，接着说：“他们都说宴医生性格很温和，笑起来好看，但我还没见过他笑呢，可能我每次都刚好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吧。” 第29章 桑钰更不解了，“你说没见过他笑？” “对啊，其实我感觉宴医生挺冷淡的。从我第一次见他开始，我就觉得他不喜欢搭理人。当然，这不是说你哥哥不好。”医生补上一句，却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在意，只是神色不太自然起来。 “请问你们下午是什么时候下班啊？” “我们？你是想问宴医生吗？我不太清楚他的排班，我们科室是轮班制度，值班一天，24小时连续。”医生瞄了他一眼，“宴医生的话，每天要忙手术吧，回去得晚很正常，都能理解。” 桑钰悄悄捏紧了被子，宴温牧回来得明明很早啊。 “能不能只上白班的啊？” 他刚问完，医生笑了声，“不太行噢，就算是宴医生也没有特权，我听说他们有时候还会直接忙到第二天呢。” 可是剧情介绍说宴温牧每天七点到家。 “好了，固定了石膏之后要注意……”医生固定好石膏后，跟桑钰交代了几句，后者已经完全走神了。 宴温牧说让他在这里待着，晚上带他一起回去。如果昨天上的是白班，结合这个医生说的，难道宴温牧经常翘班？ 真怪。 桑钰躺着望向天花板发呆，身旁的手机响了。 他想起来要告诉许川柏一声来着，居然给忘了，反而是对方先来问了。 桑钰点进聊天框，礼貌地回复：“谢谢关心！轻微骨折，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两周就好了。” 对方回复很快，“还痛吗？走路方不方便啊？需要帮忙吗？” 帮什么忙？ 桑钰觉得对方好像过于关心了，他打了字又删掉，正犹豫着回复，许川柏又发了一句，“你现在在干什么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外加一个可怜猫猫的表情。 桑钰后知后觉许川柏的行为有些不对了，尤其是看到宴温牧的时候，他好像不太高兴。 为了避免麻烦，桑钰只回了个：“没有。” 发完这句之后，消息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后才收到消息，只有一句，“好吧，你好好休息。” 桑钰没有再回复的心思，刚闭上眼，下一秒手机又响了，铃声是特别关心。 是乔。 他再次打开手机，看清消息后愣了一秒，背后莫名地冒了冷汗。 “宝贝，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第24章 都市篇（5） 这时间点，未免太凑巧了点。 还有口吻，乍一看竟然跟许川柏那么相似。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总不能平白揣测人家许川柏。 昨天挂断视频后乔没有发一条消息，今天也是，按照以前聊天的频率来看，这不太正常。 桑钰一开始还以为他生气了，但这语气又不像。 仔细回想，他对这个乔的认知甚少，剧情介绍中对方只是简单的一个暧昧对象的身份，没有更多有用消息。 他担心乔又说出一些令人羞耻的话，现在还在医院，要是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桑钰保守起见，谨慎回复：“在医院有点事，准备休息一会。” “怎么去医院了，生病了吗？” 怕他多问，桑钰故意说：“在宴温牧这里。” “他在你旁边？” 桑钰想了想，回道：“嗯。” 这样对方该识趣地结束话题了吧。 可惜对方压根没有这个想法，反而像是更兴奋了，“能接电话吗？” “……” 这人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在宴温牧前面显露出端倪，太放肆了！ “现在不太方便。” 他说完后，对面安静了一会，慢悠悠发来一句：“你以前都不会拒绝我的。” 那是以前。桑钰嘟囔着。 他认真地解释道：“还没跟宴温牧分手，这样不太好。” “宝贝是舍不得他了吗？” 【检测到角色情绪变化，钰宝请注意维持人设哦～】 突然响起的系统音充斥在脑海，桑钰无奈抿了抿嘴，一字一句敲下：“才没有，只是不想被他抓住把柄，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闹的。” 乔像是被逗笑了，发了条语音——“是宝贝闹得更凶吧。” 桑钰语塞，他在别人心里的形象到底是有多差啊。 他微蹙起眉，敷衍道：“不跟你说了，我好困。” 发完后他把手机往床头一放，任由提示音在旁边响。 昨晚睡得不算太好，今天又接连遇到这种事，桑钰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困意来袭眼皮变沉，眼睛一合上就睡了过去。 天阴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已经快要到上课时间，路上没有几个人，桑钰要去教学楼找老师签字，小路荒凉又阴森，他默默加快了脚步。 靠近教学楼更怪了，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今天明明是周三。 走到楼下时桑钰似有所感，脚步顿了一下。 “啪——” 什么东西摔了下来，砸在他的脚边。 要是他刚刚再往前一步，就会被这东西砸到，桑钰松了口气感叹自己的运气好，视线慢慢下移想要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大脑像是僵硬了一样，咔哒动得很缓慢，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朝着他，鲜血滑过眼角，藏在碎发下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已经松弛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桑钰被吓到了。 一动不动看着那具身体以极快的速度腐烂，脸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血水滴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腐臭味蔓延开来。 他捂住鼻想要立马离开，小腿上攀上了冰凉粘稠的触感，桑钰颤抖着往下看，那只腐烂发黑的手抓住了他的小腿，雪白色被沾染上了血色。 对方的声音很尖锐，像是用砂纸摩擦玻璃发出的声音，刺耳极了。 “不听话要受到惩罚……” 桑钰瞳孔睁大，嘴里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动不了。 周围没有人，一片死寂。 在陷入绝望之前，桑钰终于被吓醒了。 这一觉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后背被冷汗浸湿，桑钰重重喘着气，失神地瞪大眼睛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抓住他的那只手真实，他现在都能回忆起残余的触感。 缓了一会后从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桑钰微微转过脸去，骨科医生和宴温牧一起进来了，两人聊了一会，宴温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小钰醒了啊。” 桑钰脸色惨白，手攥住被子低低地应了声，“嗯。” “回家的话要多加注意，宴医生应该很清楚……”医生的话还没说完，转头就看见宴温牧俯身在青年脸上亲了下，那个号称是弟弟的男生眨着眼，脸上很快浮起一层红。 他好像被骗了。 “我知道的。”宴温牧说着，推过一旁借来的轮椅，跟桑钰说：“我先抱你上去，别碰到脚了。” 桑钰下意识地看了医生一眼，对方正在看这边，对视上后立马移开了视线。 到了停车场宴温牧把车开了出来，桑钰又被抱上了车，他这才发现宴温牧在车里铺了毯子，对方让他坐后座，将受伤的小腿抬高搭在垫子上。 “今天那个是你同学吗？” 桑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许川柏，“是住在隔壁的邻居，跟我一个学校，比我小。” “新来的吗？好像没见过他。” 桑钰心想，宴温牧早出晚归的，一天都不在家，能见到人才怪，就算是以前的邻居，他也碰不上面吧。 “嗯，才搬来的。” “他跟你很熟的样子。” “还好吧……”桑钰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样，他往车内镜看去，里面映照出男人精致的半张面庞，没有什么表情，“可能他就是那样的人。” “他好像对我有敌意。”宴温牧笑了一声，“希望是我的错觉。” 桑钰无言以对。 他和许川柏也刚认识，不太好评价对方。 像是格外照顾桑钰的感受，宴温牧的话比往常都要多，他又问：“刚才是又做噩梦了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提及这个话题，梦中的画面浮现在了脑海，桑钰不自觉又颤了一下，“今天遇到有人跳楼了。” “什么原因呢？”宴温牧的声音淡淡的。 “情感纠纷。”桑钰悄悄瞥宴温牧的侧脸，试探着说：“他们说那个男生出轨了，然后被对象堵了几天，忍受不了才……” “桑钰。” 桑钰止住话，略显不安地摩挲手指，宴温牧第一次叫他全名。 “如果你是那个男生的对象，你会怎么做？” “那得看情况吧……”桑钰心里没底，说话轻飘飘的，“说不定对方是有苦衷的，如果只是误会的话，解开就好了，总不能逼人家跳楼吧……” “如果没有误会，他就是出轨了呢？”宴温牧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第30章 “那我会跟他分手。”桑钰停了一下，忽而想起什么，有些急切地问：“那你呢，你会跟他提分手吗？” “嗯……不会。”宴温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浅浅笑了下。 他只会比那人做得更加过分，让不听话的孩子再也离不开他，他是个医生，对方不至于被玩坏。 这么说一定会吓到小男友的，宴温牧想了想，说：“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会救活他的。” 桑钰呆呆地微张着嘴，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对方却不肯再说了。回到住宅楼下，他无意中瞥了眼时间，刚好七点。 跟系统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晚上不用值班吗？”要进门时，桑钰突然问了一句。 前面的男人将门锁打开，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最近科室来了新人，交给另一个医生在带，我的工作相对会轻松一些。” 桑钰盯着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任何古怪。 固定了石膏之后很多事情不能做，桑钰被抱上了床，宴温牧原本想要请几天假在家照顾他，桑钰得知后不太愿意，对方只好转而找了个护工。 进了房间后，宴温牧在床尾堆了一床小被子，让他睡觉把受伤的小腿搭上去。 “那我想要洗澡怎么办？”桑钰拉住男人的衣角，小声地问。 “石膏不碰到水就好，”宴温牧顿了一下，又说：“我可以帮小钰洗。” 桑钰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咬着下唇不想讲话。 洗澡这种私密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让对方帮忙。 鼓起的小脸被人用指尖戳了一下，桑钰讷讷抬脸看见宴温牧眼里带着笑意。 “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给你包一下，你小心不要沾到水，洗好了再叫我，可以吗？” 对方的语气很诚恳，桑钰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乖乖应下说好。 舒服地泡完澡后，他又遇到了另一个难题，穿裤子。 长裤是肯定不能穿的，但面前的睡衣裤里根本没有宽松短裤，只有一条白色小内裤。宴温牧一定是忘了，一定是。 他想叫宴温牧过来，顿在嘴边不知道该喊什么，只好问系统：“原主平时是怎么叫他的？” 【哥哥。】 “啊？” 【医生哥哥。】 更羞耻了。 他一定是第一个因为喊不出称呼而被冻死在浴缸的玩家。 好在这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宴温牧及时发现了他的困境，敲了敲门：“小钰，你好了吗？” “没有裤子。”他埋怨了一声。 宴温牧进了门，桑钰忙不迭地将身子往水里沉，让泡沫浮在胸口上方。 “长裤不太方便，没找到合适的裤子。”宴温牧顿住，盯着青年露出来的雪白肌肤，锁骨上沾了少许白色泡沫，他的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说：“或许小钰你能接受穿裙子……” 桑钰瞳孔猛然放大，眼看宴温牧就要说出女仆装的事，他立马拉住对方的手，紧张兮兮道：“不行！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憋了半天只说：“我、我不想穿。” 微凉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脸，轻轻擦拭他的眼角，耳边一声轻笑，宴温牧俯下身哄他，“怎么还哭上了。” 桑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越想越委屈，运气不好就算了，还要被噩梦吓唬。 还有变态暧昧对象。 该死的任务。 他哭得更伤心了，抓得宴温牧的衣服都湿了，抽泣到疲惫，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睡了过去。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扯过旁边的浴巾将人包了起来，到卧室后给人擦干了身子，套上了睡衣。 床上的漂亮人儿丝毫不知道自己正被露骨的眼神打量，在梦中睡得香甜。 男人冷嗤一声，恶劣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如同进来时一样门又自动悄然关上了。 第25章 都市篇（6） 第二天桑钰睡到很晚才醒来， 宴温牧已经上班去了。跟他发了消息说今天护工会来，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宴温牧叮嘱过她只需要帮忙做饭和推轮椅。 他刚醒没多久， 门就被敲响了。 很沉闷的声音， 听着像是从喉咙里生硬挤出来的， “您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桑钰喊道：“可以。” 话音刚落， 一个女人推开了门， 头发低低盘在耳后， 身穿黑色长裙，裙摆落到小腿上。 她的脸色严肃，俨然像是在参加什么庄重的场合。 女人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一言不发地给桑钰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又拿来了一个小桌子固定在床上， 摆上做好的早餐。做完这一切后她就低垂着眼在一旁站着，全程没有正眼看过桑钰一眼。 旁边杵着个人， 桑钰一下有了压力，吃早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等他吃完后，对方麻利地收拾桌子，平静地说着：“有事您可以叫我， 我姓张。” 桑钰乖巧点点头。 他有点害怕严肃的人， 尽管对方对他恭恭敬敬，只是板着个脸， 他就觉得随时会发生点什么。 从护工进来到离开房间， 前后二十来分钟， 两个人之间讲的话不超过五句。 桑钰没时间思考宴温牧是从哪找的奇怪的人，他揪住睡衣往前面扯了扯。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只能微佝着背， 根本无法忽视胸前的痒痛。 昨晚他睡着后一夜无梦，完全没有了后面的印象，身上的睡衣应该是宴温牧帮忙穿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布料，今天却蹭得他胸口不舒服，动一下就会蹭到，实在忍受不了。 一直熬到护工出去以后，桑钰扭捏着解开扣子，快速瞥了一眼，脸慢慢变红了。 那一处像是受到了折磨，有些小肿，在衣服上隆起轻微的弧度。 “462。”他羞愤地垮下小脸，仔细回想了一番后，难以启齿地开口：“疼。我……为什么会肿啊？”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系统很少有这么沉默过，这个世界的难度主要体现在主角的身份特殊，而这一点需要桑钰自己去探索，它就算知道也不能多说。 所以它温馨提示道：【钰宝可以用积分换道具……止痛。】 这是个无用的建议。 积分本来就难拿，他舍不得花在这些小事上。 桑钰撇撇嘴，刚想说点什么来反驳，电话铃声响了。 备注只有一个“1”。 他尚且不清楚对方是谁，疑惑道：“喂？” 电话那头是很清冽的男声，语气熟稔，“你最近在干什么呢，这么久没找我了。” 桑钰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先跟系统确定一番，“傅尘？” 【是的。】 【触发支线任务：开启傅尘线，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让对方喜欢上你，奖励积分500。目前进度5/100】 对于这个人，桑钰最清楚的就是做的那个梦，没想到看起来跟原主那么亲密，也没有多喜欢啊。 桑钰思考了几秒，既然需要刷积分，那受伤的事是可以告诉对方的。 他放柔了声音，说话委屈：“腿受伤了，我在家待着呢。” “怎么回事，你又去哪浪了？”傅尘听到这话，语气顿时急促起来，停了几秒又问：“还是住宴温牧那里？” 桑钰觉得傅尘这问话很怪，他不在这还能去哪。“对啊，怎么了？” “我来找你。” “噢。”他应下。 挂断电话后桑钰叫来护工，拿了件宽松的衣服，换上后稍微缓解了些。 傅尘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他家，跟护工打了个照面，往他卧室这边走。 边将带来的水果放到柜子上，边跟桑钰吐槽：“刚在外面碰到个神经病，我敲你家门他一直盯着我看，搞得我跟个什么一样。” 傅尘看到他小腿上的石膏，啧了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你怎么搞的——” 他的话顿住了，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桑钰，准确来说，是桑钰的脖子。 “就是被电动车撞了一下。”桑钰说完发现傅尘一直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想要抬手掩住。 只一瞬，傅尘站起身，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伸过来，桑钰来不及阻挡，衣摆被人掀起，柔软的腰腹显露出来。 他急忙拉住衣服捂住胸前，气愤道：“你干什么啊？” 傅尘沉下脸，盯着那雪似的肌肤，胸前及锁骨上面有几道惹眼的红痕，声音沙哑问道：“你和宴温牧做了？” 桑钰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得好一会没说话。 傅尘眯起眼，又来拉他的手，手擦过脖颈时有些用力，“你不是说只是觉得他有钱好骗吗？不会跟他有感情的呢？” “桑钰，说话。” 原来原主是这么想的，桑钰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瞥到傅尘脸色时他立马变了表情。 第31章 “我才没有跟他做！你别乱说。”桑钰嘴一撇眼角开始泛红，一副被冤枉很委屈的样子，“你总是凶我。” 傅尘愣住。 面前的小美人声音都打着颤，像是气急了，粘腻的哭腔听得他一下心软了。 捕捉到重要信息，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开始熟练地哄人：“是我错了，宝贝儿，不该那么说你的。” 说着他拉过桑钰的手亲了一口，后者冷哼一声。 傅尘打量桑钰的脸色，确定他不会生气后，接着问：“那什么时候跟宴温牧分手啊？” 这算是对方先服软了。桑钰存心要摆架子，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懒洋洋道：“不知道，看心情。” “你这看心情真要我命啊。”傅尘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小美人嫣红的唇瓣上，他刚刚真是冲动了，竟然会误以为桑钰真心喜欢上了宴温牧。 他绝不会忘记当初桑钰信誓旦旦来跟他们打赌，说他逮到了一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只需要一个月必能拿下。 桑钰这个人，他从小就认识，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喜新厌旧，虚荣心爆棚，空有一副漂亮皮囊，可即使这样，仍有很多人前赴后继追求他。 傅尘是第一个，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小美人嫌恶地看着他，说只把他当成朋友，傅尘也不恼，依旧在他身边，当那个最好的朋友。 这么多年，他见桑钰谈过许多次恋爱，宴温牧是最久的一个，他的确开始着急了。 “外面那护工什么时候来的？”傅尘洗了个苹果，边削皮边问。 桑钰时不时瞥向这张脸，心情还是挺愉悦的，回道：“今天。” “刚进来吓我一跳，怎么还瞪人。” 桑钰扑哧笑出声，他也发怵这个护工，但不妨碍他嘲笑傅尘，“可能不欢迎你来吧。” 傅尘露出一点笑，将苹果递给桑钰，随后拢了下衣服，看了看周围道：“这里怎么有点冷，连个窗户都没有，怪阴森的。” 桑钰咬下一口，嘎嘣脆，他也看了看自己房间，不透光，只有客厅透进来少许。 “说真的，要不你搬来跟我住吧，反正你跟宴温牧之间也没什么感情了。” 这人又来挖墙脚了。 桑钰长睫轻颤，漫不经心地戳了戳傅尘的手背，昳丽的小脸带着懵懂，单纯发问：“傅尘，你这么喜欢我吗？” “当然，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傅尘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你要结婚我都能跟你立马结。” 桑钰都要被这副真挚模样给骗了去，有些惊讶地眨巴着眼，直到耳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目前进度4/100】 好好好，男人果然不可信。 他假意厌烦地在傅尘身前推了一把，冷着声道：“少说这种话，惯会骗人。” “从不骗你。”傅尘笑得灿烂，低头看了眼时间，惋惜道：“等会还要去练车，本来想叫你的，结果你的腿受伤了，等你好了一定要找我。” “知道了。” “还有，桑钰。”男人喊了他的名字，抿直了嘴不太满意道：“能少跟宴温牧亲吗？”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傅尘找补道：“你们都要分手了。” 这人真是，又不真情实意喜欢自己，又要求自己。 桑钰脱口而出道：“那我俩还亲呢。” 听到这话，傅尘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俯下身去又想亲一口小美人，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护工站在卧室门口，对里面发生的事熟视无睹，出声冰冷，“您该用餐了。” 傅尘皱起眉，揉了揉桑钰的脑袋，说：“那我先走了。” “好。” 傅尘走后，护工直勾勾地看着桑钰好一会，他咽了咽口水，等待对方上前为他服务。 同样是那张小桌子，因为忌口，菜做得比较清淡，护工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饭。 “张阿姨……”桑钰被看得不自在，想要让她先自己去吃饭，没成想叫了这一声之后，对方一直看着他，他更害怕了。 磕磕巴巴道：“我、我吃完再叫你……可以吗？” 她微微点头，踩着皮鞋出了卧室。 桑钰悄悄松了口气，问系统：“这个护工正常吗？” 他实在是害怕了，他现在腿脚不方便，对方要做什么他还真不一定安全。 【……正常，不会有危险。】 吃过饭后，桑钰又想起傅尘说的话，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脖子处，锁骨上有一处红红的，看起来的确让人误会。 但他觉得宴温牧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大概是不小心蹭到哪了，他这身体娇气，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在肌肤上留下痕迹。 傅尘居然还冤枉他。 桑钰越想越生气，气到决定三天不回傅尘消息。 …… 晚上七点，宴温牧准时到家，护工跟他对视了几秒，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径直往卧室走去，门没关，小男友正躺着看电视，伸出洁白的手捻起旁边的葡萄吃。 宴温牧倚着门看了一会，对方没有察觉到他回来，受伤的小腿高高搭着，躺着的姿势格外惬意，就像是…… 就像是怀了宝宝一样。 这种想法只短暂在脑海里停留了几秒，宴温牧喊了一声，听话的小男友从平板后面探出头，亮晶晶的眼睛格外漂亮，看得他心痒痒的。 只是，他越靠近脸色愈发不好。 小男友身上有他讨厌的气味，是别的男人的味道。 第26章 都市篇（7） 小男友总是不听话， 喜欢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就连下不了床都要沾花惹草。 或许是给的惩罚还不够。 宴温牧垂眸思索几秒，靠近了床边， 浅笑着问桑钰：“腿还痛吗？” “还好， 吃了止痛药没什么感觉。”桑钰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说话含糊不清的。 怪不得有时间勾引男人了。宴温牧淡漠地盯着他的动作， 小男友吃葡萄要先剥了皮， 晶莹的水液顺着手流下来， 等剥到只剩最后一丝皮粘在果肉上，他再捻起放进嘴里，露出一点粉嫩的小舌。 干什么都色情。 “那就好，”宴温牧瞥见旁边的柜子上除了水果还放了糖果，他随口问道：“今天来客人了吗？” 桑钰暂停了电视， 抬起脸解释道：“是傅尘来过了，他听说我腿骨折了， 就来看看我。” 宴温牧是认识傅尘的。不过因为身份尴尬，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关系一直很淡，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见面。 “嗯， 现在要去洗澡吗？” “要。” 桑钰自然地张开了手臂， 在床上躺了一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就等着宴温牧回来带他去浴室。 经历过一次之后， 他没那么抵触了， 任由男人抱自己过去，对方又只拿了睡衣和小内裤，他猜想这是宴温牧小小的癖好而已。 不过只是在家里， 并没有多大关系。 等一切收拾好以后，桑钰被抱回了卧室。但今天的宴温牧跟以前不太一样，直到九点了还待在他的卧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话要跟他说。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吗？”桑钰打了个哈欠。 男人先前在一旁处理公务，这时候抬眸看过来，问他：“你要睡觉了吗？” “有点困了。” 宴温牧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习惯性地向他走来，“那晚安吧，做个好梦。” 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桑钰听着关门的声音，安心地钻进被子里。 这才是宴温牧嘛，克制得不行，像他这种人，估计只有在结婚后才会有欲望那种东西。 在他安稳入睡后，关好的门缓缓开了条缝隙。 * 桑钰又开始做噩梦了。 跟上次的情况一样，呼唤不出系统，一切剧情是自动生成的，所有的对话都被设定好了。 这天下了滂沱大雨，骤雨凶狠地抽打着地面，视线都被雨水遮挡去，路上的车堵了很长的一条。 桑钰打了把黑伞，站在南大道的交叉路口，眼前红灯闪烁，耳边警笛声不断。 他有些迷茫，这画面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等他想起什么，手就被人攥住了，他扭头发现是傅尘。 傅尘的身子湿了一大半，抓着他的那只手袖子全被雨打湿，表情坚决道：“不要过去。” 桑钰慌忙后退，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走到了警戒线的边缘，有警察拦在前面想让他离开，他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闯。 “你在发呆吗？怎么喊你都听不见。”傅尘像是生气了，话气有些冲，带着责怪。 桑钰也对自己的大意抱有愧疚，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傅尘无奈地接过他手里那把伞，撑在两人头上，带着他从旁边离开。 桑钰边听傅尘叨叨边好奇地往案发现场那边看去，无意中瞥到了一眼，视线突然凝住了。他抿住了唇，脚步变得沉重起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第32章 “怎么又不走了？”傅尘问道。 一转头就看到桑钰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失神地瞪大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宴……”他只喊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发不出声音了。 那是宴温牧！ 如同揭开序幕一样，视野突然就变得格外清晰，躺着的那张脸他非常熟悉，就是宴温牧。 大概是赶时间，宴温牧急着下车，便违反了交通规则，又很不幸遇上了连环追尾。 他的大腿被卡在大货车和出租车的中间，几乎是直接被截断了，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加上雨水，一眼看过去地上已经成为了一汪血水。 他倒在地上，脸上已经不堪入目，额头一个巨大血窟窿，将他冷白的皮肤染成了黑红色，而他的眼睛。 在看着桑钰。 他就静静躺在那里，时间像是静止了，桑钰和那双眼睛对视上，很多关于宴温牧的回忆充斥进了脑海。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那会他刚上大二，跟家里闹了矛盾。 一个人跑去外面喝酒，特意穿了件略为露骨的衣服，没多久就有人来跟他搭讪。桑钰喝了点酒管不住嘴，嫌弃别人长得丑，被对方愤怒地打了一巴掌，还骂他，说了些污言秽语。 那人还想要动手动脚，桑钰朝对方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逃到酒吧外面的街上，一个人蹲在路边数星星。 而宴温牧就在那时候出现了。 男人穿了件黑色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衫，长相出众举止优雅，就像是那种刚从酒宴上回来的成熟的大人，不是他这种因为学业跟家里起争执跑去喝酒的臭学生。 后来桑钰才知道那天是宴温牧的生日，他和朋友约了饭，在去的路上，只不过遇到了他。 宴温牧向他伸出了手，那时候桑钰就在想，他要谈一个这么帅的。 对方将外套借给了他，披在裸露的肩膀上。又告诉他学生不要来酒吧，最后说可以送他回家。桑钰觉得男人都是一样，这应该是暗示他吧。 看在宴温牧长得好看的份上，他可以接受。 所以他狡黠地笑了笑，说他没有家，要跟男人回去。 可是宴温牧拒绝了他，一本正经说他不喜欢男生。 桑钰笑得更开心了，喝了酒后莹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晕，他拉住宴温牧的衣服撒娇，趁对方没注意偷亲了他的喉结。 宴温牧真是个好人。 尽管这样也没有直接甩开他丢下他不管，最后宴温牧没有去成朋友组的局，反而把他带了回去，给他醒酒给他做饭。 那时候宴温牧住的还是自己的公寓，房子大却冷清，桑钰被安排在了客房，没有任何和男人接触的机会。 第二天他被从小到大的朋友傅尘接走了，回去后他就跟朋友们宣布，他要搞定宴温牧，朋友们听他说了之后，都觉得宴温牧不会看上他这种人，桑钰不服气，跟他们赌了钱，赌约为一个月之内。 他开始纠缠宴温牧，去他实习的地方堵他，送些小礼物，偶尔还会蹭宴温牧的饭吃。他嘴甜人又漂亮，科室的前台都认识他了。 只要他一去，就打趣他。 宴温牧往往是无奈又温和的，但把一切都记在了心里，包括这个小朋友喜欢吃什么，对什么感兴趣，都记得一清二楚。 对方比他小好几岁，他怕小朋友只是觉得新奇，对他有新鲜感。 要真接触了，只会觉得他的生活枯燥又无趣，但不可否认，自从认识了桑钰，他的生活要丰富得多。 他会不自觉去注意对方什么时候会来，如果来晚了他也会发呆想起对方。 不到一个月他们在一起了。桑钰的赌约赢了。 “看到什么了？”傅尘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桑钰从记忆中回过神，颤抖着伸手指向那处，“宴……” 手指顿在了空中。 没有了。 宴温牧不见了！难道是他看错了吗？可他刚刚明明看见尸体躺在地上，现在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 “小钰，你在找我吗？” 周身的空气突然冰冷了一个度，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桑钰僵硬地转头，看见伞柄下方划过一条血色的线，沾满血的手撑着伞，再往上是刚见过的那张破碎的脸。 靠得很近，他看见血水从眉眼滴下，宴温牧对他笑了笑。 “啊！” 桑钰被吓醒了。 卧室亮着小灯，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听到旁边响起了声音。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桑钰听到这声音有些应激，反应极大地扭过头， 宴温牧见到桑钰满脸的害怕，知道他肯定是受了惊吓，温柔地将人拥进了怀里，安抚地轻拍着后背。 “不要害怕，梦都是假的。” 桑钰颤抖着身子，刚做完梦其实他对宴温牧还有些害怕，但看到宴温牧安好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了慰籍。 至少是目前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人。 等等……温暖？ 桑钰微微动了下脖子，他的脑袋靠在宴温牧怀里，惊奇发现对方的心跳声很轻，离得这么近他都感受不到。 他的手缓慢下移，轻轻碰了下宴温牧的手臂。 好冰。 他又借着搂住的姿势将手搭在对方的脸边，冰的。 脖子也是。 宴温牧浑身都是冰冷的，就像……根本没有体温。 桑钰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他一定是被那个梦影响到了，宴温牧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在他面前，他居然怀疑对方已经死了。 “小钰这么冷吗？一直在抖。”宴温牧关切道，顺着抚了抚桑钰的后背。 睡衣比较薄，那冰凉的触感就像是直接贴在桑钰的皮肤上，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抖得更厉害了。 “我害怕……”桑钰将脸在宴温牧的胸前蹭了蹭，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宴温牧神色如常：“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我跟你分手了。” 宴温牧沉默了一会，随后说：“不会的，不用害怕。” “真的吗？”桑钰声音小小的，身体还是抖得不行。 【钰宝放轻松，不要害怕！】 他放松不下来，跟宴温牧挨在一起，他就会想起那个恐怖的画面。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什么都不会，也没有自保能力，要是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他就完蛋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觉得宴温牧没做错什么，但他却因为这个猜测害怕宴温牧。 那种愧疚感又密密麻麻塞满了心里。 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宴温牧将身子稍微跟他分离开，和他对视上，郑重地问他：“小钰会想跟我分手吗？” 桑钰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只要你不想，那我永远不会跟小钰提分手。” 桑钰听着很不是滋味，分手是主线任务，他不得已才骗对方的。 “你会结婚吗？” “小钰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知道。”桑钰将脸闷进男人怀里，突然又说：“我还梦见了……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说不喜欢男生。” 男人的身子僵了一瞬，大脑努力运转，试图捕捉这一段的记忆，可惜没找到。 在桑钰看不到的地方，他不耐地皱了皱眉，看着怀里的人脸色就没有好过。 真娇气，又难伺候。 这样的人只适合把玩，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他其实有点不太明白，他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很聪明，他不明白宴温牧是怎么被他套住的。只有点小聪明，又娇气得很，跟宴温牧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啊，你不记得了吗？”桑钰轻轻抓着宴温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抬起脸打量对方。 自从他说了那句话以后，对方就陷入了沉默，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难不成他说错了？ 他只是想检验一下那个梦的真实性，但对方不回应是什么意思。 宴温牧低头亲了亲桑钰，说：“刚才走神了，抱歉。我记得的，当时不太确定自己的取向。” 他的手指在桑钰的锁骨上划过，在红痕上停留许久，状似不经意问：“这是怎么弄的？” 说到这个，桑钰被转移了注意力，苦闷地说：“可能是蹭到哪了吧，我都没注意到。” 瞧瞧，怀里呆呆的小男友根本不会想到是他弄上去的，只会觉得是自己磕到的。 宴温牧弯了弯嘴角。 “现在几点了啊？”桑钰舒展了下僵硬的手臂，扬起小脸问道。 宴温牧亮了下手机屏幕，给他看。 凌晨三点三十分。 桑钰抿了抿嘴，深深地看着宴温牧，现在他从梦中缓过来了，才觉出不对劲。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这个时间点，对方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就真的好像是特意怕他做噩梦一样。 第33章 难道原主以前也一直被这个噩梦困扰，所以宴温牧已经习惯了？ 但是宴温牧白天从来没有提起过，要是今天晚上他没有惊醒的话，根本就不会知道宴温牧晚上来守过他。 “你不困吗？” 宴温牧眼神微动，看着他：“你困了吗，我现在还好。” 桑钰现在没有睡意，他不介意多从宴温牧这里获得些信息，但是宴温牧不能，他是个医生，白天要是没有精神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白天还要工作，你先去睡觉吧。” “嗯。” 说完这句话，宴温牧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桑钰再次感觉今晚的宴温牧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比平时冰冷一点，也可能是灯光的问题，跟他那清冷的长相恰好相匹配了。 他听见宴温牧说：“我今晚能睡这吗？” “啊？”桑钰愣了一下，面对宴温牧那张认真的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只是担心他晚上做噩梦，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早就做了。 真的太贴心了。 “可以。”桑钰甜甜回复道。 宴温牧给他盖好了被子，在旁边躺了下来，桑钰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对方有分寸地在中间隔出了一段距离，远得都不太像一对恋人。 这让他很安心。 或许是情绪波动过后人会陷入疲惫状态，桑钰在心里想了会事情又来了睡意，很快闭上了眼睛。 整个卧室变得非常安静，只有桑钰清浅的呼吸声。 男人是清醒着的，他起身的动作很大，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完全不用顾忌会被小男友发现。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桑钰，捏了捏他的鼻子。 总是哭，哭得他心烦。 又戳了戳那张脸，触感很软，亲起来很香。 他想他说错了一点，桑钰还是有一点用的，比如说漂亮。 就因为这张脸才勾引了那么多男人，一个还嫌不够，还穿那种衣服给别的男人看，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都恨不得立马戳穿桑钰，让他无地自容。 不过也不一定，照桑钰这人的浪性，说不定还会害羞地穿给他看。 就是那副又单纯又诱人的样子，骗过了不少人。 如果是他的话…… 宴温牧摩挲着手下温软的触感，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吸引。 他自嘲地笑了笑。 视线顺着被子一路往下，眸色渐深。 * 桑钰是在一阵杂音中醒来的，从外面传过来的，像是电锯之类的声音，他揉了揉脑袋，精神恹恹。 护工来敲了他的门，照常给他准备洗漱用品。 他刚动了一下，便感觉大腿不太舒服，不是来自小腿的肿胀，而是隐隐泛着酸痛，动一下都嫌累。 难道骨折还有连锁反应？ 桑钰更郁闷了，吃饭的心情都不太好，护工看他老是皱着眉，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他：“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 桑钰对上护工的眼神，连忙说不是。 这下他吃得更快了，等对方走后才放松，他暗暗想今天一定要记得跟宴温牧讲，换个人过来。 他要在家待十来天，导师的任务也不能不做，只能把小桌子搬到床上继续办公，没多久收到了乔的消息。 系统提醒他还有关于乔的支线任务要做。 桑钰打起精神，应付对方的消息。 “宝贝，来打游戏吗？” 乔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桑钰发现自己手机里下载了这款游戏的，便直接点了进去。 他对乔一点都不了解，包括他是上班族还是学生，以及他年龄多大了。 但是光听声音和平时聊天的话题，感觉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你跟好我就行了。” 开的游戏语音，对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了，有点模糊，多了点懒散。 桑钰微微走神，他们该不会是打游戏认识的吧？ 【解锁一条人物信息，积分加十点。剧情进行补充：“乔”是你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声音好听，操作精彩，你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人物来源解锁完毕。】 这介绍真简略。 桑钰小声吐槽。 他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装备捡得很慢，刚发了一会呆站在原地就被敌人打死了。 刚捡完装备回来的乔发现他悄无声息地死了，惊讶地啊了一声。 “宝贝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啊？”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有敌人打了他一枪，桑钰就该大喊着要救命了，今天居然悄悄死了。 桑钰稍稍红了脸，他没有游戏天赋，看着那些装备都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该走去哪，跟在乔后面又总是暴露位置，连续来了几把都是一样的结果。 毫无游戏体验。 “要不今天先不玩了？来看个电影吧。”乔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低落，主动提出来说。 “好。”桑钰听到他那边有嘈杂的声音，便问道：“你在外面吗？” “没有，我在家里，对面在搞装修……” 乔突然不说话了。 桑钰刚找到一部感兴趣的电影，没有注意到乔说话的停顿，在软件里邀请了对方进来。 是部小甜剧。 很普通温馨的剧情，桑钰看得认真，听见乔在那边问他：“你上次说要跟男友分手，怎么样了？” 第27章 都市篇（8）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他。 桑钰还没弄清楚宴温牧的反常原因， 含糊着说：“快了，等找个时间就跟他说。” “宝贝你自己能行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这话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意味。 桑钰先是怔了几秒， 随后来了兴趣， 清澈的声音透过手机麦传进对方耳里， “怎么帮我？” 电话那头的乔轻叩了叩桌面， 回复道：“先别急， 过几天我会告诉你的。” 乔说了过几天之后就真的没提过这事， 连消息都发得少了，神秘得让桑钰对这事更加好奇。 他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整个人都快生霉了，只有廖廖几个人跟他联系。许川柏给他发消息询问恢复的情况，傅尘发消息约他出去玩， 还有实验室的师姐发给他课题相关资料。 好在他的腿比想象中恢复得快，医生看过都觉得惊奇， 叮嘱他拆了石膏后也要小心动作，定时来医院复查。 桑钰天真以为是自己身体素质好，跟462炫耀了一番才得知这是系统为了不耽误任务进程，给他争取到的福利。 瞬间就没那么开心了。 其实总共也花不了几个积分， 他这样节省又受苦又受累的， 越想越心酸，但事情总归是回到了正轨上。 和宴温牧之间的相处也很和谐， 照旧是七点到家， 除了喜欢亲吻他以外没有越界的举动， 有时还会给他做饭，完美到让人无可挑剔。 除了那个护工。 她走路悄无声息的，有时候桑钰没注意， 回过头就看到对方在旁边紧紧注视着，给他吓得够呛。 说好要让宴温牧换个人来的，可每次到了晚上，见到宴温牧时他就忘了这事，护工就一直留到了腿伤恢复。 期间还有一件令人羞耻的事。 桑钰怀疑自己做了春梦，早上起来湿得难受，他下不了床，又不可能让护工做这事，只能忍着粘稠等宴温牧回来带他去浴室。 就泡澡这会，他还得抓紧时间清洗小内裤，不然就会被宴温牧洗干净，出现在第二天的阳台上。 拆了石膏后的第三天，桑钰终于收到了失联许久的乔的消息。 前天晚上他熬夜写课题，没有休息的好。 中午一觉就睡到了傍晚，醒了之后肚子实在太饿了，想着下楼丢个垃圾顺便买点吃的。 关上门的时候，桑钰脚步微顿。 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粉色便利贴，是他熟悉的字迹，光明正大地写着：昨晚的睡衣很衬你，腿又直又白，真漂亮啊，今晚穿什么呀？ 桑钰皱起眉，一把撕下揉成团丢进了垃圾袋。 这个骚扰便利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几天但凡他晚点出门，就会在门上看到贴着的便利条，还专门挑宴温牧不在的时候。 最开始是几句夸他好看的，后来就变味成了讲述他身边发生过的事，会大胆直白地调侃他，可怕的是，那个人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 这个变态在窥视他。 他想找物业调取监控，但很巧的是，一到关键画面，监控就会出故障，明显是被黑了。 桑钰抓了几天没抓到这人，将屋子好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便也懒得管了，看到之后一律将垃圾处理。 他寻思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宴温牧，让他也帮忙留意奇怪的人。 桑钰没走很远，就在楼下不远处买了点馄饨打包带回公寓，在等电梯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奇怪的人。 第34章 男人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双手插进外套的兜里，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黑色鸭舌帽下只露出戴着口罩的半张脸。 他飞快上下扫了桑钰一眼，又将头扭了过去。 桑钰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 这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桑钰率先进去按下七楼，几秒后发现角落那人没有按楼层，杵在原地不动，有时候视线会往他这边瞟。 有些古怪。 桑钰咬住下唇，他对这种眼神比较敏感，当即心中警钟大响，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下了电梯立马就走。 电梯门开的一瞬，桑钰吸了口气，拔腿就往外面走。他偷了懒，搭乘的这趟电梯离他家有一段距离。 几乎是他一走，那男人也跟着走，形影不离的脚步声跟在他身后。 听到这声音，桑钰的心跳加速到很快，砰砰在胸口作响，他没敢回头看，故意在地上踩出踏哒的声响。 偏偏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有个灯泡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的，路照不清，还闪得人眼前发昏。 桑钰余光瞥了一眼，男人还在跟着他，马上就到家门口了，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急促了些。 这绝对是冲着他来的了。 他咬紧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假意接到了电话，放到耳边刚喂了一声，那声羞人的称呼还没说出口。 一只宽大的手掌抢前一步，蛮力打落了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摔碎了半个角。 男人当着他的面将手机捡进自己兜里。 桑钰惊呼了一声，另一边的馄饨也吓得撒了手，倒在地上一滩。 男人的动作很快，骤然靠近，大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紧贴着身子低声威胁：“别乱动。” 他不敢动了。 腰间抵着坚硬的触感，桑钰害怕是匕首。 眼睛上被蒙了一块黑色冰凉的布纱，眼前的视线一下全看不清，桑钰被推着一步步往前走，直到进了某个房间，背后门关上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有细微的钢琴声。 这个他知道，是他们那一栋六楼的某个孩子在学琴，曾经晚上还被投诉过，他印象深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走得并不远。 桑钰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很害怕，但这时候更需要冷静，他将呜咽声死死吞进肚里，坚决不让对方发现。 男人到了自己的领域放松得多，像是戴了变声器，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却仍能听到低低的笑。 他摸了一把桑钰的腰，引得对方的身子颤了一下，两人靠得近，不可避免地相互蹭到了。就这蹭的一下，男人突然生气了。 语气变得不太好。 “都说了别乱动。” 同时桑钰感觉到了哪里不一样，抵在后腰处的似乎并不是冰冷的匕首，而是…… 恶心。 真恶心。 “你要干什么？”桑钰的手腕被男人反制在身后，整个身子完全被钳制在了对方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还算冷静，大脑已经快速思考过了，这应该就是那个变态，他得知道对方是谁。 他正这么想着，猝不及防地，嘴唇被人亲了一下。 桑钰愣了一下，嘴巴……变脏了。 胃里瞬间涌起一阵恶寒，他微微张着嘴不愿意合上，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那人的残温。 但这无非是给了男人机会，他吻得生涩又急躁，像是要将桑钰柔软的唇舌吞进肚里，察觉到对方要闭嘴的意图，他强势地挤进去掠夺氧气，将漂亮青年的唇瓣亲得泛起水光，小喘着气。 “我要干.你。”男人说着粗鄙的话，满意地看着桑钰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轻笑了一声放松了力道。 只差一点。 要是再晚一秒，桑钰就跟系统兑换道具了，兴许明天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新闻报道上。 他嫌恶地紧抿着唇，感受到男人的手指按压在自己的下唇上。待男人来不及反应，桑钰张嘴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指。 他这口咬得极重，男人嘶了一声，抽回手指后拍了拍他的脸蛋，说：“怎么还咬人。” 桑钰不讲话。 男人炽热的目光扫过那张精致的脸，他能看出来面前的人都是装出来的，那身子都在颤抖。 他没有戳穿，半心疼半惋惜地说：“不强迫你了，下次再慢慢来吧。” 没有下次了。 桑钰听他话里的意思，原本以为是让他自己走，那他还能抓住机会看看对方是谁。 可没想到的是，男人从他身上摸到了钥匙，一路将他送到了门口，只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桑钰被猛地推进了屋子，门关上了。 他一恢复自由，就立马扯了眼上的黑布，开门去看外面，走廊上一片寂静，他打撒的馄饨还倒在地上。 啧。 桑钰进了浴室放好了水，将自己泡进浴缸里，身子往下沉，任由水漫过下巴。 被男人碰到的地方都要洗干净，手臂手腕，腰，脸，还有嘴唇。 那人将手机塞进了他衣服里，桑钰看了下，屏幕摔碎了但还能用，此时接到了消息，手机叮了一声。 一张照片。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无一不是宴温牧，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侧脸和背影都有，看样子是在傍晚时分，照片上的宴温牧站在一个胡同面前。 照片是乔发来的。 桑钰擦了下手上的泡沫，打字问乔：【这是什么？】 照片显然都是偷拍的，乔居然跟踪了宴温牧。 桑钰本该对这种行为感到厌恶，就像厌恶那个变态一样，但现在他的内心升起隐秘的想法，竟有些好奇得到的结果，宴温牧会有什么瞒着他呢。 【宝贝，我擅自调查了他，你不会怪我吧？】 乔是想让他和宴温牧分手，这也是桑钰原本的目的。 他回道：【不会的，你发现了什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桑钰的雀跃，乔很轻地笑了笑。 他将线人发回来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告诉桑钰：【我调查了他的行动轨迹，发现他每天除了家里和医院以外，还会去一个地方，每天晚上六点左右，在金荫路胡同……】 【你的男朋友好像，出轨了。】 第28章 都市篇（9） 傍晚六点二十分， 宴温牧下了班后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胡同，将车停在巷子口。 金荫胡同。 入了秋， 他只穿了件薄风衣， 里面是宽领内衫。他不太能感受到冷， 反正……也不会有体温。 这个胡同里的房屋都比较老旧， 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没人住荒废了下来， 有些甚至大敞着门，里面乌漆麻黑一片。 宴温牧的脸上没有表情，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清冷的气质，唯独在看到某栋房屋时神情有了轻微变化。 到了。 他驻足，微掀眼皮看去。 许是特殊原因， 巷子里的其他废旧房屋墙壁上早就缀满了斑驳的苔藓，偏偏这间， 散发着灰暗、腐烂的气息。 门锁锈迹斑斑，靠近大门这边的左侧房屋曾被大火烧过，围墙上熏出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容易让人回忆起不愉悦的经历。 其实他成为宴温牧后很少会来这里， 这几天小男友的腿骨折了， 他才有空过来看看。 他靠近大门，门锁轻轻一拨弄就掉落在地。 跨过门槛后他漫不经心地环顾了下四周， 想到某些有趣的事情， 他轻笑了一声， 径直进了正前方的屋子。 眼睛里倒映着轻微的火光。 “462，你说真的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养情人吗？” 桑钰偷偷钻出一个脑袋，发现宴温牧已经进去了之后才大胆打量起来。 住宅面积很大， 看起来年头不小，但因为没有经过翻新，显得破烂不堪。 自从宴温牧进去后，大门就一直紧闭着。 【……或许是吧。】 “那宴温牧真抠门啊。”桑钰小声嘀咕着，不过转念又想了想宴温牧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他才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他撇了撇嘴，继续盯着大门口。 他收到乔的消息后，立马就出了门，到达这里的时候刚好六点十分，果然就如乔说的那样，宴温牧下班后会先来这里。 他刚到巷口就看到了宴温牧的那辆车，胡同只有这一条路，对方应该已经进去了。 桑钰就顺着这条路往前，在尽头终于见到了宴温牧，眼看着他走进了一扇大门。 大概就是这里了。 桑钰观察了下这里，是类似于四合院的小院子，四周都用高墙围了起来，有些地方砖块受损，一大片黑色。 他开始怀疑乔的消息的准确性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偷情的吧！ 还是说，宴温牧其实已经有家室了，这是他们一家人的住宅，他才是宴温牧出轨的那个人？ 就着这个问题，桑钰仔细思考了几分钟，又觉得宴温牧待在他那公寓的时间更多。 第35章 总之，他想亲自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围墙砌得很高，顶上还有碎石块，不是个好选择。他花了几分钟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只找到后面有一扇小门，里面上了锁。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胡同的住户很少，几乎都搬离了，走在路上都没看到有人。乔告诉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在地图上搜索也没有结果。 可是他来的时候，周围的住户和出租车司机都知道金荫胡同。 那个司机师傅的表情意味深长，说就在他们公寓附近，走路过去只要几分钟。 系统说这涉及剧情需要，不能告知。 桑钰靠自己肯定找不到路，还是打了车。 搜寻了一圈无果后他回到大门附近，怕和宴温牧迎面撞上，他没敢靠近，只能躲在墙后看着大门口。 不知道宴温牧在里面干什么，眼看就要到六点四十了，居然还不出来。 桑钰想象了下里面的画面，宴温牧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给爱人一个亲吻，他会怎么亲呢。 跟他一样只亲脸吗？ 或者说面对真正的爱人时，宴温牧会和他热吻，然后还会干那种事情。 桑钰眨了眨盯得发酸的眼睛，嘴不自觉抿住了。 462适时提醒他：【钰宝不要想太多，任务要紧。】 是的，宴温牧充其量不过是个虚拟角色，才不关他的事呢。 正这么想着，一直盯着的大门口有了动静，那扇门开了缝隙，宴温牧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桑钰注意到宴温牧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笑容。 这么看来，对他好像是要更温柔一点。 宴温牧要走了。 桑钰想着等他走了之后，进屋子去看看，突然听见宴温牧冷冽的声音响起：“还躲什么。” 被发现了？ 紧张瞬间占据整个脑海，桑钰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抓奸的，宴温牧这个冰冷的语气，他不太敢直接出去。 他又往围墙后面躲了躲，身子绷紧了。 几分钟过去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再出来时已经没有宴温牧的身影了。 “嘶！” 男人的手掌紧紧掐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竟像是要直接把他掐死。他瞪大了眼，用手去掰开对方的手，竟然发现自己的力气完全比不上。 怎么会。 男人看起来明明不是很强壮，而他向来是班上力气最大的那个，可是现在却被死死钳制住了。 心悸伴随着呼吸的跳动来得很快，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只是跟着桑钰而已，男人居然这么敏锐就发现了他，并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宴温牧刚刚离他起码有十来米，是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过来的？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对方貌似真的想杀了他。 “还跟吗？小耗子。”宴温牧眼神阴鸷，语气不耐。眼见面前的人连话都说不出来，兴致缺缺地松了手。 骤然感受到新鲜空气，许川柏大口喘气，嘶哑地咳嗽了几声，那股窒息的感觉慢慢消散，摸着自己的脖子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紧紧盯着宴温牧，心里没有丝毫放松，尽管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他还是嘴硬地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宴温牧擦拭了下手，指尖还残留有淡淡的灰烬味。像是想起什么，他突然笑了声，“你也想让我给你烧纸钱？” 许川柏面色难看，攥紧了拳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疯子。 他在说什么。 * “我这样可以吗？”桑钰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礼貌微笑，站在了那扇大门面前。 系统看了看宿主的样子，有股清澈大学生的单纯。虽然它很想提醒一句，但那样做会被系统总局警告，它只能回复道：【可以的，钰宝注意安全。】 桑钰清了清嗓，敲响了大门，“请问有人在吗？” 他在心里默念着台词，只要说自己是大学生做调研，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的。 他只是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干别的。 “有人在吗？”没得到回应，他又喊了一声。 依旧静悄悄的。 桑钰回想了下，宴温牧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来开门，难道是那个人不方便起身？ 他偷偷摸摸看了眼身后，没有路过的人。 轻轻一推，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景象显露出来。 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直到系统的提醒才跨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忽然自动关上了。 “是……风刮的吧？”桑钰打了个寒颤，试着拉了下门，发现还是能打开的，便放下了心。 系统：【……】 中间是一个小院子，两边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亮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祠堂，高台上面亮着几盏红烛，一排排的牌位立在上面。 桑钰先去那几间房屋看了看，都锁上了，没有任何人在，更别说偷养的情人了。 他犹豫了，怎么感觉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最后只剩下那个祠堂了。 桑钰有些发怵，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慢吞吞地靠近。 一眼便看到桌子前面的地面上有一堆灰烬，还有小块没烧尽的黄纸，还留有余温。 就是刚刚烧的，宴温牧在烧纸。 他在给谁烧纸钱？难道他的爱人已经过世了？ 桑钰起身，正对上那些牌位。 发现其中有一个最为特别，位于正中间，牌位上没有写名字，又像是被人力强行抹去的。 没等他仔细看，平地里刮起了凉风，红烛的光在风中摇摇欲坠，整间祠堂变得阴森森的。 这里不适合再待不下去了。 桑钰颤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他是不相信鬼神的，可在他死了以后，发现自己是有意识的，甚至连系统这么奇怪的东西都存在，他的接受能力已经高了不少。 一码事归一码事，光是想想还是会害怕。 他转过身刚走出一步，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地了。 桑钰猛地转头，发现处在正中间那个牌位倒了下来。 风也不是很大吧……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上前将它捡起，擦了擦沾上的灰尘，又摆回了原处，接着想起什么，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个躬。 做完这一切桑钰头也不回，快速出了大门。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乔的消息一点都不准确，就算他也想跟宴温牧分手，那也不能平白给他安个罪名吧。 他一边想着这事，一边掏出手机给乔发消息。 走到胡同口，他对乔说：【你是不是在哄骗我呀！】 乔暂时没有回他。 桑钰又发：【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他发完后眼神一瞥往旁边扫了一眼，准备回家。 等等，好眼熟的车子。 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下，桑钰僵硬地扭头，对上宴温牧微笑着的脸。 “小钰，要一起回家吗？” 第29章 都市篇（10） 坐在宴温牧的车上， 桑钰的心跳还是很快，他飞快瞄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舔了舔发干的唇瓣， 放在腿上的手紧张地摩挲指尖。 从刚才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宴温牧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住的犯人， 焦急地等待判决结果， 偏偏审判官不如他的愿。 宴温牧完全不知道他心里所想， 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平淡得像是每一个下班回家的傍晚。 一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公寓，宴温牧照旧做了饭，然后是洗澡到快要入睡，宴温牧跟没事人一样， 桑钰越发不安。 他不过是跟踪了下自己的男朋友，对方可是切实瞒了事情。对方表现得这么从容， 反倒显得是他在心虚了。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宴温牧的心情莫名不错，比起他在胡同见到的那一面，表情要舒畅得多。 “在想什么呢， 还不去睡觉吗？” 正发着呆， 脸蛋被人握在掌心摸了摸，桑钰被冰凉的触感冻得一哆嗦， 往后缩了下， 抬头看到宴温牧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深呼吸一口气， 鼓足了劲说道：“你今天……” “手机屏幕怎么碎了？” 桑钰的话被打断，顺着宴温牧的视线看过去，摔碎的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换， 可怜巴巴地躺在那儿。 他现在不想管这个，呼吸骤然加重了些，慌忙拉住宴温牧的手。 男人疑惑垂眸。 “你、你今天去胡同那里干什么？” 砰砰的心跳声快要盖过说话声了，桑钰也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一回忆起那间祠堂烧的纸钱，掉落的牌位，看宴温牧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害怕。 第36章 他下意识地感觉，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闻言男人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亲，说了些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小钰是睡迷糊了吗，你不是说有人跟踪你，让你很害怕吗？”宴温牧嘴角微微弯起来，脸上的笑容看着不太真切，“我才在胡同前面等小钰的，小钰去那里是干什么呢？” 桑钰皱眉。 他说得不对，分明就是他先去的胡同，怎么撒谎都能这么自然？ 对了！乔给他发的照片，他要拿出来质问宴温牧。 在宴温牧的注视下，桑钰拿过旁边的手机，解了锁后并没有直接点进乔的聊天框，一眼就看到了置顶联系人那里多出来的消息。 他抿了抿嘴，迟疑着点了进去。 时间显示晚上六点十五分，他给宴温牧发的： ——你回来了吗？ ——我现在在外面，你猜猜看我在干什么。 六点二十三分： ——哥哥！我在金荫胡同路，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 ——他还在跟，旁边都没有人怎么办qaq ——我不敢回头了，你能来接我吗？ 六点二十五分，宴温牧回了好。 ——爱你～ 桑钰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抬头看了眼宴温牧，撞进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眸。 他咬紧下唇，顾不上在宴温牧面前掩饰什么，点进了和乔的聊天框。 消息停留在很久以前，乔发来的一句。 ——宝贝，你在干什么呀？ 后面就是接通的语音通话，再后面是一片空白。 手机啪地掉落，砸在沙发上顺间黑了屏。桑钰想说点什么，看到宴温牧无辜的脸就全说不出口了。 这些话他毫无印象，不可能是他发的，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些消息…… 还有，乔给他发的照片呢？ “不要想太多了，”宴温牧揉了揉他的脑袋，“都过去了，不用害怕，快去睡觉吧。” 宴温牧对他跟平常没两样，温柔、笑得很好看。 桑钰失神了一瞬，听话地往卧室走。 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他转身看见宴温牧矗立在客厅，身下的影子格外地大，黑黑的一团，待他眨了下眼，又变成了脚下一小团正常的影子。 他的手顿在门把手上，将下面的锁扣往左拧了下，反锁上了。 躺在床上，桑钰丝毫没有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他不太相信宴温牧说的话，毕竟是他亲眼看到的，并且那间老房子也很诡异，现在想起来还会发慌。 他一直睡不着，清醒地躺到了凌晨两点，只能弱弱地问系统：“宴温牧说的是真的吗？” 462的机械音这时候无比冷酷无情：【暂时不提供剧情提示，请宿主自行判断。】 连称呼都变了。 桑钰不死心，换了个问题：“那些消息是我发的吗？” 【暂时不提供剧情提示，请宿主自行判断。】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到一样的回答。 桑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个重要剧情点，得等他自己研究。 他今天也累了，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还有那个偷窥狂的事情，他也忘记跟宴温牧说了。 现在想想，还是先不说了。 他分不清哪个更危险一点。 桑钰慢慢闭上眼，突然听见清脆的咔哒声响。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反锁门的声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462，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是的钰宝，门开了。】 桑钰刚庆幸了一秒熟悉的462回来了，手臂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止。 有东西进来了。 平白起了一小阵凉风，紧接着来的是彻骨的寒意，睡衣不管用，那冰冷紧贴着他的皮肤，似是要与他融为一体。 他感觉周身被无形的气压笼罩住，身体像是被按压住了，挣脱不开、动弹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桑钰被吓坏了，微微颤抖着睁开眼，床头总是亮着的一盏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窒息。 面前看不到外来者，但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忽视，绝不是他的错觉。 “462……是不是有那种东西啊？我、我动不了！”他惊恐地问系统。 自从去了一趟金荫胡同，桑钰更害怕了，如果是那个死去的情人跟着他一路回来了。 系统检测到他内心的想法，默了几秒后回复：【……钰宝，最好装作——】 滋滋的电流声霎时响起，462的声音没了下文。 桑钰有些茫然，这是又出故障了？ 他徒劳地喊了两声，彻底失去了联系。 什么嘛，在这种时候！ 他或许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睡觉。 是他精神太紧张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鬼压床。 桑钰这样安慰自己，再次颤颤巍巍地合上眼皮。 可是根本没办法做到。 先前那非人的触感只是在腰间徘徊，像是在逗他，细细麻麻的弄得他发痒。随后不满足于此，它变得更加放肆。 逐渐化为实形，从男生宽松的裤腿钻入，冰凉的触感抚过皮肉，恶劣地揉捏着。 感受到细微的发抖，它愉悦地继续。 寒意停留在漂亮的脖颈、锁骨上，又顺着向下，如同爱人一样亲吻着。 很快就如想象中的一样变得更加诱人。 桑钰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思考。 非人带来的恐惧加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感觉，让他又羞又怕，眼角湿润了一片，很快泛起红晕。 很怪，跟人的触感完全不同，很轻，划过的地方却留下不浅的痕迹。 他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思来想去除了羞辱没有别的可能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折磨他太久，像是仅仅跟他打个照面，又或是给他一个警告。 他的眼皮逐渐变重，累到快要睡过去，隐约听到耳边有粗重的呼吸声，低低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你才是我的小情人。” 第30章 都市篇（11） 小情人。 桑钰睡着之前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他微蹙起眉，如呓语般嘴里嘟囔着他才不是。 第二天他醒了后并没有直接起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听客厅的动静。 毫不意外， 只要他发出声响， 卧室门就会像上了魔法发条一样自动打开， 宴温牧会准时出现在门后。 体贴得让人害怕。 他昨天是太紧张了， 一时没往男人身上去想， 屋子里只有他和宴温牧， 那个非人生物最有可能就是他。 加上宴温牧的体温，不像人。 他不想怀疑宴温牧的，从进入世界到现在，对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从昨天的事来看，宴温牧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纯良， 那张皮囊下面藏了个奇怪的东西。 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亲自去验证一些事情。 等宴温牧走了之后桑钰才出卧室， 桌上有做好的早餐，他的手机放在一旁，换上了崭新完好的手机膜。 宴温牧在这方面向来细致。 他打开手机，点进某个聊天框， 发了几条消息， 慢悠悠地开始吃早餐，边跟系统说：“462， 帮我查询傅尘今天的行程安排。” 顿了下， 他补充道：“这是能问的吧？” 【可以！】 昨天的故障来得突然， 462解释是系统bug，但桑钰隐隐觉得是谁故意切断的。他不确定是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还是462被限制了发言权。 今天一醒来系统就恢复正常了， 补偿了他十点积分。 【查询人物：傅尘。】 【事件：今天上午会和队友在俱乐部打球。】 桑钰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到那要多久，吃完后便换上衣服出门。 门上又贴了一张便利贴，粉色的。 这次不是骚扰，而是提醒他：小心你男友，他不是正常人。 桑钰厌恶地皱了皱眉，撕下攥进手心。他扫视着两旁紧闭的门，这栋公寓是u形建筑，他们住的这一边，一层楼是六户住客。 许川柏是新搬来的，住他们隔壁。对面住的是一对小情侣，两人都是上班族，早出晚归的，偶尔见到会跟桑钰打招呼。 左上方的那户没见过，前段时间似乎在搞装修。离得更远的两户平时接触更少了，桑钰只知道一个是居家办公的作家，宅在家没见过几面，另一个在附近银行上班。 距离宴温牧离开没有多久，能有时间有机会作案的人并不多。 桑钰的视线定格在隔壁房门上，下一秒那扇门打开了，他来不及收回视线，对上许川柏惊愕的眼神。 男生斜挎着个包，见到他时眼睛一下亮了，欣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哥，你要去学校吗？” “没有，我约了朋友出去。” 第37章 桑钰不动声色打量许川柏的脸，他长得确实好看，眼睛像黑宝石一样深邃，眉眼总带着笑，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 “好吧。”许川柏低垂下眼，额间的碎发垂落遮住眉目，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玩得开心。” 桑钰点了点头，和许川柏一起搭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许川柏站在他后侧。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恍然间有种错觉，莫名觉得许川柏这个身高体型，有点像昨天那个变态。 “哥为什么偷偷看我？” “没事。”桑钰讷讷道。 许川柏过于敏锐了，这么轻易就发现自己在看他，就好像一直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到了楼下，桑钰叫的车刚好到了，他礼貌地跟许川柏道别，坐上车后似有所感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许川柏站在原地没有动，直直地注视着他的方向，不知为何，突然灿烂地笑了笑。 桑钰心脏漏了半拍，立马撇开视线。 他心里有了怀疑，看什么都觉得疑神疑鬼，这一个笑直接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就好像对方早就知道他会回头看了。 特意笑给他看的。 他拍了拍脸，告诉自己放轻松，在车上小憩了一会。 他事先并没有告诉傅尘自己要来，进了俱乐部后询问了前台，了解了运动场的大致位置，本想先找个座位坐下等傅尘出来。 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一个穿着无袖短衫的人瞅着他看了好一会，桑钰也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对方忽然笑起来，喊道：“是来找尘哥的吧！我带你去。” 桑钰在有限的记忆里找不到这个人，但对方显然认识他，看起来长得老实应该不会骗他。 他道了声谢跟在男人后面。 那人毫不费劲地托着一箱矿泉水，边走边跟他搭话。 “我叫范京，你可以叫我阿京，你叫啥名啊？” “桑钰。” “嘿，我们见过面的，上次只匆匆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桑钰心想，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 见他不回答，范京便知道了答案，不过他并不在意，八卦道：“在尘哥的相册里见过你，你们在谈恋爱吗？” 桑钰猝不及防，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着急否认道：“不是，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哦～”范京明显不信，他带桑钰进了运动场，吆呼其他人来喝水。 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范京刚想跟傅尘说一声，转身就看到鹤立鸡群的那人已经看到了他们，迅速往这边走来。 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发丝上还滴着水，就那样靠近了刚来不到一分钟的人，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范京愣了一秒，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朋友的关系。 傅尘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已经被汗浸湿了，靠近的时候带过来一阵热气，他惊诧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他夸张，是桑钰很少主动找他，并且还是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来找他。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贴上去，提出要求央求对方跟自己见面，又或者是利用友情这个幌子让对方来看自己比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桑钰有事使唤他，但那也是他立马赶过去。 仔细想想，桑钰最近找过自己一次，还是因为那时候他想跟宴温牧分手，闹小脾气然后来找他，说想要去手工店。 但真要算起来，他俩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桑钰谈了个从早忙到晚的男朋友，给他创造了不少机会，无聊的时候都会叫上他。 随叫随到，像个备胎一样。 但傅尘不在乎，也不能说不在意，只能说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就算心里对桑钰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还是能照旧对桑钰好。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友情或者其他感情来形容了。 他能一直维持这种生活，可能是内心还抱有一点点幻想，他自认为最了解桑钰的人就是他，有句话他没有撒谎，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爱桑钰了。 只是他的爱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衡量，他见过桑钰的任何一面，能包容他的所有缺点，甚至强迫自己接受这种畸形不被看好的关系，阴暗又自私，只要能一直在桑钰旁边。 就算要烂，也得烂在一片泥里。 傅尘反应过来身上还带着汗味，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自己，他知道桑钰最讨厌臭味了。 抬眼却发现面前的人完全没有在意，那双眼睛生得好看，扑闪着特别有神。 “想问你点事情，你有时间吗？” 桑钰倚靠着栏杆，身子前倾甜甜笑起来，说话像是在撒娇。 傅尘明显就是这样认为的，桑钰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故意来勾他，光是看着就感觉扑面的香味将自己包裹住了。 他想也不想地亲了上去。 吻落在鼻尖。 桑钰愣愣地眨了下眼，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傅尘线任务进度：6/100。】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看来傅尘很吃这一套。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又听见系统音响起：【任务进度：5/100。】 傅尘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说：“桑钰，过了。” “再装就不像了，要索吻等我冲个澡。” 刚凑过来偷听的范京默默拉开距离，好炸裂好暧昧，他还是装没听到吧。 桑钰：？ 狗男人的脑回路好奇怪！这好感度说降就降。 傅尘过去跟朋友说了几句，瞬间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好奇的视线聚焦在桑钰身上。 他没管，径直带桑钰进了俱乐部的休息室，想了想又把门关上了。 以免某些不长眼的小子打扰。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了？” 桑钰好奇地环视四周，顺口回道：“难道你还要大阵仗迎接我吗？” “那可不，你早说要来，我就好好捯饬一下了，就不会是这副样子。”傅尘嬉笑着，撩起衣服的时候发现桑钰下意识地撇过了头。 他感到新奇，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处泛红的耳尖。 “宝贝儿，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 “没有啊。”桑钰是不会承认的，故作淡定地转过头，一眼就瞟到傅尘光着的上身，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羡慕的目光停在男人的腹肌上，桑钰捏了捏自己不争气的小肚子，他没有腹肌，只有柔软的腰腹。 傅尘看笑了，边往浴室走边说道：“等我。” 桑钰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消息，给聊天框对面那人发了个具体时间，又退出微信，开始无聊发呆。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下。 “宝贝儿，帮我在一号柜拿件上衣。” 桑钰慢悠悠起身，柜子就立在进门的位置，他找到傅尘说的一号，没有上锁，里面不仅有衣物，还立着一个显眼的装饰品，是个小小的木头人。 恕他直言，有些丑陋。 小木头人的脑袋奇形怪状的，像是主人镌刻了一半没了耐心，随意安了上去。 【剧情提示：是你和傅尘一起在手工店做的，他很喜欢。】 桑钰顿在柜子前，心情有些复杂，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傅尘对他的感情到底真不真实。 他从最上方抽出一件衣物，敲响了浴室门。 门缝后伸出来的手没有直接接过衣物，而是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抵住浴室门，衣物被随意丢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浴室里水雾缭绕，手指触碰到的温度是冰凉的，带着些许湿润。傅尘话也没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说不出是有分寸还是特殊的爱好，傅尘避开了嘴唇，在他的脸颊和脖颈处蹭来蹭去，他的吻很有技巧，看似蜻蜓点水，实际上抓准了每一个敏感点。 桑钰失去了自身的控制权，莹白圆润的耳垂被温热的唇瓣含住，激起一阵战栗。 “这也是支线进度的过程吗？”他晕乎乎地问系统。 早已自行屏蔽画面的462听着宿主控诉的口吻，好一会憋出一句：【是目标人物的问题，钰宝可在人设范围之内行使自己的权利。】 可他现在完全无法掌握主动权。 身前的人似乎洗了个冷水澡，身上的水是凉的，但他皮肉上的体温又着实高，烫得桑钰的脸也跟着发烫。 他毫无威慑力地推了下堵在面前的人，手下的触感又让他快速缩回手，抱怨道：“有完没完了？” 傅尘听着这语气，知道桑钰不高兴了，不舍地抬起脑袋，嗓音低哑：“好不容易才见一次。” “我俩待一起的时间比和宴温牧在一起还要多。”桑钰反驳道。 “别提宴温牧，你再不跟他分手我都要嫉妒疯了。”傅尘松开桑钰，拿过一旁的上衣慢慢套上，又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他的名字。” 第38章 嘴上说嫉妒说爱的男人，实际上脸不红心不跳的。 任务进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桑钰撇了撇嘴，故意气他：“今天找你就是来说宴温牧的事的。” 面前的男人僵硬了一瞬，不悦地反手捞过桑钰，蛮力将他一把抱上盥洗池，倾身将他挤在身前。 “故意的？” 今天的傅尘攻击性好强。 桑钰得出这个结论，边观察他的脸色边慢慢说：“我要跟宴温牧分手了。” “分手？”傅尘微愣，语气有些不可置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这次是真的？” 桑钰不满意他的用词，用手拍了拍傅尘的脸，“哪次不是真的了。” “每次被骗的只有我，小骗子转头又跟男朋友甜甜蜜蜜去了。”傅尘一动不动盯着他，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怨念。 那又不是他。 桑钰嘴硬道：“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这次是真的。你快点，我有事情要问你。” “遵命，小祖宗。”傅尘终于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快速穿戴整齐。 本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忽然想起什么，傅尘改变了主意带桑钰回了附近自己家。 他得提前带桑钰熟悉一下家。 “穿这个。”傅尘蹲下身，从门口的鞋柜里拿了一双舒适的棉拖，上面有对可爱的兔子耳朵。 桑钰第一次来傅尘家，有点怀疑傅尘的家境了，他一个人住了个超大的房子，客厅角落里布置了个精致的小空间。 柔软的猫窝，还有各种小玩具。 他居然养了猫。 小猫瞅见生人并不害怕，先是远远地观望了一会，发现主人回来了后，凑近后冷艳地转了一圈，随后巴巴地粘着桑钰。 “小玉，过来。”傅尘轻声喊了一句，将猫咪抱进怀里。 桑钰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着问：“它叫什么？” “小玉，某人一点都不关注我，两年了都不知道我家猫叫什么。” 傅尘继续道：“以前都是我这么叫你的，现在有宴温牧了，我只能叫我家猫了，没办法，物是人非。” 桑钰无语，他又成负心汉了。 傅尘给桑钰倒了杯温水，转头发现猫已经倚靠在了后者怀里，躺得舒舒服服的。 “你不是嫌猫掉毛吗？怎么现在不怕了。” “少管。”桑钰认为没有人会拒绝柔软的一团，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好一会才开始说正事。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看你比赛是什么时候吗？” 经过昨天的事后桑钰不太相信手机呈现的东西了，他要当面问清楚。 顺便验证一下那个梦的真实性。 “桑钰同学，你对我是真不上心啊。”傅尘捏了捏他的脸，“就上个月月初的事啊，你那时也说要和宴温牧分手来着。” 桑钰回想了下，那会他刚进入这个世界没几天，如果梦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表情严肃：“那天下暴雨？出了车祸？” 傅尘的表情变得古怪，探了探桑钰的额头，轻笑道：“宝贝儿你失忆了？是出了车祸，跟我们没关系。” “宴温牧呢？” “什么宴温牧？关他什么事。”傅尘顿了一下，说话间掩去眼里的晦暗，“那天他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和好的。” “你不觉得宴温牧很怪吗？”桑钰的脸色霎时惨白，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傅尘从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说道：“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对了，我还想问你，他是换医院了吗？前几天我陪我队友去他那里治疗，都没看到他人，那些医生的眼神莫名其妙的。” 桑钰呆呆道：“可我上次骨折还去了他在的医院……” “你在怀疑宴温牧？”傅尘觉出不对劲了，很快冷静分析，“你发现他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桑钰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一一细数着最近发生的事。 “他下班很早，最近很喜欢亲我。” 听到某个字眼，傅尘微眯了下眼。 “昨天我跟踪了他，发现他进了栋老房子，竟然在偷偷烧纸钱！” “晚上有东西进了我房间。” “他身上好像……没有体温。” 桑钰只知道这么点，他挑着讲给傅尘听。以他对男人的了解，对方应该只会觉得是宴温牧的问题，不会认为他有被害妄想症什么的。 果然，傅尘逐渐冷下脸，说：“听你这么说确实不对，我跟他接触的不多，以前见过几次，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样。” 傅尘不由自主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宴温牧的样子，他去接桑钰回家。 第一眼便觉得宴温牧属于很会照顾人很有风度的人，那时候他还沉不住气，带着敌意看宴温牧，对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表现任何不满。 “是因为你提分手刺激到他了吗？还有，”傅尘的眸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声音沉了下来，“什么叫‘有东西’？” 桑钰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心有余悸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门自己就开了，就像有……那种东西。”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傅尘盯着桑钰惊慌的神色，沉默了一会，问：“它没对你做什么吧？” 还好傅尘信他。 桑钰松了口气，虽然傅尘平时表现得很不着调，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会无条件相信他。 要是支线进度能快点就更好了。 “……没有。”昨晚的事情桑钰可不敢让傅尘知道，以免他发疯，说：“它只吓唬了我。” “那就好，宴温牧不对劲的话你趁早跟他分手，别再拖了，我帮你找人查查他。”傅尘趁机又说：“实在害怕搬来跟我住吧。” 说到这个，桑钰轻轻抿了下嘴，不太好意思地说：“找你还有件事。” 他瞥了眼傅尘的脸色，心里估计着对方生气的时间。 “你说。” “我今天要和网友面基，你陪我一起吧。” 傅尘的脸色简直算得上精彩，越看桑钰脸上的羞涩越来气，语气毫无起伏：“什么网友？” “我能搬去他家住的那种。” 这句话说完，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钰宝自求多福。】 傅尘的表情凝固了，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桑钰。 原本听说他要和宴温牧分手，他还很高兴来着，结果又冒出个什么网友，看样子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心情大起大落，他恨不得现在把这人关起来，少去外面沾花惹草。 他深呼吸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太爱我了，在故意气我。” 桑钰单纯无辜地眨着眼睛。 他想不通男人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 “说吧，认识多久了，打算谈多久。”傅尘揉了揉眉心，补充了一句，“搬去他家不可能。” 桑钰漫不经心道：“我这不是才见面嘛，你帮我看看他怎么样。” 乔同意了跟他见面，只不过约的地点由乔来定。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想着找个人一起，顺带刷刷傅尘的任务进度。 “这时候你就想起我了。”傅尘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还得看着你们亲密啊。” 桑钰松了怀里的小猫，忽视掉猫咪反抗的喵喵声，敷衍地在傅尘脸上啾了一下。 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狡黠地笑着：“可以吗？” “……没有下次了。” 【任务进度：8/100】 第31章 都市篇（12） 乔约在加法拉特广场见面。 天气凉爽， 又正赶上活动期间，下午广场上的人不少，还在不断涌入着， 各种小摊子面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活动的立牌摆满了整个广场。 桑钰给了傅尘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 在广场旁边的店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视野刚好能看清桑钰所在的位置。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 桑钰坐在喷泉旁边， 静静看着面前路过的人群。他给乔描述了他今天的穿着，顺便拍了张喷泉的照片过去。 等见到乔以后，他要问问关于宴温牧的事情，还有那些消息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 最后一分钟。 乔拨来了语音通话。 【支线任务进行中——请尽量获取目标人物乔的身份信息。】 “你到了吗？”桑钰起身张望，周围的声音嘈杂， 让他有些听不清那边的声音，待他从挤着的三五个人身旁擦肩而过， 他才模糊听到了一声“宝贝”。 乔说：“我们也来玩一个游戏吧。” 桑钰微微扬起眉梢，搞这么神秘。 “什么游戏？” “我已经到了，广场角落那边有一个运气比拼，通过比大小决胜负， 我们进一号间玩三轮， 小的号码要听大的指挥，怎么样？” 运气比拼？ 桑钰转身， 看到一排粉色的机器， 用泡沫墙围了高高一条阻隔起来， 这边的人看不到对面的人是谁。 第39章 在泡沫墙的右上角有一个玻璃存放口，双方各自把自己的筹码放进去，每一轮两人会从三张卡牌中选出一张， 范围在0到20。 屏幕上会显示双方的号码，赢了的人可以带走筹码。 纯看运气的游戏。 他看了一眼，玩的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有些放发卡，能得到一个玩偶。 新奇加上神秘，或许还能和对面的人认识一下。 “好，我进去了。” 桑钰进了一号隔间，心里有种很异样的感觉，乔现在跟他一墙之隔，却还要通过手机来对话。 等了几秒屏幕上面显示“匹配成功”。 “开始了。” 机器上跳出了三张卡牌，分别是白色人像，红色人像以及兔子。桑钰抽取了中间的兔子，号码为15，他听见乔轻笑了一声，屏幕上正在加载，缓慢地转圈圈，等待对方选择。 三秒后对方显示——16。 “第一个要求。” “走到广场西侧，跟站在角落的npc握手。” 这怎么像是大冒险的惩罚，没想到乔这么幼稚。 桑钰嘟囔了一声，听着耳边的提示音走到所说的地方。对方所说的npc是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人，一只穿着蓝色西服的兔子，厚重的玩偶服穿在身上并不臃肿憨厚，反而因为兔子带着的怀表显得莫名绅士优雅。 他试探性地伸出了手，兔子玩偶点了点头，顿时几只白鸽从喷泉顶部飞下，扑腾在桑钰附近。 兔子先生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可爱的垂耳兔玩偶，塞进了桑钰怀里。 “第一件礼物。”乔说。 桑钰第一次见这么送礼物的方式，有些欣喜，但语气不显，反问道：“你怎么保证这不是最后一件礼物，后面如果都是我赢了呢？” 乔笑起来的声音很动听，让人想到了冬日的阳光，桑钰听着贴在耳边的轻笑，脸不免变得红扑扑的。 “那就预祝宝贝成功。” 第二次，桑钰抽中18，自认为运气已经够好了，但乔抽中了最大的号码20。 他鼓起小脸，不太高兴道：“你是不是作弊了啊？怎么都是你赢。” “没有，只是我运气一直比较好。”乔还是笑，继续说：“宝贝，现在第二个要求。” 第二件礼物才对。桑钰在心里纠正道。 他跟着乔的指引，从戴着白色假发的cos小姐姐那里获得了一个礼盒。 是条银链。 像是特意打造的，坠着几颗小红宝石，很精致很好看，看起来价格不菲。 桑钰盯着看了一会，摩挲着礼盒盖子，将它收好。他们今天早上临时约的见面，乔是什么时候做好这些的？难道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桑钰弄不太明白。 第三局。 开始前他先叫了停，“我感觉你在哄骗我，我们换一个隔间，去二号吧！” “可以。” 事实证明有些人真的是运气小子，桑钰看着屏幕上的9和10陷入沉思。 “第三个要求了。” 桑钰哼哼唧唧很不甘心，好一会才道：“你说吧。” “宝贝往左手边走五步，再向前三步。” 刚走出去一步的桑钰停住了脚步，隔着人群跟对面的傅尘遥遥相望，对方表情不耐，显然等烦了。 桑钰没管他的脸色，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乔是怎么知道他的方位的？ “宝贝怎么了？” 四面八方都是人，桑钰根本无法分辨出来谁是乔，不过马上游戏就结束了，他们能见到面了。 “没事。” 这个游戏机器已经是在广场角落了，再往左边走都要出广场了，桑钰看到一间小屋子，搭建在广场边缘，原来是个更衣室。 他一进来便发现墙壁上挂好了衣服，乔很有把握能赢三局。 “宝贝穿给我看吧。” 这句话说完后，通话结束了。 这是一件蓝色的洋装，绣着漂亮的花边，跟广场上coser的衣服有些相似，下面还有白色的丝袜。 乔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变态。 可是他要怎么穿着这个出去？ 手机响了一下，乔发来消息：【宝贝不能赖账哦】 桑钰的脸迅速红了，抓着那件洋装无从下手，仔细看发现后面还有一个白色的蝴蝶结，让他想起了那套女仆装。 他舔舔发干的唇瓣，左右看了看，墙壁上非常光洁，没有奇怪的东西。 桑钰一股脑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快速地套上洋装，裙摆非常蓬松，感觉下面在透风，一片凉爽。他咬牙把丝袜也穿上了，及膝以上的白色丝袜，将腿衬得又长又直。 其实就他这张脸，穿裙子一点也不违和，皮肤细腻奶白，发丝柔软，可爱又漂亮。 他好好整理了下穿着，准备给乔发消息。 突然。 脚下踩着的地面发生了不对劲，凹陷了一小块，桑钰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 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地面如同脱落一样，桑钰毫无防备地往下坠，一瞬间他脑海里想过了无数个更衣室杀人事件。 坠到实地时，头顶上砰地一声合上了。 身下被人放了柔软的垫子，并没有受伤，他跌坐在地上，面前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桑钰暂且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动也不敢动，手机没在身旁，什么都看不清。 他希望这只是乔的一个恶作剧。 “啊！” 短促的尖叫中，桑钰的手摸到了陌生的触感，有人！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说明这个人一直都在他旁边。 “爱丽丝小姐，你好。” 是乔的声音。 桑钰听着这称呼，反应过来身上这套装扮，以及随处可见的兔子玩偶。 乔是把他当成了人形玩偶在对待吧！ 垂着的心落了下来，紧接着又有些生气，“干嘛要这样啊，这里好黑，不想待在这里。” 实在太黑了，他看不清乔的脸，甚至不知道他站在哪，只能听声音来辨别方位。 “因为担心宝贝不喜欢我，不敢让你看到。”乔凝视着面前，声音很平静，说：“宝贝，手。” 怪不得以前视频通话乔都不愿意露脸，可能跟长相有关。 桑钰慢慢伸出手，下一秒便感觉手背上印下了湿热的触感，随后手上用力乔将他从垫子上拉了起来。 陌生的漆黑环境带来了一定的恐惧，唯一感到亲切的只有面前的乔。 乔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解释：“这只是一个地下室的走廊，没有开灯才这么黑，到了前面就好了。” 桑钰乖乖地被带着走，几分钟后才想起来没有跟傅尘说一声，他忍不住问乔：“那我们要去干什么？” “……约会。” 他们进了一间类似电影院的房间，离屏幕大概七八排，只有他们两个人，如同小情侣一样坐在一起，等待电影播放。 桑钰的手一直被牵着，对方的手掌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指节上轻抚。 选的是部老电影，画面整体色调不高，在屏幕光的照映中，他只能看见一张模糊的脸，但感觉对方起码比他高出半个头。 整场电影的过程跟线上连麦没有区别，只是现在乔坐他旁边。对方会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间是认真看，然后听他说话。 电影落幕时，桑钰用力拽住乔的手，好奇地问：“我能摸一下你的脸吗？” 如果他刚才没有感觉错的话，对方的呼吸声有点重，貌似比他还紧张。 “可以。”乔答应了，只不过补充说：“我们先去下一个地方。” 又进了没光的走道，桑钰都不知道乔是怎么看清楚路的，对这里熟悉得跟在自己家一样。 乔让他先坐下，离开了一小会，等回来的时候桑钰的脸上多了一样东西，丝滑冰凉。 对方这是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啊。 桑钰没有说话，任由乔给自己蒙上丝巾，他能理解，在喜欢的人面前很容易有容貌焦虑。 “好了。” 乔的声音低低的，带点沙哑。 桑钰的眼前短暂地闪过白光，乔开了灯。 他伸出手，摸索着探上乔的脸，很轻地从眉眼滑过，再到鼻子、嘴唇，落到脖子处，他感觉到乔的喉结好像滚动了一下。 桑钰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再次摸上脸，触及嘴角旁的某处，他的指尖浅浅地凹陷了进去。 乔在笑。 他的眼神炽热，紧紧注视着面前的人。 他其实不如桑钰想的那样紧张，对方小心谨慎地碰着他的脸，还在心里为他考虑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 好可爱。 喜欢。 想亲。 第32章 都市篇（13） 【解锁人物外貌信息， 积分加十点。暂无补充剧情，请继续努力。】 “好了。”桑钰收回手，凭他的记忆就算摸过乔的五官也不会有印象， 但是系统不一样， 会把这些记录下来。 第40章 他只能大概分辨出来， 乔跟他差不多大， 鼻骨很高， 皮肤很少有瑕疵。这么一看， 桑钰怀疑乔说得夸张了，至少也是普通长相，不会丑到哪去。 乔就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啊？” 突然没有了声音，桑钰略感奇怪，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扯蒙在眼上的黑布， 忽而被人攥住，手腕上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桑钰愣了一下。 乔轻叹了口气。 “宝贝， 看你这样我更担心你会被人骗了。你都没有确定过是我就敢直接跟着走，要是真有人居心叵测的话可怎么办。” “那你会骗我吗？”桑钰问道。 不会。 但他的确居心叵测。 乔挑眉，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刚加上桑钰那会， 对方很主动地给他发腿照， 半遮半掩的，还告诉他自己有男友。 啊， 又花心又浪。 不过颇有一番姿色， 让他不至于倒胃口。 他愿意跟桑钰玩玩， 也热衷于看到一些狗血的分手戏码。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桑钰会跟以前变得不太一样了。 又或者说，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他想象中的桑钰是圆滑的、狡黠的， 上一秒能甜甜叫老公下一秒也能翻脸不认人。 可是实际上面前的人不仅单纯还有些傻乎乎的，害羞时耳尖会泛红，脖颈也会跟着红，问问题时诚恳又认真，被提了过分要求也只会好脾气地接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得很快，沸腾着叫嚣着，已经偏离了他一开始的预想。 “不会。”乔的指尖捻着蓝色洋装的裙摆，盯着桑钰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喉咙发紧道：“宝贝我想亲你，可以吗？” * 傅尘喝完了半杯茶，都没见桑钰从那间小屋子出来，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没接。 他坐不住了，匆匆结完账后往那边走，喊了一声里面没有应答。 直接推开门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换下来的衣服还挂在墙上，手机铃声在衣服口袋里响起。 傅尘表情变得凝重，他记得桑钰先前和他对视了一眼，如果有事对方应该会提前跟他说一声，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收拾好桑钰的东西大步往外走，广场附近装了监控，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好不容易要到了附近店家的监控，看了几个都没看到有其他人进那个更衣室。 傅尘心烦急躁，甚至想到了报警。口袋里桑钰的手机无预兆地响了声，他不用思考直接输了密码，是一个叫作“乔”的人发来的。 ［位置分享］ 【傅尘，我在这。】 这话一出，他就知道是谁发来的了，焦急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那行字，莫名觉得刺眼。 桑钰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还是置顶。 啧，心情真不好。 傅尘冷着一张脸在联系人里寻找自己的名字，搜寻未果后没忍住输入了电话号码，这才发现桑钰给他的备注是“小土”。 他将自己也设为置顶，随后看着那一列挨着的三个名字气得牙痒痒的。 宴温牧是“1”，网友是“乔”，他是“小土”？ 傅尘思考几秒，手指微动将备注改成了“哥哥”，在心里想象了下桑钰这样喊他，耳尖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赶往桑钰发来的位置。 离广场有一定的距离，这附近是一片昂贵的住房区。桑钰穿了件明显不属于他的黑色外套，正站在小巷子面前，伸着脖子看藤上爬行的蜗牛。 “宝贝儿，你怎么在这呢？” 桑钰听到来人声音，回过头看，往傅尘的方向迈了两步，脚踝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分外明显，红色宝石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他给我送到这了……”桑钰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羞于启齿。 乔亲他手心，夸他穿裙子漂亮，又说他是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小姐，浑身香喷喷的，将脑袋凑到他脖颈处轻蹭。温热的手掌从腰身摸到大腿，还亲了他膝弯。 这一切他全都看不到，不知道乔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恨不得那块黑布能把整张脸给遮住，不让乔发现自己的窘迫。 乔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 将洋装换下后，他的脚被乔握住踩在大腿上，圆润莹白的脚趾因害羞止不住地蜷缩。 乔在他的脚踝处磨蹭了一会，慢慢系上了一条银链，跟第二件礼物是同系列，只不过多了几个小银环，走动间会有轻微声响。 乔说，脚链很漂亮，很适合他。 桑钰穿戴好后乔没有再干什么，送他进了另一条走道，说这边有亮光，桑钰不用害怕，可以直接走出去。 临走前他借乔的手机给自己发了消息，一出来就到了这附近。 连乔的一面都没见上。 傅尘早就注意到桑钰换了衣服，外套长了不少，应该是那个男人的。 他视线落在桑钰泛着绯色的脖子上，眼神暗了下来，不动声色问：“他人怎么样？你们干了些什么？” “没有干什么，就是看了电影……”桑钰有些苦恼，“他好像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的脸，给我蒙了黑布。” 傅尘冷哼一声，“估计长得丑吧，你也真是心大，连照片都没见过，怎么敢直接跟着别人走的，迟早要被骗的。” “他答应我下次见面就露脸。”桑钰自知理亏，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道：“现在几点了？” 傅尘看了眼屏幕，将手机递给他，“六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不了，我要回去了。宴温牧该下班了。”桑钰接过后随口回复道，便看到对方的脸色很臭。 【任务进度：7/100】 桑钰一顿，拉住了傅尘的手臂，“你送我回去吧，我想跟宴温牧提分手的事，好嘛？” 他细声恳求人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唇瓣泛起水光，傅尘只一秒就被理顺了毛，闷闷地说好。 二十分钟后。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快到公寓楼下，傅尘漫不经心地问道。 桑钰有些出神。 听到问话后扭头看了一眼，脑海中竟闪过了宴温牧给他开车的模样，他闭了闭眼，转头看向车窗外。 “就说淡了，腻了，嫌烦了。” “真够无情啊。”傅尘笑了，打趣他说：“你的每一任都是这个理由分的？” 系统给出了肯定回答。 桑钰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听到旁边人问：“他会同意吗？” “不知道。” 桑钰是真的不知道宴温牧怎么想的，决定分手也只是因为最近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他担心晚上的事情再次发生，并且他开始害怕宴温牧了。 “要不我陪你上去吧。”傅尘停好车，帮桑钰解开安全带，不太放心地说：“你每次都处理不好，别到时候骗的又是我，我可真要心碎了。” 桑钰看穿了傅尘嘴硬心软的样子，弯了弯嘴角说：“才不会，你别担心。” 傅尘看着桑钰下车，刚想和他道别，余光瞥到了后视镜，看到某熟悉的车，他坏心思突起，叫住了桑钰。 对方透过车窗看他，问道：“还有什么事？” 傅尘不答，开了车门绕到桑钰面前，旁若无人地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亲，勾唇道：“现在没事了。” 桑钰正觉得莫名其妙，暗骂傅尘这人黏黏糊糊，恍惚中听到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钰。” 第33章 都市篇（14） 原本没觉得什么， 现在却感觉被亲过的脸烫得厉害，桑钰瞪了眼傅尘，后者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得逞的笑意， 摆明是故意的。 抓奸现场。 “你快走吧。”桑钰没好气地推了傅尘一把， 转而看向宴温牧。 他可能是参加了什么重要会议， 今天穿得比较正式， 上身是深色西装加衬衫， 下身黑色长裤。 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整个人显得很高。 宴温牧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就算是亲眼看到小男友和外人的亲密举动，他也只是轻微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只是抿平的嘴角，让人隐约发现他的不快。 “我们——” “回家吧。” 一被打断， 桑钰余下的话悻悻地吞了回去，他还残余了一些感情， 想要跟宴温牧说清楚。 宴温牧对傅尘礼貌地点点头，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桑钰的手往公寓走，还不忘给他扣上了外套。 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攥着的手很紧， 一直到电梯也没有松开， 桑钰拨弄了一下，没有挣脱开。 进了屋后， 宴温牧给桑钰拿了换的鞋子， 又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撑架上， 神色自若地进了厨房洗了手。 全程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他不能这样拖下去。 等到宴温牧从厨房出来，桑钰叫住了他。 第41章 “宴温牧。”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手， 被喊名字时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不太想面对，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逃避。 “我们分手吧。” 闻言宴温牧的动作顿住了，嘴唇微动。 看桑钰的眼神里有纠结有痛楚，但更多的是无奈，想要上前来拉他的手，被躲开了。 宴温牧看着落空的手一愣，喉咙干涩得厉害，低低地喊了一声：“小钰。” “为什么。” 他的神情是说不出来的失落。 对视久了，桑钰陷入那双落寞的眼眸里，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等了有十来秒，宴温牧的指尖试探着碰了碰他，示弱般似的轻轻攀住了他的食指。 宴温牧很少表现出这一面，他大部分情况是可靠的值得依赖的，脆弱的样子桑钰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配上他清冷的长相，稍微一难过都让人跟着揪心。 他会不会过分了。 桑钰有些动摇，他先怀疑宴温牧出轨，但实际上是在烧纸钱，或许只是某个朋友。 【主线任务提醒：和男友成功分手并探清男友不对劲的真相。】 机械音再次播报了一遍主线任务，桑钰稍微清醒了一瞬。不管宴温牧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他的任务，早点分了对宴温牧也有好处。 “我不想谈了，腻了。” 桑钰撇开视线，尽量不看宴温牧的表情，错过了男人嘴角的那抹笑意。 “小钰喜欢上别人了吗，是傅尘？还是……”宴温牧的语气没有起伏，平静地述说着：“网上那个男人？” 这话犹如鱼雷炸开掀起波澜，桑钰一惊，猛地抬眸看向男人。 对方果然看过了他的手机，那肯定知道乔的事情了，为什么一直不说呢？ “不是。” 桑钰深吸了口气，忽视掉躁乱不安的心跳，说完后有些后悔了，他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既不想和宴温牧闹得太死，又担心分不干净。 倒不如直接承认了。 说不定按照宴温牧的性格，只会对他很失望，然后沉默着分手。 “那是为什么呢？”宴温牧的手逐渐包裹住了他的手，问道：“傅尘亲你了，好朋友之间也是这么亲的吗？” 明明语气还是跟往常一样温和，但桑钰却感觉散发出来的威压很重，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得不到理，只能狡辩道：“都是男生亲一下而已，又不是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宴温牧提醒他：“桑钰，你的伴侣也是男人。你觉得无所谓吗？” 继续谈下去只会被宴温牧带着节奏走，就像无数次对话一样，只要宴温牧想，主动权就会在他手里。 “随便吧，我会收拾东西走人的。”桑钰任性地说完，转身要走。 手还被宴温牧紧紧抓着，他皱起眉不高兴道：“松开我。” “我没同意。”宴温牧将他拽了回去，认真道：“桑钰，你这样很不负责。” 桑钰反驳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钰宝可以再任性点。】 桑钰咬了咬下唇，本想厌烦地瞪着宴温牧，刚看了一眼就被男人的脸色吓到，懵了一秒低下头，跟系统快速说道：“他看起来好凶。” 【加油！】 平常的理由宴温牧并不会同意，他看着脾气好，但是固执得要命，就像是还抱有最后的希望。 等不到他说话，宴温牧先说了：“小钰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或者说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要说宴温牧哪里做得不好，还真是为难他。 桑钰眼眸微动，拿出了老套的说辞：“我们不适合，你到了结婚的年纪，我还在上学呢，并且你天天那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一点都不像谈恋爱。” “我可以等到你想结婚的时候，你以前说过年龄差你不在意，现在你要反悔了吗？”宴温牧看着他，接着解释道：“工作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尽可能把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留给你，但小钰好像不太愿意。” 桑钰被这话哽住了，负罪感更加强烈。 “还有其他的吗？”男人问。 要是桑钰再细心一点，定能发现男人的语气已经发生了不对劲，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但桑钰现在只是在心里想着，对方这是想一个个把问题解决。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今天一定要成功分手。 他还在思考之际，一股蛮力拽住他猛地一推，丝毫没有怜惜的意味。 桑钰骤然陷进沙发里，手肘撞了一下，疼得他皱起小脸连忙轻揉手肘。 他又惊讶又恼怒，“你干什么——” “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来说说你。” 桑钰愣住了。 宴温牧忽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脸色完全冷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宣判般地说道：“又自私又娇气，动不动发脾气，从来不顾及别人感受，你是怎么觉得，所有人都得绕着你转的？” 桑钰瞳孔猛地放大，被宴温牧一连串的话砸懵了。 朝夕相处的恋人这样说他，就算句句属实听在耳里也很刺耳，桑钰的脸色因羞怒很快红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宴温牧，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来在宴温牧眼里，跟别人认为的并没有区别。 “我对你不好吗，这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哪样不是我买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你的要求来，我不计较钱，也不阻拦你在背地里跟谁来往，但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宴温牧缓慢地将腕上的表取下，往桌子一扔，表盘轻易地就摔出了一条裂缝，昭示着他们的感情一样。 “这廉价的表都是买的双份吧，傅尘知道吗？也对，他知道了也会跟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你最会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了。” 桑钰看得心惊胆战，宴温牧的眼神快要把他看穿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是既然原主做了，他就得忍耐着，反过来想，至少是有助于分手的。 “不敢说话了？”男人单膝跪在沙发上，弯下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桑钰一咬牙，愤愤地甩开宴温牧的手，“那又怎么了，我又没逼迫你们，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那就分手啊，我也不碍着你了！” 462评价道：【这语气到位了！】 “再说了，你也瞒了我事情。”桑钰注视着宴温牧，打心底有些害怕，语速不自觉变得急促，“我、我亲眼看到你进了胡同，你还烧了纸钱，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呵。” 男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我现在告诉你，纸钱是烧给死人的，猜猜看是谁。” 桑钰颤了一下，越发捉摸不透宴温牧的话语。 对方这么问，该不会是他认识的人吧。 跟宴温牧认识，他也认识。 联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那句话没敢说出口。 宴温牧欣赏着桑钰发抖的样子，很是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点到为止，他没有继续吓唬小男友。 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桑钰，像商品一样审视，忽而视线一凝，伸手拽住了那只雪白的脚腕，往自己腿上一带。 纤长的手指散漫地拨了下坠着的宝石，扣环碰撞出清脆的叮铃声。 “你和那个男人做了？” 脚上又冰又麻，桑钰沉默了几秒，不太确定地问系统：“462，这剧情是正常的吗？” 【是的，并没有崩坏，请钰宝贴合人设做出反应，可适当地服软，安全是第一步。】 听着脑中的提示音，桑钰蜷在沙发里，拼命地想要缩回脚，毫不意外被更大的力道攥住。 对上男人不善的眼神，他撇撇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没有……宴温牧你不要这样，我很害怕……”他偷瞄男人的脸色，失望的是没能从上面看到任何一丝心软。 宴温牧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他一把将桑钰拽起，揽住腰身钳制进了怀里。 气氛像是稍微缓和了些，也有可能是陷入了更可怕的境地。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出轨的时候呢？”男人好整以暇地将桑钰眼角的泪水抹去，另一只手从衣服下摆探入，摸到脊背上光滑的肌肤，怀里的人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男人的动作一直都是慢悠悠的，跟他的性格一样，却无论如何都掌握着主动权。 他探到前面，恶劣地捏了下，问桑钰：“他碰过这里吗？” 敏感的地方被碰，桑钰挺直了腰身，脸上糊了泪水，加之弥散着潮红，像是被欺负狠了。 他剧烈地摇了摇头，“呜，没有……” “那这呢。”男人贴近桑钰的耳边，闷声轻笑道：“这么浪.荡吗？只是碰了一下就湿了？” 第34章 都市篇（15） 【462时刻为您服务！随时可为钰宝提供帮助。】 第42章 手指探进的位置过于放肆， 桑钰咬紧了唇瓣，不让奇怪的声音从口中溢出来。他此刻心跳是快的，分不出心思跟系统对话。 只听见身前的男人说：“也就他傻傻地相信你。” 桑钰怔住， 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男人慢悠悠收回手， 随意地用纸巾擦了擦， 他捏住桑钰的下巴， 两人对视上。 “会接吻吗？” 还是同样的那双眼睛， 只是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落寞和伤心， 桑钰能从中看到的只有调笑和野性，野兽般蓬勃的野性。 他动了动嘴唇，嗫嚅道：“会。” 宴温牧微微挑眉，松了禁锢，让出桑钰发挥的空间。 小男友颤颤巍巍地扶上他的肩膀， 身子稍微往上抬了抬，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无助和害怕， 像是鼓足了巨大勇气。 那抹温软生涩地在他的唇瓣上细啄，整张脸都红透了才试探着舔了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装什么。 宴温牧不悦地蹙了下眉，无法忍耐这浅尝辄止的亲吻， 忽而凶狠地按在桑钰后脑上， 掌握了主动权，撬开牙关掠夺氧气。 桑钰不会换气， 被男人急躁粗鲁的吻弄得快要不能呼吸， 勾缠住的那瞬， 他下意识地咬了下去，男人吃痛地退出去，表情不太好看。 他自知干了不得了的事情， 心情有些忐忑，害怕男人突然生气，扶着肩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于是宴温牧一抬眸就看到某人担忧的表情，双眼蒙上了水雾，饱满艳丽的唇瓣泛着水光，诱人而不自知。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不会接吻，眼神暗了暗，带上了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情.色。 宴温牧按压上那紧抿着的红肿的唇瓣，稍加用力往里探，分离时指尖沾上了黏连的银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傅尘没教过你吗？” “没有这样亲过。”桑钰怯生生道。 太过分了。 他敢确定面前这个人不是故事背景里面介绍的宴温牧，或者说，外壳之下已经换了人。 他早该注意到的，偶尔僵住的神色，不自然的表情，还有记不起来的回忆。 宴温牧道：“一次也没有？装得还挺纯。” 被男人这样说，他也只能不说话表示默认，却莫名惹得对方不高兴了。 “你在怕我。” “没——”桑钰的话顿住，万分惊慌地想要伸手去捂住上衣，双手被大掌无情地禁锢住，抬眼瞥见男人不爽的脸色，他又想哭了。 这次是真情实意想哭，不是为了博取怜爱。但他刚呜了一声，就被宴温牧斥责道：“不准哭。” 他只能憋回去，委屈巴巴地望着宴温牧。对方似乎对某处，捏过了还不够，接着冰凉的指尖将软肉拢到一起，痒痒的，桑钰紧张地缩了下身子。 “这副表情干什么。”宴温牧被他如临大敌的表情逗笑了，故作亲昵地低下脑袋沿着锁骨往下亲，抽空说道：“你不也爽到了吗？” 桑钰一言不发。 男人浑身的体温都很低，亲密接触只会让他背后生寒，唯独嘴唇上残余有温热，从肌肤上一寸寸划过时激起一阵战栗。 “又不说话？”宴温牧像是找到了挑逗他的方法，从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嗓音醇厚低沉，“是不是得哄着你。” “宝宝。” 下一瞬，桑钰猛地挺直背，“不要吸！” 那处被略显粗粝的唇瓣含住轻轻啃咬了下，干了坏事的男人只是笑，呼吸喷洒在光滑的肌肤上，酥酥麻麻的。 因着跨坐的姿势，桑钰感受到了男人的不平静，硌得他不舒服。 一切发生得突然，桑钰经受不了刺激，想也没想啪地一巴掌打在了男人精致的脸上。 他愣住了，宴温牧也微愣了几秒。 只是他的力气压根不大，这在男人眼里完全算是情趣，偏了下脸，很快那抹怔愣就转变成了笑意。宴温牧抓住他呆在空中的手，亲了亲手心。 “脾气还不小。”男人轻描淡写道。 上扬的眼尾和嘴角的淡笑都昭示着他的心情不错，他将脑袋埋进桑钰脖颈处，抬眸看对方满是红晕的脸，发自内心地问：“同样的沐浴露，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我不知道。”桑钰抬手捂了下眼，大脑已经不容思考了。 他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一边厌恶害怕一边羞得脸通红，浑身都在发热，热得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眼睛半睁半闭的。 “你怎么——” “桑钰？” …… “再敢找别的男人就一起死。”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数值异常，濒临xx边缘，请玩家以自身安全为首要，旅途愉快。】 …… 桑钰醒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了，最明显的感受，脑袋痛，胸前痛。他迷糊地睁开眼，慢慢辨认出这是在家里，这个房间的色调偏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比他那还要阴森。 是宴温牧的房间。 他好像是发烧了，四肢使不上劲，软绵绵地瘫在床上，身上还算干爽，换上了睡衣，大概是宴温牧帮他清理过了。 桑钰疲倦地眨了眨眼，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 下午四点多，本不该出现在这的男人推开了卧室门，看到他醒来后表情淡漠，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放在床头柜上后跟他搭话：“你自己发烧没感觉吗？” 桑钰偏头，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看到宴温牧那张脸。 现在对方是装都懒得装了，不仅语气凶，还板着脸，亏得他还心生愧疚。 早知道他不是真的宴温牧，他就不用顾忌这么多，直接提分手了。 “喂，你在生什么气啊。”男人毫不留情地扳过他的脸，掐着的下巴处很快留下了红印，男人意识到了这点，稍松了力道，“你可真难伺候——” “让我走吧。”桑钰抿了抿干燥的下唇，看向宴温牧的眼睛毫无惧色，“反正你又不是他，也不喜欢我。” 男人僵了几秒，不知是戳中了哪个痛点，他的表情轻微变化，说话的声音更冷了：“你现在分不清状况吗，真以为不分手是想和你谈恋爱？” “你做了错事，就该被我报复。” 空气沉默了几秒。 男人以为对方被吓住了，马上就要哭出声，跟昨天一样，然而他听见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桑钰很轻地弯起了嘴角：“那你要怎么做，跟上次一样让我骨折还是让我每天做噩梦啊？” “幸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笨。”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带着很淡的笑容，“只会比那些更可怕。” 听到确切的回答，桑钰面上表情没变，放在被子下的手默默攥紧了。 他只是在猜测，最近发生的倒霉事情有点多，要不是宴温牧撕破了脸，他想不到那上面去。 这个占据了宴温牧身体的“东西”毫无廉耻地欺辱他，强迫他，现在竟然站在宴温牧的角度来讨伐他。 真恶心。 男人只看到桑钰突然发起了呆，像是完全没听进他后面说的话。他不喜欢别人忽视他，尤其是他不放在眼里的玩具。 宴温牧恶声恶气道：“别想着傅尘他们能帮你，不然他们可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你听到没？” 桑钰低声答：“不喜欢小米粥。” “……”男人一口气憋在胸口，忍了又忍道：“那你要什么？” 十分钟后。 宴温牧在公寓楼下不远买好了桑钰要求的，走路不紧不慢，有些出神。 对方故意说这家店，摆明要支开他。他没有戳穿，只是想看桑钰要弄什么幺蛾子，凭桑钰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走不了多远，手机在他这，桑钰联系不了其他人。 或许只是为了刁难他。 宴温牧想着，掏出了桑钰的手机，巡查领地般点开微信，发现置顶由两个变成了三个。 没见过面的网恋对象，他不放在眼里，只是第三个…… 他微皱眉头，什么时候傅尘能跟他排一起了。未读消息的红点格外刺眼，他一一删掉，心情这才舒坦了些，然后点进了自己的聊天框。 几乎没有消息。 除了那几条假的。 桑钰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准确来说，没有对他主动过。但每天他无理由的索吻对方也从来不拒绝，对别的男人也是这样吗？ 宴温牧的脚步微顿，看着电梯镜面映照出来的自己，闭了闭眼。 可笑，他才不在意。 刚进家门，宴温牧的视线落在脚边，眸里的情绪翻涌不明，刚才鞋子是这么摆放的吗？ 他将买来的吃食随意丢在桌上，喊了一声桑钰的名字，往房间的方向走。 没听到回应，以为那人不老实地偷溜出去了，宴温牧脸色阴沉，烦躁地推开门，结果愣在了门口。 余光瞥见一截白皙，桑钰在换衣服。 腰肢纤细又滑腻，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捏，再往上有几道显眼的红痕，增添了几分艳色。 第43章 他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有些移不开眼。 也难怪“宴温牧”会被捏得死死的。 桑钰终于发现了他，将睡衣脱在一旁，穿着的白色卫衣看起来很是乖巧，光着脚下了床，路过宴温牧的时候踮脚亲了他一下。 “谢谢。” 宴温牧看着桑钰要去洗漱，身体的动作比大脑反应要快，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小男友疑惑地转头，那双纯澈的眼睛像是在问他干什么。 他抿直嘴，给桑钰穿上了袜子，又套上了拖鞋，“你不知道自己在生病吗？” 第35章 都市篇（16） 桑钰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不太懂男人这时候还在装什么，或许只是对方的恶趣味。 “知道了。” 他快速洗漱，随后进了客厅。生病没什么胃口， 桑钰只吃了一点垫肚子。 喝药的时候， 宴温牧将手机往桌上一丢， 语气听不出嘲讽还是别的， “这么多男人给你发消息， 提前找好下家了？” 桑钰瞥了一眼， 默不作声地拿过手机点进消息。 傅尘先是问了几句情况怎么样，没回复后对方就不发了。乔发的是几张他穿洋装的照片，问他拍得好不好看。许川柏也发了一条，晚上九点多问他在干什么。 这些他一个都没回复，只回了同实验室的师姐， 说明天去学校。 等到宴温牧不耐，以为他不会回复时。 桑钰垂下眼眸， 盯着空了的杯子，才回答先前的话：“没有，不喜欢他们。” 第二天早上八点桑钰回了学校，宴温牧照常是送他到了校门口， 对方毫不掩饰地盯着他， 桑钰明白意思，主动亲了下脸。 下车后仍能感受到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没有回头， 挺直了背边走边问系统：“要怎么才算完成任务？” 462：【单方面分手不成立， 需要征求双方同意，目前的情况需要让宴温牧答应，还有一种可能……】 桑钰无意识咬了下唇， 接上系统的话：“让他不再是宴温牧。” 系统没有否认。 这个可能性危险系数高，并且麻烦。但看宿主的样子，似乎很想尝试这件事。 “再给我介绍下故事背景。” …… 脑中一直输入系统的话，做实验的时候桑钰心不在焉的，师姐敲了敲他的肩膀，“生病还没好的话不用着急，在家好好休息吧，你对象替你请过假了。” 提及到某个字眼，桑钰的手顿了一下，因生病泛红的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师姐隐约察觉到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最近你老是请假，出什么事了？” 桑钰露出纠结的神色，道：“没事师姐，就是和宴温牧吵架了。” 师姐是认识宴温牧的，男人曾经来接他的时候在学校碰到过，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那个医生男友？我觉得他挺关心你呢，先前老问我你有没有在实验室。” 桑钰迟疑道：“什么时候啊？” 师姐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啊，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就月初那会，他着急找你来着。” 上个月月初，就是他跟宴温牧提分手的时候。 如果那个梦里面的细节全是真实的，那他和傅尘待在一块的时候，宴温牧确实给他打过很多电话，但他没接，后面就发生了意外。 可是现在住在宴温牧身体里的到底是谁呢？ 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叮咚。 桑钰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我来找你！ “师姐，下午我可能要早点走了，有点急事。” “好，注意身体啊，李导那边我跟他招呼过了。” “谢谢师姐。” 临近五点，实验楼下矗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男人长相很是精致，冷白肤色，轮廓清晰的五官，配上冷淡的表情给人一种平静而有力的感觉。 古怪的是，陆续有学生路过，却没一个人注意到他。 男人抬了下手，腕表上一条明显的裂缝，跟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搭，他此刻的心情全然不如表面的平静。 他搞不懂自己来这的目的，明知道桑钰没有那个胆子逃跑，只要他还是宴温牧一天，对方就一直是他的小男友。 可他还是来了，无时无刻想盯着对方。 不管是占有欲还是报复心，他承认对桑钰很有兴趣，想看对方如何愧疚，想看对方一无所有的样子。 他会高高在上，心情好的话会施舍给小猫奖励，如果足够乖巧的话。 刚这么想了一会，心里莫名由来的那股郁闷在瞥见桑钰的时候达到高潮。 他远远地就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人身上，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个碍眼的跟他并肩走着、笑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话题。 桑钰有这么对他笑过吗？ 一直到路过他面前，那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桑钰。” 闻言某人转过了头，身边那人也跟着转过来，看他的眼神很是防备。 “你怎么来了？”桑钰惊讶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宴温牧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 就算他现在知道宴温牧不是人，还是会被突然的出现吓一跳。 宴温牧的视线轻飘飘扫了一眼旁边的许川柏，不屑于给好脸色，直接发问：“我不来你要跟他去干什么？” 许川柏眉头一皱。 自从上次他跟踪桑钰被抓包后，他就感觉这人越来越奇怪了，不正常。 跟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有时候他甚至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就出现在了面前。 并且桑钰没能成功分手，可得知这个男人比表面看起来危险得多。 桑钰像是没发现那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解释道：“我们刚好碰到了，准备一起去吃饭。” “他一个大学生，来这边跟你偶遇？”宴温牧质疑道。 没等桑钰回答，许川柏率先开口了，“嗯，我就是专门来等哥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宴温牧，毫无顾忌道：“我们还打算一起回去。” 桑钰脸上一热，紧张地看了眼宴温牧。 “下一步是不是还想上他？”宴温牧冷笑一声，“你也觉得桑钰长得漂亮——” “你特么！”许川柏眉头皱得更紧了，对着那张脸就是一拳下去。 “嘶。”宴温牧的嘴角渗出鲜血，他随意抹了下，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那明晃晃的笑容就像是在嘲讽他。 许川柏眯了眯眼，宴温牧比他稍微高上一点，他一时冲动下了狠手，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躲开的意图，硬生生挨了这拳。 说到底对方还是桑钰的男友…… 他想到什么，猛地扭头去看桑钰。 只见桑钰正盯着宴温牧的伤口看，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得他很是烦躁，垂在身旁的手有些发麻。 宴温牧懒洋洋道：“小钰，你还要跟他一起吗？” 许川柏咬紧牙，眼睁睁看着桑钰上前一步，然而宴温牧得意的表情慢慢凝固住了。 清脆的“啪”的一声，桑钰的肩膀微颤，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这样说，他跟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宴温牧眼神危险，想要攥住桑钰的手，被后者受惊般地躲开了。 桑钰瞪着他：“随便你怎么想。” 许川柏还在发愣，手突然被桑钰牵住了，对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他喉结微动，任由桑钰拉着他走，背后宴温牧的声音传进耳里。 “桑钰。” “你别后悔。” 出了学校后，桑钰松开了他的手，小声说：“抱歉，最近在跟他吵架，他有点口无遮挡。” “没事，我不在意。”许川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打量桑钰的眼眸，发现对方除了眼圈泛红外没有别的异常了，他稍微松了口气。 “你会和他分手吗？” 桑钰小叹气，“有在考虑，不过还有些事情没解决。不说这个了，说好要请你吃饭的，走吧。” “好。”许川柏的眸色暗了下来。 他属实没想到桑钰昨天会主动来找他，那时候桑钰的脸通红，急匆匆找他第一件事是借了手机打电话。 前两天晚上隔壁有不小的动静，许川柏一晚上睡不着，试探着给桑钰发了消息，果然没回应。 因此他很惊喜桑钰的到来，心脏狂跳。对方在打电话，他就隔着几米外一动不动地盯着桑钰看，对方光着脚跑过来的，冻得泛红，像小兽般略显不安地来回走动。 桑钰喊电话那头的人fuchen，急忙说了几句他听不太懂的话，随后跟他道谢，又回了隔壁。 一共只跟他说了三句话。 不过一想到今天能和桑钰见面，他兴奋得又没睡着。 原本两人想去一家有名的餐厅，奈何店子生意太好，人爆满要排很长的队伍。 第44章 许川柏便带桑钰去了他和同学去过的一家烤串店，环境素雅，卫生工作到位，没有很大油烟味。 桑钰心情低落，不顾许川柏的阻拦，自顾自点了酒，度数其实不高，但桑钰不知不觉喝了不少，发热没好全，要走时已经头脑发昏了。 他郑重其事地盯着许川柏看，给对方看得不自在了，“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桑钰斩钉截铁道，揪住了许川柏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送你回去？”许川柏看着两人相触的地方，咽了咽唾沫，声音变得低了些。 桑钰一听这话，立马拉下小脸，状似要哭起来：“不想回公寓，那里有坏人。” “那……” 桑钰仰起脸，拥住了许川柏的胳膊，“你家住哪啊，我今天能去你家住吗？” 许川柏呼吸一窒，怀疑桑钰真的完全醉了，竟然忘记他们是邻居的关系了。 他为难地抿了抿唇，低头看见桑钰天真的眼眸，到嘴边的拒绝吞了回去，鬼使神差地回答：“可以。” 打车到了那栋许久没住过的房子，周围安静极了，路灯照映下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桑钰跟小孩子见到新奇事物一样，好奇地哇了一声，傻笑道：“你家好大啊！” “嗯。”许川柏沉默了不少，搀着桑钰进了屋子，他在思考明天桑钰清醒之后会怎么想。 “我能睡哪间房啊？” 就烧水这一会的时间，许川柏发现桑钰站在了主卧门口面前，调皮地拨弄门上的挂坠，另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许川柏反应了一会，喊道：“别——” 桑钰迷糊着转身，不小心撞到了把手，整个身子往后倒。许川柏猛地冲上前想拽桑钰的手，没来得及，桑钰吃痛地“噢”了一声。 “哥！你没事吧？”许川柏急忙开了灯，用力将人拉起。 “不痛。”桑钰不知道许川柏为什么这么紧张，他眨了眨眼，指着对方身后的墙壁说：“这些照片是我吗？” 第36章 都市篇（17） 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腿、腰，全身照，露脸的部分能看出来都是同一个男生。 很多很多， 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 有色气的自拍照， 也有看起来像是不经意间偷拍的。 全是他。 到了细思极恐的程度。 不过桑钰目前显然思考不了那么多， 他只觉得上面的有些照片就连他自己看了都羞耻。 他微偏头又问了一遍许川柏：“照片上的人是我吗？和我长得好像啊。” 许川柏身形一僵， 漆黑的眼珠缓慢地转动。面对这种极有可能被当成变态的行为， 他原本该感到惊慌紧张。 但是实际上，当照片上的主人公一脸懵懂单纯地发问时，皮下的血液在发热，紧接着而来的是根本无法阻挡的燥热。 说他是变态好像也不冤枉。 许川柏稍微冷静了会，盯着桑钰泛红的脸颊， 含糊说道：“是一个喜欢的人。哥我们先去清洗一下吧，早点休息。” 桑钰撇撇嘴， 对主卧恋恋不舍，“我不能睡这里吗？” “这里没有收拾好，很脏的。”许川柏哄道。 桑钰信了这番话，乖巧道：“好吧。” 许川柏将他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 很轻地笑了笑。幸好对方是桑钰， 好骗。 客房其实不算小，只是几乎没人住过， 相对主卧比较冷清， 除了有家政每周打扫以外， 就没人踏进过这里。 床铺得重新整理。 趁着这个间隙，桑钰趴在一旁看许川柏的动作，用手在眼前比划， 嘴里叨叨着什么。 【解锁一条人物信息，获得十点积分。】 听到系统提示音桑钰微微翘起嘴角，视野中许川柏已经弄好了被子，正往这边走，桑钰压下笑意，抿住嘴一脸无辜样。 “哥，你现在还好吗？” 许川柏一转头就看到桑钰慵懒地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像只猫猫，让他莫名想挠下巴。 桑钰尚不清楚许川柏在心里想了些什么，他认真道：“嗯嗯，你晚上睡哪里啊？” “……”许川柏默了几秒，仔细分辨桑钰脸上的神情，回答说：“隔壁间，你晚上有事的话可以叫我，我能听到。” 隔壁貌似也只是一间客房。桑钰思考着点了点头。 许川柏给他准备好了睡衣，说完晚安后出了客房。 晚上十一点，偌大的房子一片宁静，所有的灯都如常熄灭，漆黑的窗外寂静无声，偶尔有轻微的风声。 早该入睡的某人慢慢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事，桑钰揪紧被子，深呼吸了几次坐起身。 怕走路动静太大会把许川柏吵醒，他想了想光脚下床，刚碰到地面就立马缩回了脚。 地上好冰。 【钰宝注意安全。】 桑钰低低嗯了一声，咬住唇轻手轻脚地到了门口，贴着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他小心谨慎地转动门锁，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那片黑暗像是能吞噬掉所有。 桑钰点亮手机屏幕，勉强能看清一点。 他朝隔壁房间瞥了一眼，那扇门紧闭着，安安静静的，许川柏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这几步路桑钰走得缓慢，往印象里的主卧走，到达门口时，他特别留意了门上的挂坠，那小物件只要开门就会发出响声。 桑钰把整个挂坠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轻轻开门，尽量没有发出声音。 进了卧室后，他开了盏小灯，仔细看那些照片。 一眼就捕捉到了最中间的一张，是最新挂上去的，爱丽丝的套装。 照片上的他蒙了一块黑布，布料下的皮肤雪白，跟黑色形成强烈反差，往下的嘴唇殷红，如饱满的果肉。 拍照的人很会找角度，将他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拍了进去，腰身也衬得纤细，偏偏因坐着大腿上显出一点肉感。 整张照片体现着矛盾，又涩情又纯洁。 桑钰没敢多看，脸开始发热了，转而看其他的照片。 大多数是先前网上暧昧他亲自发出去的，他确定了，乔就是许川柏。 【解锁一条人物信息，积分加十点。】 从一开始许川柏就莫名其妙对他好，年纪跟乔差不多大，还有聊天的语气，都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加上乔也有小梨涡。 现在照片直接证实了。 今天之前桑钰并没有想过会这么顺利，他只想着多和许川柏相处，套出一点线索，结果对方为了避开宴温牧竟然带他回了自己家。 对他警惕性这么低？还是说觉得被他发现没什么大碍？ 桑钰发了一会愣，跟来时一样悄悄开门出去，外面还是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有直接回客房，而是去了另一头。 还需要证实一件事。 这个地方他来过的，上次给傅尘发位置共享就在这附近，当时他闲着无聊，边观察这边的建筑边在心里羡慕。 没想到为数不多的记忆居然派上用场了。 刚进房子时他大致把这里探清了，除了卧室、厨房和客厅，靠近楼梯的那边还有小门。 不过离客厅远了点，他怕许川柏生疑，只远远看了几眼。 他想起了乔说的地下室。 照片容易销毁，许川柏明天大可骗他是醉酒看错了，但是地下室总不能吧，那么大一块呢。 桑钰小声跟系统吐槽：“我这样好像个小贼，偷偷摸摸的。” 462：【我们不偷不抢！只是在找证据！】 桑钰：“那我要怎么跟许川柏说呢，这样他不就知道我晚上溜出来了吗？” 【是他隐瞒在先，我们占理！】 桑钰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没底。明明即将被戳穿的是乔，他却担心上了，怕自己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 不知不觉到了那扇可疑的门面前，先前没看清楚，这才发现门上有密码锁，四个数字。 他点开乔的聊天框，按照原主的备注输入了生日日期。 门发出叮的一声。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这声把桑钰吓得不轻，急忙往后看，依旧是乌漆麻黑的一片，桑钰皱起眉，拢了拢衣服抱住手臂。 怎么感觉突然变冷了。 得速战速决。这么想着桑钰又输入了第二个答案，是他们见面的日子，关于乔的信息他只能想到这些，不是生日应该就是纪念日之类的。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注：失败三次后将进入冷却期，二十分钟后才能继续使用。］ 看到下面那行小字后桑钰不敢随便尝试了，一一试下去说不定还会把许川柏吵醒。他翻看着两人以前的聊天记录，想要找点乔提过的数字。 停。 他的视线落在乔发的那句话上——“宝贝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第45章 该不会是他的生日吧？ 要不要这么夸张。 桑钰只纠结了两秒，一鼓作气按下了四个数字。 ［0.6.2.9.］ 大不了明天再来尝试。 ［滋啦——］ 门响了一声，开了条小缝。 桑钰惊喜地想要推门，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背后冷不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哥你在干什么。” 都不像是问句，冰冷冷的没有起伏，贴着桑钰的后脖颈，那片肌肤很快起了鸡皮疙瘩。 他狠狠忍住才没被吓出声，若是能看清，便会发现他的脸色现在惨白无比。 许川柏什么时候来的？居然不开灯？该不会是发现他不对劲了吧。 桑钰使劲揉了揉眼睛，故作惺忪地转身，晃了下身子假装没站稳，果然跌进了对方温暖的怀里。 许川柏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 桑钰往怀里贴，将脑袋埋在许川柏的胸前。说话黏黏糊糊的，像是很不好意思，“我……我想上厕所，找不到地方。” 许川柏瞥了眼那条缝隙，顺着桑钰讲：“好，我带你去。” 他自然地抱起桑钰，两手托在屁股后方，丝毫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何不妥，往卫生间走。 原本想装醉的桑钰比刚才还要清醒几分，环住许川柏的脖子不敢乱动，裤脚被蹭到了膝盖处，在轻微光的环境下，小腿白得显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川柏带他去了离他住的客房最近的卫生间，说了句：“哥，这里走两步就到了，不需要去那么远没灯的地方。” 桑钰的头埋得更低了。 到了卫生间许川柏终于开了灯，人也不走，就站在门外。 桑钰看着门上的黑影，脸上窘迫得很，他随便找的理由，许川柏怎么还不走啊。 等了两分钟，外面喊了一声。 “哥？” 那声音感觉随时会冲进来。 桑钰胡乱按了冲水键，一出来就看到许川柏盯着自己看，脸上似笑非笑。 “怎、怎么了？” “没事。”许川柏的视线下移，语气不太高兴，“不穿鞋就出来了？” “唔……” 桑钰心虚，答不上话。身体骤然腾空，他在心里惊呼一声，连忙扶住许川柏的肩膀，对方又抱住了他，径直回了卧室。 许川柏把他放在床边坐下，随后离开了一小会，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小包湿巾，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光脚会着凉的，还会把脚弄脏。”许川柏垂着头，将桑钰的脚搭在自己身上，取了一张湿巾，像对待宝物一样慢慢地擦拭。 桑钰感觉脚底凉凉的，擦拭过后又被温热的大掌握住，每碰过的地方都痒痒的。 他怕痒，下意识地动了动。 脚尖不慎蹭到某处，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桑钰怔了一下，猛地抬眸看许川柏，微张着嘴不敢置信。 只见许川柏耳尖泛红，喉结仓促地吞咽，隐约能看出几分羞涩。 “哥。” “我起反应了。” 第37章 都市篇（18） 许川柏抬头， 眼神像野火般炽热，某些难以言说的情感呼之欲出。 “睡、睡觉吧！我好困啊。”桑钰不敢直视许川柏的眼睛，想要将脚从对方的掌心抽回， 却被轻易圈住了脚腕， 暧昧地摩挲。 许川柏一笑， 脸上漾起小梨涡。 他自是察觉到了桑钰的紧绷， 搭在床边的手正紧攥着被子， 面颊泛着红， 双眸写满害怕和紧张。 任谁看了都会产生罪恶感。 不过，他是坏人。 只会觉得这个场面很美妙，勾得他心痒痒的。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将下巴搭在桑钰膝盖上，神情乖顺：“哥都知道我是谁了， 怎么还会害怕呢。” “是不喜欢我吗？” “以前说的话都在骗我吗？” 桑钰喉咙干涩，摸不透许川柏的想法， 既然他压根没打算否认自己是乔，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隐瞒身份。 这是在试探他吗？ 他慌张地眨了眨眼，轻声说：“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看着桑钰故作淡定，身体却忍不住哆嗦的样子， 许川柏笑得更灿烂了， 抓住桑钰的手往脸上贴。 眼里带着戏谑道：“哥一点都不在意我，上次发给你照片都不回消息， 我可是天天都在想哥。” 桑钰这下确定了， 许川柏无所谓戳不戳穿的， 连试探都不屑。 现在这模样倒是跟乔很像。 他松了一大口气，随即鼓起小脸状似生气：“你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许川柏眸色渐暗， 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移不开目光。 隐瞒身份当然是因为有趣，他想看到最真实的桑钰，以及在其他男人面前的表现。 不过里面少不了一点他的恶趣味，他试图放出线索，让桑钰怀疑他，顺着这些慢慢挖掘出真实身份。 他享受这个过程，逗猫得了趣后自然要顺毛。 卖乖，服软。 都是顺毛的小技巧。 “没有想瞒着宝贝的，但是我怕自己不够好看，你会不喜欢。”许川柏苦恼地蹙起眉，“所以只能偷偷来找你，住你隔壁也只是想被你注意到。” 桑钰一愣，当真被许川柏的语气忽悠住了，他无措地张了张嘴，想说出点安慰的话。 但转念一想，被骗的人是他，作为一个合格的作精炮灰，他现在该生气。 故而生生憋了回去，不悦地撅起嘴。 许川柏没放过桑钰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心里发笑，继续道：“你和宴温牧还没分手，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说白身份，怕你为难。” 他敛下眼眸，掩去里面的愉悦，轻轻拨弄桑钰的手指，愤愤道：“早知道宴温牧是这样的人，哥就该早点跟他分开。” 呵。 桑钰懵了几秒，是他的错觉吗，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冷笑？ 许川柏仍低着头，碎碎叨叨地说宴温牧的坏话，而那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不对劲。 “哥？”许川柏抬头见桑钰神色不太自然，像是没听进自己说的话，他不爽地眯了眯眼，起身顺势将人推倒在床，道：“这副表情是在想谁啊，宝贝不想跟我待一起吗？” 桑钰完全没料到许川柏会突然发难，两手撑在他身旁，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大半光线。 他下意识缩身子，便明显感受到那处仍在叫嚣，抵住他的腰腹，吓得他不敢乱动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危机也在降临。 不是错觉，刚才那道声音就在他的耳边，除了嘲讽还带着粗重的呼吸声。 而许川柏对这一无所觉。 桑钰脊背生寒，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分明怕得发抖，耳朵却不可避免地热了起来。 他好像猜到是什么了，正是清楚了这个，才会更加觉得现在的处境尴尬。 ——宴温牧在看吗？ “再不回我我要亲你了。” 许川柏的声音拉回了桑钰的思绪，只是他怎么回答都不好，宴温牧听到了指不定干什么疯事。 他感觉自己正被两双眼睛盯着，无论怎么做都会惹一方不高兴，然后只会在他身上撒气。 两只坏狗。 他俩能不能打起来啊。 462贴心地提醒：【那可能会出人命。】 桑钰失望地抿了抿嘴。 突然他瞳孔微缩，眼见那张精致的脸猛然放大，唇瓣被人含住，吮.吸碾磨。 属于许川柏的木质清香铺盖而来，将周身包裹起来，给人温暖和宁静，让他很轻易就陷入了这个吻中。 好一会后，桑钰被亲得有些缺氧，手在许川柏胸前无力地推了推，对方得了便宜，听话地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纯情的红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在那个吻中有些反应不过来，耳边又响起一句。 “浪.货。” 桑钰瞬间清醒了。 听到这话他偏生有了叛逆的心思，所谓的恐惧一扫而空，越想越气，主动拥住了许川柏的脖颈。 许川柏诧异，“宝贝……” 那双水灵的杏眼望着他，声音软软糯糯的，“还想要亲。” 许川柏喉咙发紧，看着面前的美色，眼神越发痴迷，俯身下去。 唇瓣贴合的前一刻。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 “咚——” 重物坠地。 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响亮，没几秒灯毫无预兆地灭了，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 莫名被打扰，许川柏皱起眉头，脸色不太好地起身，给桑钰开了手机，“可能太久没回来住，停电了，宝贝你别害怕，用这个照明。外面有什么东西倒了，我去看看。” “好。” 许川柏一走，空气的温度立马降了下来。 第46章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玩吗？” 桑钰装没听见，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不想搭理烦人的家伙，下一秒他倏地睁眼，差点惊呼出声。 宴温牧疯了吧！ 无形湿冷的触感沿着滑腻的皮肉抚上腰腹，又分散开来，缠上他的手腕、脖颈，看不到摸不到，但桎梏感明显，牢牢地将他摁在床上。 那触感不断在身上流动，桑钰被刺激得眼角泛起红圈，咬紧了牙，绞杀宴温牧的想法愈发强烈。 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才不怕宴温牧！ 门口传来了动静，一道光线照射进来，许川柏从外面走进来：“好像门没关紧，刮风把花瓶吹倒了。” 眼看许川柏马上到床边了，触感还没消散去，桑钰有些慌了，小声快速地骂了句宴温牧。 这时束缚感才尽数撤去，他听见宴温牧嗤笑了一声。 声音凉凉的，“这不是听得到吗？” 桑钰：“……” 就当被狗咬了。 “宝贝——”许川柏的话卡在喉咙，桑钰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对方僵硬在原地，两手胡乱抓着空气，眼睛茫然地看向他的方向。 再往前一步，竟是怎么也走不了。 就连声音都被空气淹没了。 许川柏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但现在他切实体会到了不正常，桑钰就在他面前不到两米，他却靠近不了。 而且没有灯光，他感觉今夜格外漆黑，那黑暗就像是巨大的怪物，将桑钰整个人吞噬进去，又将手机照出来的光一丝一丝地吃掉。 他快要看不清了。 桑钰身子一僵，他忘记了，宴温牧不止会报复他，还有其他人，跟他相接触的人，说到做到。 “桑钰，我先前说什么了。” “不要和其他男人走太近。” “你知道后果的。” 桑钰后知后觉许川柏无法跟这样的宴温牧抗衡，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就像他无故被车撞一样。 他咽了咽口水，质问道：“你想怎么样？” 耳尖被亲吻了一下，那道声音漫不经心的，“现在，立马回家。” 第38章 都市篇（19） 司机半夜接了个单。 送几个醉酒年轻人回去， 转眼就过了零点，和妻子通过电话后他刚打开车门想将残留的酒味消散，旁边的手机提醒接到新单了。 这富人区人少偏僻， 前几日附近撞死个人， 有人称凌晨开车会撞见穿红色衣服的小孩。 他听得发毛， 到了晚上很少接这边的单， 眼看着时间跳转到零点十八分， 他有些犹豫。 但这单都下了， 或许有急事呢，不赚白不赚。 司机轻微摇了摇头，抽根烟在大门口等待。 四周静悄悄的，那约车的人迟到了一小会，他抽完了一根， 也没看到人影。 又等了一会，才终于有了动静。 “师傅， 走吧。”声音低低的，清澈中带点沙哑。 司机愣了一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那青年已经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他身形纤细， 裹了件外套， 令人在意的是青年的长相和不太自然的脸色，眼睛出奇地漂亮。 大晚上的急着走， 又脸色惨白， 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司机确定好路线后， 迟疑着问了句：“同学，你这么晚出去不安全吧，跟家里吵架了？” 后座没有回应。 司机下意识抬头往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 猛然对上一双阴冷的眼眸，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的眼珠剜出来。 他心脏漏了一拍，飞快转头看去，那青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迷糊地抬起眼，软软糯糯问：“怎、怎么了？” 一定是他眼花了！ 明明就眼前一个青年，哪有其他人。 大概是车内比较暖和，青年的脸色好上一点了，泛起少许红晕。 “……没事，五十分钟左右到。” 青年小声噢了一声。 司机转头，关掉车内灯而后发动车子。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后座太安静了，就像没人一样。 呸呸呸，大晚上的不该疑神疑鬼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绷紧背，专心致志盯着前面的路，全然不知后座正在发生的事。 车内黯淡无光，看不清什么事物，桑钰无意识咬了咬下唇，脸上的热度持续上升。 宴温牧作为人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偏偏在某些时候让人无法忽略。 比如现在。 他好像陷进了无形的禁锢里，身下的座椅如同某人的怀抱，周身被包裹起来，还有情人般的耳语。 “你在想什么。” 桑钰怕突然开口被司机当成神经病，不想搭理宴温牧，闭上眼睛假寐。 他在想，以“宴温牧”的性格，为什么没有直接找上门，而是用这种方式——以鬼的形态在他身边。 那以前呢？在他没发现以前，宴温牧也会这样在一旁窥探他吗？ 想到这桑钰头皮发麻，真要这么想好像也说得通。 他自然而然想起了傅尘说过的话，傅尘在医院没见着宴温牧，但他那次却碰见了。 按照这个逻辑的话，要真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提前知道他会去医院，很轻松就可以制造出巧合。 之后的事情只会如宴温牧说的那样，睡一觉就会全忘了。因此许川柏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怪事，医院的医生也不会记得宴温牧出现过。 全部都在宴温牧的计算之中。 冰凉的触感按压摩挲着唇瓣，桑钰回神微微张嘴，唇上印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别装睡了，都快咬破了。” 桑钰睁眼，蹙起眉头盯着虚空处，仿佛这样能跟某只恶劣的鬼对视上。 他有些好奇了。 既然对方不是真的宴温牧，那么他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钰宝想看的话，能让你短暂看一会。】 【温馨提示：附近还有其他类似“东西”。】 桑钰默了一会，狠心拒绝了462的提议，他可不想近距离看到张带血的脸，又或是青面獠牙之类的。 “你还在想跟那小子偷情的事？” 耳边又响起了声音，桑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瞄了眼前面的司机，脸一下涨红了。 虽然只有他能听见，心里还是不免慌张了一瞬，好在司机毫无反应。 桑钰压低声音抱怨道：“你好烦。” 对方的回应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桑钰马上就明白了这笑是什么意思，并开始后悔了。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变态，不该说得这么直接的。 裤腿里像是被灌进了凉风，寒意往腿间钻，攀附在大腿的肌肤上，凉凉的。 桑钰拢了下外套，羞恼又无可奈何。胸前也没被放过，一经触碰就敏感地立了起来，在里衣上鼓起小小的弧度。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司机听到，只能死死抿住嘴，心里骂了宴温牧无数遍。 像是猜中他心中所想的，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怕被人听到？” 话音刚落，身体隐处传来了强烈的刺激。 “呃呜……” 桑钰猛然一缩，身子止不住发颤。 马上到目的地了，路上没遇到所谓的红衣小孩，司机垂着的一颗心慢慢落下，却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话问了出口：“同学，你怎么了？” 他抽空看了一眼，青年靠窗坐着，大半个身子在视野死角，像是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他只能模糊看到露出的半张脸。 青年好一会才回话，声音不太稳：“没事。” 司机想多问又憋住了。 到达公寓后，他看见青年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身上的外套却裹得更紧了，真有这么冷吗？ 他狐疑地盯了几眼，手机震了一下，是钱到账的信息。自觉盯着乘客很不礼貌，他轻咳了声移开视线。 即将离开时，司机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公寓楼下远远站着一个男人，光看身材很是挺拔，笑意盈盈地等待青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男人刚和他对视了一秒，有种熟悉感，就这一眼他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时间不早了，他还是赶紧走吧。 余光瞥到车子开远，宴温牧拥住了桑钰的肩膀，淡淡笑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 “……”桑钰气到一句话也不想说，不知道男人又在装什么，明明都在车上做了过分的事情了。 他懒得计较，任由宴温牧将自己带到家，开门，换鞋，脱外套，一切顺理成章。 跟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 相比起无形的宴温牧，他现在感觉眼前的宴温牧更亲切更没有威胁，至少触感是实在的，他能有反抗的余地。 进了房间后宴温牧凑过来亲，他第一反应是躲开。 察觉到男人不悦的表情，桑钰躲避的动作顿了一下，撇了撇嘴有点委屈。 第47章 许川柏坏，宴温牧坏。 光是应付正常情况下的两人都累得不行，更何况是看不到的鬼。 他才是受尽折磨的人，宴温牧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这话桑钰只敢在心里想想，动作相当识时务，一鼓作气主动亲了下宴温牧。 对方这才满意，掐住他的腰身往怀里按，加深了这个吻，直亲得他舌尖发麻，随后力道微松，唇瓣被人叼进嘴里咬了一口，接着是舔舐，唇齿间满是双方的气息。 宴温牧将他抵在床边，突然问了一句：“他亲得有我好？” 说的自然是许川柏，男人嘛，就是有奇怪的胜负欲和占有欲。 桑钰轻喘着气，搭在宴温牧肩膀上的手微微发颤，认真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区别。” 见男人要发作，桑钰用手心虚虚捂住了宴温牧的嘴，先一步说：“许川柏亲我只是因为生理反应，你亲我是为了报复我恶心我，又要占我便宜又要我欣然接受，哪有那么好的事。” “反正都是被咬了下嘴，没有什么区别。”桑钰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贴着宴温牧的那只手都在颤抖。 他要试探“宴温牧”的底线，看对方最能接受的程度，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不过对方貌似走神了，不仅没有发现，还沉默得让他有些意外。 宴温牧嘴唇微动，眸底一片漆黑，凝视着桑钰的眼睛。听到“恶心”二字的时候，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的确是想让这个不听话的小男友吃到苦头，但绝不是故意恶心对方，他只是护食，见不得许川柏和桑钰亲密接触。 “所以，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随你便，但是你无法干涉我的想法，我的心情，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桑钰松了手，淡淡道：“你的吻技很烂。” 宴温牧愕然，一时间呆愣着没反应。 他很少见到桑钰这副表情，平静的、淡然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上一次看到是在桑钰发烧醒来时，说让他走。 这次是什么感受呢？闷，闷到心里去了。 他很难理解爱情这种东西，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掏心掏肺呢？人都应该是自私的、眦睚必报的。 宴温牧就是最好的例子，对桑钰这么好却落了个这么下场。 那他呢？ 他只是在扮演着男友的角色，没有爱情，充其量是一场游戏，他玩到不感兴趣了就直接抛弃。 可是，现在。 听到这么一番话，他首先不是生气，反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他竟然在嫉妒。 他妒忌真正的宴温牧，先不管桑钰如何对待他，但至少在桑钰心里，宴温牧是真实爱着他的，所以才会恃宠而骄。 他嫉妒宴温牧在桑钰心里留下的这份好印象，才会显得现在的他多么可恶和卑鄙。 跟宴温牧不一样，他不会惯着桑钰，也不会怜香惜玉，无论哭多大声，怎么喊停也不会停。 他要让对方离不开他。 他不喜欢桑钰。 只是想干涉桑钰的心情。 第39章 都市篇（20） 安静了一会后。 宴温牧修长的手指捏住桑钰的下巴， 眼神阴鸷，“我不管你怎么想，跟他们快点断干净， 别等到我动手。” 桑钰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等了好一会就等到这么一句话。 他面上乖巧地嗯了一声， 莹白的小脸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轻轻勾住了宴温牧的衣袖， 后者霎时松了禁锢的手。 桑钰不动声色瞥了眼落下的手， 问道：“那你还会跟着我吗？” “怎么？”宴温牧微眯起眼，“让你有道德感了？” 桑钰无辜脸，“怕刺激到你。” 宴温牧气笑了，“你真以为自己那么重要？不要挑衅我。” 桑钰没有否认。 最后的结果是宴温牧承诺不会打扰桑钰的正常生活，代价是桑钰需要处理好其他纠葛。 他照常是去学校， 只是偶然听说许川柏请了很久的假，公寓隔壁也空了几天没人住。 桑钰倒是想跟他说清楚， 只是他联系不上许川柏，当时宴温牧在一旁冷嘲热讽，说许川柏找到新目标了，把他抛弃了。 桑钰听了没往心里去， 许川柏的支线任务还差一条线索， 他一定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他和傅尘见了一面。 去找傅尘之前桑钰问过了462，确定宴温牧没有跟在身边， 才放下心来。 他去的时候傅尘不在家， 告诉了他密码， 让他在家等一会。 桑钰刚进去，脚边凑过来白色一团，他欣喜地抱起， 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轻声喊：“小玉。” 于是傅尘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漂亮人儿像是累了，倚着沙发睡了过去，猫咪窝在他的怀里，看起来很是惬意。 他放轻了脚步，凑近看那张脸，青年浅浅地呼吸着，唇瓣微张，隐约能看到一点贝齿。 怎么会有人可爱又可恶呢。 最近主动找他的频率高了不少，他怀疑过很多，安慰自己对方只是习惯了当菟丝花，习惯了找庇佑，不管是不是他都不重要。 傅尘轻笑，偷拍了一张。 上手将散落的碎发抚至耳后，便见长睫微颤，对方茫然地睁开了眼。 桑钰牵住了他要退开的手，翻身而起，“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相触的手指温热柔软，有种异样的感觉。傅尘莞尔道：“我刚到。” “你没睡好吗？”桑钰盯着他看，眼神里布满担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傅尘忽地将人拥进怀里，脑袋搭在桑钰的肩膀上，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他低声道：“好想你。” “幸好你没出事。” 桑钰愣了会，拍了拍傅尘的后背以示安抚，“没事的，他现在还不会对我怎么样。” 傅尘抬起脑袋，表情凝重，“他没伤害你吧？” 桑钰抿嘴点头。 傅尘在沙发上坐下，将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是桑钰去过的那个胡同。 “我找人查了那间宅子，有一定年头了。说是那家孩子命相穷凶，把家人都克死了，他妈生他的时候死了，他爸在他一岁时海难死了，他住的那间房还莫名其妙着火了几次。” “听说他两岁后被送出去养了，成年后回老宅，刚回来唯一的姥爷就去了，旁系叔伯怀疑是他杀的，结果没多久他就自杀了。” 桑钰眉头皱得很紧，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傅尘捏了捏他的耳垂，拉回了他的思绪。 桑钰问：“有找到人吗？” 傅尘摇头，“没有，骗子太多了，找到的那些大多是糊弄人的，我朋友倒是有问到一个。” “怎么说的？” “那个大师说鬼都是有执念的，宴温牧这种命数本来就凶的，成了鬼后会更难处理，尤其是他现在在别人身体里面，要么这具身体没了，要么让宴温牧自己出去。” 傅尘的手指顿在耳边。 桑钰隐约猜到了什么，犹豫问道：“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傅尘的声音沉下来，“身边接触的人也会受到影响，特别是亲密的人。” 桑钰垮下小脸，无奈道：“可是他缠着我嘛，宴温牧的身体肯定是不能破坏的，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逼出来吗？” “大师说了对宴温牧应该没用，不过要是出来了，他能帮上忙处理后续。” 桑钰叹了口气，等到那时候，他任务就算完成了，他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才不想听后续。 “哦对，你这几天都不要联系我，他可能会找你麻烦。”桑钰提醒道。 傅尘挑了下眉，“这是来撇开关系了，他叫你这样做的？连朋友他都要管得这么宽吗？” 桑钰反驳道：“朋友可不亲嘴。” 傅尘枕在桑钰腿上，饶有兴致发问：“那我是你的什么？” 桑钰想了想，低下脑袋在傅尘的脸上戳了两下，小声说：“情人。” 他俯下身去，贴近对方的薄唇，试探着探入。 突然靠近的香味让傅尘怔了几秒，心脏砰砰跳动，立马掌握主动权，伸手将那纤细脖颈往下压，不让对方脱离。 他感觉桑钰是故意的，在给他好处，但他心甘情愿。 【叮咚！傅尘个人线支线进度：15％】 桑钰没有待很久，得在晚饭之前赶回去，傅尘倚靠着门，拉住他的手臂，“真的没事吗？要不你跟我住一起算了，我无所谓的。” 桑钰拂开傅尘的手，坚定道：“不行，他现在占用了宴温牧的身体，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那你保护好自己。”傅尘敛下眼眸，喊了他一声：“桑钰。” “嗯？” “等和他分手了，你想好好谈次恋爱吗？” 桑钰顿了下，笑着说：“可能会吧。” 走出两步，桑钰回头，“对了，他的真名是什么？” 第48章 “……季玹。” 傅尘站在门口，眼里划过淡淡的失落，看着人影消失，许久才进屋。 桑钰出了傅尘家没多久，手机嗡嗡地响了一声——收到条匿名短信。 【你的嘴唇好红，和哪个男人亲的？你们还干了其他事吗？他碰你了吗？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什么鬼，垃圾短信吗？ 桑钰长按了一下，准备删除之前，恍惚间他想起什么，手指松开，又接进一条短信。 【宝宝，宝贝，不要不理我。】 不是恶作剧，那人在窥视他，甚至还亲眼看见他去了傅尘家。 桑钰心里有了猜疑的人选。 他没有回复，熄灭了屏幕。等到了辆出租车，桑钰报完地址后闭上眼小憩一会，没有注意到司机的不正常。 …… 再醒来时，眼前看不清事物了。 率先感觉到的是冷，桑钰瑟缩了下，狠狠喘了口气。 手脚传来冰凉的触感，一扯动能感觉到明显的束缚，身上的冷不是错觉，贴着肌肤的布料很少，所在的地方像是床上，软软的。 一切很明了。 【人物信息解锁完毕，支线积分结算，共计80点。】 得到了答案，桑钰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想起某些回忆，忍不住泛起生理性的恶心。 真是变态。 不出几秒，有开门的声音，脚步声靠近了。 床那边凹陷了一块，男人摸上了他的脸，桑钰厌恶地偏过头去，听到了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醒了？” “为什么宁愿听那个怪物的话，都不想跟我在一起。” 男人的话里有深深的疑惑，还带着质问的意味。 怪物……说的是宴温牧吗？ 男人见他不回答，转而来拉他的手，每被碰到，桑钰就想到被强行亲吻的那天，他控制不住地低声斥道：“别碰我！好恶心。” 男人充耳不闻，继续摩挲他的手指。 “许川柏！” 对方的动作顿住了。 手上的温度撤离，头顶的灯光亮了。桑钰闭了闭眼，不太适应突然的光线，冷着脸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男生微垂着头，抬起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眶泛红了一圈，脸涨得通红，无措地捏着手指，跟刚才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哥。” “……不要喊我。” 许川柏低下身突然靠近，桑钰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上的链子扯得叮当响。 男生懊恼地抿了抿嘴，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硌出了几道红印子，许川柏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将锁链解开，刚做完这个，握着的手便挣开了。 许川柏盯着空荡荡的手看了好几秒。 桑钰真的生气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乔就是那个变态的事实，他经常调侃乔的行为变态，但这二者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些可以说是情趣，而这是违法的。 他的确容易被骗，但不代表他傻到能大度包容所有的事，他讨厌这样。 桑钰看许川柏的眼神多了丝痛恶：“你在发什么疯？好好的课不上，净干这些恶心人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许川柏慌了，急忙之下直接将人扑倒了，道：“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桑钰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你给我让开！” 许川柏听不进他说的话，抓住胸前的手固定在头顶，吞咽了下唾沫，断断续续地说：“太喜欢哥了……见到的时候忍不住……他亲你还抱你，哥好像也没有跟说好的一样急着跟他分手……我害怕哥只是在骗我……” 有湿润的东西滴落在脸上，桑钰愣了一下，语气下意识缓和了些，“那些便利贴都是你写的。” 许川柏的脸红得不成样子，很丢人很难为情，“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 桑钰回想了一下便利贴上的痴汉发言，觉得再问得仔细点许川柏能直接昏过去，他沉默了几秒，话头突转：“你——你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顶着这样一张潮红的脸，许川柏居然还能立起来！ “哥……”许川柏委屈巴巴起身，将纤细的手腕握在手里讨好般地亲吻着，边亲边抬眼看桑钰的脸色。 桑钰抬了下腿，牵着的锁链跟着响了响，他横了眼许川柏，道：“解开。” 许川柏纠结了一会，还是怕桑钰生气，听话地将链子松开，下一秒腰腹抵上了白嫩的脚尖。 桑钰问道：“你今天是想干什么？绑架？” “不是。”许川柏喉结滚动，视线顺着往下，难掩饰的欲望在桑钰面前显得格外尴尬，“哥，你是不是知道宴温牧不是人？” 桑钰怔了几秒，怀疑许川柏在套自己话。 在这时间里，许川柏又说：“那天你突然离开，是因为宴温牧在我们旁边？” 桑钰看他的眼神更不对了。 许川柏居然会记得那天的事，宴温牧不是说第二天醒来就会忘的吗？ 第40章 都市篇（21） “他胁迫你了是吗？” 许川柏可能是熬了几天夜， 肉眼可见的疲倦，眼下淡淡乌青。 谈到严肃的事情，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桑钰探究地打量了他一会， 随后轻轻点了头。 “果然是这样。”许川柏预料到了， 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安慰道：“哥你别害怕， 我会帮你摆脱他的。” 见许川柏莫名自信， 桑钰起了好奇心，轻启嘴唇道：“事情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一点，他并不是真的宴温牧，他可能是一只恶鬼，你要……怎么帮我？” 问话的小美人声音很软，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厌恶他，现在却一副担忧他的样子， 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圆。 许川柏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露出一个等待夸奖的笑容，“我都知道，这些天我已经准备好了， 哥只需要暂时跟我待一起， 安心等待结果。” 怪不得这些天见不到人影，原来是从那天起就开始了…… 说来真怪，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许川柏首先居然想的是帮他解决， 而不是远离他。傅尘也是，毫无条件就相信他。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 桑钰的视线下移，瞥了一眼后又和许川柏对视上， 沉默的几秒内他得出了答案，大概是欲望驱使吧，毕竟他的外表还不错。 他选择接受许川柏的帮助，全当试试水。当然他还有一个私心，因为膈应许川柏先前做的事，他恨不得立马看到许川柏和宴温牧狗咬狗。 最好闹得你死我活，弄个两败俱伤。 同时做为交换，他会给予许川柏想要的东西。 “好啊。”桑钰轻声答应，眼神毫不避讳，再次落到那顶起的地方，圆润的脚趾轻踩，细细描摹着形状。 目睹并处于震惊中的462：【钰宝你装得真像啊。】 要不是检测到宿主数值飙升，它快怀疑桑钰以前的纯情都是假的了。 桑钰羞恼回复系统：“不准看！” 【正在屏蔽中tot】 “嘶。”许川柏倒吸一口气。 刚被脚尖触碰到，他就觉得口干舌燥，尤其是踩的那一下，他立马抬眸看向桑钰，那张单纯的脸上不染一丝欲色，对比显得只有他自己格外不冷静。 眼见桑钰还在继续，他的声音明显变哑，盖不住的喘息声带上了似有若无的哭腔：“哥……你能帮我吗？” 桑钰眼眸微闪，没有立马回答。 人果然是矛盾的生物，许川柏占了长相上的便宜。他在觉得许川柏行为恶心的同时，对着这张脸竟有些犹豫，内心里开始为许川柏找脱。 他的思想开了会小差，想起许川柏的前几次亲吻，生涩、横冲直撞的，像是没什么经验的，完全就是纸老虎。 还有公寓那次变态行为，对方该不会是边脸红边说狠话的吧？ 简直离谱。 把对方当成虚拟数据好了！ 桑钰这样想着，脸却不受控制热了起来。 他不想让许川柏看出自己的羞涩，故意不看那张脸，声音强装淡定道：“过来。” 得了命令的许川柏像一只热情大狗狗，眼睛一亮，身体挤进□□，掌心掐住桑钰的大腿，指尖轻陷进软肉。 两人开始接吻。 桑钰比以往都要主动，亲人的时候毫无章法，但可爱得紧，卷翘的睫毛总会触碰到许川柏，撩得他心痒痒的。 偏偏他没法掌握主动权，但凡他想强势一点，对方就会紧闭牙关，微眯着眼用散漫的眼神看他，他只能由着桑钰撩拨自己，并且他还拿对方没办法。 好像被拿捏住了。 即使桑钰没表露出什么，但小脸浮起的红晕和亲得水润的嘴唇都让他痴迷，愉悦。 一时间脑中已经装不下其他想法，全被欲望填满，他不想局限于此。 第49章 紧贴着的身体还在持续升温，他知道桑钰一定也能察觉到，不过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后，他不敢贸然行事。 带着最后一丝残留的理智，许川柏抵着桑钰的额头，问道：“可以吗？”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满是对方的气息。 靠得太近了。 他好像来真的。 桑钰尚且清醒着，他能清晰听见两人的呼吸声都很重，心脏也在快速跳动。 他有了丝害怕，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许川柏先察觉到了，补充道：“我不进去。” 尽管如此，事情跟桑钰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合拢双腿，初次接触烫得瑟缩了下，耳尖很快红了。 先前的伪装不堪一击，他盖住了双眼，试图屏蔽掉外界的一切，还是忍不住从嘴里哼出声。 整个人失了神。 见到这画面，许川柏被刺激得更为兴奋，触碰到的肌肤光滑细腻，只是被磨了一下就泛起一片红。 呼吸越来越重，他差点想不管不顾，好在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及时止住，乖巧跟桑钰报备。 这一声给桑钰拉回神了。 他看着许川柏的脸，第一次有了坏心思。 “等一下。” 许川柏果然停住了动作，炽热的目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大腿传来酸软，桑钰倚着床头躺着，轻飘飘看了眼那处，轻笑了下，天真又残忍地下令道：“现在不准射。” * 滴答。 滴答。 宴温牧端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菜冷了一大半，不过他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做这些徒劳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他更像正常人。 而此刻的他面无表情，时不时瞄一眼手表。 超过七点了。 某人还没回家，桌上的手机一如既往地没有动静。 整个屋子只开了一盏灯，非常安静，只能听见细微的指针走动的声音。 宴温牧的听觉比常人敏锐，周围的寂静被无限放大。放空之际，短暂糟糕的记忆在脑海中略过，他的心情跌到了极点。 他将这归咎于桑钰身上，要是他在家，就不会这么冷清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桑钰身上的气息淡了不少，他一时间判断不出对方的位置。 是距离太远了吗？ 可是他并不觉得桑钰会逃跑，在他的印象里，桑钰很少提到家人，甚至一次也没见他打过电话，看来关系是真的不怎样。 桑钰习惯了别人照顾自己，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除了找傅尘就是许川柏，和他们在一起桑钰是知道结果的，如果他不想连累他们的话。 宴温牧轻叩着桌面，到第七声时，他起了身。 拿钥匙穿外套换鞋，这些动作俨然非常熟练，毕竟是他扮演一个合格男友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是他在这些基础上又增加了早安吻。 想到某人被亲时的羞涩模样，宴温牧微微弯了嘴角，在走出门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指尖有烧焦的味道，他意味深长地捻了捻，掉落下少许灰烬。 宴温牧笑起来，轻掀眼皮，乌黑的眼珠生硬地转动着，锁定了门上几个特殊图案，而门旁以及隔壁门的地上都贴了张小小的突兀的纸，上面几条红色符咒。 什么时候多了这小东西。 他拾起来黄纸，几秒内就在手心燃起火，蜷缩成一团。 像是某种信号。 他猜在某个角落，有人瞬间提高了警惕，真是有趣。 桑钰没那个胆子这么明晃晃地对抗他，而知道他身份的只有—— 他直勾勾地盯着隔壁门。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只有他俩真正碰过面，只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保留了记忆，还真是小看他了。 那要怎么找回所有物呢。 这可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宴温牧整理了下大衣领口，湿纸巾擦拭了手指，迈着长腿进入了电梯。 他的答案是，把越界的小偷给杀死。 第41章 都市篇（22） 时针指向九点。 空无一人的街道刮过凛冽冷风， 忽而一道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黑夜中，无声无息的，确定了目标后， 脚步在某扇门前停下。 这是一栋普通的双层楼房， 离他的公寓仅有几公里， 只是不知为何附近的房门都紧闭着， 显得莫名冷清。 靠近这里， 桑钰的气息稍微强烈了些。宴温牧迫不及待想看到桑钰的表情了， 大晚上的，和那小子在干什么呢？ 宴温牧想着事，刚触碰到门便感觉到灼烧感从指尖传来，原本洁白的皮肤被烧得焦黑，那温度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向。 有点意思。 他没在意， 照样是优雅地敲了敲门。 意料之中的没人应答。 “打扰了。”他毫无诚意地说着这话，推开门后清晰地听见了丝线断裂的声音， 接着是刺眼的光，他不适地遮了下眼睛。 待看清眼前的事物后，宴温牧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 几天前被请过来的时候黄小师还以为是泼天的富贵找上门了，一个委托轻松几万块， 还干的是这种不切实际的活。 师傅实打实地教过他本领， 奈何那些根本用不上，生活中哪有那么多难搞定的怪事， 多的是顾客做了亏心事之后产生的心理作用， 他平时糊弄糊弄人， 驱驱邪什么的，倒也混了个不错的名头。 接到这个单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委托人是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大学生， 出手阔绰但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刚见面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无论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只笃定说见到了不对劲的东西，希望他帮忙解决。 据说那个鬼跟委托人有一些感情纠葛，跟他介绍的时候没少诋毁，黄小师看了又看，怎么都觉得对方给的照片只是个正常人，还是很帅的那种。 不过他没敢多问，想着让老板安心就行，布置了一系列像模像样的东西，静等着那个鬼出现。至少在宴温牧出现前他一直都认为会很顺利。 “啊……啊！” “砰砰砰——” 疲惫入睡的桑钰在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中醒来，他侧过身看见许川柏正立在卧室门口，察觉到他醒来后，许川柏的眉眼舒展开来，对他说道：“没事，你不要出来。” 说着把门带上了。 桑钰爬起身，身上被许川柏啃得到处都是点点红痕，他撇了撇嘴，随意套了件旁边的衣服。 他走近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眼楼下，是个陌生的地方，漆黑安静，连路灯都没有。 “哐——” 外面一声巨响，桑钰惊了一跳，犹豫了几秒后轻手轻脚靠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 屋子里好像进了其他人，正在跟许川柏激烈讨论，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道陌生的声音慌张又急促，声音越来越大。 下一秒门被猛然打开，桑钰来不及躲闪，和那人面面相觑。 “你干什么？你别动他！”身后是许川柏的声音。 那人很是狼狈，穿着的外套裂了道长口子，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猛兽活生生撕开的，手臂上有道新鲜的伤口甚是狰狞，将衣袖染得全是血。 应该很痛。 但眼前这人完全没有心思去包扎伤口，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打着哆嗦，惊慌失措的脸在见到桑钰那一刻有少许怔愣，意识到什么后他紧紧攥住了桑钰的手臂。 “是你、是你是吧！”黄小师无比确认，这就是委托人想要解决那个鬼的原因。 也是鬼会被吸引来的源头。 许川柏冲上前，大力抓住黄小师的肩膀，怒吼道：“你松开他！” “怎么……” 桑钰一时没弄明白两人的举动，手臂被攥得生疼，他试着抽出手，那人却不放开，把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下面撑不了多久！他马上就要上来了！” “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命了！” “你还想让他去？你一开始怎么跟我保证的？”许川柏抓住了黄小师的衣领，后者憋红了脸，喘着粗气松开了桑钰的手臂。 黄小师辩解道：“你真的清楚他是什么东西吗？！我刚才差点死在那！我师傅来了都不一定可以，我反正是干不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找谁？”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皆是一愣，僵硬在原地。 彻骨的寒意无知无觉钻进屋子，灯忽闪忽暗，敞开着的门像是怪物的大嘴，那头一片黑暗，慢慢显现出人形。 黄小师刚经历过巨大惊吓，立马应激了，眼前闪过看到的断头血腥画面，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许川柏本能地将桑钰挡在了身后，死死地盯着男人。 宴温牧的情况不算太糟。 脸色比平常更白，眼神冰冷幽深，平静得像是在看死人。身上的衣服破了些，残缺之下隐约显露出结实的皮肉，如果忽略掉他脸上的血迹和难掩的难闻味道，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 第50章 寄住在这具身体里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 即使身上多处地方都烧焦了，宴温牧也没感觉到多痛，对于他来说只是小打小闹，这点伤口很快就能愈合了，实在没必要在意。 让他在意的是几米开外的小男友，身上有浓烈的别的男人的味道，还有该死的痕迹。 那是卧室？他们干了什么？ 宴温牧想错了，原本以为看到小男友露出惊慌的表情他会很兴奋，他要让桑钰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的，然后对方就会继续顺从他。 但是现在他看到这画面，怒火已经烧尽了理智，他的目光锁定在许川柏身上，周身的气压无形中变得更低。 桑钰看着他俩对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猜到宴温牧不好处理，但没想到居然完全没效果，一下恼怒了他指不定要被报复回来。 他咬了咬唇，却见男人一瞬间到了面前，他都没有看清楚，只听见许川柏痛苦地喊了一声。 一只沾满血的手从许川柏的腰侧穿过，源源不断的血往外冒，滴落在脚下，成了一滩血水。 他想杀了许川柏！ 桑钰吓得叫出了声，惊恐地望着眼前的画面。 宴温牧抽出手，掐住了许川柏的脖颈，竟直接将差不多等高的人提了起来，后者被牢牢禁锢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死是吗？”宴温牧的眼神里布满了嗜血的欲望，手下力道很重，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捏爆许川柏的脖子，他想到什么，淡淡开口：“桑钰，闭眼。” 指尖生出尖锐的指甲，只要他想，马上就会刮破皮肉刺进血管喷出鲜血。就在这时，另一只垂着的手被抓住了。 温暖的，柔软的。 “你要为他求情吗？”宴温牧扫过桑钰的小脸，脸色惨白还要来阻止他，让他很是烦躁。 桑钰猛地摇了摇头，害怕地抱住宴温牧的手肘，“他绑架我，都是他强迫我做的，我很害怕。” 宴温牧没有说话，转头瞥了眼许川柏，对方几乎要昏死过去，听到桑钰的话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不带感情道：“那我帮你杀了他。” 桑钰更用力地拉住了他，急忙说：“可我不想看到你杀人，我想自己来，可以吗？” 好拙劣的演技，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宴温牧敛下眼眸，松了手上的力气，将人往地上一丢，看都不看一眼，说道：“好，我在门口等你。” 人一走，那种压迫感才慢慢消失。 桑钰没想到宴温牧这么好说话，许川柏还在大口喘气，伤口处不堪入目。 他咬紧牙蹲下身去，颤抖着手扯过旁边的桌布捂住伤口，压低声音说：“听我的，不要掺和进来，在医院好好待着，记得找个人时刻照顾自己……他很记仇的。” 不排除会暗地里处理许川柏。 桑钰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声响，想要起身走的时候，衣角被拉住了。 许川柏红了眼眶，虚弱地说：“对不起哥……帮不上你的忙，也保护不了你……” 桑钰眨着眼睛，抚上他的脸认真地擦去眼泪，“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回了公寓后宴温牧径直将人抱进了浴室，在路上时桑钰就一直哭，像是真的被吓到了，抱着他不撒手小声抽泣。 他任由着桑钰哭，保持着冷漠。 进了浴室后，他在浴缸放好了水，冷声道：“衣服，脱掉。” 桑钰哭得脸上带泪，听到这冰冷冷语气，委屈地呜咽一声，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在男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解开扣子，脱到只剩小内裤时，他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身子，被男人粗鲁地一把拽过去，亲手扯下仅剩的布料，身体全都展露在男人面前。 他的锁骨、腰间和大腿处散落了不少吻痕，漂亮，勾人。 宴温牧将桑钰整个人丢进浴缸，略显粗糙的大掌从肌肤上一寸寸滑过，在刺眼的痕迹上狠狠摩挲，似要把红痕洗去。 触碰到敏感的地方，听到面前的人哼了一声，眼看又要哭闹，他恶狠狠捂住桑钰的嘴，道：“不准给我哭，你和他一起想杀我，你想摆脱我是吗？” 桑钰忙不迭摇头，眼泪顺着滑落下来。 宴温牧露出嘲讽的笑，“别装了，你跟他做的不是很爽吗？” 桑钰的心凉了一截，宴温牧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只是没说出来，他竟然天真地以为自己能靠撒娇糊弄过去。 他扒着宴温牧的手，小声说话：“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 宴温牧打断他的话，“和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你不是很浪吗？” 桑钰愣愣地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脱去了上衣，大掌掐着他的腰，身躯紧贴着。 第42章 都市篇（23） 浴缸要同时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过于吃力， 宴温牧的手臂环在桑钰腰间，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肌肤之间毫无阻挡地接触， 就连宴温牧一向冰冷的身躯都带上了温度。 他漆黑的瞳孔紧紧注视着桑钰， 只见那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 发丝被水打湿黏在额间， 眼里的水雾简直快要溢出来， 一副小可怜样。 “你在做慈善吗， 对他们那么好。”宴温牧摩挲着桑钰的脸颊，声音哑了些，“傅尘现在还跟在你身边，说白了就是不甘心，等你真的依靠他了， 他还会要你吗？” “许川柏就更不用说了，他做的那些事你也能原谅他？” 宴温牧的语气逐渐平静， 像是稍微冷静了下来，但桑钰放松不了，如此坦诚相见还是第一次，他感觉身体很奇怪， 又冷又热的， 男人碰到的地方存在感极其强烈。 他的大脑无法快速思考，迟缓地消化听到的话。 系统在几分钟前提醒他剧情持续崩坏中， 需要注意自身安全。 可是他能怎么做呢？ 许川柏做的一切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他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 现在宴温牧就已经开始发疯了。 这时候要是反驳想也不想会被收拾得很惨，但是真的要向他服软吗？依宴温牧那个性子，指不定会做得更加过分。 桑钰的眼睛湿漉漉的， 虚虚攀着宴温牧的肩膀可怜巴巴道：“……不，我没有想跟他们在一起，我只是……只是害怕才配合他们的。” 宴温牧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脸，“你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是真的！”桑钰见男人表情有所松动，连忙抓紧了他的手臂，“你说让我跟他们说清楚，我都照做了，我没有骗你……” 说得真情实感，真像那么一回事。 宴温牧想起几天前对方宁死不屈的样子，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的。又或者两者都是，只不过因为忌惮他才稍微说了几句顺耳的话。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并不赖。 宴温牧低低哼笑，“这么听话，是不是需要奖励你？” 男人顶着那样一张脸笑起来，一下给桑钰看脸热了，但口中说的话让他有些发慌。 随后他感觉到男人的手顺着他光滑的脊背移动，慢条斯理地用指腹划过，所到之处皆是一阵酥麻。 “不用……” 男人当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向下，大手恶劣般地揉了揉，白皙圆润的肌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桑钰的脸色红透了，完全成了水润的蜜桃，他紧咬着牙，感觉到臀部传来火热的温度，要是再往下的话…… 他有一瞬间的发愣，随后惊呼出声：“别这样！” 桑钰倏地睁大了眼，指尖深陷进男人的皮肉里。 手指探进去的地方是从未涉足过的，浴缸里的水跟着一起往内挤，很异样的感觉。 要拒绝的话被宴温牧尽数吞进口中，比起第一次狂风暴雨般的接吻，这次要温柔得多，男人近乎安抚地亲吻他的唇瓣，勾缠住娇嫩小舌。 又是挨着又是蹭的，桑钰可耻地有了感觉，怕宴温牧发现，他紧张地拉开身体挨着的距离，结果被男人当场抓包。 他小心翼翼睁眼，却见宴温牧眼里带笑，亲吻转移到了锁骨上，桑钰被亲得浑身发软，依稀记得找借口拒绝男人：“冷……水冷。” 他们耽误的时间有点久，浴缸的水早已变冷了。 宴温牧似乎听进去了，大手穿过桑钰的膝弯将人一把抱起，起身的时候淅淅沥沥的水声听得桑钰怪害臊的，男人抱着他进了房间，不是他的那一间。 桑钰攥了攥被子，做好准备开哭了。 他都这样扫兴了，男人再怎么样也不会继续了吧。 宴温牧不知道小男友又在想什么，面前的画面足够让他有心情慢慢进行，他想影响对方的心情，让他跟自己一起沉沦。 他亲了亲小男友的脸，说：“我会让你愉悦的。” 桑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足背紧绷着，尚且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第51章 刺激剥夺了所有感觉，桑钰的脑子一片空白，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听得他面红耳赤。 男人的逗弄勾得心痒痒的，桑钰边发抖边小声抽泣，有些抗拒地用手推男人毛茸茸的脑袋，于是男人一抬头就看见他两眼汪汪的样子。 宴温牧擦拭了下鼻尖沾到的水，戏谑说道：“有这么舒服吗？宝宝。” 说着往前顶了下，抵住桑钰的腰腹，“我都还没开始，你怎么就——” “季玹，我害怕。”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桑钰掩了下脸，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战战兢兢道：“看到宴温牧的脸我就会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想到他已经死了，还是因为我死的，我就难过……”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暂时忽略了称呼，那种难以言说的嫉妒感在这时又冒了出来。 他严肃道：“你对宴温牧还留有感情？” 桑钰缩了下身子，迅速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故作为难道：“他对我很好……是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如果那天没发生意外就好了。” 他敛下眼眸，呆呆的样子像是陷入了回忆。 这副样子看在男人眼里异常刺眼，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将桑钰压在身下，咬牙切齿问：“你跟我亲密的时候想的是他？顶着宴温牧这张脸做你高兴死了吧！” 桑钰撇开脸，不愿意看他，更加佐证了男人的想法，坚定自己被当成替身了。 季玹怒上心头，扳过桑钰的脸强迫他看自己，“你害怕的是我，要是宴温牧来你就不害怕了是吗！嗯？说话。” 小美人被凶坏了，说话结巴起来，“我、我和宴温牧在一起那么久，可是……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还老是凶我，他从来没有对我这样过。” “别提他了，我是我，他是他。”季玹堵住他的嘴，在唇瓣上重重碾磨，似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 脸边有发丝蹭过，痒痒的。 桑钰悄悄睁眼，瞥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微愣了一下。 季玹批评他道：“接吻不专心。” 等到一吻结束，桑钰看到身后弥漫着飘渺的黑雾，衬得男人的脸色更为阴沉，散发着一股死气。 跟宴温牧原本清冷的长相不同，季玹的五官偏向于攻击性，鼻骨很高，右边眼睛下方有一颗淡红的泪痣。 桑钰看得入神，眨巴着眼好奇伸出了手。 还没碰到就被男人躲开了，季玹直勾勾地看着他，凶狠道：“别碰。” 桑钰努努嘴，庆幸男人没有让他看到血腥的画面，如果真是什么断臂残肢的，他能当场吓晕过去。 记得傅尘说他是自杀的，那是怎么自杀的呢？ 眼下实在不是一个问问题的时机，季玹自从在他面前露了真面目后，就变得有些古怪，一言不发从他身上下去后下了床，出了卧室。 竟然这么轻易就饶过了他，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是好事。 桑钰美滋滋回自己卧室找了件睡衣穿上，问462：“他现在不在宴温牧身上了，那任务算完成了吗？” 【分手任务进度待确认，剧情探索度96％】 他不解道：“为什么啊？宴温牧的死因不是在那个梦里吗？” 【还差一点点，跟季玹有关。】 其实桑钰也知道，季玹只是暂时离开了宴温牧的身体，他钻这个空子完成分手的任务，但真要解决还得让季玹永远也回不去那具身体。 桑钰往门外看了眼，打开手机点进傅尘头像，扣了个1，对方给他发了ok，他删掉所有的聊天记录，将手机丢在一旁。 任务今晚大概率是完成不了，他钻进被子闭眼睡觉。 睡到半夜，桑钰莫名感觉气温骤降，迷糊中扯了扯被子，床头矗立着的黑色影子给他吓清醒了。 意识到是季玹后，他平复了下呼吸，问：“怎、怎么了？” 该不会是要继续先前没做完的事情吧。 季玹应该是盯着他的，他能感觉到一道极其炽热的视线，跟被猛兽盯上一样，周身很冷，他又拉了下被子。 对方沉默着，桑钰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说话，他折腾了一天，眼皮昏昏沉沉的，等着等着就逐渐放松警惕，睡着前只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在想，怎么杀你。” 桑钰嘟囔着回复：“不要杀我……我会对你好的。” 第43章 都市篇（终章上） 季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死了很多年， 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美的丑的，贪婪的善良的， 从来没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 刚死那会， 闲了的时候他会吓唬那些干了亏心事的人， 可惜他们只会露出畏惧的丑态， 看多了就觉得无趣了。 他一直很疑惑， 为什么死了之后还要留在这世上。 都说这种鬼是执念太深， 可他没见过母亲，父亲又死得早，一来就被打成了煞星，这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反倒是他这样，活不了死不了的最难受， 他甚至想过找所谓的大师给自己收了，好过这样无所事事地飘荡， 但见到的那些都是半吊子，先不说能不能解决他，还有一件事，人家要收钱。 人可真奇怪啊。 鬼飘在面前可以当没看见， 一旦有人遭了罪花钱来请又开始满地盘找鬼了。 当时的季玹涉世未深， 理解不了只能将想法作罢。 他常做的事情是坐在老宅的围墙上发呆，原先住的那间房火烧过几次， 墙面焦黑， 丑陋极了， 后来没人愿意住里头，偶尔会看到堂叔进屋子翻找东西，还会骂上几句。 季玹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或许他真是不祥之人，在那不久后堂叔唯一的儿子就死在了院子的井里。 他们一家子嗣不多，怪事常发。 他死了没几年家里也不剩几个人了，季玹亲眼看着下葬、立牌位，不知道那些人哪听来的风言风语，活着的时候没人对他好，死后却给他恭敬立了牌位，摆在最中间，说是这样能驱邪。 季玹看乐了，半夜抹掉了自己姓名，给那伙人吓得不轻，但谁也没敢更换。 熬走了一代人后，他真的无聊透了。 他终于产生了恨意，恨老天不公，恨这该死的命运，同时他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点——他居然能附在别人身上，死人同样可以。 宴温牧是第二个。 第一个他附身的是个九岁的小女孩，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在学校经常受欺负，他接管身体后狠狠教训了那群人，这是第一次体会到快感。 会附身宴温牧实属意外。 他首先见到的其实是桑钰，一个长得漂亮满嘴谎话的男生，会注意到桑钰是因为他脚踏两条船。 季玹死得早没谈过恋爱，倒是见过不少卑劣的爱情。 他认为桑钰在玩弄人心，把男友哄得团团转，这让他想起了自己那讨人厌的堂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都想直接戳穿桑钰。 没等到他使坏，桑钰先玩崩了，出轨的事情被宴温牧发现了，狡猾的小男友恶人先告状，指责宴温牧天天太忙了，要跟他分手。 车祸发生了，报复也从这一刻开始了。 他成为了新的宴温牧，而小男友没有了那天的记忆。 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当然，如果他一直保持本心，的确是有趣的，只是现在他似乎疯了。 晚上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床上的小男友却睡得格外安稳，没心没肺的。 只有他季玹在发闷。 不清楚什么时候生的心思，只知道他在嫉妒傅尘，嫉妒许川柏，嫉妒宴温牧。他们都是跟桑钰有关系的，唯独他是真正的外来者，他在鸠占鹊巢。 并且这个身份，意味着桑钰永远只会害怕他，他们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和亲吻。 他又开始觉得没意思了，他想尽早结束这一切。 他的第一想法是杀了桑钰。 可他看着那张脸不由自主就联想了更多，比如死的时候痛不痛？他自己不具有参考性，自杀过去太久了，他早就忘记了。 要是很痛的话，桑钰估计会哭得满脸通红，还是算了。 还有，桑钰死了后不一定变成他这样的鬼，那也不能在一起。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桑钰说会对他好。 季玹想着想着冷笑出声，他居然会信这种哄小孩的蠢话，做恶鬼嘛，就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尤其是对付这种不听话的人。 第二天醒来桑钰脖子上多了两个鲜艳的吻痕。 “我记得睡前没有啊。”桑钰小声嘀咕着拉开了客厅的帘子，天空阴沉压抑，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很快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他发了会呆，转身正好对上季玹阴晦的眼神。男人身形高大，就静静杵在他身后，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桑钰顿了一下，在脑中跟系统对话：“他什么时候来的？” 第52章 【在你来客厅的时候。】 噢，鬼真的没有一点动静。 桑钰小咽口水，问：“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你需要我继续扮演他？” 季玹面无表情反问，周身的空气冷了下来，能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 桑钰缓缓开口：“不用。” 末了补充一句：“这样就可以了。” 季玹的眼神很复杂，桑钰等了好一会没等待回复，男人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他要越过去只能从沙发爬过去。他为难道：“那个、你能让开一下吗？我不太好过去。” “陪我看电影。” 桑钰以为听错了，双眸睁大：“你说什么？” “你不许出门。”季玹攥住了桑钰的手腕蛮力将人拉至沙发上，语气很凶，不容他拒绝，“你敢踏出门我就能直接杀了你。” 桑钰怯怯点头，整个人倚在季玹怀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感受不到心跳声，甚是诡异。趁着男人挑选影片的间隙，他悄悄问462：“我需要稍微反抗一下吗？” 【……】 【算了钰宝，你不适合。别让他发疯，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吧。” 【你怎么有些失望？】 桑钰轻捏手指，因为马上就没有机会了嘛。 他昨晚说完之后，季玹没再用宴温牧的样子出现过，直觉告诉他后面也不会再出现，这样一看这个鬼还怪可爱的，除了性格别扭点，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如果不随意发疯就更好了。 也有可能是受外貌的影响，桑钰见过季玹的真面目后，没有预想中的那样害怕，他只是害怕男人突然的发难，往往最后都会变成羞恼和无可奈何。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桑钰不动声色抬起脑袋。 季玹找好了心仪的影片投影到墙壁上，身后的窗帘自动关上了，屋子瞬间变得昏暗。 模糊的光线下，季玹的表情比以往都要放松，五官显得更加柔和。桑钰只偷偷盯了一会就将视线转到屏幕上，画面中突现一张血腥的脸，眼珠吊挂在眼眶下方，汩汩血水往下流。 桑钰立马撇开目光，转头只见季玹神情散漫，单撑着头瞥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呜呜！鬼都喜欢看这种东西吗？ 桑钰听着时不时响起的尖叫，缩着身子如坐针毡，手攥得用力，指关节微微发白。 耳边的声音短暂消失，手上覆上了冰凉的触感。 季玹看着怀里发抖的人，蹙起眉头道：“你又在装？我见你也没那么怕我啊。” 他本来想研究下自己跟普通鬼的区别，但影片中演出来的太假了，对他没有什么帮助，还不如身前的桑钰吸引他注意力。 桑钰憋了又憋，忍不住道：“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哪样？” “……刻薄。” 顷刻间大手捏住了脖颈后部，季玹不满意桑钰的描述，不悦道：“我说话刻薄，许川柏就说话好听，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密，你喜欢这种？” “怎么又说到他了。”桑钰小幅度摇了摇头，没能挣脱掉。他微叹气，抬眸朝男人轻笑，“你为什么要在意我喜欢什么呢？季玹。” 沉默了有十来秒，能清晰听到雨声。 季玹松了手上的力道，少许愠怒后勾起一个笑，“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听我说在乎你为你着迷？然后你会跟我一起死——” 桑钰捂上了他的唇，没笑，“不要总是说死。” “季玹，你为什么会自杀？” 462卡壳了一下，理解完宿主的问题后立马检测目标人物的数值，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保持了沉默。 “傅尘帮你查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看到桑钰的表情后他就明白了，季玹语气很淡，“他们说我杀了我姥爷，你信吗？” 桑钰摇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不信，我确实想杀他。”季玹微眯起眼睛，捕捉到了桑钰流露出来的一丝惊讶，他摸了摸桑钰的脑袋接着说：“我回去的第一天晚上他找我去谈话，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他……骂你了？”桑钰试探道。 “不对，他做了亏心事哪敢骂我。”季玹轻笑，回忆起往事时收敛了笑意，“他告诉我说我母亲不是生我时死的，是被那家人逼死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没什么好具体说的。怀上我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生完我后自焚了。” “我父亲的死也不是意外，他们为了钱勾心斗角，老头子偏心，知道是谁做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祸害到自己身上。” “他找我是找庇佑来了，跟我诉苦说身不由己，还是最看重我，我切了他的无名指，他出血比较多，吓得不轻叫的声音很大，被别人听到说是我动了手脚，当晚突发心脏疾病死了。” 季玹云淡风轻道：“可不关我的事，我只要了一根手指。” 桑钰无言。 现在他还能完好站在这里，真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傅尘肯定没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 “我死之前我伯伯死了，”季玹的表情变得冰冷，讥笑道：“死在床上，正风流着呢。” 能被特意拿出来说，想必跟季玹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桑钰轻咬唇，问：“那你呢，我想知道你的事。” 第44章 都市篇（终章下） “我。”季玹思索着， 没想出个所以然，薄唇轻启淡淡道：“大概是无聊吧。” 荒唐的理由。 放在他身上倒显得合理了。 【剧情探索度99％】 在机械音的提醒下桑钰才想起来这茬，有些难以问出口：“你……是怎么自杀的？” “不记得了。”季玹不愿多谈， 敷衍地结束话题， 不甚在意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都过去这么久了，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桑钰微微诧异：“什么？” 男人不紧不慢道：“对别人有过真心吗？” 有些人死了还嘴硬， 先前还表现得不在意呢。 桑钰看破不说破， 照葫芦画瓢道：“有过吧，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过去这么久了记不清了。” 季玹嗤笑道：“学得真快。” 他注意到什么，忽而问：“手怎么了？” 视线落在那白葱的手指上，破了道小小伤口。桑钰顺着看过去， 下意识蜷了蜷指头，跟男人对视了一秒解释道：“不小心划到的， 没事。” 季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手机又震动了下。 桑钰舔了舔嘴唇，喊道：“季玹。” “嗯？”季玹懒洋洋靠着沙发，将桑钰的手握在掌心把玩，莫名地他感觉很惬意， 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 听到声音掀了下眼皮， “怎么？” “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特别想做的那种。” 桑钰语气郑重，杏仁般的眼睛亮晶晶的， 配上这张脸显得可爱极了。季玹哼笑一声， 手掌抚上小男友的腰肢， 爱不释手地摩挲，道：“特别想做的，昨晚的事。” 面前的人反应了几秒后脸红了。 他起了挑逗的心思， 故意说：“宝宝那里是甜的……” 娇嫩的手心再次迅速盖住他的嘴，这次桑钰说的是：“你还是去死吧。” 季玹闷笑。 窗外雨打玻璃，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窝在家里，和恋人一起。 季玹闭眼前这么想着。 * 身侧的男人毫无知觉，靠着沙发沉沉合上了眼皮。 桑钰试着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他下意识用手去触碰男人的肩膀，手却直接从身体穿了过去。 他发愣了一秒，缓缓动了动手指，收回顿在空中的手。卧室角落燃烧的纸张还残余了一点，不太熟练的笔迹写着生辰八字，纸张上隐约有淡淡的血腥味。 电话响起时他看都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焦急，“他睡过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着急，我们已经到楼下了，你没什么事吧？” 桑钰看了眼安静躺着的男人，有种微妙的情感在心间徘徊，来来回回试探，但始终没有突破那条线。 他放低了声音，“没有，他目前情绪很稳定，没什么危险性。” “好，你等我。” 挂断电话后，桑钰发了会呆，傅尘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略显紧张，深呼吸后才去开门，一眼看到了傅尘身后那个人。 昨天才见过面，傅尘却跟许久未见一样，毫无顾忌地将他拥进了怀里，好一会才放开。 桑钰尴尬地偷瞄了一眼所谓的大师，竟恰好对上视线，那人神色淡淡，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 跟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他只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头发遮到了脖颈处，看起来年纪并没有很老。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他习惯别人叫他辛师傅。”傅尘做了简单介绍，“这是桑钰。” 第53章 “你好。” “恩，进去看看。” 辛大师走路是有些奇怪的，桑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很快被大师的动作吸引了注意，手里握了个东西，轻晃了几下，然后季玹直接在面前消失了。 傅尘和大师在一旁交谈着，桑钰没听进去，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画面，“462，能帮我查他是骗子吗？” 系统的机械音在五秒后才响起：【不是。】 闻言桑钰说服自己打消顾虑，听见一句：“现在维持不了多久，先过去那边吧。” 他有些发愣，事情全是交给傅尘来解决的，他俩说的话他不太明白，好在傅尘注意到了这点，主动开口道：“得去胡同那边处理后续，你要不别去了吧。” 桑钰犹豫道：“我还是去吧，如果有什么变故的话，或许能帮上忙。” 并且他的任务还差一点。 傅尘看了眼旁边的人，对桑钰点了点头，“也行，让你安心。” 雨还是很大，傅尘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对胡同的路线已经很熟悉了，停在巷子出口处，三人打了伞。 要做的事情比较诡异，大家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老宅阴森森的，看到院里那口井时桑钰想到了季玹说过的话，脚步顿了下，又将目光转向左侧的屋子，火烧的痕迹还很醒目，仿佛事情就在昨天。 他的心情变得怪怪的。 几乎是刚进老宅，季玹就有了反应，他似乎睡了一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股股的痛。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桑钰不在身边。 周围的气息很熟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只是现在的情况未知，眼前的景物全是模糊的，像是隔离了在一个单独的空间，而身体压了无数斤铁似的，无法动弹。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被禁锢住。而且这份力量是他没见识过的，身上沉重但同时又是暖洋洋的，让他不由自主想到新生这个词。 但那并不是他愿意的。 季玹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能想到的人只有桑钰，再结合先前的对话来看，只能是桑钰。 比起愤怒，他更多的是不甘，不甘心就此结束这纠葛。不甘心桑钰竟然没有一丝留恋。 果然还是厌恶和害怕他吗？ 在一片虚无中，他隐约听见了那道声音，在靠近。季玹想要挺直身体，立马又被打回现实，只能警惕着来自未知的外界的动静。 “他最后会怎么样呢？”周围布好了各种材料，桑钰的视线始终停在祠堂中间的圆形法阵里。大师说，季玹就在那里，只是肉眼看不见，同样地，对方也看不到他们。 “灰飞烟灭。” 桑钰猛地转过头，傅尘对他眨了眨眼，他本不该继续问，但还是没忍住：“不能投胎吗？” 问完之后，他看见大师的眼睛眯了下，一瞬间显得很是锐利，“他是恶鬼，必须除掉。” 许是见桑钰表情不太好，大师接着说：“鬼是会操纵人心的，不要被他们的表象所迷惑。” “那我能跟他说话吗？” 傅尘愣了愣，想要阻止的话在对上桑钰眼神时吞了回去。在大师眼里，这就是一个被鬼迷得神志不清的人，他不耐地啧了一声，轻抬下巴，“后果自负。” 桑钰慎重地点头，按照指示进了法阵中，第一次见到了虚弱的、狼狈的季玹。 尽管如此，他的力气还是不如季玹大，对方被禁锢在原地，单膝跪着，他一靠近那双手就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次找的人不错，看来不是江湖骗子。”季玹扯了个笑。 桑钰盯着那只苍白的手，想说昨天不是他找的人。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先前拼命想离开，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自杀的吗？” “靠近点，我告诉你。” 桑钰长睫垂下，看到季玹脸上肆意的不真切的笑，他乖乖地照做了。 他靠近了一步，季玹拉住他的手用力往下拽，逼迫他与之平视。 “我骗了你。” 季玹眼神阴鸷，一字一句道：“他们一帮畜牲我怎么会想自杀，老头子告诉我亲生父亲是那个风流鬼，可笑吗？他强迫了我母亲，我把他杀了。就是在这，他长子疯了似的捅我，流了一地血。” “天道好轮回，他们都死了。” 季玹大笑起来，眼里有着疯狂和狂热，但莫名让人觉得他很落寞。 【剧情探索度100％】 桑钰一句话没说，抱住了他，明显感觉到季玹僵住了，触到的身体比平时还要冰冷，下一秒就要消散一般。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泪痣，这次季玹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 桑钰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般印在眼睛下方。 想要起身时被更大的力道制止了，唇舌被含入口中猛烈地掠夺，嘴角破了皮，桑钰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季玹重喘着气，压靠着他肩膀，他好像听到一声笑，声音缱绻钻进耳里：“在祠堂前亲过了就当见过长辈了，……小情人。” 桑钰出法阵时颇有些懵懂，傅尘看出来他状态不好，提议让他先走，他没有拒绝。 后面的结果不用看了，就连季玹都知道这次很特殊，况且他的任务完成了，傅尘留在这里以防止变故。 走出胡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古宅的上方升起了袅袅青烟，仪式开始了。 到路口他打了个车，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时，他没有说公寓的地址，随口说了一个，给傅尘发了消息。 系统的声音有些惊讶：【终止傅尘线支线？】 “嗯。” 【那钰宝想什么时候脱离世界？】 桑钰没有回答，开始发呆，雨依旧在下，丝毫没有削减的迹象。 “这么大雨噢，开车都看不清了，前面又堵车了。”司机叨叨着，后座的乘客并不搭腔，只是盯着窗外看，他顺手开了车内的广播。 “接下来为您插播一条本市新闻，今日在南x公寓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姓宴，初步发现蹊跷，死亡时间存疑，目前线索过少，愿知情人能主动联系……” 桑钰闭了闭眼，仿佛又进入了很久以前的梦中。 【主线任务已完成，接收到宿主意愿，世界线收束中——】 【收束完毕。】 几日后。 “11月20日，因天气恶劣，金巷区南大道发生一起追尾事故，据了解一大学生当场去世，其余人员均为轻伤……” 回到空间中转站后，评级结果已经出来了。 桑钰放空大脑，悠悠晃着腿，直到总站的机械音响起。 【玩家：桑钰。随身系统：编号462。】 【都市篇关卡评级：a。达成结局——他们都爱你。评判总结：玩家桑钰完成分手的主线任务，解锁特殊人物的剧情，并达成网恋支线任务，以及傅尘支线进度过半，成功脱离世界，恭喜。】 【积分清算完毕。】 【通关世界获得积分两百点，主线加支线任务获取积分一百八十点，加上所剩积分十四点，目前共计三百九十四点。请玩家再接再厉。】 【汇报完毕，玩家可自主选择休息或进入下一个世界。】 直到机械音结束，桑钰才慢慢有了丁点反应，他问462：“对了，许川柏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桑钰笑了笑，转动着高桌上的杯子，继续问：“傅尘呢？任务进度飙到50真是吓到我了，对他没影响吧？” 【没有影响，但后续结果暂时不予查看。】 桑钰轻微点头，“我想休息了。” 这个世界耗费的精力太多了，他得好好休息几天才能去往下一个世界。 系统欲言又止，指引桑钰进入了玩家专属房间，上次在中转站桑钰都没什么时间休息，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观察了一圈下来发现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很多房间挨在一起，外面有一个总的大厅，只是碰不到几个人，大多玩家在小世界里做任务。 房间里有他自己的评级记录和通关世界记录，只是目前后续那栏仍是空白。 462没有做多解释，桑钰留意了一下并没有多问，在疲惫中进入了睡眠。 梦里有耳语低唤：小情人。 -世界二完- 第45章 末世篇01 整整休息了一天后桑钰出了房间， 玩家在这里不会有饥饿感，但作为奖励，总站会补贴食物和必需用品， 玩家可自行取用。 所有东西放置在中央大厅， 一般是饭点时候这里会聚集玩家。 桑钰前往中转站台， 路过大厅时多看了几眼， 今天的人格外多， 不过大多数玩家之间都没有交谈， 或许是在跟随身系统聊天。 玩家的形象也各有特色，他的视线在某个穿风衣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多停了一会，462的声音弱弱的：【宝，那边是主角爽文系统。】 第54章 上次桑钰回来太累了，没有仔细看， 经这提醒才发现大厅划分了专门的区域。 爽文复仇、配角逆袭、还有火葬场虐文区等。桑钰左右乱瞟，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找到属于自己的炮灰区域。 只有两个玩家在， 相比起来冷清多了。 “人这么少吗？” 462的机械音带点急促：【以前不是这样的！】 【462刚来那会炮灰系统是很热门的，因为任务难度相对较低，容易通关和评到高等级，最适合给玩家刷分。但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 小世界的难度越来越难， 炮灰要经历的事情比以前更惨，听说有玩家在小世界发生了意外……】 462突然止住话， 转口道：【有玩家代入太深， 接受不了炮灰的结局， 就主动解绑了炮灰系统，转去了其他区。】 注意到宿主变化的脸色，462声音莫名虚了下来：【转区很麻烦的， 钰宝你……】 桑钰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说：“我不走。” 462松了口气。 到达中转站。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正装的男人擦身而过，桑钰微怔，转头只瞟到男人的侧脸和离开的背影，他眯了眯眼扫过上面的区域名字——配角逆袭区。 【噢，那个人是——】 没等到下句话，桑钰提醒道：“462？” 【抱歉，那是总站的管理层人员，不能轻易跟玩家透露。】 桑钰遗憾地收回视线，不经意问了一句：“管理人员也会进小世界吗？” 【一般情况并不会，只有小世界无法维持正常运行的紧急情况才有可能。钰宝我们现在也过去吧，传送到新世界后总系统会发布这次的任务，462才能同步接收到故事背景哦～】 桑钰熟悉流程，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462的权限并不高，每次都是总系统给他发布任务，462随后跟进。 他往前跨进一步，合上玻璃舱后大脑空白了一瞬，开始接收信息。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世界载入中，剧情融合完毕。】 【欢迎进入末世篇：菟丝花。该世界为奖励关卡，难度较低，请严格按照任务提示行事。正在根据玩家自身特征生成角色样貌——生成完毕，接下来简要介绍人物信息。】 【你叫桑钰，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菟丝花，和前男友分手后想要攀上主角受，你死皮赖脸挤进了他们寝室的六人聚会，打算在聚会上跟人表白。】 “喂，桑钰到你了。” “怎么不说话了？” “估计是害羞了哈哈！” 周围的调笑声和吵闹声进入耳朵，桑钰眨了眨眼，抬眸对上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对方仅是和他对视了一眼，悠悠地拿起玻璃杯喝水，男生的手很漂亮，指骨很长洁白如玉，带着原身尚存的情感，桑钰的心跳加快了些。 这是校内的一家餐馆，平日生意火爆，最近因为流感泛滥，整个店里只有他们六个人。 桑钰局促地双手捧着面前的杯子，低头小抿一口，舌尖传来轻微苦涩，他眉毛轻蹙放下了杯子。 旁边都是五大三粗的男生，他挤在中间倒显得娇小起来。桌上摆了好几瓶啤酒，他这杯也是，一个空酒瓶正向着他。 他们在玩游戏。 因着他在学校的一些特殊传闻，男生们的问题也越发放肆，指向性明显。 左边的男生名叫段澄，穿了件黑色t恤，一颗鼻钉很是醒目，吊儿郎当地催促道：“可不能赖账啊，说你喜欢谁也这么难？” 【主线任务：作死。】 【旅途愉快。】 主系统公布完任务后安静下来，四周的声音更加清晰，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桑钰，他的胳膊被段澄推了一下。 462提醒道：【主角受名叫屈星周。】 桑钰被盯得紧，白皙的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紧张地偷瞄对面那人，低声回道：“是、是屈星周。” 他耳尖都红起来，一副期待得到回应的害羞模样。 男生们相互对视，惊讶了几秒后瞬间爆出起哄声。段澄促狭一笑，眼神里分辨不出意味，“周周他说——” 砰。 一罐外壁挂着水滴的果啤立在桌上。 “屈星周怎么了？”颀长的食指抵在果啤盖上，顺着向上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男生声线冷淡，薄唇抿着，眼底黑沉沉的，身姿挺拔地立在桌前，问的是屈星周，眼睛却盯着桑钰，一片冷色。 “诶，仝溯你怎么才来啊，错过了精彩的地方。”另一个男生招呼他坐下，仝溯轻飘飘看了眼，坐在了桑钰右边的空位。 说来奇怪，叫仝溯的男生来后起哄声就消失了，尤其是段澄，变得一言不发。 桑钰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主角受坐得最远，偶尔会看他几眼，大多是好奇的打量眼色，段澄则是直勾勾地看他，让他不太舒服。 还有名叫仝溯的那个男生，对他好像有敌意。 “462，他是谁？” 【你的前男友，和主角受是室友。】 桑钰刚喝了口水还没咽下去，被这一句吓得呛到，猛地咳嗽起来，旁边伸过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的身体僵硬住了，猛抬头看主角受，立马挺直背跟仝溯拉开距离，后者啧了一声，桑钰下意识忽略掉这声不耐。 目前的主线任务过于模糊，他还是讨好主角受更保险，只是屈星周似乎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正低着头看手机，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好像也不在意一开始听到的话。 桑钰又失望又庆幸，扁了扁嘴。 都怪这个仝溯来得不是时候，大家像忌惮什么一样，话题都变得正经了起来，一时间都没人搭理他。 “滴——” “滴——” “滴——” 学校的警报声骤然在上空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长鸣。 “这什么声音？演习吗？” “你们看班群，辅导员发了通知。” “什么啊，让我看看。” 桑钰听着这声音心里开始不安，没记错的话主系统好像说这是末世篇？ 那么…… 他点进自己的班群，全员禁言中，只有班干部发了长条注意事项。 通知：近日流感频发，有部分学生出现异常症状，多表现为高烧和浑身怪痘，请各位同学保护好自己。 下面追加了一条紧急通知：警告！警告！请各位同学即刻找到附近封闭安全空间，在寝室的同学请关好门窗，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轻举妄动。 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分钟前的：看到认识的同学也请保持警惕 话断在这里，总感觉后面还没有讲完。 “这啥意思啊，现在得回寝室？流感这么严重？” “不清楚，付完钱就走吧。” 坐在仝溯旁边的男生去付款，桑钰跟着他们起身，悄悄站在屈星周的身后。 店外进了新的客人，服务小哥微笑着迎上前去，那句“要吃点什么？”还没问完，只听见一声震怒。 “艹！你干什么！” 安静又诡异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众人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都看见了。 鲜血，腐肉。 一个“男生”身形颠簸地前进，它的双目空洞无神，动作非常僵硬，裸露出来的皮肤长了密密麻麻的痘，此时爆裂开来，成了一片黑，看着令人作呕。 它咧开大嘴朝店员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被店员吃痛踹了一脚。 它的脸上和衣服上沾着血迹，像是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也有可能是一顿饱食。 看它那餍足的样子。 “那……那是什么？” 屈星周平静的表情多了一抹严肃，不住看手机信息界面，说：“不清楚，但是看情况我们得走了。” 外面霎时传来惨叫声，伴随着低低的嘶吼声，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是面前这个“男生”会发出的声音。 短短几分钟店门口聚集了不少相似的影子，那个店员上一秒还在咒骂，下一秒像是失去了言语系统，绝望地睁大嘴捂着脖子，眼神慢慢变得呆滞。 桑钰心中有所预想，对出现丧尸没那么惊讶，小心打量时余光瞥到仝溯在看自己，他想了想，受惊似的往屈星周身边靠了靠，葱白的手指轻轻揪住了对方的衣袖。 屈星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老板眼疾手快开了后门，冲他们喊道：“前门过不了，到这边来！” “走！” 他们前脚刚出后门，门板便被撞得砰砰响，即使上了锁，那声音仍听得人心惶惶。老板用手肘抵住门，屈星周和另一个室友将旁边的柜子推过来堵住。 “这里没人，你们快走吧！”老板喘着气，焦急掏出手机打电话，显示持续忙线中。 这家店离男生宿舍不远，一伙人走了小道，大家还震惊于刚才的画面，沉默着快步走。 第55章 桑钰住在九栋，跟他们不是同一栋，现在他不敢跟这群人分开，只能降低存在感跟在后面。 走在最前头的人负责探路，宿舍楼目前看起来还算安静祥和，没有奇怪的声音。 他们的宿舍在六楼，因为突发情况电梯暂时停止运行，大家放轻了声音从旁边的楼梯走。一路走到三楼时，屈星周突然顿了脚步，压低声音道：“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周周你注意安全。” “嗯。” 屈星周点头，他瞥了眼桑钰拉着的袖子，意思不言而喻。 桑钰松了手，巴巴地看着屈星周往三楼走，跟着其他人继续爬楼。 刚上五楼，462发布了新任务：【作死任务发布：去找屈星周。】 他顿住了。 “还不跟上来，桑钰？”有人回头问了一嘴。 被叫唤的某人站在原地，小脸布满忧愁，他的声音略带颤抖，强忍着说：“你们先走吧，我想去找屈星周，我有点不放心。” 段澄不赞成道：“你去添什么乱啊，屈星周去找他对象，你去拖后腿？” “诶，段澄，话别这么说。”先前第一个跟仝溯说话的人公认的脾气好，擅长出来打圆场。他往下走了一级台阶，劝桑钰说：“你先跟我们待一块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跑也跑不动，学校还没发布具体消息，先保护好自己吧。” “不要。”桑钰撇了撇嘴，像是铁了这条心，欲哭无泪道：“我要去找他。” 他生得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圆圆的清澈见底，这会一副要哭的样子，嘴唇微微抿着，眼眶很快泛红了，让人心生怜惜。 “这。”那人迟疑了。 “别管他了。”段澄冷哼，“本来就是他硬要来聚会，还不是为了屈星周，随便他去吧。” 桑钰下定决心，手一甩噔噔地往楼下跑，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叫喊。 他下到三楼，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他刚松完一口气，视线突然凝住了。 正前方不到十米，一道身影直直地停在那里，正垂涎地盯着他。 桑钰提起一口气，转身就想往楼梯跑，余光瞥到了另一道影子。 楼梯也有！ 大概是他刚才声音太大吸引过来的。 他往走廊另一头跑，两边的宿舍门都紧闭着，这会敲门不一定有人会应他，他还不熟悉宿舍楼构造，眼看面前就是走廊尽头，后面有迟缓的脚步声。 桑钰一咬牙，钻进公共厕所隔间反锁了门，怯怯问462：“我要是被咬了也会变成那种、丧尸吗？” 【是的，但是这个世界任务简单，钰宝会没事的，说不定很快就过了。】 “可是……” 被咬看起来很痛啊。 桑钰没能说出口，门外传来了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他屏住呼吸，静静听外面的动静，有东西在靠近，准确地朝他的方向而来。 下一秒。 隔板被敲了敲。 桑钰呼吸一窒，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得脊背发凉，猛地反应过来丧尸不可能这种方式敲门。 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是我。” 第46章 末世篇02 隔着门板桑钰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静静等待下一句话，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但说实话他并不那么想跟对方待在一块。 “开门。” 男生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了， 桑钰舔了舔唇珠， 不太高兴。 凶什么嘛， 又不是他非叫对方来的。 他刚拧开锁， 一只手掌抵住门缝， 几乎是在两秒内对方就挤了进来，反手将门锁上。 隔间狭小，仝溯的身形高大，霎时挤进来将桑钰面前的空间占了去，他一下没站稳就要往后倒去， 仝溯揽住他的腰将人捞回来，两人面对面挨着。 看到身前的人怔了一会， 正气鼓鼓地瞪他，仝溯用气音道：“别说话。” 话音刚落，外面有了动静。 就在门外不远的走廊里，先是有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砰砰的拍门声， 有人在尖叫，哭喊着说救命。 桑钰近距离听着，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救命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在催使他开门，让他去救人。 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了门锁上，却又被更大的手掌覆盖住了， 仝溯皱着眉攥回他的手腕，眼里满是不赞成。 在自身都无法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救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他只会添更多麻烦。 没一会那声音就平息了下来，整个过程很快，有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个人无疑是死了。 或者感染成同样的丧尸。 桑钰呆愣着咬了咬指尖，有些不知所措。 刚开始见到丧尸的时候，他好像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这是真的末世篇，不仅现在，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死，甚至会死在他面前，他能做的不多，最好的是做完任务离开这里。 对，做任务！ 他要去找屈星周完成任务。 可真遇上丧尸了他毫无反抗之力，虽然他一点也不怀疑系统能帮他的身体重新组装回来，但那都是后话了，不知道要扣多少积分呢，并且一定会很痛！ 唯一能依靠的—— 只有面前这个叫仝溯的前男友。 他能来找自己，应该人不坏吧？ 桑钰的小脑袋瓜转了个弯回来，亮晶晶的眼眸微抬看向仝溯，对方比他高个脑袋，肩膀宽厚，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察觉到他有话想说后，仝溯示意了下手机。 桑钰立马会意，乖巧点头后在手机里翻找起来，微信联系人廖廖几个，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叔叔，除此以外就是少数的几个同学。 哦豁，他的人缘并不好。 目光锁定在某个联系人上，桑钰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能一眼认出仝溯，主要还是备注特殊，给对方打的备注为“备选一号”。 桑钰略显心虚，偷瞄了仝溯一眼后点进去，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是：能把我送你的东西还我吗？ 旁边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桑钰茫然眨眼，不知作何反应。仝溯微微低头就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先是备注然后是未收到的那句话。 仝溯嗤笑，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显示给桑钰看：不好意思，忘记已经拉黑了。 桑钰可没看出来他哪里有歉意，眼里明晃晃的挑衅，可他说不了什么，单从剩余的几句聊天记录来看，他原身真是个脸皮厚又绝情的吝啬鬼。 才分手三天就想着找下家，甚至向仝溯暗暗打听过屈星周。 他脸上有些发烫了，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在这刻发挥到极致。 偏偏对方像是没发现一样，接着问他：“你送的东西不记得放哪去了，可以转你钱，要吗？” 桑钰红着小脸摇摇头，偷摸着把显眼的备注删掉，临到打字时又不清楚对方的名字是哪两个字，纠结地微蹙起好看的眉。 手机被人直接抢走，仝溯飞快地打下自己的名字，递还给他，末了又是一声轻啧。 桑钰接过如同烫手山芋的手机，更加不好意思，不敢再跟仝溯搭话。 完了完了，印象好像更差了。 人不坏，但记仇。 依靠不了一点。 过了大概六七分钟，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响了。丧尸可能是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没有靠近这边。 维持一个动作时间久了，桑钰的四肢不太自在，他试着稍稍舒展，手一伸不小心打在了仝溯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收回手，突然被抓住了。 仝溯像是无奈，声音压得很低：“别乱动了。” 桑钰也学着他说话，非常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可惜对方似乎没有听清楚，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桑钰只能再重复了一次，这次他还加上了动作，指了指门。 仝溯还是没听清。 桑钰急了，两手拉着仝溯胸前的衣服，微微踮脚凑到耳边说：“我说我们……” “可以走了。”仝溯不适地拉开距离，直接把门打开，外面恢复了一片平静，不过走廊上的一片狼藉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什么啊，他都还没说呢。 桑钰狐疑地看了看那道背影，没敢离得太远，避开着地上的血迹走，那血还是新鲜的，大概是刚才那道尖叫声的主人留下的。 没有看到尸体，感染的几率更大些。 桑钰不忍多看，轻轻捂了下鼻，看着仝溯一个劲往前走，没忍住伸出了手。仝溯回头看他拉着的地方，看得桑钰悻悻松开了。 “你、你知道屈星周在哪吗？” 仝溯沉默了几秒：“你胆子真大，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乱跑。” “我只是……” 仝溯不想听他狡辩，打断道：“跟紧我。” 第56章 “噢。” 桑钰跟着仝溯穿过走廊，路上没看到一个丧尸，不过两人也不敢放松警惕，没有一句交谈，走得轻缓。 地上布满脏乱血迹，还有摔裂的各种物品，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打斗，从响警报到现在短短一个小时，整个校园气氛低迷，鲜少人在外面晃荡。 到305寝室面前，仝溯朝他抬了抬下巴，与此同时，462的声音证实了屈星周就在里面。 【任务完成，积分到账十点。】 【任务二：博取屈星周的同情。】 任务来得这么快？ 桑钰没来得及抱怨，身旁的人催促他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叩了叩门，心里还在想要是里面的人不愿意开门怎么办。 思考之际门开了一条小缝，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四目相对，桑钰愣了愣，眼见门要关上，连忙说：“我找屈星周！” 里面的人听见了，说了一句什么话，男生让开身位。 桑钰朝他点头示意，进了宿舍刚一秒惊得立马转身，和刚进来的仝溯迎面撞上，后者扶稳他，把门带上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后，桑钰慢吞吞地转回来，不自在地咽了咽唾沫，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只能默默垂下眼盯着鞋尖，总感觉来的不是时候。 那两人倚靠着阳台门，屈星周的领口半敞，露出半截精致洁白的锁骨，他的脸色看似平淡，但脖颈和耳尖都泛起红，捂了下嘴唇转头看他。 另一个当事人则是不当一回事，头搭在屈星周的肩膀上，偏头看过来的眼神带有少许不满。 看样子就是主角攻。 【顾昭，主角攻叫顾昭。】 宿舍里现在就五个人，开门的那个男生见怪不怪，撂下一句：“闹矛盾呢。” 桑钰绷着小脸，合理怀疑这时候凑上去会被一脸不善的主角攻轰出去，他隔着一段距离殷切地望着屈星周。 对方没有让他难堪，轻咳了声说道：“顾昭，起开。” 顾昭不悦，精准瞪了桑钰一眼。 屈星周推开顾昭走过来，拉了一条凳子让他坐下，“怎么了，你们没有跟他们一起吗？” 他看了眼仝溯，这个说不上几句话的室友居然会跟桑钰一起，这才是他比较惊讶的。 顾昭还在看这边，桑钰深呼吸口气，众目睽睽之下拉上了屈星周的手，触碰到的温软自己先吓了一跳，后知后觉不太好，慢慢移动最后只揪住了一点指尖。 “我、我担心你！” 这句话无异于表白，屈星周愣了。 顾昭：？ 仝溯：？ 状况之外的室友：？ 第47章 末世篇03 桑钰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人， 他长睫扑闪，无辜又纯洁的脸蛋惹人怜爱，带着哭腔说：“地上好多好多血， 有人在喊救命， 我都不敢出去……” 因为某些小心机， 他没有提到仝溯。 屈星周难得遇到这种情况， 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跟桑钰不熟， 遇到过几次， 名字是在寝室偶然听到的，仅有的印象就是桑钰长相秀气，说话轻轻软软的。 学校传闻说的是桑钰爱慕虚荣，惯会使用勾引的手段，每学期都会攀上新的男人。 最近就总是出现在他面前。 但说实话， 他不怎么在意传闻，对方没做他讨厌的事情， 就如现在，勾着的手指传递过来对方的体温，挨得近了些，都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他没觉得厌恶， 倒是看着那欲落泪的小脸不自觉变得耐心起来， 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用害怕，会没事的。” 委屈的眼神：“那我能跟着你吗？” “可以。” 期盼的口吻：“我也能叫你周周吗？” “……嗯。” 桑钰开心道：“你真是太好了！”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 屈星周摸了摸鼻尖。 他感觉到顾昭瞪了自己一眼， 仝溯也幽幽地看过来， 就连存在感的室友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用看渣男的眼神看他，只有桑钰一个人乐呵呵， 大眼睛亮晶晶的。 桑钰高兴的原因还有一个，积分到账了。 屈星周不愧是主角受，真是个大好人，长得又好看，并且自带主角光环，还不会有危险，他得抱紧大腿才行。 他越看那张脸越喜欢，微微羞涩，先一步松开手指。 屈星周注意到小动作，没有说什么，转而开始说正事：“志魏，联系的上林佑他们吗？” 桑钰对这名字耳生，见那室友摇了摇头，“警报响后就断开联系了，刚才看已经没信号了。” 屈星周思考一会，道：“图书馆应该有能躲避的地方，别担心，林佑那小子很机灵的。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及如何保证安全。” 他顿了一下，看向桑钰：“你有话要说吗？” “啊。”桑钰惊讶了一声，他只是在偷看主角受的美貌，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这么一句话引得大家都看向他，尤其是仝溯，快给他盯穿了。 他支支吾吾道：“我只是在想，那个是不是跟学校说的异常症状有关……就是发烧和长那个痘痘，然后病毒感染了才……” 几个人的表情都略为严肃，桑钰讲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顾昭嗤笑道：“这还用你说，明摆着呢，哥说的是发病的源头和解决办法。” 屈星周皱眉，“顾昭，你好好说话，别吓唬人。” “我这语气不是很正常么？”顾昭埋怨说着，瞥见屈星周的脸色后改口道：“知道了。” 桑钰嘟了嘟嘴，像受了委屈一样，往屈星周身边靠得更近了，肩膀靠着肩膀。 无意间和一直紧盯着这边的顾昭互看了一眼，他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得意的笑。 只是在对视上仝溯时笑容僵住了，桑钰抿住嘴，继续装委屈。 屈星周继续说：“事情发生得突然，学校目前只发布了公告，其他情况还不清楚，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说不定也是一样，政府注意到后应该会发动救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等到救援前保护好自己。” “现在校园网的信号断了，不知道会不会断水断电，你们寝室有囤货吗？” 顾昭还在生闷气中，颓丧回道：“别看我，我没有囤东西的习惯。” 熊志魏：“快放假了，我的粮仓也快清空了。” 男生说着打开了自己柜子，里面就几包小零食和几袋速食面，只够他们吃一顿的。 桑钰盯着小零食多看了几眼，下一秒就到了他的手里，熊志魏递给他：“喏，草莓味的。” 他红着脸说：“谢谢。” 熊志魏：“另外几个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不许我在寝室吃东西，说有味道。” “你平时也没少吃啊。”顾昭反驳道。 熊志魏翻了个白眼，“屈星周同学，管好你对象，他受了气跟谁都要顶嘴一句，我在寝室可没少照顾这个大少爷。” 桑钰扑哧笑出声，反应过来后立马往嘴里塞了块糖当做无事发生，想到什么转头递给屈星周一颗，后者抵抗不住他的纯澈眼神，安静收下了。 熊志魏补充道：“不过纯净水是新换的，管够……诶好像也不够，要真待上个几星期，还真不行。” 屈星周瞄了眼门口地上摆着的两桶纯净水，嗯了一声说：“意思就是现在吃喝都成问题，我那里倒是有吃的，就是不多，光是给寝室那些人都少了，仝溯你呢？” 许久没说过话的仝溯被叫到名，回复道：“我没那习惯，某人应该囤了不少吧。” 他的话意有所指，看着的人是桑钰。 桑钰听着462在脑海里的背景介绍，撇了撇小嘴，不太好意思道：“我……没有什么钱，一般不买零食。” 仝溯微怔，隐约记得刚在一起时桑钰常向自己撒娇讨要东西，他当时是迫于某些原因才答应在一起的，听着嫌烦就直接给对方转账，后来次次如此，几个月下来转了小几万。 他到底有多缺钱？ 气氛陷入了尴尬，大家看看仝溯，又看看桑钰，感觉两人之间发生了点啥。 屈星周轻声开口，打破僵局：“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得重新规划下食物供应，对了，仝溯和桑钰跟我们一起，可以吗？” 这里他俩算是外人，屈星周来305来得勤快，跟顾昭的室友非常熟稔，经常还会一起聚餐。 桑钰和仝溯刚加进来，如果不提前说开，贸然划为一体可能会引发矛盾，虽然屈星周知道这里没有那么计较的人，但情况特殊，他考虑事情会比较多。 熊志魏率先表态：“我没意见，几个人待一块总该安全点。林佑他们没回来，床是够睡的，凑合凑合吧。” 顾昭冷酷道：“随便。” 屈星周自觉忽视顾昭的话，朝熊志魏点点头，“谢了。” 桑钰看屈星周的眼神更热切了。 呜呜，心善的大美人对他这么一个小炮灰都这么好。对比起来某人又记仇又不会看眼色，真是差劲的前男友！ 第57章 他正在心里暗戳戳说仝溯坏话，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 今天的第三个任务。 462：【任务三：一个人单独找食物。】 听清任务后桑钰嘶了一声，这个本的任务虽然达成条件简单但是危险程度不容忽视，这么作死到时候屈星周会不会不带他了啊。 他顿时愁云满面，拉下小脸看着屈星周的动作，对方从顾昭桌上抽了张白纸，摊在大家面前，快速几笔画了几个图标。 宿舍楼和周围建筑。 这栋楼附近是一条美食街，今天他们就在那聚餐，食物是一定有的，只是危险程度高，每家店面挨在一起，事故发生的时候难以逃脱，看今天的样子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丧尸。 离得更近的有一个校园超市，离宿舍楼只有两百来米，缺点是超市比较小，里面的东西很少，这时候去可能所剩无几了。 屈星周：“寝室的食物不够吃的，今晚我找机会出去一趟。” 顾昭：“我也去。” 屈星周没有拒绝，条理清晰安排道：“先试试水，要是顺利的话带点食物回来，晚点我会出去观察走廊和楼梯，如果丧尸多的话再熬一晚上，少的话我们尝试下。” “我们先去这个，”屈星周指着校园超市，“这里离得近，相对安全一点，要是没东西我们就直接回，明天再做打算，你们三个留在寝室接应，可以吗？” 桑钰攥紧了手心，犹豫道：“我也想去。” 仝溯打消他的想法：“你不是怕血吗，好好待着休息吧。” 屈星周明显赞同仝溯的话，哄小孩似的：“桑钰，你安心留在这里，睡一觉起来就能看到我们了。” 顾昭在旁边一副叫他别添乱的表情。 “……好吧。”桑钰被几个人哄着，面上如火烧一样。 看情况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出去，只能晚上找机会偷偷溜出去了，希望明天还能见到屈星周。 大致商定好后，众人短暂地休息了会。 没有网络，无法跟外界交流，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情况。桑钰没事做，又睡不着，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找新鲜事物，最后回到和仝溯的聊天界面。 仝溯的话很少，往上翻都是短短的几个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在纠缠，只是他变心也快，今天和仝溯说的话不到十句。 正想着，当事人凑到了身旁。 屈星周有些累了，疲惫地在床上躺了下来，顾昭跟护崽子一样守在一边，熊志魏则是在苦恼地玩单机游戏，试图将精神从末世中解脱。 仝溯跟他一样是闲人，走到他旁边坐下，掏出备忘录打字。 寝室没开灯，这一处书桌光线不好，只能看清手机亮的光，桑钰被他突然过来吓了一跳，看到备忘录上面写着几个字。 ——你很缺钱？ 这人干嘛呀，这到底是质问的口吻还是单纯发问？ 桑钰看了好一会，分辨不出仝溯的想法，下意识摇头，注意到仝溯眯了眯眼，他僵了一秒后点点头。 ——你…… 桑钰瞟到了一个字，只见仝溯的手指在屏幕上删删改改，一分钟后放下了手机。 他还想问什么？ 桑钰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忽然被仝溯捂住了，柔软的唇瓣贴在对方的掌心，他一动就轻轻摩挲着。 仝溯凑到耳边小声说话，警惕道：“嘘，外面有声音。” 第48章 末世篇04 仝溯动作的幅度其实很小， 靠得稍微近了点，呼吸喷洒在桑钰耳侧，弄得他耳朵热热的。 他悄悄偏头观察这个人， 跟主角攻受自带的光环不一样的是， 即使仝溯一句话不说， 也无法让人忽视他。 他总是淡淡的表情， 好像对一切都不关心， 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对待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出现丧尸也是如此。 在面对他的时候表情会多一些，桑钰有自知之明，那绝不是表达好感的意思。 模糊的光线下桑钰感觉仝溯的眼神更加幽深了，无言对视两秒， 仝溯率先撤下虚虚掩住的掌心，连带着好闻的清冽香味也散去， 桑钰看着他起了身贴近门口。 他倒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仝溯，比如说是怎么躲避丧尸的？还有……为什么要来找他？明明一副不想和他搭上关系的模样。 不过现在时机不太好，距离门口比较近，他也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会是晚上八点多， 早就过了饭点， 加上学校发布了通知后，外面的人应该不多， 只有可能是丧尸在游荡着寻找目标。 时间越晚好像越躁动了。 屈星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开了阳台的门， 一股寒风泄进室内，刮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他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回来后开了寝室的一盏小灯， “情况不太好，路上的丧尸变多了。” 仝溯靠着桑钰坐下，“宿舍楼也是，走廊里有，楼梯间可能也有，那些人大概是赶回宿舍的途中被感染的。” 桑钰试探着问：“那你们还要出去吗？” 要是屈星周他们留在宿舍，他溜出去的可能性又变小了，任务要怎么完成呢。 熊志魏放下手机加入讨论，“要不今晚先别去了，摸清楚哪条路安全点，明天再看情况。” 屈星周摇摇头，“我想了想，丧尸刚爆发反而对我们的情况是最有利的，丧尸数量最少，物资最多，明天可能有其他人抢先去了，我们现在遇到的几只行动都比较迟缓，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变异的，怎么说今晚都得先去试试。”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补充道：“一点前没回来就不用等了，我们可能先找个地方躲着，等到安全再回来。” 顾昭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递给屈星周，“可以，晚上冷你穿这个吧。” 他俩之间的动作熟稔，屈星周随手接了过去，提醒顾昭多准备些物品以防不备。 当事人都没有意见，他们其他人不好拦着，只盼望今晚第一次能够顺利。 计划出发的时间是九点到十点之间，在这之前要做的是等待和观察，仝溯负责察看走廊和楼梯的情况，屈星周和顾昭探讨要走的路径和应对突发情况的措施。 剩余的人暂且先做休息。 桑钰帮不上忙，托着下巴待在一旁看他们商量，边问系统：“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吗？” 462：【是的。背景补充：明知道屈星周和主角攻关系亲密，“你”仍然决定勾搭他，因为那是一张长期饭票，这诱惑着“你”，然而在丧尸来临后这一切化成了虚无。】 听着听着桑钰的思绪逐渐发散。 这还是第一次同时见到主角攻受，也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所谓的主角光环。他们身上仿佛散发着光芒，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被他们吸引，而隐在光芒之下的，是他们这些小炮灰。 小炮灰能干什么呢。 跑跑腿，作作死咯。 察觉到宿主轻微的情绪变化，462公事公办的机械音中带点疑惑：【钰宝也想当主角吗？】 先前462提过一次关于转区的事情，这次再说起，桑钰诚实道：“原本有想法，但是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 平心而论，他认为自己有时候反应够迟钝的，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遇到紧急情况，他慢吞吞地思考，就好像时间会等他想出结果一样。 但这次他思路无比清晰，很快回复了系统：“我比较笨不会说话，总之就跟我在原来的世界一样，身边总会有出彩的人物，可是那时候没有人将自己归为炮灰，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词。能者多劳嘛，我要是能力再高点，我就多帮一点，帮不了当当炮灰也挺好的。” 【数据显示，解绑炮灰系统的玩家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炮灰经历的事情过于凄惨，玩家接受不了。钰宝要是出现这种情况，请及时跟462联系哦。】 桑钰：“应该还不会严重到那地步吧，就算是在小世界死了也还是能脱离啊。” 462：【或许后面的代价比想象中惨重呢？】 这句话还没传达到宿主脑中，就被强行截断，接收到系统总部发来的警告提醒，462保持了沉默。 正好仝溯进了门，朝屈星周他们说明了情况，两人再次确定了要带的东西，走之前屈星周特意跟桑钰说了话。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留在这里，不用担心我们，害怕的话可以干点别的事情分散下注意力，早点睡觉。” 最开始看到屈星周那张脸会误以为他是性格高冷的人，接触了才发现他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桑钰为即将要做的事感到愧疚，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炮灰作死，然后主角解决麻烦。看着屈星周的眼睛，他生出了一种不希望对方来救自己的心思。 抿了下干涩的唇，他缓缓说道：“好……周周注意安全。” 走后寝室就只剩他们三个人，熊志魏终于有了机会表露好奇心，问桑钰：“那个，能问问你和屈星周是什么关系吗？” 第58章 “啊？”桑钰微微吃惊，没想好怎么回答，当着仝溯的面说朋友太蹩脚，要说倾慕对象就更难以启齿了。 突然，一道冷淡的声音插进来。 “他是我朋友。” 桑钰的表情比熊志魏看起来还惊讶，他越发搞不懂仝溯的想法，这是在帮他解释吗？ 仝溯继续说：“今天一块聚餐他俩才认识的。” 熊志魏只知道仝溯是屈星周室友，两人在公开课上打过照面，对于桑钰却没印象，原来不是同寝的啊，怪不得。 仝溯又开口道：“你们累了的话可以先休息，我守夜。” 听这样一说熊志魏犯了困，打了个哈欠道：“那辛苦你了兄弟，我先睡一会，后半夜我来换班。” “嗯。” 唯一的一盏小灯熄灭了。 桑钰没动，手机剩余百分之五十七的电量，他亮起屏幕装作不经意地偷看仝溯那边，不料对方也在看他。 ——你不休息？ 熟悉的备忘录界面。 因着对方刚才帮忙解围的情分，桑钰的语气亲切，照样学样地打字：睡不着qaq，我想等到他们回来。 很快得到了仝溯的回复——别撒娇。 桑钰呆了几秒，怀疑自己不识字了，他哪有撒娇！这人果然还是在针对他吧！ 他愤愤关掉手机，跟462说了一声后趴在桌上闭上眼睛，殊不知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他。 晚上十一点半。 462按照约定的时间喊醒了桑钰，他揉了揉眼，发现屈星周他们还没回来，仝溯坐在离门口近的地方，低垂着脑袋，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光。 注意到桑钰醒来后，仝溯抬了下头，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醒得这么快。 得抓紧时间，等到他们回来就不好再出去了。 桑钰暗暗想着，轻手轻脚走到了对方面前。他不习惯用俯视的角度看仝溯，下意识弯了腰，蹲在身前揪住了仝溯的衣袖，小声说话：“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仝溯虽有疑问，但一时间注意力分散了去，他总是不可避免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样子，对方的愚蠢和贪婪都是直接表露出来的，讨要东西的时候将自己放在一个低的姿态，乞求得到别人的怜悯。 可是现在，像是真的对他没有任何留恋，注视着他的眼神比以往都要清亮，没有那些多余的想法。 是学会伪装了？还是觉得他没利用价值了？ 那试探性的手触碰到他后还要故意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用甜腻的语气说：“我也想帮一点忙，可以吗？” 仝溯难掩的烦躁，冷下脸起身拉开距离，默认了这种行为。 桑钰听着那边的动静松了口气，美滋滋地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出去，屈星周他们去的是附近的校园超市，那他任务要达成的话至少要避开他俩。 另找其他的地方不太现实，这么看最适合的只有提到的美食街。 十二点十五分。 寝室和外面都是一片寂静，丧尸出现以后少有的祥和，305寝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清瘦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 宿舍楼道满是难闻的血味，走廊混乱不堪，晚上降了温有些发冷，桑钰穿得不多，洁白的手臂上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敢有大动作，屏气凝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他走的是来时的路，入夜后并没遇到什么异常情况，下到二楼偶然瞥见不远的走廊上有一道黑影，桑钰躲避开视野，从旁边溜了下去，离开宿舍楼整整花了十分钟，幸运的是没迎面遇到丧尸。 接着是那条小路，走这里时他开了手机电筒，除了冷完全感受不到有灾难的发生。 说不定任务真的很简单呢，桑钰安慰自己。 再往前走就是所说的美食街了，他记得当时那家餐馆的位置，后门已经锁上了，其他的店子不熟悉，都是挨着的一排排店子，要从中间的小道绕到前面去才能进去店。 几盏路灯发出微弱光亮，桑钰将手机的光关了省电量，他顺畅无阻地进了一条巷道，巷口有几具横躺着的尸体，被冻得浑身发僵，脸苍白无比，血变成了黑色。 桑钰没敢多看，贴着墙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店，店里很黑，进门处几条瘫倒的椅子，桑钰不小心踩了一脚，发出碰撞的声响。 这种情况下任何声音都像危险信号，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睁大杏眼躲在一边静静看四周的动静。 隔着远远的，他看见马路那条有几只游荡的身影，路灯下面他们狰狞的面目一览无余，麻木混浊的眼神格外可怖。 桑钰往后躲了躲，脚边绊到了个东西，他愣了一下，在地上摸到了一个橘子，面前还有被踩扁了的，橘子皮裂开缝隙，汁水黏在地面。 前面是张桌子，桑钰蹲下身钻了过去，捡到了另一个完好的橘子，他愉悦一笑，捧着橘子跟462炫耀：【这个算食物吗？】 【……可以。】 等了一会没听到积分到账的消息，他刚想催促，几条银丝滴落在地面，混着熟悉的血味。 桑钰僵了一下，迟缓地抬起脑袋。 那是一张坑坑洼洼的脸，像是被钝物砸过，一只眼睛的眼白异常突出，仅剩的那只眼一片黑，直勾勾盯着桑钰。 第49章 末世篇05 宿舍楼。 仝溯向来睡得浅， 他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就去换班，寝室门开的那刻他醒了一瞬，从走廊带进来的寒冷的风刮在他的脸上， 他闭着眼皱了皱眉， 彻底清醒了。 寝室里安静得让他怔了会， 下意识寻找那道身影， 门口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他轻扫四周， 眼底逐渐化为一片漆黑，脸色不太好。 不在。 他去哪了？ 只有可能去找屈星周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害怕得要死也要跟对方待在一块。 怪不得突然殷勤说要帮忙，怕是故意的吧， 就是想趁他不备偷偷溜出去，他当时居然真的信了鬼话， 没有反应过来。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桑钰只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前男友，他们已经分手了。 无论是在外面被丧尸咬死还是感染，都不关他的事了。他第一次出于怜悯带桑钰找到了屈星周， 这一次没有任何义务再帮忙。 是桑钰自己找死的。 仝溯冷嗤一声， 抬了抬僵硬的手，手机屏幕显示12：23。 十二点半。 一道高大身影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冷峻的一张脸让人怀疑他的脾气很不好，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刀柄上缠绕着金色花纹，是把定制的私人刀。 他走出宿舍楼，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丧尸，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晚上丧尸活动少。 但这种可能性很快被他否决，先不说丧尸需不需要休息，看先前那躁动的样子就不太可能存在晚上丧尸会减少的说法。 那只有第二种可能，丧尸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 只能是其他人。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小路上泥土的气味，隐约能看见地面上喷溅的紫色干涸血迹。 仝溯熟悉路线，径直往校园超市走去，越往这边走血味越浓。 屈星周他们这时候还没有回来，只能是被困在超市了，那么说明堵在外面的丧尸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多，甚至到了无法离开的地步。 可能正如屈星周说的一样，今晚还会有其他胆大的人出来搜寻食物，人一多动静就大，最容易招惹丧尸。 他走到正门，恰好撞上一只，不过对方此时的处境对他造不成威胁，最有震慑力的脸贴在门上，手卡在缝隙里无法动弹。 正门被堵得严严实实，门上用锁链绑紧，背后用货架和柜子卡着，那丧尸发烂发黑的手徒劳地抓着货架，痛苦地低声嘶吼。 看样子是趁里面的人关门时偷偷挤进去的，没想到反而被卡住了。 仝溯看了一眼，利落地往其后脑勺刺了一刀，染上的黑血从刀尖滴落，他收回匕首，用纸巾擦了擦。 屈星周一直是个靠谱的人，虽然交往不多，但能感觉到他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如果桑钰跟在他身边，还是比较安全的。 仝溯又搞不懂来这的理由了，他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视线落在没了生息的丧尸身上，最后说服自己。 他只看一眼，要是他们在一起的话他就先回去。 仝溯摸索到了另一扇侧门。 果不其然，刚来就看到门口挤着乌泱泱的一群，全是丧尸。他隔了大概五六米，有几只听到他的动静，动作缓慢地转过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除去正门，这是唯一的通道，想必是他们一批人进去后发现丧尸两面夹击，才紧急把正门锁了，来堵住这边。 这扇侧门早就被损坏了，门上凹陷了几个口子，丧尸们从洞口贪婪地盯着那边的人群。 门后面有同学用身体和重物挡着，只要丧尸想要从破洞突破，就会受到棍子的击打，这才避免了丧尸一窝蜂地挤进去。 第59章 隔着不远的货架下有十来个人，仝溯视力再好隔着这么远也不看清楚人的模样，他往前走了两步，离丧尸群更近了，多了几只丧尸发现他，转而往他的方向来。 仝溯眼也不眨地将最前面的丧尸摔了出去，他以前练过搏击，常跟大哥对打，后来上了大学回家的机会少了，手脚倒是没生疏。 趁着丧尸还没爬起来，他眯着眼透过门上的口子扫过去，屈星周和顾昭很是显眼，正在交谈着，至于桑钰…… 没看到。 他又扫了两遍，依然没看到。 在门口挡着的男生忍不住喊他：“你快走啊！别在这晃了，现在进不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响起尖叫声，仝溯来不及思考快速转身。只见一只丧尸扑在废旧的架子面前，下面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声音就是从这发出的。 那个人身形娇小，俨然像是某位。 仝溯冲上前去，狠狠扒拉开那丧尸，下手干净利落，匕首一进一出，接着又踹了两脚，被保护的某人看呆了，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仝溯收拾完丧尸后，边抱怨着边掀开对方的兜帽，“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 话戛然而止。 那张显露出来的陌生面孔有些懵逼，犹豫着问：“大哥……？” 仝溯没回话，脚步没停往美食街跑去。 * 刚才太黑了，桑钰没仔细看，居然有一只丧尸就在店子里。 他往里躲了躲，面前这个丧尸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几分钟都没有动，像是看到了他也像是没看到。 桑钰盯了很久，久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才发现这只丧尸跟其他的不一样。 像是视力有些问题，只是单纯地靠听力捕捉到了他，等声音消失后，对方又开始晃头晃脑地在桌子前徘徊。 原来那一眼只是偶然啊。 虚惊一场。 桑钰小咽口水，按照推测大着胆子开了手机光，丧尸果然没有反应。 借着这点光，他看见前面一排的篮子里放着七零八落的苹果，眼前这个丧尸身上穿了件绿色围兜，印着几个大字“绿色心情”，是这个水果店的老板或者店员。 丧尸来袭的时候可能就因为他没来得及跑掉才被感染的，甚至还被前来搜寻食物的人用水果砸了脸，那地上的一片狼藉就是证据。 他得换个地方找食物才行。 桑钰掂了掂手边的橘子往店子里边丢去，砸出的声响吸引了丧尸，踩着沉重的步伐迟缓走向那处。 他趁着这机会，贴着墙从进门的地方返回，特别注意了门口的凳子，没再发出声音。 出了门后他听见前方有一阵脚步声，他拐进巷道里躲了一会，后知后觉那声音不可能是丧尸发出来的，丧尸动作没这么快。 可能也是来找食物的人。 桑钰没有在意，往下一个地方走去，任务一直没显示完成，他找的食物不够或者不符合要求。 明明462说可以的！ 听到了内心想法的462默默不敢作声，就连它都没注意到隐匿在黑暗角落的某道身影。 街上空寂没人，夜风卷过地上的塑料袋，呼啸着如同发出的抱怨声。 桑钰绕开了刚才看到的几只丧尸，往另一头走。仅仅一天，这里好像经历过一场大浩劫，大多数的门窗都被损坏了，玻璃破裂成渣。 他进的这家店还算好的，只是门锁撞坏了，里面比较整洁，怕是一开始逃得比较干净，这样的店子居然没人来？ 不仅没有丧尸，连普通人都没有。 难道都跟屈星周他们一样去了校园超市？ 桑钰心里生疑，这份警惕在找到食物后一下消散了。 这家店的厨房就在后面，一个小小的空间，离后门很近，角落里堆放了一大袋米，旁边还有小袋青菜和几个土豆，厨房的桌上有两罐食品罐头，桑钰拿起来看了看，是速食的肉罐头。 【任务完成，积分到账！】 另一边还立了个小冰箱，应该还有吃的。桑钰先将青菜和土豆装进塑料袋，随口问462：【总共完成多少任务能结束啊？】 462：【十个，目前进度3/10。】 那还挺快的。桑钰嘟囔了一句。 如462说的，奖励关卡都比较简单，一般是玩家在通过一个难度较高的世界后总系统赠送的，适合刷分和评高等级。 桑钰哼着歌开了冰箱，嘎吱一声。 他愣了一下，上面是保鲜层，放了西兰花和几个番茄，他没急着打开下面的冷藏层，侧着耳朵倾听。 又是嘎吱一声。 他的手还搭在冰箱门上，不是冰箱发出的声响，而是从外面传来的。 桑钰屏住呼吸关上冰箱，屋子一瞬间暗了下来，那声音愈发清晰。 一眼瞄到探出来的脑袋，桑钰眼疾手快，立马就要把门关上，袖子被抓了一块去，在白净的手臂上留在一道黑痕，他背靠着门瘫坐在地上重重喘出一口气。 是丧尸！ 动静越来越大了，他听见了外面低吼的声音，不止一只。 丧尸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来时明明没看到，他也没有发出很大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并且过去了好一会，在看不到听不到的情况下，外面的丧尸像是知道他在里面，疯狂地拍打着门，想要活生生把他撕烂一般，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 恐惧和心慌占据了大半意识，桑钰拼命寻找可利用的东西。 他看了半天，只能把主意打在冰箱上。这个冰箱比他矮一些，他拔了电源，用尽全力推，手心印出了红痕，他咬紧牙一用力堵住了门。 门板稍微安定了些，桑钰舒了口气。 但是看样子短时间内丧尸不会轻易离去，桑钰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会被发现，但累到疲倦的他体力支撑不住，想着问题倚着冰箱慢慢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桑钰是被冻醒的，他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双臂拥着膝盖，冷空气攀附在皮肤上，冻得人发抖。手机的电不知不觉快要耗尽了，黑暗加寒冷双重压迫着，桑钰心里有些发慌。 仔细听外面拍门的声音小了些，多了些其他的声音，听得不够清楚，但能听到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给他吓了一跳。 这是有其他人来了？ 能帮他吗？ 抱着一丝希望，桑钰悄摸将厨房的灯点亮，光亮稍微给他带来了安全感，他把冰箱往旁边推，拍了拍门板，朝外面喊：“有人吗？能帮帮我吗？” 门外的人一言不发，身体在僵硬了一瞬后如同失去知觉一般，毫不留情地往缠过来的丧尸身上捅，脑袋是致命的地方，匕首从后脑用力拔出时，带出一股黑压压的血。 这里吸引的丧尸多得古怪，不知道是里面那人干了什么蠢事。 他啧了一声，将面前几只处理干净。 丧尸刚出现的时候他并不怎么害怕，准确来说是不当一回事。然而，从小到大的自信在和桑钰搭上关系后全然崩塌，他能确保自身安全，却挡不住一个喜欢送死的前男友。 这么想着，下手又狠了些，匕首砍下去的触感是邦硬的，拔刀的时候需要很大力气，长时间的活动震得手腕发麻，加上有些丧尸来不及攻击脑袋，他只能拾起凳子往身上砸。 眼看那些丧尸又从地上爬起来，敞开的后门进来了一批，他靠近厨房门，快速回道：“开门。”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 桑钰的动作比大脑快，和门外的人配合默契，迅速开门关门上锁。 只是等那人进来后，桑钰陷入了几秒的沉思，他是想对方带自己出去，现在两个人锁在里面…… 不过对方看起来好像挺累的，他开门的时候瞟到一眼，地上叠着丧尸，就在门口处。仝溯的指尖和袖口沾着不少血迹，眼里染上了杀缪。 他有点怕这样的仝溯。 刚这么想，仝溯忽地将他抵在了墙上，旁边是丧尸撞击的门板声，两人却都分不出心思。 桑钰受惊地睁大杏眼，双手抵在胸前，他的眼睛一直很吸引人目光，像掬着一捧水，水灵灵的，只是对一个生气的仝溯暂时不起作用。 男生高大的身躯逼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他吃了，接二连三的问话砸在耳边。 “你为什么要单独行动？” “非得添麻烦吗？” “你就这么想在屈星周面前表现自己？” 桑钰的身子抖了下，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冻的，现在的仝溯情绪不稳定，他能理解，摊上这么个同队队友肯定很头疼。 但是这是他的任务，他不能不做。 所以在求救之前，他祈祷来的人最好不要是屈星周他们，也不要是仝溯，不仅丢人还很愧疚。他宁愿他们不救自己，不然他甚至无法辩解一句。 可来的人就是仝溯，每次都是。 这个时间点了，对方能出来找他绝对不容易，这事本来就有风险，无论谁来看都是他太冒险了。 第60章 桑钰自知理亏，软着声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贸然行事的，怕你们觉得我没用，才出来找食物的。” “这里有吃的，还有。”他从外衣口袋摸出仅剩的一个圆滚滚的橘子，摊开手给仝溯看，忐忑不安地说着：“这个是我找到的……” 说完后他无助地望着仝溯，等待回答。 “你。”仝溯盯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欲言又止，就连鼻尖都沾着一点红，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 他无力地松开了桑钰，脱下身上的外衣抛过去。 见对方犹豫的样子，以为是嫌弃上面的血腥味，仝溯哼了一声，“总比冻死好。” 桑钰麻利地裹上了，他可没有嫌弃，只是震惊仝溯这别扭样，对别人好都不好好说话。 穿上余有体温的外衣后空气安静了，桑钰有些不自在，刚才还感觉冷，穿了一会身体就发热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独处的尴尬，身上体温升高的同时，脸上也在发烫。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仝溯一直看他吗？ 偏偏他的余光一扫就能察觉到，低头也不奏效。 “你、你能别看我了吗？” 第50章 末世篇06 仝溯脸上表情不变， 闻言移开目光，手指拨弄开橱柜台面上的袋子，看清里面桑钰的小丰收， 他抿住了唇。 “那都是在这里找到的！”桑钰说完后立马闭上嘴， 忐忑不安地紧跟着视线， 他怀疑自己无形中被仝溯精神压力了， 那人一动就吸引了他注意， 手一抬他就担心对方对他找到的菜挑刺。 他短暂地走了下神， 回想此刻正在被审视的食物的质量，青菜好像挺新鲜的，土豆嘛，小小的也很可爱。 仝溯回头见人发了呆，提醒道：“声音小点， 外面还有丧尸。” 墙壁上方有个狭小的窗户，有轻微的光亮泄进来，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他一晚上没睡几个小时，这会相当疲惫。美食街这边的人不多，但遇到的丧尸没少到哪去， 他忙于找人， 能避开的都尽量避开了，没法避的就只能硬刚， 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这是他做过的最鲁莽的事。 半个小时前他站在这家店门口， 眼神跟丧尸无差， 或许还要无神一点，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被耍了，因为一点说不上来的自尊心就冲动跑了出来， 得到的只有一身的血腥味和堵在胸口的气闷。 见到“罪魁祸首”的时候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结果对方又摆出那副可怜姿态，他还什么都没干呢。 他的一个朋友曾说过桑钰是柔弱小白花，是需要好生呵护的，他却不觉得，这人更像菟丝花，花瓣柔软脆弱，但茎叶极强，擅长绞杀，以攀附作为假象，从宿主身上吸取营养来壮大自己，又名金灯藤。 现在这模样，只不过是在让宿主放松警惕，展露脆弱的一面罢了。 桑钰看着仝溯忽然变化的脸色，有些不明所以，这么小的空间里他跟仝溯隔了两米远，试探着转移话题：“那个，你要不先休息一下吧，丧尸好像短时间不会离开。” 仝溯现在对桑钰说的休息应激了，不过这次要是再偷溜出去真的会被丧尸撕成碎片，桑钰应该没蠢到这个地步。 他轻瞥桑钰，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丧尸？” 桑钰小声啊了一声，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一个丧尸都没有，然后找了下食物就被困在厨房了。” 对视上仝溯狐疑的眼神，桑钰无措地交叉手指，解释道：“真的！我怕引来丧尸，没怎么敢发出声音，我不知道它们怎么找来的。” “……可能是刚好游荡到这里，但是我锁门后丧尸还一直都不离开，我睡了一觉起来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了……就是你来了。” 仝溯皱眉，“你在这多久了？丧尸不散开？” 桑钰迟疑着眨下眼，“两三个小时？我听到有声音。” “白天遇到的丧尸几乎都是靠听觉和视觉来寻找食物，如果一直都守在门口的话，说明它们确定里面的是食物，并且得是非常可口的食物才会让它们在这等待。”仝溯顿了一下，突然问：“你有受伤吗？” 桑钰想了想，“没有吧。” 只是袖子破了。 “这些丧尸可能闻到了什么气味，吸引着它们才没有离开。” “意思是它们也能通过嗅觉分辨食物了吗？”桑钰的小脸没有什么血色，怯怯说：“它们会不会能直接闻出人的味道啊，那要是它们一直堵在外面，我们还能出去吗？” 仝溯敛下眼眸，开了水龙头清洗手指染上的血迹，血水很快被卷进过滤网里消失不见，他关掉龙头。 “这只是猜测，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趁着有水清洗一下，然后……” 桑钰疑惑：“然后？” “等待。”仝溯在角落翻找起来，找到块废纸板。一分为二递给桑钰一半，铺在地上，“天快要亮了，我们等到晚上再行动，先休息养养体力。” 像是怕桑钰问更多问题，仝溯难得有了耐心，接着道：“白天可视度太高，保不准出门后还会吸引更多丧尸，入夜后丧尸的行动会迟缓些，跟视觉也有关系，还有，我现在累了，需要休息。” 桑钰愣愣的没有说话，看在眼里像是不太愿意。 仝溯嗤了一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要提前走，记得叫醒我，我可不想在梦中被丧尸咬死。” 桑钰感觉这番话是故意的，仝溯一定是在暗示他先前擅自离开宿舍的事情。 尽管这一次他并没有要独自离开的想法，但还是让他涨红了脸，好一会才说：“我没有那样想，我只是想问，屈星周他们会不会担心我们啊？” 听到这个名字，仝溯刚才还微翘着的嘴角抿平了，他不咸不淡道：“现在知道担心了，当时走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这么多。” 桑钰哑口无言。 仝溯嫌烦了，丢下一句：“我留了字，他们回去会看到。” 桑钰松了一口气，仝溯不想交流，他就拉开距离自己待着。 现在他不困，只是有点饿了，昨晚聚餐不自在没吃多少东西，又熬到很晚，肚子早就空空的了。之前处于紧张的环境下感受不到，现在闲下来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桑钰捏了捏口袋的橘子，握进手心里没有剥开。 他转头看了眼，发现仝溯睡着了，怕丧尸会撞破门，仝溯把冰箱推回了门面前，桑钰见他推得轻松，默默握紧了拳头。 仝溯才是真的没吃东西，他好歹晚上还吃了小零食，聚餐仝溯来得晚，坐不了多久就因为丧尸走了，找他又花费了体力。 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愿意跟自己分享这个橘子，桑钰还是莫名留了下来。 等待时间总是漫长难熬的，桑钰发着呆，听着门外传来丧尸的声音，他恍然想起什么，求助系统：【有什么能用来对付丧尸吗？】 462根据玩家常用操作了一番，一个透明光屏浮现在桑钰的面前，顶上赫然显示：【猜您想搜：《平民对付丧尸的几类利器，你意想不到却随处可见的武器排行榜》［1］】 桑钰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抱着怀疑的态度他还是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 【1.电锯。 优点：切割丧尸□□方便，有利于单挑，且操作简单。 缺点：声音巨大，容易吸引丧尸，切割速度不快，万一卡住，基本没救。】 【2.大铁锤。 优点：不让丧尸近身，冲击力大。 缺点：需要打断丧尸四肢，才能让它停止行动，打爆脑袋才能完全起作用……】 桑钰沉默着将光屏关掉了，看了看一旁的仝溯，他暗下决心，还是抱紧大腿好了，逃跑的时候腿脚利索点，尽量不要拖后腿。 于是仝溯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刚好看到某人奇怪的动作，他揉了揉眉心，以为在做梦，再看依然是那个动作。 桑钰脱了外套搭在冰箱上，里面是件白色短袖，他正跟个小学生做体操一样端正并拢双脚站着，上半身往前倾，用手去触碰地面。 是基础的拉伸动作，他想着先舒展下身体，到时候好跑路。 看在仝溯眼里的画面截然不同，他看见的是因倾身而上滑的衣服下摆，露出的一截洁白腰肢，还有被汗打湿黏在额间的发丝。 仝溯可疑地红了耳朵，问：“你在干什么？”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桑钰听到后才知道仝溯醒了，他连忙起身，和仝溯面面相觑，略显羞涩道：“……坐太久了脚麻，锻炼一下。” 说完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哦！好丢人，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桑钰恨不得立马钻进地面去，被仝溯盯着比外面丧尸给的压力还大，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外套穿上了，尴尬地递还仝溯的外套，“谢谢。” 仝溯接过去，“饿了？” “有，有点。”桑钰脸皮薄，还完外套后就跟仝溯拉开距离，生怕对方再听到肚子发出的声音。 第61章 “不是有吃的吗？”仝溯犹豫了一会，“你不会做？” 这间厨房虽小，锅碗瓢盆俱全，做顿简单的吃食还是可以的。仝溯对桑钰的家庭背景不怎么了解，只知道没听他提过父母，可能是关系不好，但看他的样子是没做过什么粗活的，皮肤很白，手生的好看。 好像所有的尴尬事都碰在仝溯面前了，桑钰努力为自己找补，“那是……要带回去的。” 仝溯回道：“饿死了就什么都不用带了。” 他起身，搜刮了一圈冰箱，摸出两个西红柿和鸡蛋。餐馆的电饭煲是大型的，他估摸着饭量，铺了底下一层，将米煮好后他看到桑钰杵在一旁巴巴看着，他无奈地叹口气，“你来把蛋打散吧。” “好！”桑钰得了任务很是高兴，异常认真地搅拌均匀，做完后乖乖等待下一步指令。 可惜小师傅没懂他的意思，没再给他发布接下来的任务，独自完成了全程。 好吧，他已经帮到忙了。 桑钰只气馁了一会又弯起嘴角，欣然接受了这顿有所参与的食物，吃饱饭后他精神焕发，主动帮忙洗了碗，摸到橘子时愣了一下，他咽了咽唾沫，偷瞄仝溯。 仝溯坐在一旁休息，手里正握着一把短刀慢慢擦拭着。 原来他是用的这个。 桑钰凑到身边，隔了半米距离，小声问道：“你要不要吃橘子？” 要的话可以分仝溯一半。 他摊开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橘子，之前还给对方看过。 仝溯抬眸，平静地拿起橘子把玩，上面还残留着一抹温热，他刚拿走就发现桑钰的小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诧，眼睛里面满满的不舍，连手都忘了收回。 他有些想笑，在空中抛了抛后又放回桑钰手心，冷酷道：“不吃。” “好吧。”桑钰也不好意思吃了，再次收回口袋，心想着那他带回去给屈星周好了。 晚上六点两人将所有要带回去的东西整理好用袋子装起来，考虑到大米不好携带，他们只装了两小袋，冰箱冷藏层有冻肉，他们打包了一块。这些都准备好后，就等着天色变暗。 仝溯交代道：“不确定外面有多少，等会我先出去，你把门锁上，等我叫你再出来，从后门走……就是靠近厨房的那扇门，我来的时候看到是敞开的。” 桑钰抿抿嘴唇，紧张道：“我有什么能帮你吗？” 没有。 仝溯本可以直接回答，望进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神，他改口：“你负责把食物带出来，搬得动吧？” 桑钰重重点头。 临近八点，外面已经一片黑了，比起昨日尚有一丝生机的街道，今天是完全的荒凉寂静，变化的是，路上游荡的丧尸变多了。 它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渴望得到馈赠，可惜周身全是同类的气息，无法解决此刻的饥饿。 终于，街道尽头传来的声响完美吸引了它们注意，丧尸们摇晃着身体往那头走去。 仝溯出门有一会了，桑钰提起一颗心，隔着门都能听见丧尸躁动的声音，他是真想帮忙，但没什么能力，这时候只能徒劳无助和惊慌。 二十分钟后，仝溯敲门，喊他：“好了。” 桑钰抱着要带回去的东西，急不可耐地开了门，一头撞到了仝溯身上，与此同时浓浓的血腥味充斥进鼻间。 他还没来得及多张望几下，仝溯挡住了他的视线，催促道：“快走。” 桑钰只瞄了一眼，看到一只丧尸摇摇摆摆起身，脸上还在流血，它感受不到疼痛，径直往这边过来。他快速收回视线跑出后门，仝溯紧跟其后。 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他们刚跑开六七米，门被狠狠撞开，一大群黑影痴狂地跟在后面。 面前伸过一只手，将怀里的东西接过，桑钰发了会愣，手里就只剩青菜和土豆了。 “别发呆了，回宿舍。”仝溯跟在他身后半步，转头看了眼，道：“宿舍楼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丧尸少就避开，被发现的话直接跑，它们速度没你快，先躲起来或者直接去宿舍，等会我先引开后面这些。” 仝溯说完就要和桑钰分开，桑钰突然拉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桑钰知道仝溯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劝他没用，只说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嗯。” 桑钰看着仝溯停了脚步，两人对视了几秒，他深呼吸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跑，在小道入口瞥见了杵着的黑影，他眼一闭冲了过去，幸运地没有被跟上。 进了宿舍楼后，他感觉气氛跟昨儿不一样了，虽然没有撞见几个丧尸，但楼梯口满是漆黑的血迹，脚边踢到的断手吓得他差点把食物丢了出去。 总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 走廊里更是一片狼藉，划过长长的血迹，像是满是血的尸体从这头拖到另一头，有苍蝇盘桓在痕迹上方，令人泛起恶心。 那血一路延伸到了熟悉的地方，桑钰顿在离寝室两米的位置，看着大开的门，心脏跳得飞快。 寝室里是熊志魏一个人待着，这个时间点可能是屈星周他们回来了，忘记关门了，也有可能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了，给他留的门。 桑钰这样安慰自己，但动作却完全慢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那扇门，门口处的一摊血已经干涸了，昨天还干净的地面被沾染得甚是可怖。 怀里的袋子掉落在地，桑钰呆站着。 好多血，好臭。 他要被血味熏死了。 仝溯留下的字条被人遗忘在了地上，被吹得东摇西摆，桑钰捡起来，上面写着： ——我和桑钰一起，马上回来，不用担心。 仝溯留。 第51章 末世篇07 仝溯和屈星周是同时到的，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桑钰犹豫了一会，细软的声音发着颤询问外面是谁，确认过是熟悉的声音后才开了门。 他警惕着探出半个脑袋， 绷紧的心在看到真切的脸时稍稍放松了些， 一一扫过去。 仝溯、屈星周、顾昭。 没了。 熊志魏不在， 连最后一丝念想都破灭了。 桑钰吸了吸鼻子， 秀眉微微下垂， 望着人的时候像只忧戚小狗， 他和仝溯对视了几秒，一句话都说不出。 屈星周和顾昭是在宿舍楼前遇到的仝溯。 校园超市的面积小，他们要想离开必须打开侧门，而那里躲着的人不少，丧尸潮一过来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关闭所有通道。 没人愿意和他们一起冒险， 意见无法统一，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他们带回的东西还算多， 大多是速食，还带回了几把防身刀具和一些应急物品。 碰面的时候仝溯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宿舍楼诡异的气氛让他们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心照不宣沉默着， 看到寝室的惨状后这股沉默持续蔓延。 “对不起， 是我不该出去的……”桑钰没敢直视屈星周的脸，他低垂着脑袋， 呼吸急促：“如果我没有偷跑出去， 他就不会一个人留在寝室了。” “我回来的时候门开着， 只有血。” “都怪我。” “对不起。” 有湿润滑过脸庞。 桑钰眼圈泛红，头埋得更低了。 “哐当”一声刀具被丢到桌上，顾昭啧了一声， 原本就疲惫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熊志魏跟他大学室友三年，长相平平成绩平平，但性格随和、为人踏实，属于难以吸人眼球，但永远无法缺少的那类人。 “别哭了，早干嘛去了？” 桑钰低声道：“抱歉。” 顾昭最不想听到这句话，他对桑钰的初印象就不好，如今更是看不顺眼。 他深吸口气，紧盯着桑钰：“你知道我和屈星周什么关系还故意缠着他，他性格本来就慢热，完全不在乎，我就当你只是在挑衅我。你胆子小怕丧尸，我们没赶你走，只是让你待在寝室都做不到吗？这么喜欢作死？” 桑钰嘴唇嗫嚅着，脸色一片惨白。 原来真正的炮灰是这样的，自以为是的干一番蠢事，尽会惹麻烦。 换位思考是他遇到这种事，也会生气的。 他咬住唇，思忖着干脆自己提出离开，之后的任务再慢慢做。 仝溯随手放下收获的食物，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红绳，玉佩摔碎了一半，像是被蛮力扯下来的，他记得这块玉昨天挂在熊志魏脖子上。 “这种门丧尸闯不进来，只能是外面有人求救熊志魏开了门。” 点到为止。 没有人当场目睹，只能靠这些小细节猜测，最有可能是被慌于求救的人攥住了玉佩，没来得及关上门。 仝溯瞟了眼桑钰，说道：“跟他关系不大。” 顾昭冷笑，“你这一天过得也没好到哪去吧，你喜欢他？” 桑钰迷茫地抬起脑袋，没弄懂两人的语气为何变得奇怪。 第62章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话被仝溯接了过去：“嗯，还有要问的吗？” 男生脸上风平浪静，说话淡淡的，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感，就好像他只是随口一说，单纯为了呛顾昭。 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顾昭的脸色不好看，他低声骂了一句，眉头紧皱着瞪着桑钰。 屈星周头疼得很，在顾昭说话前率先道：“都别吵了，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需要这么长时间，变故太多了。说说我们遇到的情况吧，发现了吗，丧尸数量变多了，也变灵敏了。” 没人搭话，全都听屈星周讲。 “昨天到现在一直没信号，还是跟之前说的一样，学校内部自身难保，丧尸的具体来源不清楚，但它们已经在‘进化’了。” “我昨天和你们在三楼分开后独自遇到了一只丧尸，它四肢非常僵硬，走得很慢，就相隔两米它追不上我，并且我确定它是靠听力和视力来辨别位置的。” “今天凌晨，我们和其他同学被一群丧尸困在超市，最开始丧尸只会将手伸进门上的破洞，大概两个小时后它们撞门了，再后面它们散开了。” 屈星周一脸严肃，“可是第一个出去探情况的人被突然伸出的脑袋活生生咬死了，它们隔着墙在‘等待’。” 桑钰愣了会，眼神和仝溯骤然对视上，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厨房外围堵着的丧尸。 “很不可思议，只是一个晚上，它们变化这么大，我在想这是否跟感染人自身的体质有关，或者说它们当中有了领导者，那个领导者有相当的能力，逐步往人的意识靠齐。但不管怎么说，它们变聪明了，这对我们是不利的。” 屈星周说完后见气氛低迷，补充道：“也不用太恐慌，目前只遇到这一次，不确定是不是巧合，反正大家小心点，先去清洗整理一下吧。” 话音刚落，顾昭摔了阳台门，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屈星周收回视线，转头看桑钰，后者刚憋了眼泪，眼眶湿润润的，看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 他开口道：“等会我找时间回一趟自己寝室，带点东西过来，你别搭理顾昭，在这等我，可以吗？” 桑钰犹豫着点点脑袋，说：“……这次我不会乱跑的。” “嗯。”屈星周应了一声，往手腕上缠了几圈绷带，将身体裹得严实，拿了把小刀握进手里。 仝溯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动作迅速，趁着外面安静直接溜了出去，桑钰看着那道清瘦却坚毅的身影，羡慕地小叹口气。 顾昭冲洗出来后没见着人，冷嗤了一声，不大不小刚好让桑钰听见。 桑钰尽力忽略那道锐利视线，不自在地低下头，这十几分钟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他发呆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敲门声。 仝溯他们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们寝室有一个被感染了，剩余的三个并不想冒险，打算靠食物存活一段时间，走一步看一步。 同伴的离开让每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甚至没有多问仝溯的异常举动，只说了句各自保重。 在305待着的第五天，学校断电了，第七天自来水里掺杂着各种泥污，散发着一股淡淡腥味。 第十天，断水了。 这几天里桑钰他们待在寝室，没有外出过，靠着收获来的食物勉强应付。 每天的生活单调无味，充饥、休息，以及定时观察丧尸。在此期间走廊里多次有过求救声，第一次第二次桑钰还会动摇，后面几次已经没有反应了，麻木地抬手，进食。 只是莫名地，食物刺激得胃泛起恶心。 和顾昭的关系没有缓和，即使每天同处一间屋，两人都没有一句交流。 仝溯话少，且身份尴尬，桑钰不太好意思主动找他说话，剩下的只有屈星周，可他每天都很忙，规划食物用量，安排观察丧尸的时间和其他一些琐事。 除此以外，这些天里462没有发布一个任务。 寝室总是安静沉闷的，如同逐渐变化的天气一样，明面感觉不到冷，寒意却无时不刻渗透进骨子里。 又撑过了五天，食物不多了。 这天早上，屈星周说了第一句话：“我们需要离开这里了。”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说：“其实最开始我还挺乐观的，想着靠我们带回来的食物，能撑到救援。现在来看，我们撑了半个月，没有等到一点消息，学校没有或者无法提供任何措施，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从前天开始那扇门一打开就会伸进两只手。” “这些天大家心情都很低落，我能理解。外面现在很危险，最大的问题是食物短缺，要面临的不仅是丧尸，还有可能是……人。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可以一起走到最后，你们的意见呢？” 顾昭无条件听屈星周的话，仝溯微微点头，最后大家都看向桑钰。 他是最难搞的一个。 毕竟他什么都不会，胆子最小力气也不够，是最有可能拖后腿的那个，唯一的优点大概是那张脸。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桑钰紧张地抿抿嘴，郑重点了头。 他会好好加油的！绝不拖后腿！ 桑钰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可惜事与愿违，五个小时后他带来了第一个麻烦。 四人小队在下午整理好东西，连通走廊的寝室门已经被丧尸围满不能走了，寝室阳台后面是空旷的草坪，观察了几个小时，他们发现最多有二十来只丧尸在这边徘徊，还算比较少。 规划好路线后，屈星周将两条床单绑成结实长绳，固定在寝室的窗户上，床单垂下去能落到一楼窗户，顾昭率先跳下，屈星周跟在后面，等到寝室只剩仝溯和桑钰时，仝溯突然问：“你敢跳吗？” 半个月前仝溯没有否定的喜欢果然是随便说的，在那之后完全没有越界的暧昧举动，桑钰自然而然就抛在了脑后。 这一下搭话让他回想起什么，不想让仝溯看不起，脱口而出：“我可以！” 仝溯见他的表情，心中有了数，给桑钰做了示范，到了地面后没有急着躲到安全地，而是等了一会，望着三楼的身影。 有一瞬间，他以为桑钰不会下来了。 幸好，那人纠结了十几秒后还是抓住了床单，在上面做了许久思想准备后身体探出了阳台。 仝溯看见那道身影摇摇晃晃的，心紧了一下，一动不动盯着他往下爬，快到床单的尽头时，那人不知是脚滑了还是害怕一时松了手，身体直直地往下坠。 仝溯的动作比大脑快，想也没想冲了过去，咔哒一声响，香味抱了满怀，那双杏眼受惊睁大，柔软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脸侧，对方砰砰的心跳声响在两人耳边。 靠，他手臂折了。 第52章 末世篇08 桑钰吓到了， 漂亮的小脸还没缓过神，他下意识地抓着仅有的依靠，和仝溯愣愣对视两秒后脸上温度飙升， 逃一般地从男生怀里挣出。 仝溯动作僵硬了一瞬， 古怪地缓慢动了动手臂， 对于他的反应没说什么话， 走在前头带路去和屈星周他们汇合。 那两人早就按照规划好的路线， 钻进了一楼的保安室， 对这边发生的情况全然不知。 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路边躺着几只分散的丧尸，看得出来下手暴戾凶狠，丧尸的脑袋爆裂开来，流出黑黢黢的粘稠液体。 桑钰嘶了一声， 悄眯眯拉近了和仝溯的距离，等到脸上的燥热被风吹散了些， 他慢吞吞说了句：“谢谢。” 仝溯很快答：“不客气。” 这画面像极了第一天仝溯带他找屈星周的样子，对方同样挺直着背只顾往前走，他只需要安心跟上。不一样的是，他的心跳声从以前的心慌慢慢改变， 似乎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滋—— 脑子里忽然闪过模糊的记忆， 眼前的背影与另一道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桑钰脚步微顿， 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 试图在脑海里搜索记忆， 大脑卡壳了几秒。前面的人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来，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十分平静，轻声叫他：“桑钰， 跟上。” 桑钰应了一声，重新跟上对方的脚步。 是他想太多了，要是真见过仝溯，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 在这游荡的丧尸大多被处理过了，他们只在一楼入口处遇到两只，那两只丧尸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声，就被仝溯利落划破了脑袋。 桑钰对仝溯的身手毫不怀疑，他躲在一旁等待，发现了一个小细节，仝溯突然改用左手握刀了。 那人的动作利索，左手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敏捷，桑钰一时看呆了。 “这边。” 仝溯擦拭完刀，瞥见桑钰正盯着自己的手看，小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奇。他合上刀鞘，装作若无其事地换了只手握着，喊了桑钰一声。 桑钰努努嘴，“来了。” 这是位于宿舍一楼的保安室，原先的保安大叔不幸变成丧尸之后，凭借强大的体力感染了更多人，一楼就是受害重区。 第63章 走廊和宿舍里面全是尸体，一些饿极了的丧尸扑在腐烂发臭的尸体面前，麻木地撕咬着血肉。保安室由于建在宿舍楼最外边，反倒没有殃及到，除了散了一地的文件纸张，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们一过去屈星周就开了门，仔细确认过身后没有跟着丧尸，才放心关上门。 屈星周分给他们一人一个面包，说道：“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我们在这待一会就得走了。” 桑钰小啃着面包在一旁认真听着，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学校的二食堂，是离得最近的一个食堂，如果运气好的话，能找到足够的食物，还可以在那里过夜，最主要的是，那里有发电机，或许可以给手机充电，试着跟外界取得联系。 退一步想，要是运气不好，遇到的丧尸过多或者那里挤着很多人，他们也能去食堂旁边，那附近几家分散的店子都能藏人，他们人少，应该不成问题。 屈星周提议道：“还是让我和顾昭走在前面，桑钰你跟在我们身后，仝溯走最后面，食堂正门可能已经沦陷了，我们从旁边进去看看，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走。” 桑钰心里清楚屈星周是为了照顾他才让他走中间，但明面上把剩余的食物交给他保管，说食物最重要。以防万一，桑钰还分到了一把短刀，虽然他严重怀疑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没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填饱肚子后四人离开了保安室。 天气变冷了不少，他们在出门前做了充足的准备，皮肤裹得严严实实，能够在丧尸袭击时阻挡一会，避免受伤甚至感染。 四人都没说话，只有踩在草地上沙沙的声音。 这十几天以来，外面的变化比想象中还要大，路上随处可见的垃圾，学校荒凉得几乎见不到一个活人，只是偶尔会在暗处对上几对黑溜溜的眼睛。 所有原定的秩序全都被破坏，教学楼以及平时人多的地方到处是一片死寂，没了电，一到傍晚校园就陷入了黑暗当中。 “等会，前面有丧尸。”屈星周停下步子，眯着眼看了会，密密麻麻的一片，要是直接过去怕是不太安全。屈星周压低声音说：“有点多，我和顾昭去引开他们，仝溯等会你先带着桑钰走。” “好。” 顾昭臭着脸色，拧眉不太高兴的样子，突然对桑钰说道：“喂，你小子护好食物。” 自那件事后顾昭第一次跟桑钰搭话，他惊讶地微张开嘴，眼睛立马亮晶晶的，“好！” 丧尸游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离了大约□□米远，像是终于发现了他们。 跟想的一样，这些丧尸比以前行动要快得多，看到他们的第一秒，就往这边拥了过来。 按照说好的，仝溯和桑钰一开始没有暴露位置，藏在灌木丛后面，等待那两人去吸引丧尸注意。 屈星周朝仝溯示意后，仝溯拉上桑钰从旁边溜过去。 刚走了两分钟，迎面撞上了几个落单的，情况还算好，只有五六只。 后面看不到人影，屈星周他们那边可能还没脱险，在这路上可能还会遇到其他的丧尸，仝溯不太放心让桑钰自己去食堂。 仝溯抽出刀，朝旁边轻抬下巴，催促桑钰：“躲那后面去，把刀拿在手里。” 那是一辆报废的小车，斜着停靠在路边，后面躲下一个人绰绰有余。 “嗯嗯！”桑钰自知不能添麻烦，抱紧胸前的小背包连忙躲了过去，全然没发现有几道视线紧盯着这边。 丧尸直冲着仝溯去，他探出半个头去察看仝溯的情况，暗暗捏了把汗。 当他以为仝溯要被咬到时，对方反应迅速地反身一踢，桑钰紧攥着手心，默默地把尖叫咽了回去。 他还是别瞎担心暴露自己位置了。 “喂。”突兀的一声从后面传来。 桑钰蹲在地上，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正对上两张凶狠的陌生面孔，两人都有一米八左右，戴着口罩依旧掩饰不住憔悴的脸色，他们的眼神不怀好意，看得人不太舒服。 跟丧尸一样。 桑钰警惕地往后退半步，后背靠在了车身上，他盯着那两人，底下的手偷偷去摸小背包里的刀。还没碰到小刀，手里的包就被蛮力抢去了。 “你干什么！”桑钰猛然起身，伸手去夺小背包，被高的那个猛地推了一把，他一下没站稳腰硌到了车身，疼得他眼角泛起泪。 那人当着他的面将包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会，混浊的眼睛转了转，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走。” 前面那人拿着抢到的东西就跑，垫后的那人要跑时被拽住了，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攥着他的衣服一角，他愣了一下，不耐地瞥了眼这手的主人。 男生比他矮起码半个脑袋，身形清瘦小脸惨白，长相是极好的，要是换种情况，他说不定还会想认识认识。 只是现在，他两天没吃饱了，新来的那个他看不顺眼，分给他的食物永远是最少的，说什么多劳多得，开什么玩笑，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食物，还非得显得是什么公平的事。 眼下被这男生耽误了时间，只怕功劳又要被抢了，他越想越气，反手就想甩开男生。 可惜，没成功。 “啊！”他痛呼出声，挥出去的手被人用力攥住，像要生生掰下他的手腕，有冰凉粘稠的触感顺着他的手流下来。 是血！ 他震惊地睁大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饶是他饿得脑袋发昏，也看出来了眼前这男生眼里的杀意明显，接着坚硬的刀身抵住了他的腰。 仝溯眼神冷漠，匕首散漫地抵在对方身上，“不想死就把东西还回来。” 他还没处理干净手上的脏血，转头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动手了。 男生长得虎背熊腰的，性子却是欺软怕硬，这会心里怕得不行，还要嘴硬道：“我是人！你不敢杀人的！” 仝溯啧了一声，嘲讽道：“你马上就是死人了。现在这情况谁知道是我杀的还是丧尸咬死的。” “他看到了！他会知道是你杀的我！”男生慌张地指向桑钰，这人看起来乖巧善良，一定不会忍心直接杀他的。 桑钰松了手上力气，揉了揉撞疼的腰，学仝溯的样说：“直接杀了吧，我放风。” 仝溯轻笑，“好。” 匕首往里推了下。 男生拉住仝溯的手臂，忙喊：“大哥别！我带你们去！” * 教学楼。 一间不大的教室里挤了十来个人，门上加固了三条锁链，残缺的桌椅胡乱堆在门口，靠近走廊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只留下靠窗的那头泄出光亮。 剩余的椅子全都两两摆得整齐，铺了一层破旧衣服，靠近黑板的讲台上放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剩余不多的食物堆放在一个纸箱里，地上丢着几个包。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他呢？” “有找到食物吗？” “他就在后面，出去一趟累死我了。”那人取下口罩，将掠来的物品丢在一旁，大口喝着水。 敲门声随之响起，他接着说：“你看刚说完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还敲上门了？” 从他回来起一直没啥反应的青年忽然皱了眉，将搭在椅子的长腿放下，抢先一步起身开门。 那人被撞了一下，诶了一句不明所以地瞪了眼这个新来的，被对方转头阴鸷的眼神吓到，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回来的人不止一个。 有三个。 为首的男生面容冷淡，虽是礼貌地敲了门，但脸上隐约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傲色。本该出去找食物的那人高大的身躯缩在男生身后，一脸尴尬和无可奈何，又见到最不想看到的人，脸上的表情更是不自然。 而在最后，是。 “桑钰？” 楚安让开身位让人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仝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不过他没注意到，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最后那人身上。 跟印象中的一样，桑钰长有一张勾人的脸，在这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他依然干干净净的，皮肤细腻冷白，看起来竟然比之前还要好看。 他微微弯起唇，亲昵地将桑钰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说：“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跟我待一起吧。” 第53章 末世篇09 他俩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同时在桑钰和周围其他人心里升起， 怕破坏原主人设被其他人看出异样，桑钰一时间没有躲开，看在外人眼里他俩动作亲密， 俨然是熟人。 【触发人物介绍：楚安， 原主叔叔再婚的儿子， 无血缘关系， 与原主平时很少接触。】 情报没错的话， 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桑钰稍稍拉开距离， 看着面前眼含笑意的男生喊了句：“哥。” 楚安的笑僵住了。 这声称呼硬生生把原先的暧昧拉了回去，他顿了几秒收回手，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 “你怎么会来这里？” 第64章 桑钰扫了眼四周，十几双眼睛都在打量他和仝溯，那些视线或害怕或疑惑， 无不表示了一件事，他们打搅了原本的宁静。 桑钰舔了下发干的唇， 声音坚定指着先逃跑的那人道：“他抢了我们的东西。” 楚安淡淡瞥了眼那人，嘴角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还不快还回去？” 被瞪了的那人叫张立， 听了这话一口气憋在肚子里， 见鬼似的看向楚安。大伙心知肚明这些天的食物来得都不干净，怎么轮到他就要还回去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楚安为了维系和那男生的关系， 可这食物又不是楚安一个人说了算， 凭什么要拿他得来的成果讨好别人。 他不怕撕破脸， 毕竟楚安不占理，这么多人会帮他的。这么想着张立的声音大了起来：“喂，你在开玩笑吗？” 楚安挑了下眉， 抵在桌面的骨节轻轻叩了叩，“没听懂话？抢了别人的东西不该归还吗？” 他长腿一迈，拿过刚放在黑板前的背包，拍了拍沾上的灰，递到桑钰手里。 桑钰刚接过来抱在怀里，听到一声巨响，断裂的凳腿骨碌碌滚到地上，他瞄了眼仝溯，小咽口水静静靠近了些。 “楚安你特么有病吧！”本就不牢固的凳子被狠踹了一脚后很快散架开来，张立死盯着楚安，骂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来了几天真把自己当老大了？食物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碰到个认识的就在这装正义了，他们才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安静，周围一片安静。 张立皱起眉头，原本自信的心沉了下去，他的视线从楚安嗤笑的脸上扫过，落到那群与共生存了十来天的人身上，他们低着头抿着嘴躲避开他的视线，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什么意思？”张立的声音陡然升高，“合着就我在这当坏人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要饿死了还在这讲什么道德？” “张立你少说两句……”一块木板横空砸过来落到脚边，开口这人霎时闭了嘴。 楚安眼里毫无感情，仿佛只是对方自顾自发疯的独角戏，等到张立安静后他才道：“说完了吗？这么大声是想把丧尸都招引过来吗？” 张立愣了下，冲散的理智暂时回笼。确实，没必要为了和楚安吵架把丧尸引过来，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紧咬着牙盯着楚安的动作。 楚安捡起地上的木板，随意放在了桌上，悠悠开口：“你要偷要抢都跟我无关，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我要教你如何做人，但是。” 他笑了笑，“桑钰，不行。” “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也不想在这待了，我什么都不会拿走，留给你们了。”楚安说这些话一脸无所谓，反倒是看向桑钰的时候略显紧张，他轻咳一声，走到桑钰面前，说：“现在我没处可去了，考虑一下收留我呗。” 楚安的话不仅是说给桑钰听的，教室里的其他人更是尖着耳朵听，楚安要走的话对他们影响很大，他有很多标签，新来的，领导者，值得信赖的。 他胆子大身手好，总能带他们找到食物，并且能管住队伍里的几个刺头，让他当领导者大多数人都没有怨言。 只是有一个问题，楚安看起来太没人性了，是会果断取舍的那类人，总让人觉得他会突然离开，比如现在。 桑钰还没回答，有人先沉不住气了，试探发问：“楚安，你真的要走？你不是说外面丧尸太多了，最好熬到救援吗？救援……马上就到了。” 楚安微微偏头看向说话那人，眼神奇怪道：“那当然是用来安抚你们的，原来真有人信啊，丧尸爆发到现在，学校一点表示都没有，那是他们不想管吗？根本就是管不了吧，要等到救援再熬个几个月也不是没可能，可我不想陪你们熬。” 他说完见那人脸色惨白，接着道：“要是想动手尽管来，刚好几天没活动筋骨了。” 张立呸了一口，“装什么，滚吧你！我们根本不需要你。” 楚安笑容灿烂，“那我可就走了，下次不一定有机会见面了。” * 出了教室后，楚安轻车熟路领着桑钰他们往教学楼外面走，看样子是做过调查，走的这条路没见到几个丧尸。 楚安抬肘将转角的一只掀翻，一脚踩在丧尸的脑袋上，不甚在意地甩甩手，转头见到桑钰眼里的惊叹，他玩味地弯起唇，分给仝溯一点眼神，问道：“这位是谁？这么多天就你们两个人待一块？” 桑钰不想仝溯被误会什么，连忙道：“不是不是，他是我……同学，我们一共有四个人，先要去和他们汇合。” 仝溯没有说话，默认了。 “原来是同学。”楚安冲桑钰笑了下，看不出什么意味，换了个话题道：“你们从宿舍出来的，是要去食堂吧，我可以带你们去，那片地方我比较熟悉。” 桑钰点点头，想了想最终问了出口：“哥，刚才那群人好像想要挽留你？” 楚安：“算是吧，我早就想走了，那群人不过是想找个庇佑，谁来都一样，也就在一起待了十天，没什么感情。” 十天。 桑钰默默念叨着，无意识看了眼仝溯，这十天他和仝溯待在一块，话没说过几句，关系倒是莫名亲近了，一切事情都自然而然。 十天也不短吧。 仝溯突然出声：“抢食物也是你领导的一部分？” 楚安略感意外，笑着说：“这话说得难听了，我只是每天安排人去找食物，他是怎么抢的我就不知道了。” 仝溯冷哼一声。 桑钰夹在两人中间，前面的人照旧是带着微笑领路，仝溯则是一声不吭，气氛有些微妙。 他悄摸跟系统对话：【462，仝溯是不是讨厌他啊？】 宿主的问话有时会非常直白，涉及到微剧情的地方，462含糊着回答：【似乎是的。】 很快桑钰得到了佐证，要出教学楼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他的脚步一顿，回头和仝溯对上视线，漆黑的眸子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他犹豫了两秒，指了指旁边的厕所对楚安说：“哥，等我一下。” “好。”楚安看着跟进去的仝溯，嗤笑了声，这人一点都不会说谎。 教学楼的厕所一片混乱，隔间门要掉不掉地挂着，熏人的血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最里面的角落躺着一具腐尸，成群的苍蝇盘桓在上方。 这里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桑钰刚到门口就退缩了，可楚安就在门外，他蹙着眉头忍了忍，尽量忽略难闻的味道。 突然。 高大的身影倾身过来，周身被独有的清香包裹住，桑钰下意识往后靠，抵上一只宽厚的手心。 仝溯脸色不悦，质问道：“确定要跟他一起？” 两人隔得近，桑钰能发现仝溯的情绪不如表面平静，呼吸间略显急促，他眨巴着眼为难道：“他是我叔叔的儿子，如果待一起能安全就最好了。” 仝溯眉眼冷了几分，“你和他关系很好？” “……也不是。”桑钰脸色稍稍泛红，对于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不知是不是错觉，身边的空气慢慢凝固，他憋了一会说不出下句话。 相对无言几秒，仝溯退开身位。 “我知道了。” 这个插曲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更怪了。从教学楼到食堂有很多路线，和屈星周他们约定的是食堂侧门，所以楚安带他们走的是经过实验楼和小亭子的那条路，穿过小亭子能直接到侧门。 这路上树多，又是傍晚，能大程度遮掩丧尸的视线。 桑钰走在最后面，看着仝溯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不想跟楚安待一起，但是又没有什么表示，只说了句那样的话，莫名其妙的。 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正想着，经过实验楼时听到了一阵声响，前面两人立马竖起警惕状态，仝溯脚步慢了下来和桑钰齐平。 “救救我！” 求救声是从实验楼门口传来的，透过玻璃门他们看见一道身影挤在前台里面，他像是受伤了，腿脚不太方便，手里握着根木棍，身体抖到不行，隔着两米处一只丧尸缓慢地靠近。 那人怕极了，胡乱地将前台的东西往丧尸身上扔，这声响不但没有阻碍丧尸的前进，反而引来了另几只从楼梯下来的丧尸。 桑钰看得紧张，猛地扭头看仝溯，眼神无声询问。 楚安冷眼看着，平静说：“最好不要管。” “救。”仝溯和楚安对视了一眼，赌气一般说道：“你可以先走。” 仝溯说完径直往实验楼过去，桑钰看了看楚安，还是跟了上去，落在后面的某人不耐地轻啧一声，迈开步子跟上。 仝溯刚朝一只丧尸砍下一刀，背后丧尸扑上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用右手去挡，抬臂的时候手臂麻了一瞬，他怔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丧尸张开的大口。 下一秒丧尸的后脑勺被木板狠狠砸下，延缓了动作。 第65章 “你发什么愣？要救人就这么点能力？”楚安吼了一句。 仝溯抿住嘴，下手不再犹豫。 桑钰处理不了丧尸，他屏住呼吸蹲下身子偷偷往前台走，那人看到了他，脸上闪过即将获救的欣喜，伸出手来捞桑钰，嘴里呢喃道：“救我救我。” 那人为了堵住丧尸，将凳子都拦在前面，自己卡在了前台里面。桑钰搬开凳子，检查了下这个同学的伤口，发现小腿上刮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皮翻开后里面的肉都清晰可见，还在滴着血。 现在只能简单包扎下。 桑钰从背包里拿了块纱布，轻轻贴上那人的伤口，听到吸气的声音，以为自己弄疼了对方，他抱歉地抬起头，呆呆地睁大了眼。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丧尸越过了仝溯他们，绕到了这人后背，趁着不注意咬住了他的脖子。 喷出的血溅到了桑钰的脸上，鲜红的血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皎白。 那人死气沉沉地盯着他，眼里早没了一开始的高兴，下垂着的眼像是在埋怨他，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走。 桑钰心跳得很快，微张着嘴：“我……” “走！” 仝溯听到这边的动静，一把拽起他，踹了脚缠着的丧尸，牵着呆愣的桑钰头也不回往外跑。 楚安双手环胸，一脸不屑一顾：“说了别管闲事。” 仝溯伸手想要擦拭桑钰脸上的血，被躲开了。 桑钰反应过来，自顾自抹了下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涩着说：“我没事，去找他们吧。” 后面的路上遇到了多少丧尸桑钰完全没有注意到，只要有情况仝溯就会把他拉到一旁安全的地方，楚安也会分出心思来看他，他回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小亭子。 仝溯和楚安都累出了一身汗，桑钰注意到他们脸上稍显疲色，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了血。 桑钰迟钝地从背包掏出瓶水，里面还剩了四分之三，他递给仝溯，说：“喝水。” 楚安好整以暇地看着，存在感不容忽视。 仝溯握住杯身，往楚安面前一递，“我不用，给他吧。” 楚安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不经意问了一句：“你的右手受伤了？” 桑钰顺着看过去，仝溯可疑地跟他对上了一眼，撇开这个话题：“不碍事，快走吧。” 和屈星周汇合的时候刚好晚上八点，他们躲在旁边一间咖啡店观察，桑钰他们路过的时候被叫住了。 咖啡店店面很小，刚好够他们几个人挤进去。仝溯率先解释道：“我们遇到了点事情，等会再细说。” 屈星周看到多出的人心里大概明了，点点头说：“食堂的门都锁上了，里面应该有人，不确定会不会让我们进去，丧尸的话，比刚才多了一些。” 他瞥到桑钰的脸，愣了一下，放轻声音问：“你们遇到丧尸了吗？” 桑钰仍在出神中，脑海里闪过那双眼睛。 机械音骤然响起：【菟丝花任务四发布：请玩家尽快锁定固定“宿主”，后续任务将围绕“宿主”进行，倒计时3小时。】 第54章 末世篇10 仝溯默了几秒， “嗯，没救到人。” “正常。”屈星周语气平平，似是安慰说道：“没办法救下所有人的， 能护好自己就够了。” 听到这话桑钰眼神微闪， 他想起来作为主角受的屈星周， 这时候才刚满十九岁， 在原生家庭的影响下， 他很早就学会了独立。 【462， “宿主” ………是什么意思？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吗？】 系统兴致勃勃道：【可以理解为攀附对象哦～这是根据“你”的人设量身定做的任务，后续会依照目标对象进行任务发布，选择合适的宿主更有利于自身生存，任务结束后达成的结局不同积分获得也会不一样。】 【宿主的选择只有两个条件： 一、对象为人。 二、足够强大。】 【严格来讲第二点可以忽略不计，但考虑到玩家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若宿主提前死亡可能会造成不利形势，所以尽量慎重考虑哦～】 周围的声音桑钰已经听不进去了， 借着依稀的亮光他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顾昭，性格古怪，只听屈星周的话。要是选了他为宿主，保不准会被怀疑是别有用心接近的。 楚安， 突然出现的便宜堂兄， 故事背景介绍说没什么感情，但表面上对他亲密， 不太确定动机， 不值得全身心地相信。 仝溯， 捉摸不定的一个人，关系微妙且尴尬。 桑钰眨了下眼，视线最后落在屈星周身上， 对方隐约察觉到了，一双干净眼眸毫无保留地朝他看过来，里面写满安定和冷静。 最好的人选果然还是屈星周。 【确定目标后需在三个小时内完成绑定，步骤为亲近——取得信任——寄生，以目标对象的体征数值为确定标准。】 “这几天降温了，最好是能在凌晨之前进到食堂里面，这咖啡店不够安全。” “但是照这么说，里面的人早就占据了食物，他们凭什么分给我们？不如另外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楚安支着下巴透过玻璃窗看外头。 天气变冷后室外的丧尸似乎受到了影响，慢吞吞地移动着步子在不远处徘徊。 顾昭冷不丁开口：“跟他们交易，食物总会吃完的，我们可以保护他们。” 楚安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嘴角上扬道：“真要当大英雄？别把人想的太好了，这个节骨眼分食物就是在要他们的命，人可比丧尸坏多了。” 仝溯瞥了眼楚安，眼神晦涩不明，说道：“我也觉得可以试着找新地方。” 楚安轻笑出声，“那现在是二比二平，桑钰呢，你怎么想？”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清浅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被叫到名的某人像是受了冻，脸蛋白里透红的，他双手合十搓了搓手，杏眼始终望着一个方向，声音小小的，“……我想跟周周一起。” “哦～惜败，看来食堂是非去不可了。”楚安遗憾地拉长尾音，不过很快他眼睛一亮，换了口吻：“真要遇上了什么突发情况，我打架还不错。” “那就按照顾昭说的跟他们试着交易吧。”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食堂的侧门处，门口是露天的桌椅，用做装饰的水母墙里面的水发出难闻的腥臭味，咖啡店就挨在门口，仅一道小门供员工进出，从玻璃窗口可以察看外面的情况。 附近吸引的丧尸不多，要是里面愿意接纳他们，是很容易溜进去的，只是到目前为止，一个小时过去了，食堂内没有丝毫动静，安静得让人怀疑。 又等了半个小时，楚安恹恹道：“直接闯进去得了，这样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屈星周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叫住他，“有人。” 不是错觉。 晚上九点三十六分。 侧门摇摇晃晃地开了条缝隙，一道身影全副武装，刚探出身子，转瞬间脖子上多了道禁锢。 那人反应很快，像是经历了很多次，反手推了把门，里面的人立马锁上。 几米外有丧尸注意到动静，顾昭将人推进了咖啡店，几双眼睛齐齐盯过去。 那是个很瘦小的人，眼珠不安地转动着，警惕地环视了一圈，“你们想干什么？” “做个交易吧。” 这人介绍说他叫包祺，是负责出来察探情况的，跟其他人一样，他们这个小团体每天会派人出来放哨，时间大多是晚上，十分钟到半小时。 提及食堂内部情况包褀有些磕磕巴巴，只说还能撑一段时间，对于屈星周提的条件，他说得回去跟其他人商量。 十分钟后，五人跟着包褀进入了食堂。 跟丧尸爆发前的祥和景象截然相反，这里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一场浩劫。窗口处的玻璃大多破碎不堪，地上沾了黑色的血迹，一排排的桌椅拆卸了不少，堆在出口处，腾出了大量位置，各个打菜窗口清理出来作为小隔间，铺上了厚实的毯子。 丧尸大概是从正门进来的，那处地上的血迹最多，漆黑的长痕洗刷不掉，事后大门被人用推车堵了起来。 人比想象中的要少一些，偌大的食堂里面只有十来个人，看起来大多是学生，像是素不相识凑到一起的，不怎么说话，自他们进来后脸色都不太自然。 砰。 玻璃杯摔碎在地，半杯水全数洒出。 “啊——”女生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水渍脸色惨白，周围没有一个人，她却脱口而出道：“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后她蹲下身伸手去捡四分五裂的玻璃，面前埋下一道黑影，她惊恐地抬起脑袋，道歉的话在看到陌生的面孔的一瞬间哽在了喉咙。 手指上刮破的皮肉渗出轻微的血，桑钰盯了一会，递给女生纸巾，“你没事吧？” “……没事！”女生往后退了一步，快速起身钻进了人群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往这边看。 第66章 桑钰愣着，有人来打扫地上的残骸，面无表情对他点了点头。 总感觉有点奇怪。 食堂后厨的门紧闭着，门口立着两个人，一名男子表情严肃正说着什么，长相属于凶恶那挂，人高马大的留着胡子，生了一对精明的眼睛，年纪大概快三十岁。 包褀上前去说了几句，那人才像是注意到这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后包褀走过来说，可以留下来了。 食物都放在厨房里面，那个为首的人暂时不愿意透露具体情况，只说会按照其他人同样的份量分给他们。 他的话最具有发言权，其他人全都是默默接受，对于他们的到来虽然没有异议，但明显有所不适，表现出了少许局促和不安，只能安静待在自己的位置，发呆或是睡觉。 原本期待的柴油发电机没能用上，包褀说电压不匹配，短时间找不到变压器，无法给手机充电，一般只用做照明和烹饪。 相对而言水源比较充分，食堂自带的储水罐事先装好了水，又是丧尸爆发前夕，相对比较干净。根据包褀所说，他们在这待了两个星期，看样子还能撑个半个月。 确认完食堂拥有的物资后，屈星周跟那个头头单独聊去了，桑钰分到了一块位置，和原先食堂的人离得较远，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隔阂。 他想找屈星周完成任务，但对方实在抽不出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顾昭离他最远，瘫倒在分到的旧被褥上，闭上了眼休息，仝溯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件外套在这。 楚安在食堂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人搭话，转了转又回到他身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问道：“还不困吗？” 桑钰清点好随身用品坐了下来，掌心触碰下的垫子冰凉坚硬，是学校军训期间统一发的草垫，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说不上舒适，更别谈暖和。 最近气温降的厉害，晚上稍不注意就会着凉，幸好还发了一床小被褥，唯一的缺点就是带有血腥味，希望能熬过去。 桑钰捏着被褥一角抖了抖，边回答楚安的话：“现在还好，你累了的话先休息吧。” 楚安背倚着墙，冲他露出笑，“你都好久没跟我说过话了，要不是这次，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桑钰怔了几秒，分辨不出对方说话的意味。 楚安接着说：“这学期放假怎么都没回家？叔叔应该想你了吧。” 可能是因为忙着讨好某前男友吧，多说多错，桑钰搪塞道：“学校事情多。” 楚安挑眉：“对我也这样敷衍？” 他微微俯身贴近桑钰，眼看着那张小脸上划过一丝惊慌，他顿住动作，停在了一个略显暧昧的距离。 在学校他其实很少关注这个弟弟，甚至没人知道他俩的关系，但是总能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这么一两句。 说他长得漂亮，不像个男生，又说他最近和某某走得近，搭了某某的名牌车。 总是这么一些话传进他的耳朵，他听到时浅浅回想了一下桑钰这个人。 住在他家，是个拖油瓶，经常见不到面，偶然撞见一次，亲眼目睹了他拉着某男人的手臂抽泣，脸上化着夸张的妆，一哭就显得整张脸惨不忍睹，像现在这样素面还怪好看的。 不过正因为那次偶然，他在桑钰面前提过一次，对方就不跟他说话了，可以说是厌恶他，反正他也看不上对方，只是为了逗个趣，要不是这次遇上了，兴许还是不会交谈。 意外的是，桑钰对他的态度有了转变，更或者说，桑钰整个人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楚安盯着那双纯澈的眼，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这次过后回趟家吧，我妈叫你跟我一起回去呢。” “好。”桑钰乖巧应下，稍稍往后退了退。 “对了，”楚安顿了一下，往旁边瞥了一眼，悠悠道：“你跟那个仝溯真的只是同学？” 桑钰抿唇，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楚安已经问过一遍，当时当着仝溯的面，现在再问说明楚安对他的回答生疑。 搞不懂干嘛这么在意。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再拖下去就没有时间了。 他点点头说：“嗯，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 楚安来了兴致，继续问：“你没有在谈恋爱吗？” “啊？”桑钰惊讶得小嘴微张，连忙解释道：“没有啊！我哪有谈恋爱啊……”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虚，恰巧有人往他们这边走过来，桑钰迅速转移了话题：“那个人来了。” 楚安顺着看过去。 来的人就是包褀，他站在靠门处，忽略掉飘过来的视线，轻咳几声说道：“你们别觉得那些人奇怪，在屋子里关久了什么病都有了，我们是从实验楼过来的，占了食堂这个位置，中途没接纳过什么人，你们是特例。” 楚安笑而不语。 包褀有些尴尬，怀疑自己出现得不是时候，略微不自在地瞄了瞄桑钰。后者突然开口：“请问，能给我点水吗？” 第55章 末世篇11 “饮用水吗？”包褀不确定地问道。 桑钰摆了摆手， 白净的小脸多了点血色，回复道：“是用来清洗的水……可以用吗？” 脸上的血迹虽然擦掉了，但桑钰总感觉残留着淡淡的味道， 加之身上出了汗， 弄得他不太舒服。 如果能冲洗就好了。 包褀出了会神， 他们这些天都是省着用物资， 自从停水以后， 喝水都是严格控制用量， 别提洗澡这种奢侈的事，正好入了冬，天气冷又不出去运动，大家都不当一回事。 除了一些特殊情况，需要用到大量水…… 面前这个人一来就提这种要求， 并且微蹙着眉，十分苦恼的样子， 只是因为他皮肤白长得好看，说出这话好像理所当然。 包褀盯了一会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呆呆问：“洗过菜叶的水可以吗？” 抬眸发现对方有些困惑地望着自己，包褀声音大了些， 补充道：“是干净的！准备留下来用到其他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所有物资我们都是节约着用。” 得到回答桑钰露出笑，他只是不知道包褀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这才多看了一会。 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不过结果是好的， 桑钰眼睛亮晶晶的， 高兴道：“谢谢你。” 路过其他人睡的地方桑钰多看了几眼，大多数人都倚靠着休息，唯独没见到那个女生， 他找人的动作过于明显，反应过来时惊了一下，却发现包褀也盯着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对方的脸色不太好。 十点，除了守在厨房门口的一个人，其余人都去休息了，这一块很是安静。 桑钰好奇发问：“这么晚还要守着吗？” “已经成习惯了，警惕点总会好些，这边。”包褀走在前面带路，指着厨房不远处的一个隔间，说：“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有什么需要——” 话音未落，昏暗的角落有道身影掠过。 “我现在有点事，你自己注意点。”包褀脸色一变，说话速度快了不少，将手电筒交给他，抛下这句快步离开。 桑钰跟着瞄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人。 门是虚掩着的，他单手抱着块毛巾和干净衣物，轻轻一推就开了，内里没亮光。 桑钰刚想开手电筒照明，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杵在门旁，瞬间被吓得不轻，还没来得及出声那黑影越过他推了下门，手里的电筒掉落在地。 伸手触到的是一片凉意，硬邦邦的。 反应了一会，意识到这是男人的胸膛，桑钰迅速缩回手，听到面前咔嚓一声响，微弱的火焰在黑暗中燃起。 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繁复而又低调的花纹印在上头。桑钰只匆匆看见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一大片皮肤，合上盖的那一刻屋子重新恢复黑暗。 “你怎么来了？”是仝溯的声音。 原来他不在是提前占据了这里。 桑钰暗暗松口气，撇嘴道：“干嘛吓唬人。” 不过他只小声嘟哝，对上仝溯说的却是：“我想清洗一下，你好了吗？可以出去了吗？” 仝溯弯腰捡起掉落的物品，开了开关，一束光直直地从桑钰身旁照射过去，落在门板上形成一个白圈。 他看起来也是简单清洗了下，脖颈处残留着未干的水珠，顺着往下滑，落入锁骨以下。 “你晚上很不在状态。” 桑钰愣了几秒，“……什么？” 仝溯皱起眉，“你一直盯着屈星周，有话要跟他说？” 说到这个桑钰又开始焦急起来，他本想着草草解决一下，等屈星周那边结束，然后就去刷好感，那么好的人应该不会对他有戒备心的。 可是这又不好跟仝溯讲，更要命的是系统音在这时响起：【倒计时一小时～请尽快决定噢～】 桑钰吞吞吐吐道：“是……有点私事，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第67章 仝溯：“我没有在等你，你没发现一件事吗？” 桑钰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脸上红了一阵，耐着脾气问：“什么事情？” “门锁了。” 桑钰明显不信，转身去拉门，却发现跟仝溯说的一样上了锁，使劲拉还能听到锁链撞击的声音。 他一脸不可置信，问：“什么时候？” “刚刚。”仝溯将手电的光从门上移开，淡淡开口：“刚才外面有动静。” 桑钰焦急道：“是不是有人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啊，我们要不喊一下他们。” 仝溯伸手抓了一下，拉住桑钰的后衣领，桑钰疑惑地松了手，转过头看他。 “不是。”仝溯顿了一下，把手电交还给桑钰，接着说：“应该是故意锁的，从进食堂起就有人在盯着我们了，他们没那么信任我们。” 桑钰回过味了，他当时心里想着事，倒是没发现这茬。 这么说的话。 他微微愠怒，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仝溯沉默了一会。 他披上带来的衣服，说：“嗯，大概知道。有人跟我提了一句，但我好奇他们想干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过来了，你要冲澡吗？” 桑钰从鼻间黏黏糊糊哼出一声，算是回答。 仝溯提醒道：“水很冰。” 一想到要跟仝溯共处一室，并且还要在无遮挡的条件下冲澡，桑钰垮下小脸，幽怨道：“噢，知道了。” 水桶放在屋子的最里面，地漏就在一旁的地面上。桑钰走过去，将干净衣物挂在旁边，关了唯一的光亮后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只知道现在离仝溯有四五米远。 桑钰小咽口水，试探着碰了碰桶里的水，指尖立马缩了回去。 比想象中还要冷。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乌漆麻黑一片。 现在不想洗了会不会很丢人。 桑钰纠结了两秒，后面传来的声音在这时给了台阶：“不确定什么时候来人，你凑合擦一下吧。” “噢。”桑钰压下嘴角的一抹笑意，慢慢脱下外衣，小心地将毛巾打湿，随后掀起里面的衣物。 浸了冷水的毛巾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触到腰上时桑钰轻嘶了一声，按压下去隐隐发痛。 他差点忘了，被抢食物那会磕到了车上，折腾好几个小时居然没有知觉。 桑钰咬了咬唇，一手提溜着衣服下摆，一手拿着手电照了照，那处磕出了一片淤青，稍稍用力就难受。 “怎么了？” 听到声音桑钰倏地松了衣摆，慌张到手电差点没拿稳，脸上平白升起一股燥意，他定了定心神，才开口道：“没事，我马上就好了。” “嗯。” 桑钰简单擦了一下身上，着重清洗了手和脸蛋，尤其是脸，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搓了好一会，引得皮肤都泛起红。 做完这些过去了十五分钟，桑钰穿好外套后回到仝溯身旁，低低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仝溯倚靠着门，阖眼稍作休息。 他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掀起眼皮打量了一番桑钰的脸色，想说点什么又止住了。 最后开口说：“休息吧，这隔间没有其他出口，只有等外面开锁，屈星周他们发现了不对劲，肯定会过来找的，当然，如果他们处境还算好的话。” 桑钰担忧地问：“你先前说的那个人是谁啊，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打碎杯子的女生你还记得吧。” 桑钰点点脑袋，意识到对方现在可能看不到，又出声道：“记得。” “我碰到了她，在屈星周他们谈话的附近。被抓包后她颠三倒四说了一大堆话，大概是说有个人死在了这里，甚至是死在那个女生面前，所以她现在很容易应激，看起来挺害怕的。本来我以为是和她交好的朋友出了事，但她突然提了一句。” “‘我帮不了你！我们一直是这么多人的……多一个都不可以的！’” “她反应过来后闭了嘴，然后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我是那个死在她面前的人，所以我猜到了一点。” 桑钰倒吸口气，回想了下那女生当时的状态，恍如惊弓之鸟，很难让人不怀疑在这经历了什么。 再深想一点，或许连包褀也是在混淆他们的视听，为了一点肮脏的好处。 “是她把你骗来这的？” 仝溯否认：“不是，身上沾了血想处理掉，我问了那边守着后厨的人这里的水能用吗，他说可以。” “……” 桑钰微眯眼，想起什么似的，“那你不关门？” 仝溯轻抬下巴，“喏，我用那凳子堵着门的，里面的门锁坏了关不上，听到外面来了声音，我才到门口的。” 他顿住话，没说是因为听出了桑钰的声音。 【最后三十分钟～请尽快完成绑定，否则视为主动放弃，后续任务积分将不予发放。】 机械音响起的时机让当前的处境更加难熬，桑钰心如死灰，无力问道：“是不是短时间内都出不去了？” “大概是。”仝溯能感觉到今晚的桑钰格外地焦躁，不知是因为白天的事受到了影响，还是急着去和屈星周待在一块，这个人表现得很不正常。 仝溯默默看在眼里，忽视掉暗涌着的莫名情绪。手臂上忽然搭上了一双手，他愣了一下，那人像是毫无知觉，身子贴得很近，一双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桑钰深呼吸口气，无声跟系统确定下来，认真道：“能帮我个忙吗？” 仝溯僵着身子，有些听不清楚桑钰讲的话，香气飘飘然钻进鼻间，蛊得人变得奇怪起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说。” 【目标已确定，绑定进行中，完成步骤：亲近——取得信任，进度进行66%】 桑钰短暂怔了下，没想到仝溯对他的信任值这么高。 第56章 末世篇12 这一下反倒让他不知所措了。 桑钰收起惊讶的表情， 垂下脑袋徐徐道：“我刚才发现身上好像磕青了，你、你能帮我一下吗？在后腰侧，我不太好弄……” 说完这些桑钰的脸变得热热的了， 心里有些小紧张。这些话对于他来说太难以启齿了， 就像是故意在撩拨对方， 虽然他的目的大差不差。 所说的寄生是指一种生物生活在另一种生物的体内或体外。 系统解释的是：【尽量跟宿主进行长时间接触， 会根据宿主的好恶数值来评判是否成功。】 在宿主不知不觉中寄生， 是一个慢慢渗透、交融的过程。 桑钰还在忐忑仝溯的反应， 殊不知对方的心情比他更加复杂。 泛红的脸颊、轻柔搭在臂间的手以及示弱般的请求。 怎么看都像是前男友在勾引自己。 让他幻视了以前交往的模样，奇怪的是这次仝溯并没有产生厌恶，他很快发现了不同。 以前的桑钰目的性太明显了，真要遇到这种情况，眼神不会羞怯， 恨不得直接进他怀里，刺鼻的香水味会争先恐后钻进鼻子。 一个人真的会变化这么大吗？ 仝溯感觉自己受到了桑钰的影响， 心跳声比以往都要大，很容易推开的手却无从下手，某种不可明说的情感占了上风，他问道：“你原本是想让屈星周帮忙？” “啊……？”桑钰愣愣抬眸。 该说仝溯洞察力敏锐还是太敏感了呢？但真对上屈星周， 他才不会想着用这种方式， 只要死皮赖脸挨在一起就好啦。 见到桑钰的反应，仝溯独自脑补了一场大戏， 感觉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才让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 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状似懊恼道：“抱歉，不该问的，开始吧。” 桑钰的脑袋缓缓一个问号。 他还什么都没说， 这人好像把自己哄好了。 仝溯拿着手电往水桶那边去了，桑钰找了条凳子，刚把外套脱掉放上去，转身发现那人已经往返站在了身后。 “先用冷毛巾敷一下，没有可躺的地方，好像只能站着了。”仝溯单手握着毛巾，在桑钰面前蹲下，抬头提醒道：“衣服。” 桑钰故作淡定地掀起衣角，不自觉地收了下腹。 低头正好和仝溯对视上。 从这个角度看，仝溯比平时少了分冷冽，额间的碎发衬得人乖顺不少。 桑钰想了想，大抵还是因为这个姿势，让仝溯变得亲近起来，尤其是他的脑袋离自己的肚子那么近，就好像在干什么别的事。 别的事…… 桑钰轻眨眼，愣了几秒钟。 靠！他在想什么！ 脸上的温度飙升，桑钰被某些冲进大脑的想法惊到，再看仝溯都有了罪恶感。 好在对方没有盯他很久，分出一只手同样拉住了他的衣角，想要往上提的动作却顿住了。 冰冰凉凉的毛巾缓缓贴在了肌肤上，往外扩散的寒意和痛感让桑钰没忍住嘶了一声，下一秒便感觉毛巾稍稍分离开，偶尔有温热的指尖轻触在腰间。 第68章 “还很痛吗？”仝溯的喉结滚动了下，视线不敢乱瞟，眉头皱着看向那处，手上的动作很轻。 桑钰忿忿道：“对呀，早知道当时就揍他们一顿了。” “你打得过谁？”仝溯嗤了一声。 桑钰声音小了些，语气不太确定：“当然是你揍他们啊，我在旁边帮你吓唬。” 仝溯轻笑。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对方，只见那人认真地拎着衣摆，一副等待帮忙的乖巧模样。 下面显露出来的腰肢纤细柔美，小肚子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磕青那处与旁边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更显狰狞。 仝溯的视线在不可控的情况下早就分散开，沿着嫩白的肌肤缓慢向上，再往上，被衣服遮挡住，延伸到一片阴影中去。 他猛地起身。 桑钰惊道：“怎么了？” 仝溯头也没回，背对着他往另一头走，说：“毛巾重新打湿一下。” 桑钰没多想，脑中适时响起机械音。 【宿主数值达标，绑定已完成，积分到账五十点，后续任务将以宿主为中心，同时宿主会受到相应的影响，请尽情享受菟丝花旅途～】 这么快，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一点。 桑钰微微翘起唇角，看着仝溯走过来，心情都变好了，对方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再次蹲了下来，像处理要事一般，乌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处，后半段没怎么跟他搭话。 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外有了脚步声。 桑钰和仝溯对视一眼，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衣服穿戴整齐后往门口靠近。 刚靠近门就开了，门外灯光大亮，五名男生堵在门口，手里各拿了武器，有两个拿的是刀，来人很是防备，仔细打量了他俩，确定没有危险性才开口。 “别耍花招跟上来！有话要对你们说！” 桑钰没看到包褀和那名女生，想起仝溯说的话，难得没有害怕，和仝溯并排走在那名说话男生后面，身后跟着其他几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一直走到食堂正厅，人多了起来，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这里。 不，比那还要多。 原本只看到十来个人挤在这食堂，这下居然有二十多人，围成了一个圈，脸上的紧张不比他们少，全然不见一开始的困倦和冷漠。 桑钰一眼就看到他们的背包丢在小桌上，为数不多的食物被翻了出来，像展示什么似的，一一陈列在桌上。 屈星周他们都不在，原先安排的隔间也空了不见人影，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为首的那个人先前见过，此时悠悠坐在最中间，只是因为板着张脸，长相又凶，无论干什么都让人觉得他在生气。 桑钰扫了眼四周，往仝溯身后躲了躲。他并没有害怕到这程度，不过刚到手的菟丝花特权当然要学会使用啦。 果然见仝溯受了宿主身份的影响，下意识地挡在他前面，像是在保护他一样，冷声道：“什么意思？” “交易啊。”那人笑出声，不怀好意地来回看他们两人，身边的人没一个笑的，俨然是两种画风。“跟你们明说了吧，我们这物资吃得差不多了，你们要谈交易就是在我们这抢肉吃，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真本事，还不得试验一下。” “你们那个姓屈的也跟我聊了，我听了他的提议突然觉得还不错，那交易就从今晚生效了，你。” 他的手指向仝溯。 “今晚出去，没找到物资别回来，你也可以出门后直接离开，如果想让你同伴一个人留在这的话。拿到了好物资咱们就都是兄弟，那当天的食物少不了你们的。” 原来做的是黑奴的打算。 桑钰出声问道：“周周他们呢？” “屈星周？”男人眼珠转了转，眼睛微眯起来，说：“他说你俩是最没用的两个，死在外头也无所谓，那就先用你们俩做实验了，看我们的交易到底适不适合，他们现在正安稳休息呢，食物不会少他们的。” “你在骗人……吧。”桑钰瞪大了杏眼。 男人平静道：“你知道我们这多久没来新人了吗？上一个还是在那。” 他看向食堂正门处。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的一滩黑血印。 “人肉其实也没什么怪味，多洗几遍撒点调味料一锅炖了就尝不出来了，不信你问问他们，有谁吃出来了吗？”男人得意地笑了，越发衬得其他人脸色难看，他接着说：“就是肉质粗糙，不太好吃，要不是饿狠了我们也不会吃这些。” 桑钰听着胃里泛起恶心，怒瞪着男人。 “那个新人也是不懂事，不跟主人打招呼直接偷吃的，事后为了清洗那地还用了两桶水呢，考虑得怎么样，准备出发了吗？” 从刚才开始一言不发的仝溯有了动作，看男人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但说实话他一个人不可能打过二十多个带武器的人，况且还有桑钰在，他不能冲动。 对人比对丧尸顾虑的必须要多一点。 真是麻烦。 “不能欺负他。” 男人点头，粗犷的声音道：“那肯定，我们会等你带着物资回来的。” “五分钟，给我准备时间。” 男人默认了，围着的人自觉退散开，视线仍然是警惕盯着他俩。 桑钰小扯了下仝溯的手，两个人贴得很近说悄悄话，“他是在骗人的吧，周周不会说那种话的。” 仝溯正往手上缠绷带，低声道：“嗯，他们可能也被软禁了，那些人说的话不可信，你试着找找他们的位置。” 他顿住话，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清冷的眸子专注望着桑钰，“……你的安全更重要，他们人多，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我很快会回来。” “好，我相信你。” 仝溯向着那人指定的地点出发，等他一走，有人来给桑钰安排新的住处，是在食堂的二楼。 跟楼下没有什么区别，布局几乎一样，真要比起来就是更冷清，倒也相对干净一些。 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刚好够三个人躺下来的空间，那人给他丢了块垫子后就走了。 桑钰试图出去看看，门外杵着两个大汉，他又只好悻悻把门关上，无聊地思考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睡到凌晨五点小空间进了人。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身上盖了件外套，旁边躺着的人身上有熟悉的清香。 桑钰无意识地往那边贴近，将整个身子蜷进了对方怀里，睡了个安稳的觉。 第57章 末世篇13 第二天桑钰是在一阵拍门声中醒来的， 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赫然发现一张放大的脸在脑袋上方，是一个极其亲密危险的距离。 他惊得猛吸口气， 瞬间没了睡意。 再看发现自己的睡姿相当不雅观， 身子窝在对方怀里， 大腿放肆地跨在对方身上， 衣服往上滑了一大截。 而仝溯像是累了一晚上， 疲惫到放任了他的动作， 大掌搭在他的腰上，肌肤相碰的地方升起热意。 这个姿势好怪。 桑钰的小脑瓜子想了一会儿，给自己整脸红了。 他一动，便看见仝溯微微皱眉，是快要醒来的迹象。 要是让仝溯看到就更尴尬了。 他这么想着， 轻轻探上男生的手臂想要将其抬起，却没想对方的防备心很强， 一受到抵抗反而压得更重了，甚至还捞了一把。 桑钰无奈，先偷摸把大腿慢慢从对方身上移下来，做贼心虚般地干完这些， 抬头发现仝溯已经醒了， 略显茫然地看着他。 桑钰：“……”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仝溯看了他几秒，神色自然收回手， 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低沉， 问：“有人敲门？” 桑钰倏地起身， 手掌按在垫子上时愣了一下，回答说：“嗯，好像是送早餐的。” 他披好外套， 靠近门时发现门上抵着根小棍子。 只能是仝溯放的，就跟垫子底下放着匕首一样，仝溯不轻易相信别人。 桑钰打开门，门口依然守着两个男生，在两人的注视下他把食物端了进去，是两个邦硬的小面包，还有半杯水。 五分钟后，桑钰又开了门。 “请问可以带我去洗漱嘛？以前跟他们待一起，他们都会让我洗干净的，要是不可以就算了……”桑钰软着声音央求道，捂在外套里的东西稍微有些硌手，他强装淡定，抿着小嘴一副无害的模样。 守在门外的男生是专门做“幕后工作”的，他们这里分为两类人，下不了手以及下狠手的人，外面那群是用来迷惑外人的，让人看清楚末世处境下是多么绝望，多么可怜。 他们是另一类，看清绝境的本质，力图成为幸存者，自私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所以对于这类请求向来是不会答应的。 当然，也有例外。 眼前这个漂亮男生是昨天刚来的新人，跟另一个冷酷家伙是一起的，昨天就听说这人强硬着要洗澡，眼下还是个黑奴的身份，又要求那的。 第69章 他果断想要拒绝，可是瞥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男生有些动摇了。 怎么同样是男生，对方就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他怔了一下默默偏过脸当没听见。 另一边他的队友显然没他这么坚定，横竖只是用点水，又不会干什么，对方愣头愣脑地答应了，男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快去快回，他在这盯着剩下的那个人。 桑钰跟在这个稍微高点的男生背后，好奇地左右张望，这下是白天，从二楼的窗户能清楚看到下面的景象。 街道上相当荒凉，只有丧尸游荡的身影，那些丧尸有穿着单薄一件的，也有裹着破烂棉袄的，不知不觉中丧尸爆发已经快一个月了，人们从不习惯到逐渐适应，从陷入恐惧和绝望到死撑，唯一不变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无论是苟活还是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都在等待着救援。 算算日子，往常这个时候该下雪了。 桑钰跟着高个子男生下了楼，遇到有人问起，男生会解释上几句，立刻就见问话的人眼神不太一样了，但他们从不多管闲事，毕竟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想去那人面前嚼舌根子。 跟后厨的人打过招呼后，桑钰再次得到了一盆菜叶水，他甜甜地道完谢，将水搬到昨天用过的那间隔间。 “砰。” 高个男生跟在后面，只听见水盆碰撞的声响，刚进门便看不着桑钰人影了。 他愣了会，这里没有窗，白天也透不进光，那盆水还在地上，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那狡猾的家伙一定是藏在黑黢黢那一块了。 男生边往里走边喊：“喂，你人呢？”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干净了。 桑钰轻喘着气，将口袋里的匕首往深处按了按，放轻脚步往外走。 高个男生反应过来隔间没人后，立马出去通知别人，等五个凶巴巴的大汉在外搜了一圈重返案发现场时，只看到一个在无聊等待的懵懂少年。 他坐在矮板凳上，垂着脑袋发呆。 看见熟悉的人，他欣喜道：“你终于来了，你刚才去哪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自己先回去。” 用过的盆摆在一旁。 “什么啊，明明是你走不见了。”高个男生嘟囔了一句。 另一个人不耐道：“到底什么鬼啊，别耽误大家时间。” 男生来了较真劲，质问：“你刚刚躲哪里了？” 桑钰抬起疑惑的眼，小声说：“我只是洗漱了下啊，你说要出去抽根烟……” 他说完捂住嘴，像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不满了，“你小子还藏了烟！给老子一根，都快憋死了。” “你们听他瞎说什么啊！”高个男生气急，拍开伸过来的手，“我早就抽完了，让开，我要带他回去了。” “你这白眼狼，下次别喊我们。”身后人大喊，男生全当听不见。 他闷着一肚子气带桑钰回二楼，又看见门口的同伴不在，疑似偷懒去了，心里更是不平衡，突然拽起桑钰的衣领。 青年吓得睁大杏眼，无助地揪着自己的领口，好像他做了什么极恶之事。 他暗骂句脏话，手上泄了力狠狠瞪了桑钰一眼。 桑钰无辜地回到小空间，在仝溯面前席地而坐，放低声音问：“怎么样了？” 仝溯摇摇头，视线在他脖颈处停留了几秒，“二楼都基本上看过了，没找到。你怎么了？” 桑钰随意整理了下领口，说：“没什么事，一楼我看了厨房后面的几个隔间，没有人，外面人太多了，我没敢出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紧张起来，“今晚是不是轮到我外出了？” 仝溯的表情轻微变动，说：“我可以跟他谈，还是让我去吧。” 桑钰有一瞬间心动了，吸取宿主养分，是合格的菟丝花该做的，但是当他望进仝溯的眼睛，那是不含任何目的、不掺杂质的眼神，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说：“算了，我可以的。” 在仝溯面前逞强是一回事，真要面对丧尸又是一回事。 晚上十一点，桑钰装备齐全站在侧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为首那人催促他，其余人看热闹般盯着他，仝溯站在身侧，眼神渐深。 仝溯开口：“我跟他说几句话。” “你俩有什么好说的，这还需要哄吗？”那人狐疑道。 仝溯斜过去一眼，“小情侣讲的话，你要听吗？” 桑钰抿嘴。 怎么就是小情侣了。 仝溯靠近，高大的身子俯下来，贴近耳边道：“我在进门那家咖啡店留了点，你找找还在不在，在外面待半个小时再回来，匕首放口袋。” 桑钰瞳孔微缩，有一丝讶然。 又见仝溯拉开点身位，声音不大不小，“早点回来，sweetie。” 离开食堂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桑钰脑海里仍回响着那句暧昧的称呼，他想仝溯一定是疯了。 那人指定的地点是离二食堂较远的一个小超市，平时会有新鲜果蔬运输到这，丧尸灾难爆发后停止了运输。 桑钰先去咖啡店转了一圈，很不幸，仝溯说的物资貌似已经被洗劫一空，玻璃都被砸碎，门只剩了一半摇摇欲坠。 【462，能给我提供路线吗？】 系统：【当然可以～接下来将为您全程导航，路遇障碍物将给予提醒。】 桑钰一下反应过来这个障碍物是指丧尸。 他带的装备里面有手电，但他不敢直接使用，怕吸引到丧尸注意，尤其是路上活人少，他贸然行动就很显眼。 紧绷着神经在黑暗中行走了十来分钟，他终于有了歇息的地方——图书馆一旁的枫叶林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有熟悉的声音叫住他：“桑钰？” 图书馆大门前有两三只游晃的丧尸，桑钰瞅准时机钻进枫叶林，找了一圈，终于瞥见雕像后有两道张望的身影。 桑钰犹豫着问：“你是段澄？” 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只是过去了一个月，这人比之前憔悴了不少，明显变瘦了些，披了件黑色外套，戴着同色帽子，更显得脸色苍白，帽子底下露出一双漆黑眼眸。 跟他同行的人不认识桑钰，多看了几眼没说话，提醒了一句后自觉去盯梢。 段澄哼出一声，一开口就是挖苦的话，“你怎么一个人了，他们把你丢下了？” 桑钰否认道：“不是，我们那边遇到了点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们是要去哪啊？” 段澄下意识将他挡在身后，“去前面的超市，你呢？” 桑钰不知道要不要跟段澄说，看起来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他纠结的时间里，段澄替他做了决定：“没地方去就跟着我们。” 第58章 末世篇14 零点， 校园南部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骚动，闯入的十余人迎面撞上一批觅食的丧尸，丧尸群发生暴动， 成功脱逃的仅剩三人。 00：30。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段澄将货架往后一推阻止前进的丧尸， 在跑的过程中他的背部已经被汗浸湿， 来不及多想顺势拉了一把发愣的桑钰， 带有血的指印蹭在桑钰衣服上格外突兀。 段澄盯着那处， 指尖发麻， 慢慢收回手。 他和两个室友在出寝室楼时走散了，目前还不知道生死，这个同行的伙伴是在图书馆遇到的，共同度过了一个星期，图书馆的自助贩卖机全部被掏空， 实在没办法他们才出来找食物。 只是一会功夫，那人在人群推搡中落到了最后，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丧尸咬死。 出了超市后另一个人跟桑钰他们分道扬镳，段澄带着他躲在灌木丛后，离超市并不远，有第二次进去的想法。 段澄瘫坐在地上， 望着黑暗处发了一会呆。晚上吹起了风， 刮得他脸上生疼，他稍微回过神， 转过头发现桑钰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段澄拧起眉， 不耐道：“你看我干什么？” 桑钰突然伸手， 冰凉的指尖抹去段澄脸上沾到的血点，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躲开。 听见桑钰认真问：“你没事吧？” 段澄这会回过味来了， 对方是在笨拙地安慰他，这是怕他失去同伴伤心吗？他才不需要。 身子像触电般往后撤开距离，他冷下脸气恼道：“当然没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为你是谁。” 桑钰不说话了，只是漆黑的瞳孔依旧望着他。 段澄被看得很不自在，偏过脸去不看桑钰，过了几分钟又觉得空气过于安静了，心里不是滋味。 麻麻的。 胸口酸胀的厉害。 他家境优渥，从小到大都被家里捧在手心，现在每天却为了一点食物拼死拼活，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生活。 不仅如此，身边的人相继离开，朋友，同学，又或是尚不清楚状况的家人们，相比条件艰苦，这更是一场持久的难熬的心理战。 第70章 今天这个同伴死了，那明天呢？他会不会也变成丧尸？ 段澄无意识咬紧牙关。 他不止一次想过死了算了，至少不用每天紧绷着神经，就在今晚，他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跟同伴一起死在这里。但更多的时候他看到身边的人在努力艰难生存，他们都抱着不知名的一丝信念。 那种信念名叫希望。 他突然也想相信一下，在遇到桑钰之后这种想法更加坚定。 段澄为自己辩解，不是因为很在意桑钰才这样，硬要说理由的话，一定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实在太亮了，让人很难不选择相信他。 脑子混乱地思考了好一会后，段澄别扭地转过头，语气冷冰冰地问：“你冷不冷？” 桑钰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刚想轻轻摇头，一件外套迎面罩了下来。 “别冻死了。” 倒也没有这么冷。 桑钰在心里反驳，默默将外套披上，空气又陷入了凝滞。 手电能照射的范围有限，所幸这个位置离得不是很远，能看到超市门口的景象，桑钰飞快扫了一眼，这时仍有几道黑影徘徊在附近。 桑钰想，如果是他和仝溯在这，对方毫不犹豫就会直接闯进去，他也不会有任何担心，毕竟他现在非常相信仝溯。 但此刻是段澄，他俩没有熟悉到那么要好的地步，并且他也不好意思拖他的后腿，只能等待一个适合的时机。 猝不及防中，段澄开口问道：“你跟屈星周他们还待一起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桑钰，微垂着脑袋，像是无聊极了，手心抛着一块石子。 那颗鼻钉在黯淡的光线中微亮。 桑钰慢慢解释道：“我们在食堂被分开了，遇到了一点事……” …… “所以说，你现在得找到食物回去交差？”段澄突然笑了，帽檐将半张脸都遮了去，但桑钰看到他唇角微翘，心情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他的笑点。 接下来桑钰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笑了。 刚才还在凶他的男生这时说：“说真的，要不你别回去了，跟我私奔吧。” 段澄故意用了“私奔”这个词，瞬间这话就带上了调笑的意味，偏偏他顶着这张脸说出这话毫无违和感。 桑钰沉默了一会，看段澄的眼神有一丝不解，慢吞吞回复道：“别拿我开玩笑了，得尽早跟他们汇合才行。” 他不会自恋到觉得段澄对自己有意思，只当对方在开玩笑缓和气氛，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丧尸围绕的超市上面。 大概是因为此次伤亡的人数过多，超市被浓浓的血腥味覆盖，丧尸一时半会竟迟迟不愿离开，它们漫无目的，或顿在门口，或涣散地行走。 桑钰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身旁的人收了笑，声音很轻，仿佛说给自己听的，“你可真为他们着想。” 01：30。 怕吸引丧尸注意，桑钰没敢再用手电，凌晨气温降得更低了，段澄里面只套了毛衣，他本来想把外套还回去，但被拒绝了。 那段短对话之后，段澄又不跟自己说话了，就他还傻乎乎以为相处过后两人关系变得亲密了些。 看来段澄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性格。 桑钰自顾自这样想着，肩膀被人碰了碰，段澄做了个手势，示意准备行动。 在出发前，段澄问：“你确定要一起吗？” “嗯，我不会拖你后腿的，遇到很多丧尸的话你不用管我。”桑钰略显紧张，一字一句道。 看他那副明显害怕还要逞强的样子，段澄又无奈又想笑，他忍住了笑，嘴上说着：“也对，留在这里你也一样，指不定被丧尸叼走了。” 桑钰小脸憋红。 他在段澄心里到底是多么柔弱的人。 等到段澄都迈出了几步，桑钰才轻声嘀咕了句：“才不会被叼走。” 他小步跟上前面的身影，警惕地将外套拢得更紧。在这个又黑又冷的夜晚，脚下的丁点动静都显得格外刺耳，几十来米的距离，他们硬是走了好几分钟，门口就剩了一只落单的丧尸。 段澄率先上前，几道痛楚的嘶吼声过后黑影直愣愣倒在了地上，等他回头来找桑钰时，发现对方意外地没有表现出很惊慌，反倒有一种不符合他人设的平静。 这么一想，好像之前表现得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娇气。 段澄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几眼，进入超市后先是用手电快速扫了一遍，确定没有潜在的危险后才让桑钰跟着进去。 他们事先做了功课，包括超市的布局和需要优先带走的物品。食物是第一位，其次是医疗物品，以及一些能够防卫的武器。 在丧尸爆发了这么多天后，超市剩下的东西寥寥无几，都是一些没太多用的物品，落在地上到处都是。 又转了一圈，桑钰在掀翻的货架下找到了几块压缩饼干和两袋牛奶，他将饼干收进兜里，另一只手去拿牛奶，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就在他前面的地板上，横躺着一具失血过多的尸体，像是被人踩踏多次，鼻子都被压扁了，卡在两个货架之间。 桑钰打了个寒颤，迅速拿好东西后站起身，后背骤然撞上某物，他的身子僵住了，寒意顺着脊背直上心头。 “要吃这个吗？” 听到段澄的声音，桑钰仍然吓了一跳，即使看到是确切的人，他也没能安下心来，瞪圆了眼睛往段澄的身后张望。 直到段澄又问了第二遍。 桑钰才看到对方手里拿的是一瓶黄桃罐头，看起来会很甜，他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只是犹豫着没有回话。 “不是吧，这你也想着带回去吗？”看他纠结的样子，段澄皱起眉，直接一个用力把罐头盖子拧了开，说：“拿着，没有勺子直接喝吧。” 桑钰握着的牛奶被抢了去，罐头被强势塞进手里，瓶身有些凉，他贴着罐头口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凉凉的。 心情变得有些好了。 段澄转来转去又搜了一点食物，末了敲了敲旁边的货架，清脆的声响让桑钰回过头，手里捧着罐头，甚是乖巧。 段澄愣了一下，掩饰什么似的将手电光移开，道：“该走了。” 走的路线是来时的那条，因为有462的帮助，他们避开了几波丧尸，桑钰要带食物回去交差。 但听了食堂里面的状况后，段澄不打算跟着回去，他在食堂外面找了个空荡的小店子，目送桑钰进去后堵住了门口。 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今晚负责接应的人是包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低下脑袋从桑钰手里接过食物，后面有几人盯着，眼神看起来不善。 检查完食物后，桑钰被包褀领着回房间，在二楼转角处包褀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往后面看了一眼，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桑钰读懂了他的意思，面不改色地目视着前方，走到了与包褀并排的位置。 “别找了。”包褀压低嗓音，说道：“他们不在这里。” 桑钰垂下眼眸，对包褀的行为有些困惑。 但就算包褀是导致目前这结果的帮凶，他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话。 这个“他们”说的只能是屈星周他们，如果不在这的话，他们会去哪里？是走了还是也在找他们？ 他抿住嘴。 没错，食堂的那个人果然在说谎。 包褀说完这句后，前面过道来了人，包褀跟那人对视了一眼，没再继续说话。 回到小隔间，桑钰担心吵醒仝溯，都没敢发出太大动静，结果发现对方压根没睡着，背靠着墙坐在地上，在他一进来时就睁开了眼。 桑钰微张嘴，想把刚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仝溯，手腕上多了一份力气。 仝溯攥着他的手腕，脑袋微抬，黑压压的看不清眼神，但桑钰能感觉到是在盯着他的。 桑钰不舒服地动了动手，以为仝溯一时没认出他，焦急解释道：“是我啊，不是别人。” “嗯，我不瞎。”仝溯语气淡淡的，手上依旧没松，问道：“这外套是谁的？” 同时，脑中响起了机械音。 【菟丝花任务五发布：由于绑定菟丝花宿主任务，宿主会受到相应影响，目前检测到信任值下降，请尽快采取恰当的措施……】 桑钰惊讶地吸了口气，快速问462：【让我哄他？】 意外地得到了否定回答。 【不是。】 【目前检测到信任值下降，请尽快使用恰当的措施作死，试探宿主的底线以及容忍度，成为一名合格的松弛有度的菟丝花。】 桑钰看着仝溯，缓缓发出疑问：【啊？】 第59章 末世篇15 午夜的街上仍有黑影穿梭， 一名男生干净利落地将丧尸放倒，搜刮完两边房屋后原路返回。 进了门后他把搜集来的食物放桌上，瞅了瞅旁边安静如鸡的两人，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71章 “喂， 我说你俩， 吵了一天还没吵完吗？”楚安倚靠着墙好整以暇地看这两人， 不嫌事大的又添了句：“姓屈的， 你对桑钰好像太关心了， 比我这个哥哥还要关心。” 屈星周少有的冷脸，当即说：“闭嘴。” 顾昭一听这个名字就炸，重复了一天的矛盾再次爆发，“屈星周，他是你什么人吗？他都不想走你还要回去找他？” 屈星周打断道：“那个人说的话不能当真， 桑钰要是真的想摆脱我们，来食堂的路上他们完全可以带着食物走了， 没必要和我们汇合。” 顾昭不屑地嗤了一声。 “就算那人说的不是真的，他在也只会拖后腿，现在还有个仝溯跟着他，能出什么事。” “顾昭。” 屈星周看着他， 语气跟眼神一样平静， 竟没来由地让顾昭心里咯噔了下。 但他很快给自己打了安定剂，他和屈星周认识很久了， 秘密恋爱也快一年半，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让感情崩塌。 屈星周：“扪心自问， 桑钰干了什么错事吗？从第一天他来找我，你对他计较到现在，你真的不是把志魏的死怪罪在他身上了？” 顾昭瞳孔微缩， 沉默着没说话。 屈星周不是想跟他争论，他向来不是这样的人，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昭变得如此情绪化，就好像从桑钰到来开始顾昭就变了，变得有些讨厌。 不过此刻这样想也是因为他不够理智冷静，如果有时间能细细理清，跟顾昭好好聊，或许能不太一样。 但他现在没这心情，只是说：“我会去找他，你不用管我了。” * 食堂内。 原本这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他只需要稍微解释一下遇到了段澄，但任务的发布让这句话变了味。 桑钰有一瞬间出了神。 离开之前仝溯当着那些人的面喊他暧昧的称呼，那现在是在吃醋还是只是因为受到了绑定的影响？ 他分不清楚，越发觉得任务是故意刁难他。真烦人，哪有这样试探底线的呀。 明明他们又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 “嗯？你问这个啊……”桑钰没再尝试用力挣脱，任由仝溯捏着手腕，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 手电早在仝溯抓他的时候就掉在了地上，横躺着，一道直直的光束指向墙面，桑钰只能借助依稀的光看仝溯，对方亦然。 仝溯眼看着桑钰顺势坐在了面前，模糊的视线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唆使他抓着桑钰，但那手腕又细又白，怕自己力道过大失了分寸，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 于是在桑钰坐下后仝溯后知后觉松了手，等待着剩下的回答。 桑钰揉了揉泛红的手腕，在脑中迅速组织语言。 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作死，他不想故意惹仝溯生气，也不想试探出一些不好的结果，只能硬着头皮瞎扯几句。 “我出去没找到你存放的食物，可能是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天气又很冷，然后我就去了图书馆那边——” “所以，是谁的？”仝溯开口打断了桑钰的话，他的眼神冷淡，就好像这不仅仅是一件外套，还是一件赃物。 桑钰都愣了一下，不解地问系统：【仝……事吧？我出去后发生什么了吗？】 【无异常情况发生，一切正常哦～】 那绑定宿主的影响也太大了吧。 桑钰暗自嘀咕了一句，看向仝溯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很轻快地问了句：“你很在意吗？” 在安静的空气中桑钰又追问了句：“你很在意我跟谁接触吗？” 仝溯脸上的表情微动，他是看着桑钰的，那张脸又漂亮又灿烂，像是在得意的说，承认吧你也很在意。 某些不该有的心思冒了出来，他默了一会反驳道：“没有。” 说完后看到桑钰的表情又有些懊悔，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被某种奇异又陌生的情感束缚着。 等了一晚上睡不着觉，终于见到了人却因为一件外套情绪变得不对劲。 这是不对的吧。 仝溯绷着脸，憋出一句：“我不会在意前男友。” “噢。”桑钰拉下脸，把外套裹得更紧了，“那请不要对前男友过多关心，谢谢。” 他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起身。 要走时又被仝溯拉住了。 这前后不一的言行让桑钰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又要干什么？” 仝溯很少有这么难为情的时候，从桑钰撇开关系起心里就空了一块，他好像说错话了，但是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补救。 只能干巴巴地问：“你要去哪？” 桑钰不高兴道：“睡觉。” “对了。”他顿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外套是野男人的，他说他喜欢我，说不介意我有个奇怪的前男友。” 仝溯：“……” 确实是睡觉，只是桑钰不想搭理仝溯，背对着他，特意隔出了距离，势必划清界线。 折腾了几个小时原本已经很累，现在却没有了睡意，桑钰侧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回味着着仝溯说的话。 前男友。 仝溯也没说错，这个身份的确有些尴尬，那仝溯这样说是在提醒他不要越界吗？ 桑钰鼓起嘴，越想越气。 狗男人。 表示关心的是他，硬要粘上来的也是他，现在说他们是前任要撇开关系？ 去他丫的。 他决定要和仝溯冷战两天！ 直到睡前桑钰的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错过了脑中响起的机械音。 【任务五完成，获得积分十点，任务结果暂不予展示，请玩家再接再励。】 事情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止两天，第三天第四天桑钰都没能跟仝溯说上话，在那第二天一早，仝溯就被带去了其他隔间，更奇怪的是，这几天他都没有被要求外出。 吃的喝的全都放在门口，伙食一天比一天好，活生生被圈养起来。 到了第五天，桑钰得到通知，可以自由活动了，来给他开锁的人还是包褀，对方的表情高深莫测，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你朋友真厉害。” 桑钰一脸茫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跟着包褀一路到了食堂正厅，桑钰发现人不多，地面上脏兮兮的，多了一长条黑色印子。 他一眼就找到了仝溯。 五天没见面，仝溯的脸陌生了不少，他站在人群最前面，那个为首的大叔和他站在一块，后者脸上带着笑容，无论跟仝溯说什么，仝溯都只是淡淡点头，那人也不生气，拍着仝溯的肩大笑。 桑钰还是没能跟仝溯说上话，他和其他人一样坐在食堂边缘，因为和他们不熟，他只能坐在包褀身边，也没有事情要做，就是聊聊天。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包褀对他放松了警惕，桑钰能明显感觉到语气变得更自在了，不知道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可能是这群人对他们良心发现。 坏的可能是仝溯完全融入了他们，他也被强制加入了。 包褀小声说：“之前对你们隐瞒了情况，对不起。” 桑钰知道这不是包褀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也只是按照吩咐办事，为了拿到属于自己的食物而已。 他能理解这种为了生存显露出来的人性，要是他处于那个位置，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嗯，你也告诉了我周周他们的事情，扯平了。”桑钰的视线不经意落到另一边，刚好与之前那个女生对视上。 他还记得，在他们来的第一天那个女生打碎了杯子，后来仝溯还跟她聊过。 对方在看这边，要说是在观察他，更像是…… 更像是在看包褀。 桑钰想起某些细节，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犹豫着问：“你和那位……是情侣关系吗？” 包褀看他的视线就知道他说的是谁，顺着看了过去，没有隐瞒地回复道：“不是，她是我妹妹。” 桑钰惊讶地啊了一声。 “她是高三生，学校发布通知的那天放月假来学校找我，结果就回不去了。” 包褀有意无意瞟了一眼仝溯那边，说：“那个人是校外人员，叫刘新，校外开店子的，食堂里面有几个是他的学徒，占了食堂之后开始指挥上别人了。” “找食物还能接受，就是食物分配这一块不公平，平时扣扣搜搜的，并且情侣、亲属关系甚至关系好的朋友都只能分到一份食物，不然就要被恐吓。在这里没人敢说谁和谁关系好，他最会杀鸡儆猴了。” 眼看语气逐渐变得凝重，怕被其他人发现，桑钰连忙打断他，撇开话题说：“妹妹一直看这边，是不是在看我啊？”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包褀僵了一下，沉默着上下扫了桑钰几眼，说：“我妹不喜欢你这款，她只可能喜欢你朋友那样的。” 第72章 不信！ 桑钰撇撇嘴，心里对仝溯的好感度又下降了。 谈及到仝溯，桑钰想了想，试探着问：“这几天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去干什么了？” 包褀皱了皱眉，“失踪了，出去觅食的人不见了。一开始刘新以为他们跑了，结果后来有人在外面看到了他们的尸体，好像是食堂内部有地方失守，进了丧尸，有天晚上消失了好几个。” 桑钰疑惑：“那跟仝溯有什么关系？” 包褀见桑钰是真的在疑问，有点怀疑他俩是不是关系不好了。 他抬起头，看仝溯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怪物，“他一个人解决了丧尸。” “多少？” “一屋。” 第60章 末世篇16 刚过下午六点， 桑钰心不在焉地回了隔间。仝溯摇身一变成为了刘新的帮手，他还没完全回过神。 包褀的话里既有对仝溯的敬佩，又有羡慕， 还有一种难言的恐惧， 害怕他成为第二个刘新， 一个更强大、更无法预测的领袖者。 桑钰想为他说点话， 相信仝溯不会变成那类人， 可是看到他们站在一起， 那画面莫名刺眼，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叩叩。 有人在敲门。 桑钰起身开门，还没等他看清门外是谁，那人已经熟练地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仝溯？”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桑钰有很多想问仝溯的， 但真到了面前，无论是质疑还是关心的话， 他都说不出口。 他的视线落在仝溯的脸上，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眉头很轻地皱了起来。 刚才离得远没发现，现在才看到仝溯的侧脸处结了痂， 眼下有淡淡乌青， 像是没休息好。 原来这几天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桑钰捏了捏指头，不自在地问：“你来干什么……” 都要撇开关系了， 又偷偷摸摸来找前男友， 这算什么事。 男生微垂着脑袋，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他十几秒，突然喊：“桑钰。” 桑钰一开始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扫过一眼后低下了头，听到声音后又愣愣抬起头，“嗯？” 好没防备心。 仝溯在心里这样想。 “你听我说。”他俯身靠近，放低声音说：“联系上屈星周了。” 闻言桑钰的眼睛亮了亮，还能联系上说明对方现在至少是安全的。他下意识拉住了仝溯的衣服，立马就问道：“他们现在在哪啊？” 他是真诚地感到高兴，只是看在仝溯的眼里是另一番意思。 仝溯瞥了眼被拉住的袖子，接着说：“他们在院系的办公楼，顺利的话今晚就能跟屈星周汇合。” 桑钰轻点头。 “这几天比较特殊，外出一般都是派五到六个人，刘新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到时候我俩大概率不会分到一组，你找机会去实验楼大厅，屈星周在那里等你。晚上清点人数时，我会装作不知情，就当你遇难了，他们也不会继续追究。” 桑钰一路听下来，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抿平了。他看着仝溯，小声问：“那你呢？” 仝溯微怔，不管桑钰内心是怎么想的，这句话还是让他有点高兴，他轻咳一声，说：“我没事，我会看情况的。” 等了一会，他接着说：“那天说的话不是本意。” 桑钰听懂了，很轻地说：“嗯。” 仝溯看桑钰反应平平，怕他误解成其他意思，又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仝溯顿住了。 在这一刻他像是丧失了语言系统，所有来之前想好的说辞在这时全都想不起来，只能把内心的想法说给对方听。 他专注地盯着桑钰，笨拙解释道：“我很在意。” 桑钰咬住下唇，静静感受着心跳加快。 他大脑的混乱程度跟仝溯不相上下，明明只是在解释那天的事，这阵仗搞得好像要表白一样…… “很多事情都想跟你说清楚，一直没找到机会。以前可能是我不太了解你，那时候对你有偏见，丧尸刚爆发时还想着要看你尝到苦头的样子。” 仝溯兀自轻笑了声，像是在回忆那段时间。 “后来我发现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很奇怪，你对我完全没有前任的一丝留恋，最开始我还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我真的很差劲吗？”他轻描淡写道。 桑钰小脸微微泛红，对于曾经说过仝溯差劲表示非常抱歉，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前男友。 即使是内心有所疑惑有所怀疑，依旧要关心照顾作死的前男友，还要看着他向别的男生示好。 他该给仝溯发面锦旗。 “你真的让我很郁闷，”仝溯猝不及防戳了下桑钰的脸，指尖轻陷入皮肉中，软乎乎的。 他略带抱怨地说：“不够省心，老是让人担心。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跟随你，在意你跟谁说话，跟谁亲密接触，做了一些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行为。” “前几天那么说是因为。” 因为什么？ 桑钰莫名有些口渴，亮晶晶的眼睛略显懵懂地望着仝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这个心跳声快要控制不住了，差点阻止他听到仝溯接下来的话。 真是恼人。 下一秒，面前的视野变成了一片黑，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眼睛上，桑钰发愣了一瞬，听见仝溯继续说。 “因为我怕你有压力，我和你现在的关系没立场说那种话，表现得像是我在求前男友复合，要面子是一回事，还有就是……” 桑钰似乎听见仝溯叹了口气。 “我摸不透你的想法，你对屈星周很在意，我不确定我表明我的想法后，你会不会选我。”仝溯颓丧垂下头，接着否认了自己的话，“不该这么说，或许你根本没考虑过我。” 仝溯的话对桑钰有特殊的魔力，在让他逐渐放松平静的同时，还能让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因此桑钰在紧张的情况下还能分出一丝逗弄的心思来问仝溯，他说：“如果按你说的，我没有考虑你你会怎么样？” 仝溯：“那我想办法让你选我。” 桑钰好奇问：“什么办法？” “就像这样。” “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一股好闻的冷香骤然靠近，像是清新的柠檬夹杂着淡淡的茶的幽香。桑钰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可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到来。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幻想那种事，桑钰的耳朵立马泛红了。 仝溯说：“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桑钰嘴硬道：“那又怎么样，靠的太近了，换个人来也是一样。” “换个人你也会这样吗？”仝溯移开覆在桑钰眼睛上的手，桑钰正对上他的目光，看到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份期待，眼神炽热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桑钰，接吻吧。” “你可以拒绝我，就一次机会。” * 这几天仝溯过得很不好。 各种意义上的不好。 那天晚上和桑钰的谈话不欢而散后，他甚至都没能及时跟桑钰说清楚，第二天就被叫走了。 食堂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想接触，但来叫他的人是那个女生，仝溯能看出来她和这里并不完全融入，只是迫于见到的画面，被吓到了。 他能理解。 对方把他带到了为首的那个人面前，在食堂后面堆放粮食的仓库里，这里一般不允许随便进出。 那人一改前态，主动向他介绍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无奈之举。 仝溯弄不懂刘新在搞什么鬼，他没仔细听，而是瞥了眼着外面忙活的人，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好几个人来回走动，在地上拖着什么东西。 刘新眯了眯眼，语气冷了下来，“你也知道管理这么多人总会不顺心，在这里混吃混喝，有人还想着逃跑，被发现了一慌张就自杀了呗，处理尸体都麻烦。” 仝溯转开视线，冷声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刘新笑了声，“我们做个交易吧。” 见仝溯转身就要离开，刘新忙挡在前头，说：“很简单的！我可以保证你那小对象什么都不用干，吃好喝好睡好，怎么样？” 仝溯微抬下巴，“说说看。” “也不需要你干太多事，就是帮我监督一下这群人。”刘新说得云淡风轻，脸上的笑意未退，“你是新来的，他们不会觉得你跟我有什么联络，就是帮我看看他们有没有跑的打算，这一天少一个人也不好吧，你说呢？当然，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仝溯沉默，末了点点头。 他想的是旁敲侧击提醒一下那群人，让他们保持警惕。听刘新的语气，想想也知道不是他说的自杀那么简单。 食堂内部的矛盾居然让一个外人来处理，可想而知平时那些人也没有很相信刘新。 第73章 虽然也无法确定刘新对他有多信任，但至少这是对方主动抛来的机会，或许可以趁机离开这里。 直到第二天仝溯还是这么想的，但经过了一天后发现事情完全不一样。刘新说的那些想要在觅食时逃跑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每一个出去的人都规规矩矩的，找到了食物恨不得立马飞回食堂。 与其说是老实，更不如说是惧怕，他们既害怕外面的丧尸，又害怕如丧尸般残忍的刘新，根本没那胆子趁这机会逃跑。 仝溯有些怀疑，刘新的真正目的该不会是试探他吧？ 他没有向刘新汇报情况，但食堂的人每天都在减少，隔天就会在离食堂不远的地方看到尸体。 到了第四天，刘新告诉他食堂的后门被人有意破坏，有游荡的丧尸溜了进来，死了好几个人。 仝溯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在他看来，刘新现在是在进行清除计划，用点小手段把那些派不上用场的人解决掉，来节省粮食的开支。 但他没有证据。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这不仅是清除计划，还是择优计划，他被当成人选了。 第四天晚上仝溯被派遣和另一个男生共同外出，在误入某间屋子时，那人像是有所感知，率先逃了出去，死死堵住了门。 仝溯刚搜了两个橘子塞口袋，起身就看到屋子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不知道是从哪溜进来的，把他当成了香饽饽的食物。 仝溯眼里没有情绪，摸着袋中的橘子，莫名其妙地，在这时候想起了桑钰的那个橘子。 早知道最后会给屈星周，还不如他吃了算了。 第61章 末世篇17 砰砰、砰砰砰。 心脏完全不受控制了， 在这一刻像是要冲破胸膛。桑钰只能看到仝溯的嘴唇微张，话飘飘然落进耳里，又烫又痒。 这一定是荷尔蒙在作祟， 真是狡猾又过分的家伙。 这么想着， 桑钰用手推了仝溯一把， 后者却纹丝不动， 反而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撒娇。桑钰涨红了脸， 说道：“我要使用这次机会了， 你快走吧！”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他凭什么一定要听仝溯的，简直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仝溯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突然笑了。 桑钰看见男生站直身，深邃的眼眸透着无可言说的愉悦， 点了点头说：“下次一定。” 就像是达成了约定一样。 大概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压抑，听到这样的话有了久违的放松， 他才会这么无所适从，比如说脸上热热的。 桑钰把人赶出了隔间，门板发出重重的声响，他背靠着门， 呼吸没法快速平复下来。 他有些讨厌不争气的自己， 被对方随便几句话就说得脸红心跳，这是不对的， 桑钰心想。 仝溯说那样的话， 是建立在和原主是前任的基础上的， 要不是这个尴尬的关系，对方才不会注意到他。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说不定仝溯一开始就对原主有好感，并且他俩之间绑定了宿主， 说出这种话完全有可能是受到了影响。 思绪渐渐理清，桑钰冷静了下来，甚至觉得周身有些发冷。 他打了个喷嚏，冬天要到了啊。 * 跟仝溯说的话大差不差，今晚派遣外出的人总共八个，两两一组。仝溯目前是刘新的重点关注对象，跟他的某个学徒一队，桑钰运气好，分到了跟包褀一队，考虑到天气和个人素质等综合原因，他们把出发的时间提前了，定在晚上十一点半。 在这之前，仝溯找桑钰单独聊了一会。 这个时间点要外出的人都待在食堂正厅，其他人回隔间睡觉，因此水房很少有人过来，除了两个看守的人。 桑钰从二楼隔间下来便看到拐角处杵着一道熟悉身影，因着心里的一点别扭，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无奈被对方拉住了手臂。 “一会你注意安全，避开点丧尸，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仝溯站在这等了桑钰好一会，他们要分开一段时间，可能几天可能更久，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汇合。 他不太放心，特意过来嘱咐几句。但是，他发现桑钰似乎在出神。 仝溯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不解，“怎么了？” 他对感情这方面的敏锐程度不算很高，只能感受到桑钰现在的情绪不对劲，原因他猜不出，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不是这样。 桑钰抿抿嘴唇，不想让仝溯看出异样，敷衍道：“没事，有点紧张。” 他把手抽出来，小心翼翼地避免跟仝溯对视。 仝溯的手在半空中捞了个空，他轻轻皱了下眉，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不用太害怕，屈星周会接应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响，像是木板倒地的声音。 这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也让他生出了一丝无奈和茫然，就显得接下来的沉默是理所当然的。 “好像出什么事了，要出去看看吗？”没等到身旁的动静，桑钰瞥了仝溯一眼，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看，正沉默地看着他。 他飞快收回视线，转身往外面走，等了一会没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升起。 桑钰走到正厅，大伙像是没听到那声音，都表现得很平静，自顾自收拾东西。 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包褀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神色跟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更加紧张和严肃。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桑钰问道：“要出发了吗？” 包褀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眼在他身后跟过来的仝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没想到被看到了。 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桑钰留了个心眼，眨眨眼说：“他问我有没有带打火机，他要抽烟。” 包褀狐疑道：“他抽烟吗？” 桑钰郑重其事点点头，“嗯，你看那脸色黑的，烟熏的。” “……” 包褀不说话了，深深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点准备时间，桑钰坐在离正门不远的地方，马上就要见到屈星周了，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应该是受到了仝溯的影响。 他无聊地晃着腿，周围有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有几个人聚在角落，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桑钰只看到他们几个黑黑的脑袋挤着围成一个圈，还怪好玩的。 他扑哧笑了一声，扭头无意间瞥到了仝溯，对方还在看他，桑钰瞬间笑不出来了。 桑钰撇过脸去，刚好看见有人紧张兮兮地往后厨跑，没等他仔细看，正门有人在催促了。 桑钰跟在包褀身后，按照惯例摸了摸口袋的匕首，这是他防身用的，虽然还没有正式派上过用场，但至少让他很安心。 他们是分批次出发，距离上一组出门过去了五分钟，接下来就轮到他和包褀。 刘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正厅，眼睛看着他们的方向，透出凶狠的光，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暴跳如雷。 桑钰怯怯缩回脑袋，放在口袋的手被人握进了温暖的掌心，不只是手，还有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吓得睁大眼睛，接着嗅到了熟悉的香味，映入眼帘的是仝溯的下半张脸，手心相贴的地方硌着的东西是那把匕首。 仝溯的特制刀。 “情况有变，有人不见了。”仝溯贴得很近，丝毫没顾忌四周投过来的视线，“这个给你，你注意安全，见机行事。” “我不用……”桑钰刚想拒绝，只听见背后传来了更大的动静，尖叫声和破碎声同时响起。 “等会直接跑出去。”仝溯说。 “有丧尸！” 这一声吼直接让众人都清醒了，陆陆续续有人从睡觉的隔间里跑出来。最后面的一名男子手里拿着把铲子，猛地朝后面拍打过去，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只尚未变异完全的丧尸。 那张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桑钰愕然，呆住了脚步一动不动。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前两天还给他送过饭。 “哪个狗日的把后门打开了！丧尸都围上来了！” 变故来得突然，食堂很快就乱成一团。最先出现的丧尸是从隔间出来的，貌似是第一批感染者，没有人发现异常，慢慢就病变了，还感染了其他人。 其次就是后门，原本严加看守的门此时大开着，有人携带食物溜了出去，还吸引了外面的丧尸过来。 很难说清楚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和仝溯成为了首要怀疑对象。 桑钰看见刘新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但根本无暇来顾及他们，站在他前面的包褀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身影。 刘新朝某个男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堵后门啊！这么多人还怕那么几只丧尸吗？” 那人着急道：“刘哥，堵不住啊！外面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好多人已经疏散跑掉了。” 第74章 “吃那么多，干这点事情干不好！”刘新气急道。 食堂大部分人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出去侦察情况和寻找食物的人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剩下的都是在食堂干后勤工作之类的。 在食堂待久了，他们习惯了被人庇佑的日子。这会儿见着丧尸了，有的往角落缩，有的慌不择路地从二楼往下跳，众人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恐慌，落在后面的已经成为了丧尸口下的食物。 “从正门走吧！”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好几个人纷纷看刘新的眼色，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这些在食堂关久了的人来说，是一条新的路。 这条路会通往哪里，没有人知道。 但在这关头，没有人有心思去想之后的事，只在意会不会被后面的丧尸追上，于是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接二连三的人冲破正门，一窝蜂地往外跑。 刘新冷着脸，看着那群攀附的“吸血鬼”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他站在正厅的中央，眼神冰冷得能结出冰。 他只盼着这群人在外面认识到危险，到那时候才知道他的伟大。 “刘哥，我们也跑吧！食堂是待不下去了！” 刘新转了转眼珠，盯着正门的方向，拦住要走的男生，低声吩咐了几句。 男生为难地看了看，妥协了。 有几个人惧怕刘新，不敢从正门逃跑，桑钰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被堵在后面，惶恐地踹开丧尸，可很快又被缠上。 仝溯也看到了，他用手在桑钰眼前晃了晃，“你先走，我去。” 他们一开始外出的主要目的只是觅食，根本没做要和丧尸战斗的打算，周围没有顺手的武器，仝溯把刀给了桑钰，自己拆了根凳腿。 他再次叮嘱桑钰：“去找屈星周。” 这种情况下桑钰不敢给仝溯添乱，他用力点头，略显忸怩地跟仝溯说：“你照顾好自己。” “嗯。” 仝溯朝外面看了几眼，确认过安全后，让桑钰先离开食堂，转身去解决那边的几只丧尸。 桑钰捏紧了匕首往外跑，刚离开食堂不远，听见几道杂乱的脚步声，以为是屈星周他们，他欣喜地抬起头。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的面前，站了两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两人表情写满不善。 右眼皮跳个不停，完蛋了。 桑钰咽了咽口水，如果是丧尸他还能用匕首，是人的话他就下不了手了。 第62章 末世篇18 今夜天空挂了一轮明月， 又清又冷，洒下淡淡的光，勉强能让人看清地面的景象。 面前的两个人比桑钰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其中一个有些眼熟， 他能认出来是在食堂负责看守食物的。此时两个人都面无表情， 如同饿狼般盯着他。 一点也不夸张， 这两人比丧尸还吓人。 “要干、干什么？”桑钰说完咬紧唇， 他怎么一紧张又结巴了。 “识趣点就跟我们走。” 他们只能是刘新那边的人。 桑钰紧张地深呼吸， 皎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弱弱地说：“我没有什么用处的，你们带我走只会增加负担。” 那人伸手来拽他，“哪那么多话，快走。” “不要。”桑钰咬住牙， 死死扒拉着那人的手臂，在原地不愿走。 男生的力气太大， 被攥着的手腕上传来隐隐的痛感，不用想也知道那处肯定红了，或许还会更严重点。 “这小崽子劲还挺大。” “别说，长得还怪好看， 细皮嫩肉的， 你说刘哥为什么要我们把他带走。”两人开着低俗玩笑，默契地对视一笑， 全然不把桑钰的挣扎放在眼里。 块头更大的那名男子稍加用力， 反扣住桑钰的双手在背后， 让他无法反抗，被迫推着前进。 桑钰挣扎了一会，放弃了。 讨厌小体格的自己， 要是他也有一米八一米九，一定把这两人打得屁滚尿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小鸡仔拎着走。 他蹙起眉头，不死心地问462：【如果我硬碰硬，能打过这两个吗？】 系统卡壳了几秒，回道：【宝宝，你只是一个漂亮宝宝。】 桑钰撇撇嘴。 可恶，英雄救美的戏码怎么就没落到他头上，这时候要是来个人就好了。 只要…… 只要是帮他的就好了，随便是谁。 正想着，背后被推了一把，那人开口道：“他好安静，不会吓傻了吧。” “看样子是，看刚才那反抗的样，现在都不吵不闹了。”另一人附和道。 听到这话桑钰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叽叽歪歪的，又嫌他话多又说他安静，简直忍无可忍！ 他吸了吸鼻子，酝酿好情绪。 几秒后寂静的校园里传来了一声渗人的哭喊，那道声音刚喊了一半，就被活生生咽了回去。 男生吓了一跳，迅速捂住桑钰的嘴，骂道：“你有病吧！等会把丧尸招来走都走不了！” 桑钰被强行捂了嘴，委屈地瞪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462骗人，这个奖励关卡一点都不轻松，又是被丧尸追，又是被绑架的，还要挨饿受冻。 【坏系统。】 听到了全部心声的462：【……】 它正想反驳点什么，但见宿主可怜巴巴的份上，转口就变成了安慰，【任务进度一半了，钰宝加油！】 “喂，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 桑钰愣了一下，其他人能听见他和462说话？ 不可能吧。 不对，根本不是这两人在说话，那声音有点熟悉。 有小石子弹落到脚边，身后那人吃痛地呼了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松了对桑钰的禁锢。 “你大爷的！谁啊？” 桑钰转头便看到了依稀月光下站着的一道身影，快十来天没见，他差点叫不出名字。 不只是他，那两人也没认出来。 那人站在几米之外，酷酷地将手揣在兜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桑钰竟更加紧张。 怎么偏偏是顾昭。 他收回之前说的话，如果能选一个来救他的人，他更希望是仝溯或者屈星周。 趁着没人注意，桑钰快速抹去泪花，他可不好意思在顾昭面前哭，不然又要被嘲讽了，尤其是在他狼狈的时候，他怕一被人说就更憋不住眼泪。 顾昭走到面前，视线轻飘飘瞥了眼眼角泛红的桑钰，冷哼一声，“丧尸打不过，也只能欺负欺负人了。” “关你什么事，别在这碍——” 顾昭一拳打在了男生的鼻子上，火辣辣地疼，男生立马跳了起来，他面目狰狞，一手捂脸，另一只手提起拳头就要反击。 没等他还手，顾昭又是一拳，男生嘴角渗出了血。 顾昭比男生要矮一点，但气势完全不输，冷脸站在面前，下手极狠，眼神比那两个作恶的男生还要阴鸷。 桑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更加想哭了。 这一拳下去估计能把他打扁，之前的顾昭果然留情了。 另一个男生见情况不妙，出来打圆场道：“别打了别打了，哥们你看错了，我们没有欺负这个……” 到嘴边的“小崽子”憋了回去，转口道：“我们没有欺负这个同学，我们是一伙的，在后面遇到了丧尸，正打算找地方躲避呢。” 顾昭露出点讥讽的笑，道：“他说得对吗？” 看向的是桑钰。 顶着三道不同的视线，桑钰慢吞吞开口，声音越说越小，“我不认识他们，带我一起走吧。” 顾昭收起笑，眼神都不想分给那两人，淡淡道：“听到了？少动歪心思，见一次打一次。” 两人不甘心地瞪了桑钰一眼，灰溜溜离开。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桑钰跟在顾昭后面，他知道这是去往办公楼的路。气氛有些怪异，顾昭不爱搭话，但会在有危险的时候提醒他。 顺利到达办公楼，顾昭带他上了六楼，跟想象中的不同，收拾好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这意味着他们得单独相处一会。 顾昭也没有做多解释，熟练地点了根蜡烛，自顾自脱了外套，倚在沙发里。 桑钰坐在离他稍远的凳子上，鼓起勇气说了声：“谢谢。” 顾昭没有太大反应，细看了桑钰一会，阴阳怪气道：“这几天过得不错啊。” 相比起来，他真是要酸死了。 桑钰啊了一声，熟悉的语气回来了。这张臭脸完全就是在告诉他，他又拖了后腿。 他努努嘴，道：“对不起，我们以为你们也留在食堂。” “用不着道歉。”顾昭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我也没好到哪去。” 桑钰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昭却不愿说了，空气又安静下来。 真难熬。 为了打破这僵硬的气氛，桑钰试探着问：“周周——” 第75章 忽然意识到什么，桑钰讲话顿了下，看了眼顾昭脸色，重新开口道：“屈星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脸色正常，安全。 “不回来了。” 刚给自己颁布完察言观色最佳得奖的桑钰听到这个消息，骤然忘了表情管理，惊恐到快发不出声音：“啊？” 见他毫不掩饰的一脸受惊的样子，顾昭啧了声，“你这么害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桑钰心虚地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们。” “骗你的。”顾昭像是扳回一局，得意地微扬下巴，“他们快了，说好最晚十二点半在这汇合，可能会跟仝溯一起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桑钰轻声念着，悄悄观察顾昭。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似乎就有点不喜欢他，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他都担心顾昭会直接跟他闹翻。 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说不出是烛火的问题还是顾昭的问题，他感觉顾昭比以前稍微柔和了些，尽管说话还是一样凶。 许是无聊，顾昭主动开口问道：“桑钰是吧？” “……嗯。”桑钰扯了个笑。 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确定他名字，他是不是该庆幸没有在对方的暗杀名单上面，毕竟连名字都不确定。 “你喜欢屈星周吗？”问到这个问题，顾昭的视线灼热，几乎要把他看穿。 桑钰自知不能踩雷，解释道：“不是，我对他是朋友间的喜欢，类似仰慕那种！不是想谈恋爱的那种！” 顾昭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自动忽略了朋友那句，心情好了一点。接着随口说：“那仝溯呢，你想和他谈恋爱？” 刚说完桑钰倏地站起身，给顾昭愣了一下，眼神带点嫌弃。 “没有！我对仝溯没有任何想法，没有喜欢！” 顾昭抽了抽嘴角，“你一直这么一惊一乍的吗，真不知道屈星周为什么那么在意你。” 桑钰有些惊讶，被这话吸引了注意，脸上的热意慢慢消散，他好奇问道：“他很在意我吗？” “是啊。”顾昭木着脸，颇有怨夫的模样，莫名跟桑钰控诉了起来，“我，他对象！他居然一直因为你的事跟我吵架。” 顾昭突然眯起眼，看了桑钰好一会，寻思着说：“他也不喜欢你这款啊，大概是中邪了。” 桑钰：“……” 有小学生。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跟我生气，你知道的，他这人平时什么都不在意。”顾昭撑着下巴，回忆那天的事，“结果那次我以为我们要结束了。” 桑钰顺着问道：“你很喜欢他是吗？” “那当然，我们认识很久了，高中同学呢。”顾昭少有地笑起来，像是在炫耀般说起以前的事，“那时候他可高冷了——” 咔哒一声响。 带着笑意的声音接话道：“谁很高冷？” 说话的人是楚安，后面跟着进来的是屈星周。 他们进来以后，顾昭闭上了嘴，又摆着张臭脸缩进了沙发里。 开玩笑，他现在还在跟屈星周冷战，怎么可能先搭话。 桑钰看看屈星周，又看看顾昭，有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有人真别扭啊。 “欢迎桑钰同学回归。”楚安走近，自然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哥。”桑钰笑了笑，又看向屈星周，小声地喊了句：“周周。” 如顾昭说的，屈星周一如既往的冷淡，脸上的表情没变。就在桑钰以为他只会点头示意之后，屈星周破天荒地说了句：“欢迎回来。” 桑钰嘿嘿傻笑了声。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后知后觉问：“仝溯没有跟你们一起吗？” 屈星周怔了怔，“你不知道吗？” “什么？” “他不跟我们一起，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桑钰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怎么也记不起仝溯跟他说的话。那天，仝溯来找他，先说了和屈星周汇合的事，那时候仝溯怎么说来着，自己会看情况。 后来就是跟他表白…… 对！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心神不宁，导致他没仔细听仝溯后面的话，对方是不是有跟他提过呢，或者有暗示过呢。 桑钰抬起脑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呆呆问：“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屈星周轻轻摇头，“他说是重要的事。” “……噢。”桑钰小脸上有些不解，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气愤。随后他垂下脑袋，一瞬间像是因生病恹恹的小狗，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说：“有点累了，我先休息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怪怪的。 几秒后屈星周应道：“嗯，晚安。” 缩在沙发里，时刻注意这边动静的顾昭没忍住啧了一声，有人比他还不坦诚。 第63章 末世篇19 十一月中下旬的a市， 下了第一场雪。 办公室的窗户贴了厚厚的旧报纸，依旧阻挡不住凛冽的风，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几个小面包， 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张摊在一旁。 沙发上打盹的漂亮青年被梦惊醒， 猛地睁眼， 望着昏暗的屋子发愣了一会， 旁边传来窸窣的声音。 “醒了？”楚安弯了下嘴角， 他的臂弯处挽着条毯子， 原本是想给桑钰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他放下毯子，倒了杯水递到桑钰面前。 尚在发愣状态的桑钰过了几秒才接过杯子，他微抬脑袋看楚安，对方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跟第一次见面比明显沧桑了不少。 也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桑钰轻咳两声， 敛下眼眸小抿了口水。 这几天嘴唇总是发干，他又控制不住地去舔，导致有轻微发炎，伴随着灼热感。 不仅如此， 他貌似有些小感冒， 这两天一直在咳嗽。 大家比较照顾他，给他分的水是最多的， 但桑钰不好意思接受， 习惯节约着用。 他捧着杯子， 突然听见楚安说：“你上次说的那人，好像有人看到他了。” 桑钰动作一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段澄， 他放好杯子，问道：“他还好吗？咳……现在在哪啊？” “先别着急，他肯定是没事的。昨天我在食堂附近遇到几个人，他们说有个戴帽子的在那蹲点了很久，感觉就是他。” 楚安继续说：“当时太晚了，没来得及确认，我就先回来了。” 桑钰若有所思，下巴轻轻搭在桌上。 这是从食堂离开的第十三天。 选择办公楼作为据点，主要是因为相对安全。办公楼平日里只有老师出没，当时爆发丧尸时是周末，这里的人不多，没有沦陷到可怕的境地。 又因为这里偏僻，几乎没有人跟他们抢占地方。 同样也是弊端，附近没有超市和食堂，他们需要外出去到远一点的地找食物。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们在办公楼二楼找到了一套完好的无线电设备，除了旧没有缺点，唯一的难题是没有电源。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电源，说不定能和外界取得联系。 自天气寒冷以来，预想中的丧尸变少并没有实现，反而因为有些人受到饥寒双重打击，实在坚持不住，路上能见到的尸首越来越多。 再不主动出击，学校里的所有资源迟早会掏空。 要不是因为跟着的是屈星周他们，桑钰毫不怀疑自己在入冬时就会饿死。 “咳、咳咳——” 好不舒服，感觉肺要咳出来了。 桑钰飞快偏过头去捂住嘴，眼角因剧烈咳嗽颤出点泪，脸色比以前苍白了一个度。 楚安伸手过来想要探他的额头，被他下意识躲开了。 对方丝毫没觉得尴尬，关切道：“咳了好几天了，看来得弄点药。” 就算关系特殊，桑钰还是不太习惯楚安的触碰，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觉得对方在有意无意做出一些亲密举动。 他错开脑袋，小声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其实桑钰心里也没有底，这次感冒似乎不同于寻常，恹恹地提不起精神，睡着后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白天头脑也混混沌沌的。 和仝溯分开之后，任务一直没有进展。 462说过后续任务会根据绑定的宿主而变动，本来他一开始就想去找仝溯，但不想连累屈星周他们，一直没找到机会。 而突如其来的感冒让他很是在意，怕是因为仝溯遇到了危险，他才会引发连带反应。 如果仝溯死了。 呸呸呸。 桑钰匆忙打断这个猜想，仝溯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他要相信对方。 只是一句招呼不说就偷偷走掉，太让他生气了，到时候见面一定要好好谴责他。 桑钰伸进口袋探了探，摸到熟悉的冰凉金属触感，无故松了口气。 “屈星周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你好好待着，我出去一趟。”楚安见他出神，开口提醒道，说完这句后起身。 第76章 桑钰愣愣说了句好，看着那扇门摇晃着关上。冷气趁机钻了进来，黏在裸露的皮肉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缩了缩身子，轻声唤：【462。】 【在的。】 【依旧无法确定仝溯的情况吗？】 462公事公办道：【暂时不开放相关权限，若绑定宿主因意外死亡，后续任务将自动进行调整，届时将发布通知。】 也就是说，没有任务是最好的消息。 得到答复后桑钰放心了些，靠着沙发困意再次袭来，眼皮沉沉进入了睡眠。 梦中是一片废墟，倒塌的房屋、碰撞的车辆，全被白茫茫的雪覆盖住，表面上看起来有了暂时的祥和。 下了大雪，脚率先感觉到寒冷。 地上的积雪有七八厘米厚，较为紧实，踩下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是……在哪？ 桑钰顿在原地，风雪太大让他看不清太远的景象，他的头上戴了顶厚实的毛绒帽，包裹得脸蛋十分暖和，上身穿的长袄垂落到膝盖处，脚上是一双略显老旧的雪地靴。 “honey！快跟上来。” 从后面传来断断续续、模糊的声音。 桑钰更加茫然，是在叫他吗？好陌生的声音。浑身上下穿得太厚重，他笨拙地转过身，刚好听见脚步声吱呀吱呀靠近。 面前站了个陌生男子，长相平平但身材高大，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男子背着个大包，同样穿着厚重。 “怎么停下了？我们得在晚上之前到市中心大楼去，不然夜晚会被冻死的。”男子过来牵他的手，桑钰吓了一跳，低头看着自己的纯白色手套愣了几秒。 男子脸色有些奇怪，无奈道：“好好好不牵，你跟好我，大家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果然，前面可见的范围内有零星几个黑点，都在缓慢前行着。 桑钰搞不清楚状况，但也知道不能独自傻傻待在这里，便听话地跟在男子身后慢行，脑中唤起462：【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得到回应。 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如此。 桑钰抿了下唇，心间涌起说不出的异样感，他伸手戳了戳前面的男子，那人转过头，有耐心地问：“怎么了亲爱的？” 雪还在下，但帽子太过暖和，桑钰的小脸沾染上了一丝热气，白里透红的，显得更加漂亮。 此时正因为这个称呼惊讶得瞪圆眼，他反应慢半拍，问道：“我们是恋人吗？” “当然！”男子突然笑出声，没有意识到哪里不正常，只说：“这是什么新的考验方式吗？” 桑钰迟缓地摇摇头，再说不出话。 他和男子追赶上了前面的几个人，这支队伍总共八人，除去他们以外，还有一个工人，两个学生，一个司机以及一对中年夫妇。 自称恋人的男子名叫方林，从衣着装备和气质来看，家里条件不错。 除此以外，桑钰猜测他身手也不错。其他人或多或少地对方林有些谄媚，一上来就关切地询问情况。 “没事吧，看你们在后面耽误了挺久。”年轻学生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染了头黄发，见到他们嬉皮笑脸的，眼神中流露着些许狡黠。 “是啊，下这么大雪待外面太危险了，”工人附和道，“再晚点该看不见路了。” 中年夫妇很想说两句，但每次想到那两人的关系，心情复杂地保持了沉默。 方林抱歉地笑了笑，“没什么事，耽误大家时间了，快赶路吧，到那就可以休息了。” 说话间，桑钰发现那个年轻学生总是瞟他，被发现后对他露出了个笑，莫名地桑钰觉得那笑让人不适。 他微动脚步，往方林身后躲了躲，这小动作让男人有些惊喜，走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桑钰想了想，没有抽离出手。戴着的手套暖烘烘的，方林只勾住了他的两个手指，走在斜右方的位置，挡住了大半刮过来的风雪，让人踏实又安心。 天黑得很快，实际上才下午五点。 雪地泛着白光，整个世界像是困在了无尽的白茫茫中，寂静而深邃，只能听见脚步声和身旁人的喘气声，偶尔遇到几只丧尸，都被他们快速解决掉，埋在了雪地里。 到达大楼时刚过七点，众人冻得脸色发青，又是搓手又是跺脚的。这栋大楼荒废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儿只有两只丧尸在门口游荡，呆呆地卡在旋转门面前。 众人合伙把它们赶出去，先上了二楼搜寻东西，找到了点能用的东西后大家回到一楼。司机生了个火，桑钰脱下手套，在地上垫了块纸板后坐下取暖。 他不确定这是系统的问题还是时空出现了问题，这比梦要真实得多，包括大雪和这些人，都让他觉得本该是真实的。 方林在发放食物和交代睡觉事宜，桑钰听了几句，得知他们到大楼的主要目的是等待救援，官方发布消息会统一进行救援，市中心大楼是最好的地点。 “阿钰这个给你，面包太干巴了。” 方林递过来一瓶牛奶，纸盒被握得有些暖和，桑钰接过来，小心地环顾了一圈。 只有他有牛奶，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意见，可想而知这些食物的获得跟方林脱不了关系。 “这里很空旷，不要走远了，晚上就跟我睡一间房吧。” 桑钰抬起脑袋，面前的男人说出这话似乎只是为了试探他，眼神隐约流露出紧张。 方林改口道：“算了，不要离我太远就行。” 他伸手抚了抚桑钰的脸，像真正的爱人一样，脸上是一瞬间的痴迷和真诚。 没被桑钰拒绝，方林笑得很开心。 众人走了一天，此时已是疲惫不堪，吃过食物后各自找了地方睡觉。桑钰打算睡在大门左手边最里面的屋，这里风进不来，很暖和。 方林睡在隔壁，睡前又给了他一件厚大衣，还有那个年轻学生也来看了一眼，问他冷不冷。剩下的人都两两睡在旁边的房间，相互有个照应。 桑钰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离奇了，但刚闭上眼就开始犯困了，或许睡醒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 他这么想着，放心睡了过去。 被吵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桑钰迷迷糊糊地甩了下手，嘴里小声嘟囔着，对吵醒自己的人有些不满。 但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身上穿着的内衫被人掀起，凉意侵袭上了腰间的皮肤，给他冻得一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桑钰绷紧了身子，那人明显知道他醒了，刻意压低了声音，调笑道：“就醒了？” 第64章 末世篇20 他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但很笃定不是方林。 就这半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方林很尊重他，就算是所说的恋人关系也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事。 并且， 方林的手掌很暖和。 这人的手摩挲了下他的背， 桑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要喊人。 对方提前猜到了他的意图， 一手捂住了嘴， 语气很凶：“还装上了？昨天不是很听话吗， 今天怎么就跟方林那家伙搞一块去了。” 桑钰徒劳地呜了两声，脸憋得通红，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他稍微愣神，后知后觉曾经发生过类似情况。 这或许是原主的记忆， 跟上一个世界一样，他无法联系到462， 只能按照剧情走，但好在现在他的思想还是自由的。 这个世界的人设是菟丝花。 是看人眼色，学会攀附吸血的菟丝花。 桑钰示弱般扒着对方的手，指了指自己示意快要喘不过气， 对方很轻地冷哼了一声， 这才慢慢松开。 他猛地呼吸口气，卷翘的眼睫因紧张不断翕动。现在这个情况对方处于上风， 要是贸然惊动， 可能会惹怒他。 桑钰说话语气有些委屈， 像是迫不得已才说：“可是我和他是恋人。” “去你的狗屁恋人！谁不知道你钓了好几个男人，要不是那家伙身上资源多，你会追着他跑？他也不过是把你当个暖床的， 你真当他多喜欢你。” 桑钰眉头蹙起，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反驳道：“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看来他没有做菟丝花的潜质，压根沉不住气，只是几句话就让他不太高兴。但桑钰心想，如果再来一次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很庆幸，和仝溯待在一块养成了同样的习惯，眼下随身的匕首就在他枕的垫子下面，虽然不像仝溯那把锋利，至少也能威慑对方。 “你想叫谁来？”那人的半个身子压在毯子上，捏住桑钰的下巴，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化为恼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察觉到身下人的小动作，他恶狠狠控诉：“是你先特么勾引我的！你这货色不就是给男人搞的！” 下巴传来痛感，桑钰闷哼一声，微眯起眼，手在黑暗中偷偷摸索。 就差一点，马上就要够到了。 手刚摸上刀柄，胸前的衣领就被扯开了。桑钰瞳孔微缩，条件反射用蛮力将刀柄怼了过去，直击中对方的腹部，一声痛呼那人松了手，捂住自己痛处。 第77章 趁此机会桑钰迅速爬了起来。 “还敢耍小动作？！” 垫子旁边放了手电，桑钰抓起往那人脸上照去，猝不及防的白光闪得对方用手遮了下眼，从地上站起，桑钰因此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跟想象的不同，他还以为会是那个年轻黄毛，结果却是另一个安静寡言的学生，白天见面的时候，他还觉得那人太过内向。 人不可貌相。 男生叫孙向松，看桑钰一副防备状态，他嗤笑了声慢慢靠近。 “不会还在等着方林过来吧？真把自己当宝了，就算我上了你他也只会嫌弃你，把你丢掉，等到救援来之后他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怎么还会记得你。” 桑钰的眼神冷了下来，垂落在身旁的手捏紧了匕首，就等男生靠近的那一刻。 “砰——” 冒冒失失的脚步和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打破了这场对峙，出现在门口的人率先喊了他的名字。 “阿钰！” 桑钰愣了下神，收回刚露出的爪牙，加之此刻领口大敞，头发凌乱，他稍微撇撇嘴，很容易就做出一副害怕且乖巧模样，引人怜惜。 局面反转得飞快。 拳拳捶打在皮肉的声音听得让人胆战心惊，最初那学生还能反抗两手，到后面就演变成了方林单方面的发泄。 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方林战斗力惊人的可怕，看到恋人被欺负的那一刻，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要保护他。 眼看事态即将不可控制，桑钰连忙叫住他：“方林！停下吧。” 听到桑钰的声音，方林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些，松了对孙向松的禁锢，后者吐了口血沫，无力瘫倒在地上。方林无瑕管他，转身过来察看桑钰的情况。 “没事吧？”方林抚上桑钰的脸，指尖轻柔地滑动，像是在确定桑钰的存在，他的眼神缱绻，又带着怜惜和懊悔，仿佛来晚点就会见不到恋人。 “我没什么事。”桑钰早就收好了匕首，挤出个微笑，安抚性地说道：“多亏你来得及时。” 方林按住他的肩膀，严肃问：“你告诉我，这种情况是不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桑钰微怔。 “都怪我，平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想着获得救援之后一切都会变好了，原本想着我不在的时候，队伍里有同龄人能陪你说说话，都怪我太疏忽了——” 眼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他听见方林的声音带了些焦急，手忙脚乱为他擦泪，“别哭啊阿钰，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桑钰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手指碰了碰脸，湿湿的。 他居然哭了吗？这似乎是原主的情感。 这条线没有和屈星周他们一起，说明丧尸爆发后原主的选择跟他不一样，说不定是做了更多作死行为才和方林在一起的。 他大概能猜到，原主为了找到合适的庇佑，向多个男人示弱，才会像孙向松说的那样。再深入点，原主把方林当备胎，所以态度才这么冷漠。 可是，此情此景让桑钰想起了另一个人，想起被抓包的蹩脚备注，想起躲在厨房的那个凌晨，想起靠近时的清冽暗香，以及见过无数次的后背。 “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 “方林。” 被叫了名字的男人停下动作，只见面前的青年眼神专注，泪花挂在长睫上，表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悲伤，方林总感觉他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我能问你个事吗？” 方林的心很重地跳了一拍，略显失措，迟疑道：“什么事？” “你知道仝溯在哪吗？” * 醒的时候脑袋正烧得厉害，眼皮重重的抬不起来，桑钰轻揉了下眼，有湿润顺着脸庞划过。 还好是梦，只不过是个噩梦。 他好像烧得有点厉害了，感受不到冷，眼前的画面在摇晃着。屈星周还没回来，楚安也是，天色变得更昏暗了。 桑钰撑着沙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霎时又想起那几句话。 明知道这是两条不同的线，明知道结果可能让人大失所望，桑钰还是问了，方林也给出了答案。 他说因为那支队伍实力强盛，学校里很多人受到帮助，多多少少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不幸的是，那个叫仝溯的好像在救人时遇难了。 遇难。 什么叫遇难？ 桑钰一时间竟因为这个词发起呆，他觉得自己无法理解含义，尤其是醒了后大脑晕乎乎的，心里感觉空空的，很不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 有人回来了。 “我要先去补觉。”顾昭抱怨道。 屈星周随口回他：“记得起来吃东西。” 他进了门，屋内一片漆黑，只见沙发前杵着一道黑影，“刚睡醒吗？” 屈星周问了一句，将找回的东西放到桌上，出了点汗他解开外套，身形清瘦挺拔。随即点了根蜡烛，才发现桑钰的状态不是很好。 脸色弥漫着不自然的红，双目失去聚焦。 他愣了几秒，伸手去探桑钰的额头，好烫，这是发热了。 “楚安不在吗？” 桑钰张了张嘴，要开口才发现喉咙如刀割一般，他抿住唇摇了摇头。 屈星周进了另一间房，里面传来顾昭的动静，过了没一会就又出了门。再出来时屈星周拿过桑钰面前的杯子，简单清洗了下，又去洗了个盛水的器皿。 “我叫顾昭去拿药，东门外就有个药房，他们拿的都是绷带之类的，感冒药应该还有。” 桑钰蜷缩在沙发上，呆呆看屈星周的动作。 屈星周转头看他一眼，接着说：“我们今天找到了挺多东西，还找到了电源适配器，如果能用的话就能获得外界消息了。” 说着他将那套设备搬过来，那是一台类似收音机的玩意，原本用于学校广播电台，后来设备更新后改为校园fm，这套设备就闲置了下来。 眼看着屈星周将电源安装好，桑钰提了点精神，下一秒就被骤然放大的电流声吓了一跳。 屈星周抱歉地眨了眨眼，“有点杂音，得先调试频率。” 几秒后，他又问：“你知道本地新闻频率范围吗？” “……” 他们都不清楚要调到多少，只能从大概的范围里依次跳台，大部分都是噪音，有几个音乐频道都安静无声。 屈星周没了办法，坐下休息了会。 门再次敲响，回来的人不是顾昭，而是楚安，他后面还跟了道身影，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确定什么。 终于，在见到屈星周时眉头松了开来，转头又见到桑钰，彻底放下心来。 “你还真是跟他们一块的啊？”段澄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离沙发不远，盯着桑钰看，“你脸怎么这么红？” 楚安换了件大衣，平淡地回答段澄的问题：“他生病了，你要是不相信我来得再晚点，他可能这会都认不得你了。” 桑钰听得一清二楚，冲段澄微微点头。 屈星周说道：“你们要先去休息吗？我叫顾昭去拿药了。” “你们在调电台吗？”段澄指了指桌上的设备。 “嗯，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调不好频率。” 段澄嫌弃道：“你们都不听新闻联播的吗？” 三人默认了。 这年头网络这么方便，谁还会用收音机听新闻啊，这反倒显得穿着打扮异常潮流的段澄很有反差。 “……”段澄咳了一声，挽尊道：“我也就偶尔听听。” 他说完熟练地调试设备，调到某个频率时他停下动作，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慢慢变成了音乐声，没有人声，只是淡淡的纯音乐，在经历这么久的等待中舒缓又让人心安。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生怕错过重要讯息。 一分钟后仍是没有变化。 段澄想起什么，突然问：“现在几点了？” 楚安从袋里摸出个老式怀表，揭开金属表盖瞄了眼时间，回他：“六点四十八。” “还没到时间，一般是七点到七点半。如果是为了让更多人知晓讯息，时间应该不会改。” 就十几分钟，大家都不舍得去休息，围在桌子旁随意吃了点东西。顾昭开门的时候刚好过七点，又过了几分钟，电台传来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化。 “先泡药吧。”屈星周开口道。 楚安等不耐烦，有些怀疑：“频率没调错吧？” 段澄扫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听了那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调对，要么市中心很严重，无暇顾虑我们，要么就是信号不好。” “再等等。”顾昭少有的冷静，不经意开口道：“我去了外面一趟，外面的资源甚至比不上学校里面，路边好多尸体，要是一直没有消息我们也要想想后面的事了。” 桑钰接过屈星周递过的杯子，咕哝咕哝把药喝光，喉咙暖暖的舒服不少，他扯了扯段澄的衣袖，问道：“咳咳、你这些天一直在食堂外面？是在等我们吗？” 第78章 他刚喝完药，嘴唇上还泛着水光，段澄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朵变得热热的，他嘴硬道：“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我只是没地方去。” “噢。”桑钰松开衣袖，“还好你没事，食堂已经沦陷了。” 段澄像是刚想起这茬，“那仝溯——” 桑钰眼神微动，就在这时纯音乐停止了，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滋——请大家——滋……” 楚安打断段澄的话，“有声音了。” 不知那头发生了什么，音乐声停止以后，传出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一会是电流声，一会又是长久的寂静，但没人讲话，大家都在认真等待。 在七点十七分，剩余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电台里面的人声逐渐变得清晰，不如以往播音员的沉着冷静，传出的人声焦急中又带有安抚，甚至还能听到中心那边群众的动静。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接下来将发布重要通知，请大家全神贯注倾听，保持镇静不要惊慌！” “截止到今日，本市多地出现“感染者”的情况，其动作举止异常，无意识无差别攻击群众，行为极其危险，给本市带来巨大的损失和威胁。据发现外市也发生了类似迹象，已将情况报告至上级中心，目前上级已下达命令，会竭尽全力救助每一个人！不惜任何资源和财力！” “中心将异地同时发布救援，考虑到综合因素，从十一月十五日起，本市将发布二十三个救援点，请大家就近选择，以下为救援地点名单……” “在获得救援之前，以下几点避险措施请大家知悉：务必躲在足够安全的地方，听到奇怪声响不要轻举妄动，储备足够的食物……最后一点，不要放弃希望！” “请各位相信我们，相信中心的力量，坚持到最后一刻！听到此消息的各位请相互告知，务必争取伤亡最小化……” 这段话播放了五分钟，再之后就是不断地重复播放，大概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完整讯息。 获得需要的信息后，屈星周关掉电源，手指在设备金属盖上轻叩，刚才听的时候他已经在纸上记下了提到的救援地点，离得最近的是海丽大楼，二十一层，顶楼是一个停机坪。 平时驾车过去二十来分钟，下雪结冰的天气要走过去，起码也得四五个小时。 “要去海丽的话要做好充分准备，路上的情况不好预测，”屈星周说道，“桑钰……桑钰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走不了，我们这几天把要带的都准备好吧。” 他说着转头看桑钰，却见那人没什么反应，呆愣着不知道想什么。 此时的桑钰全然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注意力全被脑海中的机械音占据了去，他似乎是听错了。 为什么听到了系统布置任务。 【462，我没有听清。】 系统贴心又播报了一遍，【菟丝花任务六发布：因与绑定宿主距离过远或其他不明原因，现自动解除绑定，玩家将继续进行作死任务。本次任务为：拒绝屈星周的提议，让他们先行去往海丽大楼。】 第65章 末世篇21 桑钰迟缓地眨动眼， 因听到不能理解的话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 他记得462之前说过的话，这时候会播报新任务，只能说明仝溯的情况不太乐观。 好怪的心情， 这一定是收到了绑定的影响， 宿主过早死亡对他的生存也没有好处。 他的呼吸有些急， 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心思集中在任务上面。 作死、他只需要作死就好了， 马上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只是， 屈星周他们会让他单独留下来吗？ “我不想去。”桑钰嘴唇微颤， 纤长的手指捏着衣角不自然地绞来绞去，“你们先去海丽吧。” 段澄叼着根长条饼干，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是嗦等你嘛，肿么不愿意去了。” 桑钰咬了咬下唇，眉头一蹙说道：“就算等我感冒好了， 我也不想走那么久，又累又冻， 并且通知都发布好几天了，再拖几天说不定又变了，都不知道救援点会不会更改。” “要走你们走，反正我不想去， 官方不是说不会放弃每一个人吗？让他们过来接我好了。” “不是——”段澄愣了一下， 捏着半根没吃完的饼干，质疑道：“桑钰你没烧傻吧？我们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救援吗？救援点都发布了， 你还想等在这里被丧尸咬死？” 桑钰不太高兴地努嘴， 对段澄的话进行反驳：“我又没说在这里等死， 他们不能派人来接我吗？我走不了那么远。” 段澄气笑了，“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这么多天都熬过来了，走几步路还难为你了。” “不想跟你说话， 你们等我我也不会走的，还不如早点走了算了。”桑钰将自己裹在毯子里，不再看段澄，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你脑子没事吧？到这关头变卦。真是服了你了，把自己当少爷了。” 段澄哼了一声，先前一定是他的错觉，这人就是受不了一点苦，娇气得要死，现在终于显现原形了。 “装的很辛苦吧？受了这么多天苦真是委屈你了，你问问在场的人，谁不觉得你有问题？” “对，我就是在装，吃的差还要住又脏又乱的地方，我早就受够了。”桑钰撇撇嘴，鼻尖红红的，生起气来一点气势都没有，虚张声势地上扬声调：“你们不同意吗？” 楚安盯着桑钰看了好一会，饶有兴致地轻点头，嘴角噙笑说：“我觉得可以，你们先去吧，我留下来一起。” 桑钰僵了一瞬，他也并没有想让楚安留下来吧。 屈星周的表情没多大变化，说：“那我们先走，你们随时注意官方消息，如果后续救援点发生变动，你们找个更方便的。学校里应该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消息，我们尝试去趟学校广播室，看能不能通知大家，后天早上就出发。” “操。”段澄没忍住骂了一声，看桑钰的眼神都是哀怨的，他真的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这几个人还都向着桑钰才是最夸张的。 他皱了皱眉，终于屈服了，“我留下，周周和顾昭明天就去海丽吧，学校广播的事情我来做，我也走不了那么远。” 最后一句话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桑钰。后者无辜地眨眨眼，事情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气氛十分诡异，意外的是大家都同意了这个决定。留下来的人时刻关注广播消息，屈星周和顾昭先去救援点，会跟中心提议争取来学校统一救援一波。 入睡之前，屈星周避开沙发上躺着的两人，单独叫了桑钰出去。 办公楼的设计是四面环形，从走廊能一眼看到一楼的办公大厅。两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没有灯光，离得近才能感受到身边是有人存在的。 “冷吗？” 桑钰答道：“还好。” 喝了药但效果还没有特别显著，脸上热乎乎的，这时候又有了升温的预兆。 “真的不走吗？”屈星周慵懒搭在栏杆上，声音很轻，整个人都没在夜色里。 在屈星周面前，桑钰变回了乖乖软软的模样，他能感觉到刚才对方有意顺着他讲，不想让他难堪。 他必须按照任务要求行事，只要知道，一切都是为了符合人设，无论这个人设的结局会是怎样。 桑钰咳嗽了两声，对屈星周说：“嗯，你们先走吧，我还想留在这等等仝溯。” 这话也是他的私心，虽然希望渺茫。 “仝溯会回来吗？” 这句话约等于——会回来找你吗？ 桑钰微微偏过脑袋，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屈星周这样问并没有嘲讽的意味，像是单纯疑问，他没有觉得被冒犯。 “会的吧。”桑钰也不清楚，但他莫名有这种信念，“要是到时候仝溯到了办公楼，没有人在这等他，他就不知道要去哪了。” 屈星周温柔地问：“如果没等到呢？” “那也没事，那他应该已经获得救援了吧，希望是那样。”桑钰想扯出个笑，但没能笑出来，最后抿紧了嘴。 屈星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道：“没必要在段澄面前那样说。” “什么？”桑钰一时间没懂这话的意思。 “我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用那种方式。”屈星周慢慢说着，“你有你的理由，我们尊重你的想法。那就下次见。” 黑暗中保持了许久的安静，很久之后桑钰才从鼻间应出一声：“……嗯。” 这次分开后，或许以后都见不到面了吧。 屈星周等他说完，立马催促道：“刮风了，快进去吧，你感冒还没好。” “你呢？”桑钰吸了吸鼻子。 屈星周如实回答：“我想再待会。” 看着桑钰进去后，那扇门再次打开，熟悉的身形停在了左手边的位置，屈星周自然知道那是谁。 他感慨道：“好不真实。” 第79章 顾昭抓住屈星周的手往自己兜里揣，轻呼口气道：“嗯，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突然就等到救援了，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开玩笑道：“这两个月漫长得像两年。” 屈星周想纠正顾昭怅然若失是形容心情沮丧，获救应该是庆幸的、欣喜的，但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想象中愉快。 于是他只纠正了第二个错误，“是48天。” “原来才四十八天，感觉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待了好久好久。”顾昭习惯了恋人在某些点上的严谨，顺势夸了一句：“这么说来官方行动还挺快。” 救援速度再快，也挽回不了伤亡损失。 屈星周没有搭腔，撇开话题：“你说仝溯会回来这里吗？” “不一定，他忙完自己的事可能就去附近救援点了。”顾昭撇过头，问：“你觉得呢？” “桑钰说他会。”屈星周笑了笑，“我信桑钰。” 因为等待不仅仅是漫长的，更是充满期待的。 * 段澄第三次黑着脸搬着设备爬上办公楼的楼梯，前两天屈星周他们走的时候，他大气地包揽下了通知其他同学的活，但并不好做。 一开始他试着去了学校广播室，那一块沦陷得严重，好不容易避开丧尸爬了六楼，一推开门浓重的臭味差点给他熏死在门口，更不用说没电就无法启动的破机器。 气得他踹了拦路的凳子两脚，这一踹还把牵连着的电线扯断了，他抽了抽嘴角，准备无功而返，回去的路上遇到几道贼兮兮的眼神，盯上了他顺路找到的食物。 段澄本来都不想搭理他们，但良心突然跳动了下，他冷着脸提醒那几个人附近有救援点，没想到那群人非不信，纠缠了他半天就差直接抢劫了。 当晚的七点十六分，他把设备举在那群人脑门旁，不屑地问：“懂了吗？” 那几个人丝毫没听进他的话，都因这天大的好消息高兴到涕零。 历史惊人的相似，第二次第三次。 一推开门段澄就散开外套，大声哀嚎：“我不干了！” “别叫。”楚安瞪了他一眼，从沙发旁起身，“桑钰睡着了。” 听到这话段澄瞬间安静了，轻手轻脚放置好设备，狐疑地看了眼楚安，心情不太爽。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似乎看到楚安和桑钰挨得很近，就算是哥哥也不该这么亲密吧。 还有，桑钰这两天总是嗜睡，是感冒的后遗症吗？ “喂，出来一下。”段澄压低声音，朝门口指了指。 楚安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门。 一出门段澄就开口问道：“桑钰不是普通感冒吗？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没有吃错药吧。” 楚安嗤笑：“你问我？” “你一直在家照看他，你不清楚？”偏偏他是那个外出奔波的人，段澄牙痒痒的。 楚安正色道：“我不知道，喝了药没什么变化，我昨天才知道他半夜的时候会发热。” “这情况不对吧？”段澄表情不善，下了决定：“明天我来看护他。” 楚安没揭穿他的小心思，散漫地噢了一声。倏地又听到段澄说：“我说你，别离他那么近，堂哥也要保持距离吧，他现在睡傻了都认不得人，你有点分寸。” 楚安眯起眼，反问道：“我怎么没有分寸了？” “你脸都快杵他脸上去了。”段澄不满地皱起眉头，“你近视到这程度？” “跟你有关系吗，还是说你其实喜欢桑钰，每次挑刺都在引起他注意。”楚安似笑非笑。 段澄咬紧牙，“艹，要你管。” “那你也没立场说我。”楚安冷声道，不再愿意跟他待一块，推门进了房。 走廊的风呼呼吹着，段澄脸色臭臭的，独自冷静了十几分钟才进去。 桑钰已经醒了，气色不怎么好，本就巴掌大的脸感觉更消瘦了。他的腿上盖着毯子，后背倚着靠垫正安静地翻着书。 昨天段澄出去找到个台灯，想到桑钰待着无聊，便顺手薅了几本书，办公楼的大多是晦涩难懂的资料书，他从图书馆里挑了几本科幻和悬疑类型的。 他凑过去，有意无意地问：“脑袋还不舒服吗？” 桑钰从书里抬起眼，视线在段澄脸上停了几秒，下意识就要回话，经系统提醒后才悄悄绷起脸。 这是第七个任务，维持人设。 他要时刻处于弱势地位，以攀附为假象，“晕晕的，感觉额头有点烫。” 说着他不经意将脑袋往前凑，轻巧地抓住段澄的手往额头上探。 面前的人完全僵住了，呆呆地任由桑钰动作，握住的手很滑很白，像是没干过粗活的，这一刻段澄甚至觉得自己的体温要比桑钰高得多。 “对嘛？”桑钰疑惑问道。 二十年来心都没这么跳过，段澄慌得结巴起来，手忘了抽回，额头也没试出温度。 “对、对，还没好全。”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是桑钰现在生病了，才会不由自主跟他亲近的，并不是其他原因。 第66章 末世篇22 桑钰并不知道段澄心里的想法， 也不在意，他只觉得对方的语气变得更加友善，这让他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些。 所以对楚安也是这样。 只要不太越矩的行为， 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困了， 要先休息了。”桑钰松开手， 捂嘴打了个哈欠， 神情恹恹的。 他这几天好困， 好累。 半夜突然发热， 耳后和脖颈处的皮肤会泛起一片不自然的红，还会带来搔痒，白天又恢复正常。 询问462，对方只说这是剧情走向需要，如果实在太难受可以申请提供免感服务， 需要花费一百积分。 花的比挣的还多，这吃亏买卖他不做。 段澄的视线停留在桑钰突然抽回的手上， 反应慢了半拍，连自己都没发现，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遗憾，说：“好。” 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 眼睛重新充满渴望， 紧盯着桑钰的动作。 桑钰掀开毯子从沙发上起身，选择性忽视了后面巴巴跟上来的某人。办公室内间被他们用长沙发拼接成了小床， 睡两个成年男性还是过于勉强。 前两天楚安都是打了个地铺， 说是为了方便半夜照看他， 今晚楚安不在，段澄进来后略显局促，东看看西看看，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桑钰累得睁不开眼，再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半夜，沙发上躺着的身影有了动静。 热！首先是热，白皙的肌肤迅速漫开潮红，豆大的汗珠从额间划过，接着整个世界陷入轰鸣声中，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慌张和心悸占据上风，陷入梦中的青年急切想抓住某些东西，眉头紧皱低声呓语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那一刻，如同干涸的鱼得到了水，他死死攥紧了那处来源。 段澄看着被牵住的手，呼吸顿了一拍，他谴责自己，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但是事实是，桑钰无意识的举动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一想到楚安在照顾桑钰时，也是这么全身心地被依赖，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段澄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一定是中邪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在意面前这个人，明明空有一张脸，还勾搭了超多男人，要不是…… 段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身子已经完全僵住了，他刚想探一下桑钰体温，稍微低下了身，那人直接拥住了他，两条细白胳膊搭在他的脑后，脑袋不安分地在肩膀处蹭动。 真的要疯了。 可惜这种温存并没有多长时间，门口的楚安出现得不是时候，他敲了门，表情比以往冷淡得多。 “跟你说个事。” 段澄回过神，掩饰般地抚了下桑钰头发，将人安抚好后才出门，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微弱的烛光下桑钰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抓挠着脖后的皮肤。 楚安关上门隔断视线，严肃道：“桑钰好像染上病毒了。” “什么病毒？”段澄愣了一下。 “没跟你开玩笑，”楚安冷冷看他，“丧尸病毒。” “学校广播一开始说症状是高烧和怪痘，但是潜伏期我们并不确定，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桑钰高烧好几天了，都是半夜突发的，还有搔痒，可能是痘痘的前期预兆，所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段澄总感觉楚安的语气非常冷漠，就像已经做了取舍，他不太高兴：“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打算去救援点了。” 段澄瞪大了眼，抓住楚安的衣领，怒斥道：“他是你弟弟！你不是为了他留下来吗？现在都不确定情况你就想把他丢下，你还是人吗？” 楚安反握住段澄的手腕，不甚在意道：“难道要等他变成丧尸了对他动手吗？还是说一起被咬死？” 他理了理弄皱的领口，继续说：“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就算是恋人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会舍弃，你继续留在这当冤大头吧。” 第80章 段澄忍无可忍，对着那张脸挥了过去，楚安没料到他的动作，一时只能立马偏头，拳头落在了眼角，要不是躲闪及时，恐怕明天就不能见人了。 楚安冷笑一声，“就当让你了。” 这话不仅在说这一拳，也像在说里面那人。 楚安走后，段澄回到了桑钰在的房间，盯着那张漂亮的脸，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楚安的话让他有了一丝动摇，如果桑钰真的是染上了病毒，他还有必要待在这里吗？ 但要留桑钰一个人在这，他实在做不出来。 段澄纠结地扯了扯头发，不想放弃桑钰，但是要怎么办呢？ 他喃喃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一点。 或许是药的问题呢！ 他要去找药！桑钰只是感冒发烧了，很快就会好的！不能被楚安那小子随便几句话影响。 段澄越想越觉得正确，连外套都忘了穿，顾不上现在是半夜，匆忙动身出了门。 只留下一扇摇摇晃晃未关紧的门。 翌日上午，安静的办公楼来了一批“入侵者”，他们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连连发出惊叹声，在见到完整的小据点后更是如此。 “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物资。” “一路上还没什么丧尸，真算是找对地方了！” “可是这里设备齐全，该不会是别人的地盘吧。” “管他的！这么早都没人在，肯定早走光了。” 他们肆意地享受这突然找到的惊喜，好好吃了一顿后才有人发现里面的隔间。 “这门关上了，里面不会有人吧？” “打开看看。” “试过了打不开，应该是里面上锁了。” “用东西撬开！” 噶蹦—— 桑钰整个身子瘫在门后，因这声音颤了颤。 他一觉醒来，脑袋晕得厉害，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不像是段澄和楚安的声音。 条件反射地锁上了门，他贴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是陌生人后更不敢出去了，不是他胆小多疑，而是这时期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况且他现在没有反抗能力，不能再落入危险里。 那两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隐约记得他听到过段澄的声音，可是听不清楚，那时候他处于混沌之中，难熬又无助。 他其实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的开端他还记得，是在一个狭窄的隔间里，最先是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撤开后视野才变得开阔起来，有人在耳边说着暧昧的低语，引得耳朵痒痒的。 他感觉到身体在发热，热得他没有耐心再听那人说话，于是他无理地先发制人，一把拥住了那人，任性地用脑袋顶撞对方。 在梦里他控诉那人：“你自己说的下次一定，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梦的后续他记不清，可能根本没有做完，只怪这烦人的搔痒，让他睡得都不踏实。 好不容易熬过了晚上，没想到今天白天情况并没有好转，现在手臂上还能感觉到痒。 肚子也在咕咕叫。 【462，我好难受啊。】 系统稍微顿了一下，这是宿主第一次直接表明情绪，连它都忍不住语气温柔，尽管电子音听起来依旧是冰冷的。 【宝，需不需要申请免感服务。】 想到要花费一百积分桑钰摇了摇头，背靠着哐哐作响的门，【能陪我聊一会天吗？】 462学不会人类的聊天，但它说：【可以。】 【我好像老是在拖累别人，屈星周，段澄，楚安，还有……仝溯。】 桑钰环住膝盖坐在地上，身后传来的声音仿佛与他无关。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任务会很快完成，只要他足够作死。结果却是总有人在救他，明明不是他强求的，但那些人或多或少因为他多了很多麻烦事。 真是奇怪的一些人。 462认真回道：【跟您本人无关，这是由小世界人设决定的。】 【不要再瞒着我了，462。】桑钰低垂着脑袋，声音带上了悲伤，【我是不是会变成丧尸？】 462不回答了。 桑钰更难过了。 他不想变成丧尸，他还在这里等仝溯，他不想让仝溯看到他变成丧尸的样子，那样会很丑很吓人，还会伤害仝溯。 门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朝门踹了一脚，桑钰踉跄了下，掌心按压到地面，硌得他有些疼。 也不是非常疼，就是蹭了皮，传来丝丝细细的疼。 但桑钰此刻觉得委屈极了，他开始哭。 一开始是小声哽咽，慢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来自各方面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哭脑袋就跟着疼，眼睛被泪水糊满，看不清眼前事物。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困在了这块小空间里，曾经有的一切都慢慢失去，没有人会永远关心他。 无论是门撬开，还是房间外的争论，都无法吸引桑钰的注意，等他察觉到面前站了人时，周围所有的声音已经全部停下，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怕。” 像是做梦一样，又像是梦中的声音走了出来，很不真实。 桑钰呆了一瞬，缓缓抬起头。 在他发愣的期间，身体重重陷入了温暖中，久违的清香布满了整个怀抱。 感受到真实的体温，桑钰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反倒因为这句话哭得更加厉害，浸湿了面前人的衣服。 他反抱住仝溯，急切地想要把这些天经历的事都说给对方听，却磕磕巴巴没能讲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他将脑袋埋进仝溯怀里，接受了这个无比温暖、令人心安的怀抱。 没有人会永远关心他，但永远有人会在关键时候拯救他、爱他。 讨厌仝溯，喜欢仝溯。 第67章 末世篇23 “各位听众朋友们， 大家好！首先公布一条好消息，在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集中救援后，已有将近二分之一的人成功获救， 中心将再接再厉， 对少数极困难地方进行搜寻救援……” “接下来颁布一条重要通知：因近日天气恶劣， 暴雪频发， 人力物力资源不足， 现中心决定对救援相关政策进行调整， 本市救援点缩减至十五个，集中分布在以下地点，为进一步全体救援……” “滋——” 大雪纷纷扬扬，入目是一片洁白。 地上出现了一排脚印，随着吱呀的脚步声响起， 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 桑钰刚把手机页面退回到桌面，虚掩着的木门打开，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在看什么呢？” “没有什么好玩的。”桑钰吐槽道，觉得这话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连不上网。” 他把手机还给仝溯，眼睛却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想看仝溯会不会发现手机上的变化， 可惜男生只是接了过去， 用修长的手指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19：31。 “明天我们就能到望月小区那个救援点，那边……”仝溯无节奏地轻叩了叩桌面， 脸上有一丝出神， 停顿了几秒说：“我家在那边， 要去看看吗？” “你家？”桑钰又想抓挠手臂上的红点，但包裹着的保鲜膜阻止了他这一行为，他撇了撇嘴往下扯袖子， 把手臂遮严实了，“你想回趟家吗？” 仝溯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点头道：“嗯，我妈和我哥在国外，我爸在市研究所，上次我就是去那里找他，没看到人，我想回家看看。” “好。” 市研究所在郊区，离他们大学有二十来公里，仝溯离开的这些天，就是去确认亲人的安危，只是不幸的是，并没有找到人。 倒是找到了一些资源，顺便储备了电源，研究所那边隐约能收到中心的信号，只是发出去的信号无人回应。 这两天他们计划去新的救援点，走了一天才到一半的路程。桑钰总是反反复复发烧，身上开始长红点，本来他不打算跟仝溯一起走，怕连累对方。 但仝溯没说话，只是用保鲜膜给他包住了搔痒的地方，沉默的样子让桑钰没办法开口。 晚上不好赶路，他们找了一间空房，简单收拾了下点了火堆。 桑钰盯着燃着的火焰看，冷不丁开口：“要是我真的变成了丧尸怎么办？” 没听到回答，桑钰抬起头，正看见仝溯紧抿着唇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自从和仝溯汇合后，他总是这副表情，看着自己出神，又或是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变冷淡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桑钰禁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仝溯垂下眼眸，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火堆上，瞳孔里倒映着明亮的火焰，他的声音低低的，淡淡的，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难过。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为什么感染，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还有很多。” 桑钰想解释不是屈星周他们抛下的自己。 第81章 仝溯又开口说：“如果你变成了丧尸，我会尽可能避开你，在第二天离开，然后去找你的家人，帮你照顾他们。” “喂，这不对吧。”桑钰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抱怨地说：“你这时候不应该骗骗我吗，说陪我一起变成丧尸之类的，明明还说喜欢我来着……” 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像是在嘟囔给自己听。 仝溯听到了个大概，结合对方的表情，猜到了桑钰在说什么，他轻扯了下嘴角低头笑了，说：“变成丧尸会没有思想，我不想忘记你。” 桑钰嘴唇微动，心很轻地触动了下，他呆呆地望着仝溯，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仝溯很少会说这种话，真说出来反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他问：“如果可以不考虑一切条件，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不考虑一切条件？” “嗯。”仝溯点头，“不用在意身份地位，也没有外界阻挡因素，只需要内心喜欢的那种。” 桑钰用手撑住下巴，思考了一小会，随后脸上带了点羞涩，说：“其实我很羡慕学习好的人，学生时期成绩一般，脑子老是转不过弯，就很向往这种人。当然，如果他长得好看就更好了。” “要是他人不好，只是成绩好呢？”仝溯道。 “那不行。”桑钰小声反驳道，“他至少得是个真诚的人，我都喜欢了……也不能太坏吧。” “也不是很坏。”仝溯轻笑，“就是喜欢欺负人吧。” 桑钰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还不算坏啊，我才不会喜欢这种小混混。” 仝溯还是笑。 “那你呢？”桑钰这次没往那边看了，撅了撅嘴说话声音含糊不清，“你会喜欢什么人？” “我比较肤浅。” 仝溯定定地看桑钰，清冽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季里带上了笑意，“喜欢好看的，可爱的，笨的。” 桑钰原本还想笑话他，在察觉到那道视线后硬生生憋了回去。干嘛那样盯着他，就好像在照着他说一样。 “停！不要再说了，你真的很肤——” “在说你。” 桑钰的话戛然而止，呼吸窒了一瞬，热气顺着脸颊逐渐上升，蒸得小脸白里透红。 他慢吞吞道：“我才不笨。” 仝溯顺着他讲：“嗯，不笨的桑钰，现在额头在发热吗？” “没有，”桑钰用手背探了下额头，蹙眉说：“不准这样叫我！” “晚上不舒服跟我说。” 桑钰板着脸：“噢。”一定不跟仝溯说。 虽是这么说，真正不舒服起来却比想象中还要粘人。 仝溯睡不着觉，他想留意下桑钰晚上的情况，刚背靠沙发坐下没几分钟，一只手臂攀附上了他的腰部，先是轻轻搂着，像是在抱大型玩偶，慢慢就用了力，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没敢很大动作，怕吵醒桑钰，只偏过头去看。 那张小脸此时皱着，看起来很不好受，脸蛋又红又烫，嘴唇干得可怜。 这种症状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桑钰都在经受煎熬，他帮不上忙，只能给予一点依赖和慰藉。 可是他不在的时候，桑钰也会这样，那时候身边能依靠的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仝溯的眸色变得幽深，细细捏着桑钰的手指，嘴角不自觉抿平了。 如果他没有离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当时其实他并没有想很多，想把桑钰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试着去联系家人。 他做好了要分开一段时间的打算，从研究所离开后听到了救援点的消息，原本有直接过去的机会，但他有些放不下心，决定回来看看，幸好在办公楼找到了桑钰。 一个敏感、狼狈的桑钰。 仝溯垂下眼，指腹停留在桑钰嘴唇上，稍加用力按压了下，因着发热，包裹着手指的温度比平时要高上一些，粉色小舌无意识舔了舔，指尖沾上了一点湿润。 略显情.色。 第二天醒来桑钰退了烧，仝溯神色如常，给他准备了吃的后收拾好东西准备赶路。 还没到望月小区，率先到了仝溯家。 桑钰痒得不行，隔着棉袄偷偷抓了好几次痒，仝溯说再挠就会长那种密密麻麻的痘，吓得他不敢再抓了。 仝溯家几乎没有什么损坏，不过也很容易看出来家里确实没人，甚至没什么人来过，连地板都干干净净。 “都到这了，休息一会吧。”仝溯开了二楼的窗户通风，他的房间在这层，全是黑白冷色调。 桑钰好奇地张望，瞥到书桌上有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人大概六七岁，高的那个抱着篮球，笑容灿烂，他能看出来较小的那个是仝溯，从小就酷酷的，双手插在兜里，很冷淡地看着镜头。 脸上有点婴儿肥，还怪可爱。 “那是和我哥拍的。”仝溯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大衣，在桑钰身前比对了下，长出一截，他又放了回去，“他比我大两岁。” “你里面可以换这个。”仝溯找了一件大一号的灰色毛衣，递给桑钰后接着说：“不记得家里有没有囤货了，我去一楼看看。” “我也去。”桑钰说着想跟上去，没想到仝溯突然转身，还好他及时止住步子，才避免了迎面撞上去。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仝溯搀了下他的手臂。 桑钰咽了咽口水，只知道现在和仝溯离得很近，他的视线只能集中在仝溯的喉结上，飞快说了句：“没听到。” 仝溯说：“像脚步声，比较沉重，可能是丧尸，我去看看，你待在这别动。” “好、好的！” 外套表面沾了雪水，有少许块状水渍，桑钰将它脱下，捏着仝溯给的毛衣。 他怀疑是受到了昨晚聊天时那些话的影响，跟仝溯稍微靠近一点都变得容易脸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有毛衣也是，房间也是。 这里全是仝溯的气息，他不太好意思待太久。 不过仝溯回来得很快，自然得不像是在末世，就像只是下楼丢了个垃圾，他推门时桑钰刚换好衣服，毛衣宽松地裹在身上，领口处略显松散，露出洁白的脖颈。 “暂时没发现异常，一楼只有汽水。”仝溯盯着某处几秒，说：“对了，家里有电。” 仝溯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久违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已和宿主重新进行绑定，进入菟丝花绞杀环节，触发任务八：请在规定时间内使用宿主价值，尽可能为自己获利，此项将对后续评级产生影响，请谨慎行事。】 绞杀？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词。 桑钰的嘴角刚扬起弧度就因这番话僵住了，连带着心情都变得低落，他突然有点后悔选定仝溯作为宿主，以至于现在这么犹豫。 仝溯注意到桑钰脸色变得不对劲，心头跳了跳，快步走到面前，开了桌上的灯，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桑钰沉默着摇摇头。 面前的人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纯粹地表达关心，只有他像个游离在外的人，知道所有的事情，却又被这一切所限制。 【价值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462答道：【只要是对您有利的，都可以计入价值范围。】 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桑钰倚靠着书桌，伸手把灯关掉了，房间瞬间又黯淡下来。 在一片安静中，他突然抓住了仝溯胸前的衣服，开口道：“仝溯，要谈恋爱吗？” 他想要更多，更多的情绪价值。 第68章 末世篇24 仝溯没有直接回答。 温暖的掌心慢慢包裹住了桑钰的手， 他微垂着脑袋，眼神如深不见底的湖水，淡淡地望进桑钰眼里去。 “你听过吊桥效应吗？” 桑钰点点头又摇头，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相对模糊的概念， 更何况仝溯在这时候提起， 他不太懂什么意思。 仝溯解释道：“当人处于危险或极度紧张的环境， 会不由自主心跳加快，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另一个人， 人们有时会误以为这种心跳加速是对方的吸引力，从而产生好感或爱情。〔1〕” 桑钰的小脸出现了一丝疑惑。 “我先前说的都不是在开玩笑，现在依然是。”仝溯说，“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和我待在一起， 产生了依赖，才会对我有好感。” “我无法确定， 你是否陷入了吊桥效应。” “我希望你是真心想谈恋爱才说这话，不是一时的冲动和兴奋，也不是故意讨好或施舍我，爱情是平等的， 我们也是。” 他们是平等的。 不是宿主和菟丝花， 是他和仝溯。 桑钰微微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一眨不眨地看着仝溯， 另一只手攀上了仝溯的肩膀， 他说：“我现在心跳加快了，我很确定不是你说的吊桥效应，要接吻吗？” 仝溯的大脑陷入了一瞬的空白， 他很少发愣，现在却被这直白的话冲得不容抵抗。 第82章 他无法拒绝，无论是桑钰随口说的玩笑话，还是像这样毫不掩饰的真心，他都会选择接受。 所有的说辞都是为了给内心的卑劣一个借口，他是有私心的，私心希望桑钰的爱能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听见自己说：“好。” 桑钰觉得仝溯的纠结完全是多虑的。 如果真要计较待在一起的时间，分开的十几天也得算上，那他和屈星周，和楚安的时间并没有少到哪去，但依赖和动心不同，他分得清。 他的腰上扣着仝溯的手，身子腾空直接被人抱着坐在了书桌上。 仰头，接吻，一切顺理成章。 桑钰的脸有些发烫，喘息之余他突发奇想，问道：“你会被我传染吗？” 仝溯抹去桑钰嘴上的湿润，灼热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低声说：“传染什么？” 桑钰的小腿晃了晃，不安分地轻踢仝溯，眼眸弯成月牙的弧度，笑着说：“病毒啊，你也要变成丧尸了。” 仝溯也笑了，“嗯，一起变成丧尸。” 桑钰的心情莫名很好，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仝溯的腰，轻哼了一声说：“你是恋爱脑啊，丧尸来了都得呸一口。” “你不会变成丧尸的，我也不会。”仝溯拉住桑钰的手，细细摩挲着，“只要到救援点就好了，等一切安定之后，你想见我父母吗？” 桑钰怔了一下，咳嗽了声撇开脸，把手抽了出来，装作若无其事道：“到时候再说吧，这丧尸不知道多久才能解决。” 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小世界。 仝溯没有追问，深深看了他一眼，平静道：“那你想直接过去救援点还是在这里待一晚？” 本来想说直接过去，但桑钰总感觉到了那之后任务就结束了，他其实不太想那么快离开。 他眨巴着眼，状似思考道：“休息会吧，走得有点累了，我想冲洗一下可以吗？” 仝溯家装有一套完备的安保系统，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没有人能闯进来，设备保存完好，水电充足，唯一的缺点是没有囤食物。 “可以，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穿，浴室在那边。”仝溯给他指了指位置，随后说：“我去附近找找吃的，你把门锁好。” “好。” 桑钰没有立马动作，他散漫地趴在二楼阳台往下看，正看到仝溯出门的身影，对方似有所感，抬头往这边看，桑钰扬起笑冲他挥了下手。 待仝溯一走，桑钰收起了笑，走到衣柜面前刚想挑选一件合适的，听见462说。 【钰宝，462需要提醒你，请勿对角色产生感情，总部那边是明令禁止的。】 桑钰的动作一滞，随意取了一件，边往浴室走边问它。 【462，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呢，明明在我离开世界后你们就会清除掉我的数据，就算产生感情也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影响到角色，更不会导致世界崩坏。】 462的机械音卡壳了一会，几秒后才回答：【总部不希望存在任何影响到任务完成的因素，这会扰乱混淆玩家。】 桑钰听着不太舒服，咬了下唇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462：【如果你需要，这边可以为你消除记忆，也可以单独清理关于仝溯的部分。】 【清理什么？】 462：【准确来说，是收回多余的感情。】 桑钰停了下来，皱眉道：【462，你真的不懂人类，感情不是可以收回的。】 【可大数据表明，人类常常在一段感情走到尽头时会产生后悔的情绪，从而导致分手。如果462帮钰宝清除掉感情，就可以避免后续一切麻烦，并且根据总部的数据发现，有70％的玩家经历过记忆清理，无痛又迅速。】 桑钰沉默了好一会，进了浴室才小声反驳道：“不是所有感情到了尽头都会后悔的。” 或者只是淡淡的，平静的，在某一个清晨，突然发现不得不分开了。 *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谁也没提要走的事，仝溯去外面搜了点食物，再加上一开始带着的，足够他们吃上几天。 望月小区离这里一公里左右，前面路口拐个弯就到了。 仝溯提到过一嘴，说看到有几个人往那个方向走，当时桑钰随口嗯了一句，拉着仝溯拍了几张照，扬言要留在手机里面当黑照。 到了傍晚仝溯问走不走，桑钰撒娇说想在他家多待一会，他要求仝溯当向导，把整栋房子逛了一遍。 在影音房他们看了一部电影——《before sunset》，两人都没说话，只能感受到互相的体温。 第三天依旧没走。 大雪停了，冬日的太阳懒洋洋挂在天边。 他们在阳光房看书、接吻，跟平常日子一样惬意。 仝溯没再直接提救援点，而是问桑钰身上痒不痒，每次都被桑钰敷衍过去。 到了第六天，462再次提醒：【菟丝花任务九：请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就近救援点，今天是最后一天。】 桑钰当没听见，一起床就寻找仝溯的身影，房间空荡荡的，他忘记了穿鞋，光着脚就往楼下走。 在楼梯处见到了熟悉身影，桑钰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手，轻快跳进了仝溯的怀里，牢牢搂住对方。 “怎么袜子都没穿？” 桑钰趴在仝溯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忘记了。” 仝溯托着他往楼上房间走，“白天不能再感冒了，听你的声音不太对，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桑钰被抱着坐到床边，他的恋爱对象正认真给他穿袜子，他轻踩在仝溯腿上，抬头不经意间瞄了一眼。 下一秒瞳孔猛地放大，他受惊般地盯着窗外，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仝溯听到后抬起脑袋。 桑钰还没从看到的画面中缓过神，呆呆道：“有人跳楼了。” 仝溯起身，走到窗台前往下看了一眼，把窗帘拉上了，安抚桑钰说：“不一定是人，看起来像丧尸。” “可丧尸一开始也是人……”桑钰嘟囔道。 仝溯按住桑钰的肩膀，跟他平视，道：“相信我，你不会变成丧尸，我们马上就会到救援点了，中心有药，他们会治好的。” 桑钰胸口有些闷，他想说担心的不是这个，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说：“知道了。” 他们决定在午后出发，桑钰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仝溯顺便给他系上了围巾。 在等待仝溯时，桑钰鬼使神差地往早上看到的方向看去，那是栋六层楼高的办公楼，只隔了一条街，地上的雪染成了一团黑色，一具尸体静静躺着。 即使这样，桑钰也能分辨出那并不是丧尸。 仝溯想淡化掉恐慌，他能理解，但心里有了更多的疑问。救援点就在附近，为什么还会选择跳楼？是没有收到消息还是其他原因？ 桑钰收回视线，抿紧了唇盯着地面发呆，仝溯连叫了两次才把他拉回神。 “你手机落沙发上了。”仝溯递过去，发现桑钰心不在焉的，他亲了亲桑钰的脸颊，说：“不用想太多，走吧。” 这一片有零星几只丧尸，在雪地里徘徊，行动非常迟缓，仝溯熟悉路线，带着桑钰避开了它们的视线。 越靠近望月小区丧尸越多，嘈杂人声也传进了耳里，密密麻麻的人把小区围堵了起来，头戴面罩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护秩序，但收效甚微。 小区门口用铁板围了一圈，分出了四条通道，有专人负责消毒、安检。 另一侧是中心派来的军队士兵，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处理靠近的丧尸。 系统提示任务九积分到账。 桑钰拉着仝溯的手，站在人群最外圈，说：“好多人啊。” 仝溯蹙起眉，“比想象中要乱得多。” 何止，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按理说，救援工作进行了半个月，最基本的管理至少要到位。 刚这么想，大门口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我不要！我不进去了！放我走——” 他俩同时往那边看，只看到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拉住了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大叔，后者裸露的脖颈上长满了怪痘。 桑钰平白起了鸡皮疙瘩，手按在了胳膊上。 第69章 末世篇25 “砰。” “砰。” “砰。” 突兀的连续三声枪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缓慢前行的丧尸身影随着声音倒地。 桑钰离得远，只感觉到一震， 随即后背贴上仝溯的胸前， 温暖的掌心安抚性地捂住耳朵。 工作人员见缝插针：“保持安静！排好队一个个进去！” 后面陆续来人， 桑钰顺着人群走， 排在了仝溯前面， 后者贴着他的耳边说话， 呼吸带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打在耳畔带着湿润的气息。 “别紧张，会好的。” 桑钰微微点头，不想让仝溯太担心自己，但看着逐渐靠近的大门， 眼皮跳了又跳。 第83章 前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单独进了最右边的通道， 进去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轮到他们，身穿防护服的人员眯起眼，重点观察桑钰裸露在外的皮肤，问：“出现症状没？” 这人的语气太过严肃， 桑钰莫名心慌， 眼睛瞥到一旁的墙上，上面贴着鲜红的标语：请配合调查， 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舔了舔发干的唇瓣， 刚想要如实回答， 从后面伸过来的手臂扯住了他。 仝溯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下，解释说：“我弟弟怕生，不爱说话， 我们都没有症状，请问后续会如何安排？” 工作人员眼神奇怪地看了眼他俩，摆摆手催促道：“去那边过安检，进去了就知道什么安排了。” 桑钰尚在发愣，仝溯神色自然地拉着他前去最左边的通道安检，桌上的铁盒里没收了满满当当的管制刀具和打火机。 桑钰有些犹豫，他身上的匕首是仝溯的，他扭头看向仝溯，对方读懂了他的意思，顿了一下后缓缓点头。 随后他们依次排队通过了一条用铁网围住的长道，每隔十米处有工作人员站岗，据说这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设置的。全程两人没有搭话，走了大概十分钟，进了小区内部楼房，有人负责指引他们。 这是其中一栋，一楼用作物资补助和救援，以上楼层给大家分配暂住的地方。由于人口基数过大，大多是六个人一间房，桑钰他们分配到的楼层是四楼。 刚走到二楼，正碰到一个妹子在人群中宣讲，她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胳膊上绑着红袖章。门敞开着，她站在中间，周围的人群坐在地上抬头看她。 此时正在激情演说：“请大家放宽心！目前望月小区的基地是最安全的，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这个救援点绝不会撤销，每天会有物资运输过来。中心正在对各地进行清除计划和家园建设，不出两个月，一切将重新恢复正常！” 随后是一阵鼓掌喝彩声。 结束后，那妹子顺手关上了门，在楼道重新整理了下着装，抬头发现面前的楼梯上站着两个男生，齐齐看着她。 两人的长相都是一等一的精致，高的那个表情不善，冷淡的眉眼看过来时极具压迫感，稍矮的那个就显得可爱得多，乖巧地系着围巾，雪白的皮肤染上一点粉。 “你们……有什么事吗？”女生迟疑着问。 桑钰手里正捏着刚分配到的号码牌，腼腆地朝女生笑了下，“我们想问你点事。” - 走出小区时妹子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窗户都被铁网封住，存放物资的门口守着两个持枪人员，他们这些志愿者，即使是手持证件，还是得反复登记。 刚才那两个男生问她的问题……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大家似乎都很忌讳说这个，对外的统一说法都是中心会给予安排，至于后续如何。 “夏理，发什么愣呢。” 妹子诶了一声，对前面的同伴回应道：“来了来了。” 至于后续，应该是没有后续了。 晚上六点，大家排队在每层的食物供应处领取相应的食物，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但也有一定限制——不允许乱跑，在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到分配的位置，以方便清点人数。 这小区的楼房是标准套房，外面刮着风，大伙大多待在内屋，阳台空了出来。 桑钰轻手轻脚开了阳台门，又迅速把寒风关在门外，角落里的身影见到他后站起了身，上前把阳台的窗户合上，站在了他身旁。 “如果真的没办法治疗呢？” 桑钰垂眸看向窗外，能看到楼下亮着橘色的照明灯，工作人员来回走动，陆续带人进入楼房。 他将手揣进兜里，仍然觉得冷到手脚冰凉。正等待着身旁的人回答，忽而感受到带着热意的手掌挤进口袋包裹住了冰凉。 桑钰微怔，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便被更用力地攥住，不断输送着体温。 仝溯说：“目前还不清楚，必须亲自确认，我会陪着你的。” “我说真的，如果我突然变丧尸了，你就别管我了，离我远一点，保护好自己。”桑钰轻声道。 这样他就能安心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 冬季天黑得总是很快，他们站这的一会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淡淡的光倾洒在仝溯身上，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莫名让人觉得又清冷又寂寞。 他只是说：“知道了。” 临近八点，来了一批巡查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清查遗漏的有症状者，扫到桑钰这一间时，安装在客厅和楼道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带头的工作人员安抚了大家几句，便前去查看情况。 隔天就听说了一些流言，据说是有“疑似感染者”闯进安保系统，偷了食物和武器，和守卫起了冲突后被当场处理。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导致没几个人敢外出，志愿者也来得少了。 桑钰这两天情况开始恶化，提不起精神，嗜睡严重，最糟心的是，常常醒的时候见不到仝溯。 他只是怕变成丧尸会伤害到仝溯，也没叫仝溯这么快就远离他啊。 真让人郁闷！ “462，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我以为钰宝忘记462的存在了。】系统幽幽道，【一开始就应该清除掉仝溯的有关记忆，把任务完成就好了。】 桑钰恹恹问：“最后一个任务有时间期限吗？” 【有，倒计时结束时会自动退出小世界，进入评分审核，倒计时七天，目前还剩五天。】 桑钰丧着脸，微抬了下头，看见仝溯表情不太好地从外面走进来，慢慢走到面前，问他：“饿吗？” 桑钰摇摇脑袋，问仝溯：“出什么事了？” “……”仝溯的嘴唇微动，盯着桑钰看了好一会，突然拥抱住了对方。 他将头压在桑钰肩上，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桑钰听清，他说着：“是我把这里想太好了，那个地方我找到了，又脏又差，看情况中心没打算好好管，我们不能待这了。” 早就知道是这样。 桑钰并没有很意外，这么短的时间里，中心要救援群众，要安抚人民，还要建设新的家园，哪有那么多心思放在“疑似感染者”的身上，只要等变异为丧尸，就能光明正大地解决。 只是听到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有些难过，为仝溯如此坚信而难过。 “那我们该去哪呢？”桑钰似是叹了口气。 仝溯握住他的肩膀，道：“总部，我们去研究所总部，他们一定会研究应对这种病毒的办法，我爸或许也在那里。” 你觉得我还能撑到那吗？说不定也没用呢。 这句话桑钰没能问出口，看着仝溯的眼神，他第一次读出了乞求的意味，以至于他分了神，说：“好。” - 他们在外出时被拦住了。 除了志愿者和工作人员，安全通道不允许随意走动。仝溯不愿意说明原因，强烈表达外出的意愿，无奈之下工作人员请示了该救援点的负责人。 负责人对他们还算客气，单独找了房间跟他们聊，开门见山问：“为什么想走？” 仝溯反问：“为什么那些人被关在地下室？” 负责人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惊愕，随即正色道：“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吧？” 见他们不讲话，负责人又说：“不是中心不采取措施，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那么多人，能活下来是命运。各种机遇巧合，感染或没感染，变异或不变异，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只能尽可能将这些损失降到最低，目前我们没办法救这些濒临感染边缘的人，我们只能保护好剩下的人，能懂我意思吗？” “这也是我们要走的原因。”仝溯牵着桑钰的手，不想再跟男人继续说下去，转身欲走。 身后响起负责人的声音，“我还是不懂你们，作为未感染者，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只要老实待着，等到一切恢复正常，吃的用的并不会少你们的。在这个关头更应该配合中心的工作，不要乱跑造成麻烦。” 仝溯没有吭声，头也不回想要离开，却发现桑钰停在了原地。 穿着舒适冬大衣，系着围巾的男生从一进门就一句话没说，这时候他缓缓解了围巾，露出了点脖颈的肌肤。 “我感染了。”他说这话时面带着微笑，要不是那双纯澈的杏眼，会让人怀疑他是恶劣到故意吓唬人的坏种，偏偏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很温和，起不到恐吓的效果。 桑钰说：“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给中心添麻烦，反倒是因为我们太相信中心，等待救援是唯一支撑着活下去的希望，可是当我们到了这，发现并不是跟广播说的那样，我们这些疑似感染者，好像被放弃了。” “我不是在怪罪中心，只是像你说的，能活下来是命运，我有些失望，我好像成为了造成损失的一员，而不是活下来的那个。” 第70章 末世篇26 要去仝溯所说的研究所总部并不简单， 天气恶劣加上路途遥远，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第84章 桑钰毫不怀疑，要不是有剧情撑着， 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早就变成丧尸了。 他们想过寻求救援点的帮助去到研究所总部， 但负责人推辞一番， 最后只说能把他们送到相近的地点。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 怕引起其他群众的争论。 据负责人说， 到了这个地方， 只要再走上个三四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这两天的奔波让桑钰身心俱疲，庆幸的是，他的恋爱对象还算不赖，一路上悉心照顾， 看起来比他还上心。 闲暇的时候他会想起一些人，比如屈星周， 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到达救援点。 还有段澄，突然失联之后，他和仝溯在办公楼等了一天，走之前桑钰也没忘记给段澄留下话， 告诉他自己跟仝溯在一起。 距离任务十截止还有最后一天。 今晚他们的落脚点是一间破商店， 老旧到像是丧尸爆发前就已经没有人居住，门一推就开， 桌上落了一层灰。 架子上零零落落的东西， 大多是铅笔盒之类的无用物品， 转悠了半天才从玻璃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 出发前他们带了余粮，在这勉强凑合一晚抵御风寒才是重要的。 桑钰这两天半夜没有发热，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他的症状其实不算特别夸张，只有脖颈和手臂长了依稀的痘，就是止不住的搔痒，抓破的伤口会略显狰狞。 借着黯淡的烛光，他安静打量着身旁的人。临近终点，仝溯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一沾沙发就睡了过去。 像是想起什么事，桑钰小心翼翼地踮起脚走到一旁，熟练地拿起仝溯的手机，用指纹解锁手机后一张壁纸显露出来。 照片上的他蹲在草坪里，脸蛋冻得红红的，手上还在坚持堆小雪人，抬头的那一瞬间被仝溯拍了下来。 桑钰看着照片愣了一小会，嘴角很轻地上扬了下，随后点进了相机，调至录像模式，先是对准自己，再然后将镜头朝向了仝溯。 他的动作非常轻，压低了声音对镜头讲话，生怕会吵醒仝溯。 做完这一切，桑钰满意地将手机放回原处，刚要转身，腰间揽上一双手，男生高大的身躯从背后裹挟而来，桑钰惊了一跳，仝溯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闷沉的声音响起。 “在干什么？” 仝溯的脑袋蹭在耳边，弄得他痒痒的，耳尖悄悄泛了红，他心虚地回复：“睡不着，随便看看。” “是么？” 仝溯的语气云淡风轻的，像是信了他的话，又像是在逗弄他，那只原本搭在腰间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前面，隔着轻薄的衣物轻揉他的小肚子。 “怎、怎么了？”桑钰的脸也红了，潜意识告诉他现在的仝溯有点危险，某种层面上的，尤其是肚子上的那只手掌显得格外炽热，烫得他皮肤生痒，连带着声音都带点不确定：“你不继续睡了吗？” “嗯。”像是从鼻间哼出的一声，“刚才梦到了你。” 不再有衣物的阻挡，指腹划过细嫩的肌肤。桑钰的身子僵硬了几秒，一下子没敢动，并不是因为仝溯的动作感到不适，而是其他的。 在这种时候，他的大脑不合时宜地冒出一种想法，该不会仝溯梦到的是…… 毕竟，现在紧贴着的触感明显。 让他有点压力。 桑钰胡思乱想之际，仝溯的手从衣摆下方抽离了出来，他愣了愣，就、就这样吗？ 突然听见对方说。 “我梦见你不见了，有另一个人冒充你。”仝溯轻笑，再次揉了揉桑钰的小肚子，“现在确定了，是本人。” 桑钰感觉仝溯在调侃他，但他生不起气，反倒喉咙有些生涩，他背对着仝溯，不想让对方发现异常，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道：“真的只梦见了这个吗？” 轮到仝溯怔住，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道：“抱歉——” 桑钰转过身拉住了仝溯的手臂，轻咬了咬饱满的嘴唇，声音轻轻细细的，“我可以帮你。” - 一大早系统播报了任务提醒，任务十倒计时。 往常462都会跟桑钰多说上几句，今天是异常的沉默，桑钰也是。 一人一统尴尬地对接了任务，没有谁想提起昨天发生的事。462看着宿主微微红肿的嘴唇，开始计算自己铁饭碗丢失的概率，怎么算都觉得还是把仝溯除掉会稳妥一点。 徒步走了两小时后，雪下得更大了。 研究所总部靠近郊区，在以前交通方便的时候，是地铁4号线的终点站。如今只能沿着白茫茫的公路前行，道路两侧生长着挺拔的杨树，光秃秃的枝干挂着积雪，寂寥又冷清。 远点的地方有几间矮房屋，在一片望不到边的雪白中显得有些突兀。 “找地方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仝溯担忧道。 桑钰心不在焉的，直到仝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才骤然回过神，说：“好。” 靠近了看才发现这几间矮房屋周围还有不少瓦片和砖块，覆盖在雪的下面，还有几面半人高的墙，像是拆迁留下的。 仝溯径直走向那间完好的房屋，敲了敲门。 最开始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敲了一次后里面传来了类似拍门的声音，随后有一道夹杂着沧桑的声音试探着喊道：“谁在外面？”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过路的，外面太冷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吗？” 那人开了一条缝，略显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观察他们，好一会才把门打开。仝溯朝桑钰点点头，示意他先进去。如果仝溯再细心点，定会发现桑钰正处于紧张状态，机械音充斥了整个脑海。 等他们进去，那人警惕地上好锁，推动门后的柜子堵住门。 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大概五十来岁的大叔，不算高，身材略微臃肿，他招呼两人坐在炉子边，倒了两杯热水放桌上，“喝点水。” “谢谢叔叔。”桑钰捧着杯子取暖。 大叔瞥了眼仝溯，又把视线停留在了桑钰身上，问道：“你们是要去哪？这边这么偏，很少有人来。” 仝溯没有说实话，皱了下眉说：“去研究所，我家人在那里。” 桑钰没有反驳，他也不想吓到大叔。 “你们从哪来的？”大叔问。 “啪——” 是像之前一样的拍门声，突然在后面屋子响起。 大叔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站起了身不太自在地解释道：“是猪在拱门，这几天太冷了，就把家养的猪关在后屋了，我去喂点东西。” 桑钰往那边看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说什么，对大叔礼貌地笑了笑，对方乐呵两声往后走去。 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桑钰丧气地问：“要是到了研究所也没办法呢？” 仝溯不语，低头从背包摸出那把水果刀，淡淡道：“你拿好这个，如果情况不对可以防身。” 桑钰的话被无视了，他不太高兴，不接仝溯递过来的刀，继续问：“仝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在研究所变异了很有可能被当做研究对象。” “屋子里有血腥味，这里不太对劲。” 桑钰抓住仝溯的手腕，郑重道：“我在跟你说话，如果这做的都是无用功怎么办？我还是会变成丧尸或者死掉——” 仝溯没说话，看着他很久很久。 他隐约觉得那如湖水般的眼眸正在慢慢被搅动，藏在平静下面的是躁动和不安，还有难掩饰的颓丧。 没错，是颓丧。 原本不可能出现在仝溯身上的词，此刻就好像是一个人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并且拼尽全力去做了，却在最后一刻得到结果前放弃了的那种颓丧。 “我不想你死。” 桑钰小脸苍白，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神，长睫轻眨小声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仝溯不太明白，他试图挽回恋人消极的想法，“桑钰你听我说，我们马上就能到了，一切都有可能。你如果觉得走路累，我可以背你，觉得身体不舒服，我们多休息几次。等这些过去了，我带你见我家人，他们人都很好，我妈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们将来一起做更多的事，你喜欢什么我都去学，现在不要放弃好吗？” 仝溯的声音低沉暗哑，眼眶发红，全然不像那个理智冷静的仝溯。 在路上桑钰想了很多要跟仝溯说的话，他想说，如果这是个坏结果，让仝溯不要产生愧疚，这不是他的错。 还想说，他很感谢这段时间仝溯对他的照顾，待在一起很开心。 但这如同告别的话在看到仝溯的反应后全都咽了回去，原来仝溯也是会难过的吗？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桑钰笨拙地摸摸仝溯的脸以示安抚，刚要说什么，只听见从后屋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 是大叔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小脸掠过慌乱：“好像出什么事了？” 第85章 仝溯秒变严肃，低声对桑钰说：“待在这里别动，把刀捏在手里，我去看看。” “嗯嗯。” 桑钰被系统的倒计时弄得脑子有点乱，下巴搭在背包上静静发呆，余光瞥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他微抬脑袋看去。 不是仝溯。 黑漆漆的地方站着一只丧尸，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旁边的门摇摇晃晃地开着。 悄无声息就溜了进来，还是从后屋过来的。 桑钰咽了口口水。 第71章 末世篇（完）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只丧尸并没有像饿狼一样直接扑过来，只是涣散无神的目光看着他这处。 “他”看起来约摸二十岁，身上穿的是件秋卫衣， 或许是在搏斗中变得破破烂烂的， 沾了不少的血迹， 被他注视着， 总有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桑钰不敢松懈， 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 他无声地看着丧尸，手里的刀捏得死死的。 怕不方便动身，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拉上背包的拉链，将背包提到一旁，却不慎碰到了桌上的水杯。 砰。 只见玻璃杯从木桌上慢悠悠滚落， 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安静。 这一声仿佛拉响了信号， 那丧尸有了动静，扭曲着表情试探着往这边而来。 桑钰的脸白了又白，欲哭无泪：“462，这一定是安排好的剧情吧！哪有这么倒霉！” 【没事的钰宝， 你的人设是一个作死宝宝， 这是很正常的事。】 你看这像是没事吗？！ 桑钰深吸了口气，边盯着丧尸边绕着桌子往门口的方向走， 好在丧尸没有想象中的聪明， 傻乎乎地学着桑钰的样子往桌子的缝隙里挤， 却因身躯过大被挡住了。 丧尸先是有些茫然，伸出手徒劳地来抓桑钰，过了一会像是意识到这样并不能得逞， 又实在被食物甜美的气味所吸引，它近乎暴力地撞开了木桌，贪婪地看向桑钰。 在它折腾的时间里，桑钰倒霉地发现这扇门打不开，他拉了一下发现是从外面上的锁，只能是有人故意的。 他背靠着门，前面丧尸横冲直撞向他而来，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眼看着那只染着血污的手抓过来，桑钰心一横，直直地把刀插了过去。 插中的是丧尸的胸口，但效果甚微，丧尸只是踉跄了下，继续用手来抓他。 要不是桑钰及时蹲下，脸上就要留下抓痕了。他快速起身，跟丧尸拉开距离。 水果刀插在丧尸的胸前略显滑稽，桑钰却没办法拿回来，他一时很怀疑，仝溯他们到底是有多大的力气，才能一击一个丧尸。 他甚至连刀都拔不出来。 唯一的保障没了，桑钰胡乱地把周围能用的东西都往丧尸身上砸，虽然跟挠痒痒一样，但丧尸许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奇迹般地放缓了步子。 不过只是一小会。 就当桑钰以为有用时，丧尸转了下脑袋突然暴怒，比之前还要快，凶猛地扑了过来。 这丧尸该不会学会骗人了吧！ 桑钰张望四周，发现只有后屋那一个通道，他咬紧牙往那跑，里面很黑，光线暗到他根本看不清楚路。 猝不及防被地上的东西绊倒，膝盖受到猛烈撞击，震得他发麻，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从丧尸口中发出的嘶吼声正在靠近。 桑钰蹙起眉，想要勉强撑起身体，脑袋却一阵昏厥，天地间晕晕乎乎的，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是仝溯吗？ 他的眼睛快要闭上，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有人在向自己跑来，搀住了即将倒下的身体，随后隐约听到了一阵碰撞的声响，安心的香味萦绕在了身边。 “怎么样，没事吧？” 桑钰缓了好一会，睁眼看到仝溯正满面忧色看着自己。他猜这可能是即将变成丧尸的前兆，也是倒计时要结束的提醒。 时间真的不多了，他还没到研究所，他答应仝溯了的。 “我们。”桑钰顿了一下，忽而狠狠用力将仝溯往旁边拽，自己来不及躲闪。 当头一棍砸在他的手臂上，桑钰没忍住从嘴里呜出一声，所幸棉袄够厚，这一棍下去没有伤到要害。 仝溯瞳孔微缩，看向罪魁祸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大叔跪在丧尸面前，痛惜地抚摸着那张已经看不出原面目的脸庞，疯魔般地重复着：“爸爸为你报仇，爸爸为你报仇……” 男人爬起身，挥动着木棍不要命地朝仝溯冲过来，只是还没挨到，仝溯大力擒住了他的右手，麻利卸了他的胳膊，男人痛呼出声，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 仝溯还想接着处理，被桑钰拉住了，说：“我们现在去研究所吧，不要管他了。” “……好。” 仝溯踹了一脚，男人毫无反抗力地半瘫在地上，怨恨的眼神紧跟着他们。 事情发生得突然。 他们收拾好背包刚踏出门，从背后追出道身影，寒光在眼前一闪，根本来不及反应，仝溯的侧腹部挨了男人重重的一刀。 血？ 桑钰的大脑宕机了一下，小嘴微张愣愣地盯着仝溯，有血滴在雪地上，慢慢渗透进雪里去。 他的心跳好像变快了。 他想做点什么，但身体僵住了。 “我儿子只是饿了！他只是饿了——”男人被仝溯一拳打倒在地，仍在不停重复自己的话，从口里吐出一口血，他气喘吁吁地躺在雪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 这一块地区被用作政府征地，原来住在这的人大多成为了拆迁户，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补偿，他对这里抱有对亡妻的情感，不愿意走，成为了这一片的钉子户。 儿子上了大学难得回来一次，现在更是不乐意回来，有时还会在电话里怪他怎么不拿到那笔拆迁款。 这次突然回来实在让他惊喜无比，儿子却告诉他市中心那边出现了丧尸，他是回来逃难的，他不懂什么是丧尸，只知道儿子要在家住一段时间。 直到某一天凌晨，他发现家里的鸡被咬死了，自家儿子身上带着血，再也认不出他。 欣慰的是儿子变成丧尸后反倒跟他亲近了不少，不再叛逆顶嘴，也不再说一些伤人的话，他只需要跟往常一样把吃的送到儿子身边。 “他只是饿了……”男人眼角划过一行泪。 直到死前他依旧觉得自己没做错。 - “不要、不要睡，快到了。”桑钰急喘着气，艰难地说出完整的话，仝溯的大半重量压在他的肩上，沉得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 仝溯挨的这一刀比较危险，桑钰不敢把匕首拔出来，怕引起大出血，他撕了纱布想要缠在仝溯的腰上，绕的时候连手都在抖，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很纠结，他怕仝溯多走动几步出血会更严重，但要把仝溯一个人留在这，他又不放心。 他有点明白仝溯以前的心情了，每次分开的时候，仝溯都有过这种纠结吧，原来这就是喜欢。 桑钰拿不定主意，紧抿着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仝溯反过来安慰桑钰，碰了碰他的脸，说：“我能撑到研究所，别担心。” 男生的手不如以前那样暖和，桑钰看了一会，双手合十把对方的手包裹起来，朝里吹了口气，“不冷了，不冷了。” 仝溯笑，“嗯。” 支撑着走了快一个小时，仝溯的呼吸越来越浅，到后面都没法回他话了。 但不管仝溯有没有反应，桑钰都一个人小声念叨着，就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低头看着雪地一步步往前走，碎碎念说了很多，整片雪地里只能听见脚步声和他说话的声音。 “刚见面那会你总是冷着脸，那时候我很害怕你，我感觉你讨厌我，所以我总想着离你远点。” “后来你总是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身上有你的把柄，你才会每次都来救我。”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偷跑出去你来找我，你给我做了顿饭，我当时只想分你半个橘子，结果你全拿走了，又莫名其妙说不要了。” “从食堂离开以后，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周周都走了我也没走，你说好要来找我的，你是撒谎精。” “我还要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做的梦是相反的，不是有人冒充我，我才是那个冒牌货，我占用着这个身份在享受你给的爱，你不要怪我。” 说到后面，桑钰抽了抽鼻子，眼圈微微泛红，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连带着仝溯的重量，两人一起跌在雪地里，伸展手指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462说，我脱离世界后，系统会自动消除我造成的影响，包括你对我的记忆。消除了记忆之后，你还会去找那个‘我’吗？” 仝溯自然回答不了。 桑钰在地上瘫了一会，慢慢从口袋里摸索到仝溯的那台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后无力地将手机平铺在雪地上，他躺了很久，有雪花落到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第86章 他自顾自接上先前的话，轻声道：“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去，我好自私啊。” 桑钰用指腹一点点轻缓地拨弄掉落在仝溯眼睫上的雪花，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00：01。 00：00。 【菟丝花任务十“取代宿主”未顺利完成，现强行退离世界，进入评级环节，世界线收束中——】 【收束完毕。】 机械音响起的一刹那，周围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渐渐地他看不清仝溯，所有的疲惫和无力在这时一齐涌上心头。 桑钰叹口气，昏沉合上了眼。 【玩家：桑钰。随身系统：编号462。】 【末世篇关卡评级：a。解锁隐藏成就——情难自控。评判总结：玩家桑钰任务完成率达到90％，达到通关标准，但过程中存在少许违规行为，予以警告。总之成功脱离世界，恭喜。】 【积分清算完毕。】 【通关奖励积分两百点，任务点共获积分一百六十二点，加上余额394点，目前共计756点，在总玩家实时排名中位于倒数第二。】 【因玩家桑钰在末世篇中受到损伤，特许休息。请随身系统及时通知自身宿主，下个世界为定制关卡，无需扮演角色。玩家将获得一个假身份，需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完成相应的任务，通关标准由表现而定，身份败露则积分为0，具体规则将在后续发放。】 【现对违规行为进行一定程度的清除……】 【清除完毕，请继续努力。】 -世界三完- 第72章 末世篇番外 时间过得真快， 距离丧尸灾难过去已经一年的时间。 人类探寻丧尸病毒的来源和扩散形式，在过程中一步步形成了成熟的应对体系，交通、教育、医疗， 包括一切跟人类有关的文明， 所有的秩序开始重新运行。 坐标a大， 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喂， 仝溯你小子， 怎么有空跑来我们院听课了？”男生笑着拍了下仝溯的肩膀， 将包一放在旁边坐了下来，还没等仝溯回答，他顺着这个角度往前看发现了端倪，惊呼道：“诶这不是那谁吗？叫什么来着？” 旁边插进声音：“桑钰。” “对对对桑钰！他咋来上这个课……”男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前排成对的背影，暗戳戳问道：“你不会是来抓奸的吧？” 作为唯一知道他和桑钰谈过， 还给过评价的认识十几年的友人，仝溯知道他什么德性， 懒得分眼神给他，冷声道：“闭嘴，早分手了。” “那你现在是在纠缠人家？”男生撇嘴，看仝溯的眼神多了一丝奇怪。 仝溯将视线收回， 沉默了几秒说：“不是。” 他只是有点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的心会变得这么快，又或者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就好像只有他， 只有他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 包括灾难中的那些相处， 全都成为了他一个人的臆想，没有第二个人记得。 就连当事人见到他都觉得莫名其妙，只有疏远和尴尬。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二次见到桑钰， 他和身边那人大概是真正的恋人关系，偶尔会有亲密的动作。 仝溯能确定桑钰的反应并不是做假，当然其实他心里更清楚，“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 他顿时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准备走。 “都快上课了你要走？”友人叫住他。 “嗯，听不进去。”仝溯走出两步，折返回头问男生：“赵源，那人叫什么？” “他啊，他叫方林。” - 一年前。 仝溯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人，视野里只有暗黄的灯光和算不上暖和的洁白被褥，床头放着他的物品。 只要稍微一动，从腰腹传来的灼烧般的痛感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他还活着。 “桑钰？”他喊了一声，便发觉自己的嗓子异常难受，脑袋也有些晕，可能是受冻太久感染上了风寒。 比起身体状况，更让他担忧的是此刻的安静，没有人回应他，钟表的嘀嗒声将这种心悸放大到了极致。 莫名来的着急情绪就像一阵狂风，把心吹得空空的，摇摇欲坠。 仝溯拔了手背上扎着的吊针，跌撞着下床，推开门后外面讨论的人声戛然而止，大伙齐齐看过来。 他一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除此以外没有别人了，仝溯在人群中多扫了两遍，还是没有。 仝溯低低喊了声：“爸。” “下床干什么？躺着去。”男人其实跟仝溯长得很相似，只是多了份稳重和温和，他跟身旁的人交代完后，便催促仝溯回去。 从男人的口中，仝溯才知道自己是被巡逻车救下的，当时整个人神志不清倒在雪地里，身下一滩血，乍一看还以为是尸体，幸好还留了一口气，给拖回来了。 “桑钰呢？”仝溯急切道。 仝决行很少见自家儿子这副神态，推了下眼镜问道：“你身旁还有其他人？是捅你的那个吗？我们院的小队员说就看到你一个。” 仝溯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下意识又要下床，被仝决行眼疾手快摁住了。 “你别乱动，多大的人了不知道照顾自己。” 仝溯抓着他的手臂，肤色惨白，沙哑着声音说：“他是我恋人，好像感染上了病毒，我们原计划就是来找援助的。爸，你跟我说实话，感染者有复原机会吗？” 仝决行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实话实说：“研究所已经在找法子了，一时半会肯定是不行，上面给的命令也是先尽量控制扩散程度，没办法安置这些人。” “我要去找他。” “不行，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运气再差点我现在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仝决行果断拒绝，这次相见仝溯半死不活的模样着实惊到他了。 说实话，从一开始他就没担心过这个儿子，他知道仝溯做事果断有分寸，又练过搏击，防身肯定是没问题的，只能是出了点意外。 显然易见，那个意外就是叫桑钰的人。 听到回答后仝溯平静而深沉地看了眼对方，松开了搭着的手，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仝决行愣了会，沉默了二十多秒，忽然叹了口气。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说：“阿溯，在我印象中你是第二次这样。第一次是六岁，你想去天文馆，那地方远，研究所临时又有事，我就带你们去了附近你哥想去的游乐场，你也是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我，说我偏心，以后再也没提过要去天文馆。” “真要说偏心，我更偏心你。你跟你哥不一样，你更像我，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倔，一样孤僻，把所有不信任的人隔在墙外面，不喜欢跟人亲近。” “我想那个叫桑钰的孩子或许跟你共同经历了很多，是个很好的人才会让你这么在意，但同样他一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就像我们家人的心情一样。”仝决行顿了下，站起身说：“我会找人打听他的消息，可能在其他救援点，尽快给你消息。” “谢谢爸。”仝溯闷闷道。 在研究所的病房住了快三个星期，仝溯迎来了他想要的消息。 只是一进房间，他就发现他爸的脸色很奇怪。 “有好消息和坏消息。” 仝溯绷着脸：“你说。” “好消息是人没事，在国贸大楼的救援点，确认过了是同一个人。” 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仝溯露出了久违的笑，语气上扬道：“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你先听我说，坏消息是。”仝决行一下有点难以启齿，他找了个委婉的说法，道：“他不太想见你。” 仝溯略显迷茫，笑意淡了下去，问道：“你有跟他说我是谁吗？” 仝决行点头，忽而叫了他的大名，“仝溯，你没有插足别人感情吧？” “这是什么意思？”仝溯皱眉。 “他有恋人了，他不想见你。” 周遭的声音像是一瞬间失了真，他无法理解这番话，拼凑了许久大脑才将这句话处理完毕。仝溯轻笑了声，他只觉得听到了拙劣的并不好笑的谎话，坚定道：“我要见他。” “明早七点的巡逻车会去市里，”仝决行早就猜到仝溯的反应，他说：“你准备一下。” 仝溯是在中午跟桑钰见上面的，这几天雪下得很大，他在等待的时间里，地面上飘了一层厚厚的雪。 来人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脸很小很白，只是在见到他的时候脸色变得不自然，“怎么是你啊，都分手这么久了干嘛突然来找我。” 好怪，好异样的感觉。 明明是同样的脸，但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仝溯说不上来。 “你不会是又发现了我的好，想反悔了吧。”对方开玩笑道。 仝溯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以为见上面就能说清楚，但是为什么…… 第87章 是这人演技太好了吗？那病毒呢？ “你。”仝溯深吸口气，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对方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啊，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吗？我身体很好啊，活蹦乱跳的，倒是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抱歉。”仝溯骤然起身，匆匆道：“我先走了。” 临走时身后的对话传进了他的耳里，他听到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在问：“honey，是谁找你啊？” 桑钰笑着回答：“一个旧相识，跟我打个招呼。” 仝溯的脚步更快了，他突然想起很多事——那些他刻意忽视掉的。 在休养的那段时间里，屈星周跟他取得了联系，甚至还有段澄，大家都在救援点待着，互道了平安。 可是当他提及桑钰时，除了段澄调侃了两句，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还疑惑他怎么会提起这个人。 他们的话在告诉他，他们跟桑钰并不熟，并没有发生那些所谓的共患难。 他知道的那些，就好像是他做的一场梦，梦里的那个人跟他拥抱、亲吻，是他的恋人。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这么多人的记忆是对的，只有他不正常，有一瞬间他在想，或许这才是做梦，还是个噩梦，等梦醒了桑钰就变回他认识的桑钰了。 可是这个梦整整两天都没醒。 仝溯没有回研究所，而是走回了自家小区，离国贸大楼不算太远，他感觉不到疲惫和饥饿，两天没有吃下一点东西。 到了家后他开始寻找房子里有关桑钰的踪迹，穿过的衣服，坐过的沙发，可这些都跟以前一模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又或许是如同搭的小雪人那样，随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的空房子待久了容易孤单，仝溯第四天回了研究所。 他开始让自己忙起来，帮他爸打下手，研究所里能帮忙的活他都干了，防御丧尸的粗活苦活也干了。 在两个月后，研究所初步发明了对抗病毒的药。 正式进入春日，天气开始回暖，各地的丧尸完全控制了下来。研究所的成员陆续回去跟家人团聚，较为感性一个女生在回去前提议研究所的大家一起拍张合照。 仝溯不习惯合照，主动提出他来拍。 他用了自己的手机，拍完之后女生来检查成果，打开相册时他愣了很久，久到大家以为他没拍好，不好意思说话了。 仝溯把照片发给大家，一句话没说回了房间。 他发现了点东西。 手机里多了几段视频，长的几分钟，短的十几秒，唯一能确定的是，都不是他拍的。 如果他的记忆是正确的，只有他和桑钰用过这台手机。 仝溯的心跳得有些快，他颤抖着点下播放键，画面弹了出来。 首先是背景里有电台播放的声音，镜头出现了昏暗的地板，然后画面摇晃了下，桑钰漂亮的脸蛋骤然入镜，他像是把摄像头当成了镜子，检查了一番仪容，随后甜甜笑了声。 手机里的人有样学样，学着电台说：“唯一的听众朋友你好，我是桑钰。” 仝溯呼吸一窒。 “今天的好消息是，经过两天的努力，我们马上就能到望月小区的救援点了，坏消息是，我的同伴仝溯还没回来，我有点怕黑。” “笨蛋仝溯把我丢这的时候，忘记把打火机留下了，等会他回来我要控诉他，我要是变成丧尸第一个咬他。等一下！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了。” 中间穿插了一句很小声的话，仝溯放大音量听清了，桑钰说：“怎么这么快回来，是怕我跑路吗……” 仝溯想笑却没笑出来，他认真地盯着画面。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再见哦！” 第二个视频更短，在模糊的光线中竖起一根中指，就一句话：“讨厌仝溯。” 第三个视频是他熟悉的场景，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家。 “已成功探入敌人内部，今天是导游桑钰，来参观一下恋爱合作伙伴的家。看，这里是客厅，有这么～这么大。”桑钰比了个夸张的手势，随后径直往冰箱走了过去，语气略带控诉：“这边是厨房，健康饮食主义者仝溯没有囤任何垃圾食物，我很不满意。” 他来到二楼，悄悄给一扇门开了点缝隙，压低声音说：“这里是影音房，我们看了一部电影，电影好，仝溯坏。” 大概转悠了一圈后，桑钰回到一楼的阳光房，将镜头一转，指着草坪说：“就是在那，我堆了个雪人！仝溯这个不懂欣赏的家伙，说雪人丑丑的，我决定等会继续给他摆脸色。” 仝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桑钰在某一天总瞪他。 后面几个视频都是碎碎念，他一一看了过去，嘴角不自觉上翘了些。 倒数第二条视频短暂出现了他，当时他正在睡觉，桑钰大概是贴着麦克风说的话，还带着轻微的呼吸声。 “仝溯在睡觉哦，今天的伟大目标就是拍下他的丑照！”镜头怼着脸拍了两秒后又移开，桑钰哼了一声，“这小子唯一的优点也就这张脸了。” 他又把镜头转向自己，作为视频的结尾：“明天应该就能到研究所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希望运气好一点，晚安～” 最后一条视频最为特殊。 一开始并没有声音，画面中只有飘雪，仝溯耐心等待，不愿意错过每一分一秒，就这样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有了第一句人声。 桑钰说：“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去，我好自私啊。” 人的记忆果然是稀薄的，他一时间竟想不起这发生在什么时候，去哪？要去干什么？ 这些视频都是按照时间排序的，上一条说快要到研究所，那么这只能是去研究所的路上。 仝溯觉得自己接近真相了。 又过了一会，那道声音说：“我也爱你。”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冬日，下着大雪，单薄的身影支撑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过黑暗走过严寒，在最后一刻说爱他。 什么才是真实，什么又是假的？ 仝溯不知道，他不愿跟旁人争论存在与否，相信即存在，就算只有他一个人是不正常的，他仍然相信。 他有个恋人，只存在于梦里。 第73章 星际篇01 “你可以把我写进历史， 用你那尖刻、撒谎的文字，你可以把我踩入泥地，但像尘埃， 我仍将奋起。〔1〕” 桑钰是在一阵嘈杂人声中醒来的， 这架最普通的出行工具一次性最多可承载二十人， 那群人从上飞船起就叽叽喳喳， 大多聊得脸颊通红， 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当然最奇怪的当属坐得离他最近的这个青年。 和旁边的人格格不入， 他穿着白衬戴着咖色帽子，丝毫不受影响地进行着诗朗诵，旁边的人显然是认识他。 “元南，别念你那破诗了！马上就要下飞船了，快想想今晚住哪吧， 我可听说这次很多人都来了，运气差点就抢不到旅馆了， 还有人专程从‘那边’过来的，就为了亲眼见到那位的真容。” “是啊，还不如想想怎么在人群中突出一点，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你们懂什么， 这叫艺术！”叫做元南的文艺青年站起身反驳他的朋友， 接着朗诵道：“恰如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这话又引得一阵嘲笑。 “都多久没见过月亮了！” “哈哈哈哈！” 飞船即将到达目的地，能明显感觉到平稳不少， 速度正在逐步放缓， 仿生机械音提醒各位旅客做好出舱准备。 这时， 大家注意到一直安静坐着的青年打开了舷窗的遮板，蓝色的高楼建筑瞬间晃入眼中，大家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通常飞船的运行速度很快， 舷窗是默认关闭着的，按下座椅旁的按钮才会打开。 由于飞行时间往往是十几分钟，人们聊会天或者看会显示屏就到了，联邦内更近的则选择更方便的出行方式，他们这些从星球边缘过来的也不过坐了一个小时。 但眼前这个人像是没见过一样，专注地看着外面他们早已看厌的景象，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那人转过脸，朝他们微微笑了下。 瞬间机舱内的安静再次被打破，人们转而开始接头交耳，小声议论这个新奇的人。 无他，只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 星元537年，受到星系碰撞和大气环境的影响，居住在埃律西星的人类在外形和体质上发生了少许变化，生物学家称之为“异能”，有人力大无穷，有人拥有超强大脑，这些力量的改变在生产力领域做出了一定贡献。 同时影响到的，是外形。 长尾、复眼，甚至是翅翼，不过在公众场合遇到是少数，大多数人能自主控制其外形，无法自主控制的会被鄙夷打为次品。 有传言说，血统高贵的人不会产生外形上的变化，一时间各种掌权者一度成为了联姻的首选。 第88章 而此刻，在他们面前这人有一头漂亮的金发，肤色白得几近透明，眼睛是澈亮的碧蓝色，看起来温顺乖巧，简直就像天使一样。 单从外形来看，有人猜想这是联邦内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立马有其他人反驳说，这人是跟他们一起上的飞船，那里的负责人他们可都认识。也有人提出可能是帝国贵族，但帝国贵族最注重身份地位，必不可能跟他们坐在一起。 正当大伙讨论之时，飞船落地了。 桑钰从舷窗上移开视线，那一片流线型的建筑确实震撼，由金属、玻璃，陶瓷和矿石等材料打造，高高耸立着，在半空中交叉着不同轨道，一般是供联邦内的人们近距离出行。 让桑钰惊讶的还有科技的发展，听462说已经达到了能时空穿梭的程度，就跟他们的系统中转站一样。 【接下来将有人接应您，护送前往住的地方。】 飞船播报了第二遍，大家都没有急着动身，他们装作忙碌的样子收拾东西，实则偷偷瞄那位金发青年。 眼见那人下了飞船，舱外立马有几位宽肩窄腰的高大男子围了上来，虽然都穿着普通的服饰，但一看就不简单，步伐统一得像是刚训练完的军队。 众人低语，果不其然，跟他们想的一样，这青年身份不凡。 被拉风接走的桑钰丝毫没察觉到那些人的眼神，前往酒店的路上，他面上不显，视线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也没人告诉他来接应的人质量这么高啊，这一个个身材好的，很有安全感。 “大人，请。” 听到这样的称呼，桑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回神，跟着男子下车。 这是卡尔最奢华的酒店，直达云端的空中建筑，需要会员人脸识别搭乘专属乘梯，服务态度堪称一流，联邦常常在此接待外宾。 接应的男子们送到乘梯处自觉离开，桑钰按照智能ai的指示到达专属房间，他简单参观了一会，刚趴上柔软的大床。 置于床角的小巧圆形机器人自动开始运行，扇着小翅膀飞在半空中，提醒道：“主人您好，我是您所在房间的智能管家003，将为您提供专属服务，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呼唤我。” 桑钰扬起了笑，想逗弄一下机器人，手腕上的手环发出了滴滴声，这代表着接收到了重要消息，是那位请求他设置的。 他唤了一声003关闭设备，这才点开光脑，淡蓝色的投影光屏悬在半空，倏地弹出了一张俊美人脸。 这人的眼睛如同湖面一般，眼神总透着平静和清澈，即使始终注视着你，也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情感和亲切。 大概是穿了正式的制服，屏幕上能看到领口处系了领结，他眼神微妙地看了眼桑钰，表情不太自然。 身为始作俑者的桑钰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慵懒趴着，下巴搭在手上，悠悠晃着洁白的小腿，好奇地打量对方，问道：“白尤，有什么事吗？” “您在那边还好吗？”很公事公办的语气。 桑钰掰着手指头，疑问道：“我前脚刚到，我们才分开一个多小时诶？” 白尤没觉得窘迫，回答说：“嗯，我们很担心您，如果您改变心意，我们随时能去接您。您的目标人物，我们会处理掉他。” 他说这话时面色波澜不惊，好像只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吃什么。 桑钰苦恼地舔了下唇，说：“知道了，暂时不用，这么快回去多没面子啊。对了，身份都打点好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联系了他们，明天会有专人来对接。只是我不太明白您的用意，这样可能会让您受到委屈。” 桑钰讪笑。 他也不能理解这该死的剧情，为什么好好的帝国皇太子不当，非得跑去联邦当一个联姻工具，伪造的身份还是帝国低阶贵族，不受宠的那种。 剧情需要他在联邦偷取到某样东西后，在联姻之前把目标人物干掉，再重新回到帝国。 桑钰在听到剧情时瞪大了眼，呆愣了几秒问462：“谁把谁干掉？” 【您的目标人物，卫淮。】 桑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撇撇嘴故作委屈道：“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杀掉身经百战的上将？462，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定制关卡吗，怎么这么高难度？” 【为您重新解释相关规则，该定制关卡只是在玩法上进行了一定拓新，包括但不限于无需维持原主人设，这意味着您所有的言行都会被小世界的人所接纳，这是由系统程序导入的，不存在人设崩塌的可能，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世界崩坏的风险，除此以外，关卡的难度并未进行调整，您仍需按照剧情完成任务。】 所以说，他得用这个伪造的贵族身份去联邦蹚浑水。 桑钰木着脸，又听见白尤继续说。 “听闻卫上将对联姻的事情很是抵触，先前有人提起，他发了很大的脾气，您或许会被他迁怒。” 白尤看到了桑钰眼里的犹豫，他心里有了数，只说：“您考虑清楚，后续改变心意，随时联系我。” 桑钰正纠结中，白尤切断了光脑连接，屏幕上显示出最后一句话：晚安。 心意是不可能改变了，他得捂好自己的小马甲，否则就拿不到积分了。 先前那些接他的人也是白尤安排的，出发前对方说过在他身边穿插了人手，情况不对会随时保护他，算是比较安全的。 那个叫卫淮的人是联邦现役最年轻的上将，多次立下战功，凡是跟着他参加过战斗的，无不是称赞和敬仰。当然，更出名的是他的长相，轮廓分明的侧脸，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高挺英气的鼻子，与生俱来散发着上位者的气质。 唯一算得上缺点的，只能是他的性格。 尽管他大多时候只是冷着脸，看上去不近人情，但身边的人确实是惧怕他的，怀着敬仰的人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因为联邦内有一条无法证实的传闻，说是有人想靠卑劣的手段接近卫淮，几天后尸体在家里被发现，被判定为是害怕败露罪行自杀了。 还听说他从来不在意血缘亲属之类的关系，出现过当众让远亲下不了台的场面。抛开这些，卫淮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人们对他是买账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一次普通的返程也会有这么多人来迎接了。 预计在明天上午抵达卡尔，今天就有很多边缘地区的人过来了，仅仅为了占据一个前排位置。 桑钰混在其中，是为了营造一个仰慕卫淮的形象，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热衷过来，但据说这次来了不少记者，为了博人眼球坐实身份，咬牙坚持！ 埃律西星的人们大多靠营养液填饱肚子，他问了003两遍，小机器人才哼哧哼哧为他提供了美食3d打印机，并称这是落后于时代的发明，是为口味挑剔的人准备的。 桑钰：“……”好像被内涵了。 他随意垫了下肚子，在003的提议下打算去酒店顶部观光，可能是从未有客人接受过这个邀请，003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噼里啪啦介绍了一大串。 下一秒，桑钰无情地把它关在了房间里。 乘梯刚好在这一层停下，从里面走出一名身穿正装的男人。 对方顿了一下，和他四目相对，温柔的笑意从男人的眼里流露出来，让桑钰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个度。 好完美的脸。 他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看着男人。相比较对方的身高和气质，他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在大人面前有点不知所措，以至于电梯走了他毫无察觉。 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私人专属的，因此男人在见到桑钰时有一瞬的惊讶，他不曾记得这里是有人住的。 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他对外人也是同样的亲切，他轻声说：“玩得愉快。” 只见面前皮肤白皙的精致少年脸瞬间爆红。 男人轻笑：“？” 第74章 星际篇02 去顶部观光的计划最终没有实现， 酒店经理非常抱歉地通知他，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目前酒店全方位封闭， 顶部暂时不开放。 桑钰遗憾地回了房间， 又莫名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个男人。 对方穿了件乳白色的正装， 领口微微松散开， 这颜色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得肤黑， 反而增添了一份温柔， 收腰的设计把腰身都衬托出来，显得整个人很修长，配上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完美诠释了俊美。 桑钰趴在床上将整张脸捂进被窝里。 仔细想想，那人的声音也很好听， 如柔和的琴音般悦耳，挠得耳朵痒痒的。 他有些后悔， 刚才没有询问男人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光脑收到了讯息，白尤告诉他接应的人会在酒店前等待。 昨天的排场太大，桑钰在光脑上再三跟对方强调希望今天低调点，于是今天他见到的对接人只有一个。 这人只知道他是一个落魄的帝国贵族， 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很不幸， 这一个人能抵十个人，单指声音方面。 第89章 ——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小伙子。 萨特在酒店前等了十分钟， 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对接人物， 比想象中还要显眼， 他咧嘴笑起来，大声喊道：“阁下，这里！” 桑钰自然吓到了， 脸上热起来，忙让他小声点：“在外面不需要这样叫我。” 他不自然地看了看周围被吸引过来的各种眼色，再次压低了声音：“我们这次是偷偷来的，不能太大张旗鼓。” “我懂了！阁——”萨特停住话，嘿嘿笑了声，也学着放低声音：“明白了明白了，阁下可以叫我萨特。” 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桑钰的表情有所怀疑，但还是轻声说：“情况怎么样了，上将到了吗？” “快了快了，我们赶过去至多三分钟，一定会在一个最佳位置。”萨特得意道。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 现场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乌泱泱的人群把街道堵住，看样子都是提前来蹲点的。放眼望去全是人头，好在萨特是个能干的帮手，边喊边护着桑钰往前走，不明所以的人群竟也让出了一条路。 有不少的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们，桑钰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用手遮了遮脸。 明明说好要低调的。 不过没一会大家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桑钰抬头望去。 巨大的黑影自天空笼罩，只见一架巨型飞舰越过人群上空，放缓速度有落地的趋势，人群开始躁动，激动着喊着，一直到那架飞舰落地。 离得最近的人群爆出尖叫声，隔着老远也知道是那群人下了舱，尖叫声在他们缓缓走来时更是到达了极点。 经历了一场战斗的军团，脚步依旧坚定有力，为首的人一如往常的冷着脸，似乎周围所有与他无关。 人群再也控制不住，纷纷往前涌去，无论平时形象多么儒雅，在这时也像痴迷的狂热粉丝一样直冲着栏杆而去，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尽职尽责地挡在前面，格挡住一些过于热情的手臂，却挡不住递在嘴边的话筒。 记者争先恐后地想要从最具有话题度的将军身上问出点什么，这会一个个脚步乘风追在一旁。 桑钰原本在中排的位置，这下直接被挤出了好几圈外，要不是有萨特挡着，真怕被疯狂的人群挤成碎片，并且从这个角度压根看不到那位大人物，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人头。 “阁下，他们太过分了，那原本是我们的位置。”萨特愤愤不平道。 “没事，等等吧。”桑钰抽空敷衍地安慰了下萨特，踮脚张望最佳位置。 最前面记者围了一圈，其次是狂热粉丝，等卫淮上了专车就没机会了。 桑钰一咬牙绕了一大圈，一眨眼的时间，在萨特都没注意的情况下，悄悄绕到了另一边记者多的位置，也就是卫淮的右后方。 严格来说这也是一个边缘位置，离卫淮之间还隔着几个保卫的距离，但他在意的只是能被拍到，这个角度或许刚好能出现在镜头边缘。 能够假装不经意地入镜。 试想日后被扒出来，谁不夸他一句对卫上将用情至深。 462咳了两声，将桑钰从深情的剧本里拉出。 埃律西星球的人平均身高比旧人类高出不少，相比起来桑钰要矮上一截，他几乎是凭感觉计算距离探索过去，戳了戳前方人的后背，示意自己想要到前边去。 原本对方很不耐烦，一转头见到这张脸愣了愣，顿时觉得生气都是不对的，生怕多说一句重话都会让眼前这人哭出声，很自觉地便让出了身位。 桑钰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听见了记者的声音。 “卫将军，这次又是全胜吗？跟先前比更轻松吗？” “将军！听说你们军团准备培养新人了，是人手不够还是有其他原因？到时候会公开招募吗？” “卫上将……” 太多人讲话声音太混乱，桑钰被挤着听得脑袋晕晕的，他瞄了一眼，只看到这人很高，肩膀很宽，走路的姿态自带威压感。记者一直在提问，事件中心的人却一句话没回。 不过不关桑钰的事，他正忙于抢镜头。 突然，记者堆里爆发了一声怒斥：“你谁啊？一直挡我镜头！看你不爽很久了！” 桑钰愣了一下，看见周围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脸很快便因尴尬变红了，甚至快要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他只是、抢了下镜头。 面前的记者仿佛看不到他眼里的尴尬，猛地将他一推，桑钰一下没站稳，直直地往后撞去。 触碰到坚硬如铁壁的身体时，桑钰嘶了一声，这下周围是真的安静了，都能听见异口同声的吸气声。 大家心里同时在想，完了。 果不其然，那位脾气不好的上将此时脸色发黑，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偏偏有迟钝的记者不会看眼色，自认在一片安静中抓住了机会，尖锐发问：“上将！小道消息说您将和帝国贵族联姻，这是真的吗？” 身前的这具身体僵住了，桑钰也是。 他现在才是真的完蛋了。 “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那记者还想说什么，被同伴强行拉住了，没有再敢说话。 桑钰只感觉身前这人嗓音冰冷，从头顶上空传来，他咽了咽口水立马站稳身体，在对方甩开自己之前识相地拉开距离。 “抱歉。”他微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皎白小脸是做错事之后的委屈表情，在他抬起脸后，能明显看到他眼里闪过的茫然，失神了一小会。 冷酷无情的卫淮上将不给任何人愣神的机会，他的视线从那头金发移到碧蓝瞳孔上，厌恶地啧了一声。 空有美貌。 “还不让开？” 等到卫淮走了，记者也跟着走了，人群随着车尾排成了长队，只有萨特溜到了桑钰面前，担忧喊道：“阁下，没事吧！” “没事。”桑钰还没缓过神。 萨特还在叨叨念：“刚才可吓坏我了，他们联邦的人怎么能那么凶，要我看卫上将也没有说的那么神气，还是阁下长得更好看，真不知道他们什么眼光。” “别说了，我们现在该去哪？”桑钰转移话题。 他刚才完全愣住了，只是因为那张脸他见过，就在昨晚的酒店，曾让他心跳加速，惦记了许久的脸。 就在刚才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 尽管五官没差，单从肤色和眼神来看，绝对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愿意相信是同一个人，明明昨天还在温柔对他笑。 萨特不知道阁下的脸色怎么变化得那么快，不过那张绝美的脸做出什么表情都一样的好看。 他还是觉得阁下比卫淮上将更招人喜欢。 “您有在听吗？” “啊。”桑钰回过神，转头看过去，他回答说：“我在听。” 萨特一下变得欣喜，说：“我们接下来是要去第三军区，联邦的人来接应我们，只是联姻的事宜目前还未确定，上将那边可能还没收到消息，暂时没有表态，您不用太担心。” 他不担心，只是心情复杂。 萨特是个话多的，有他在一路都不枯燥，在车上他说了许多联邦内部的小道消息，最后神秘兮兮地说：“阁下，跟您说个我最近听到的消息，不知道您是否会在意这个，希望您别太难过，我听说上将他……” 桑钰竖起了耳朵。 “他那啥不行。” 萨特说完后表情变得有些惋惜，像是一眼望到了桑钰痛苦的未来，他在惋惜这个漂亮的低阶贵族，只是因为身份就被迫卷入可怕的联姻阴谋。 桑钰的耳朵开始变热，他想制止萨特的话，但好奇心是止不住的，接着他听到了更多关于这位上将的消息，什么从小缺爱、好胜心太强之类的。 听到后面，桑钰心里对卫淮的形象逐渐变得完整，奈何很快到了军区门口，萨特闭上了嘴，有个戴眼镜的青年上前来接应。 他一来就开门见山：“阁下路途辛苦了，我是卫上将的副官，您可以叫我宁里，由我来带您去休息室，上将马上就到。” 他顿了一下，看向旁边的萨特，说：“抱歉，这位先生得先自行前往休息室。” 桑钰点点头，对萨特说：“等会见。” 他被领着进入一间会议室，是专门用来会见客人的，卫淮平时也会在这办公。立在一旁的机器人自动为桑钰倒水，宁里微微俯身笑了笑，退出了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东西不多，整体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机器人也随主人一样，做完事后十分安静，就好像倒水是唯一的指令。 有脚步声传来，是军靴踏在地上的声响。 桑钰有些小紧张，瞬间坐直了身，手指攥着沙发不安分地轻敲着。 于是某上将一进来就看到那个疑似狂热粉丝、空有好皮囊的人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又大又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第90章 心情有点微妙。 “是你？” 第75章 星际篇03 传闻说卫淮上将不近人情， 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来之前桑钰还侥幸想过或许对方会顾及他联姻的身份，稍微客套一点。 结果大失所望。 身穿正装的男人眼神深邃而又冷酷，在办公桌前坐下， 开口便是：“049， 检查。” 桑钰迟疑着轻皱眉：“……？” 刚才还只会倒水的机器人得到指令后转变为了戒备状态， 直直朝他靠近， 到了跟前机械音无情说道：“例行检查， 请配合调查。” 说着蓝色的光束照射在桑钰身上， 从头扫描到脚。 “上将不相信我吗？”桑钰的睫毛很长，说这话的时候眨了眨眼，杏仁般的眸子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我是倾慕上将才来这里的。” 卫淮当没听到，询问049：“结果。” “姓名：桑钰 年龄：二十 性别：男 …… 未携带危险物品， 共进出联邦八次，军区基地两次， 检测结果暂为安全，列入待观察行列。” 机械音结束后，桑钰暗自松了一口气，用着天真的语气故意道：“上将还有要了解的吗？可以直接问我， 就算是……三围、爱好都可以。” 他绞了绞手指， 雪白的小脸沾着一丝桃色。 卫淮不为所动，依旧是板着脸。他佩戴着军用手套，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交叉， 语气平静：“你是自愿来这的？” 桑钰露出笑：“对啊， 我很早就听过上将的事迹了，很仰慕您。” 卫上将听过无数次同样的话，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接着说：“这里比你想的要无聊，收拾下回去吧。” “没事的我可以！” “滴——” 不合时宜的提示音打断了桑钰，他无辜地抿了抿嘴，识相地没有说话。 是卫淮的光脑传出的声音。 只见男人低头看了眼讯息后脸色微变，视线意味不明地看过来，突然道：“见过宁里了吧？” 桑钰想起来是带他进来的副官，点点头说：“对。” “他最近会外出，你顶替一下他的工作。”卫淮的话如下达命令一般，语气隐隐含着威严。说完后他起身套了件外大衣，大步往外面走去，在门口稍微停了一下，道：“跟上。” - 卫淮心情复杂。 所有人都知道他讨厌什么，但总有人没有眼力见，比如说他的父亲。 远在星际边区的父亲，顺口就把他的婚事定了下来，尽管这事大概率是不成功的，但就连这种行为都让他无比厌恶。 更何况，联姻对象还是帝国的落魄贵族，他对这类人向来没有好感，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 卫淮微不可闻地轻啧一声，轻飘飘往身旁看去。 那人身形纤细，细胳膊细腿的，不说手腕，就连大腿看起来似乎都能被轻易握住。像是害怕他，此时局促不安地站在电梯的另一边，反应也很迟钝，没发现他的视线。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的。 电梯到达顶层，卫淮提醒杵着发呆的某人：“到了。” 出了电梯后桑钰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光是和卫淮待在一个空间就感觉压迫感十足，偏偏对方还老是看他，他又不好意思对视，只能装作不知道。 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开始对联姻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还没来得及讨论就急忙跟着卫淮赶到了这边。 不仅如此，还莫名其妙获得了一份“顶替副官”的工作，按照宁里的工作性质，这意味着他和卫淮可能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跟预想中的不同，原本以为卫淮对联姻的态度十分抗拒，会直接冷落他、把他丢在不知名角落自生自灭，没想到居然就在眼皮底下，甚至临时出了紧急任务。 这是他上岗后的第一个任务。 来之前宁里跟他介绍说是逮捕到了他们长期以来追踪的一个犯罪头目，对方手里掌握着重要信息，需要好好审问。由于事情机密性较高，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只能由卫淮亲自来办。 桑钰有幸得到这个消息，他并不觉得是卫淮足够信任他，相反，极大可能是在试探他。 他听462说这个犯罪头子是有名的太空囚犯，他的行踪非常诡异，曾经多次公然挑衅联邦，但偏偏没人奈何得了他，只因这个人的异能强大得可怕。 这次被抓说不定其中有蹊跷。 这里的监狱跟想象中的不同，不是阴暗湿冷的，而是具备文明科技感的建筑，内里设计如同太空舱，长廊整体是晶蓝色，所有的门都需要人脸认证。 入侵或逃跑的人会通过显示器传到监狱控制台，当然，有人就是通过这个来挑衅联邦的，也有人会从这里申请进去的权限。 宁里跟他们坐的不是同一个电梯，这会儿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对桑钰笑了笑，走在前面负责带路。 卫淮问：“那家伙怎么说？”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沙沙的，桑钰跟在他们后面认真听，只见宁里顿住脚步，有意无意地看向桑钰。 空气沉默了几秒，桑钰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阻碍了他俩的对话，但卫淮没在意，示意宁里继续说。 “对方什么都没说，只说要见你。” 卫淮哼了一声，“他认识我？” 宁里轻笑：“对方似乎对联邦的情况非常了解。” “那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某扇门前，宁里自动让出身位，显示器上识别到卫淮的脸，这才自动开锁。 “将军，您来了。” 负责接应的守卫视线在桑钰身上停留了几秒，但良好的素质让他没有多看，神色如常地向卫淮汇报：“他在7012室，现在要带你们过去吗？” 卫淮摆摆手，“不用了，他跟我去就行了。” 桑钰猝不及防，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讶，他微张嘴想要推辞，或者寻求宁里的帮助，但卫淮的眼神硬生生打断了他，没敢说出拒绝的话来。 试探着说了句：“带我去没事吧？” 要是听到不该听的，卫淮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无所谓，他不会说什么的。”卫淮想了想，补充了句：“少说话，保证安全就行。” 桑钰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自身安全还是说他需要保证卫淮的安全，但怎么看对方都比他强，应该是他理解的那样吧。 ——卫淮是个好人，居然还关心他。 十分钟后桑钰撤回之前的那句话，卫淮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对他不是的。 卫淮并没有进去7012室，也没有跟那个犯罪头目会上面，而是在安全性极强的禁闭室门口停下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命令下属。说：“你进去跟他交涉，三天后来接你，任何情报都可以。” 桑钰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像是把卫淮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比平时不苟言笑要好看得多。 只不过桑钰没心情欣赏那张他喜欢的脸，他蹙起了眉，问道：“真的让我去吗？但是听说他很可怕，会残害无辜……” “这也是宁里的工作，但他马上要出外出任务了。”卫淮打断他，脸色一瞬冷了下来，“你在害怕？” 被那双眼睛盯着，桑钰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四周没人，他只能听到卫淮的声音：“不愿意现在就回你的帝国去，不希望我的联姻对象只是花瓶。” 桑钰咬住下唇，悄悄对462吐槽：“我好像被威胁了。” 对方简直毫无人性。 462表示赞同：【他说钰宝是花瓶，夸你好看。】 桑钰：“……” 超绝恋爱脑系统。 “考虑清楚了？” 卫淮的语气让人很讨厌，就好像笃定他什么也干不了，想要以这个为理由把他逼走。 真自大。 桑钰在心里评价道。 他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脸认真道：“那我完成了之后，上将会给我奖励吗？” 卫淮愣了两秒，视线落在那张瓷白的脸上，发现对方的脸真的很小，只有巴掌大，不同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更增添了贵气。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让人的注意力都停在那双纯净的眼睛上。 想起那人之前说的，是因为仰慕他才来这里的。 卫淮眸色微沉，冷声道：“可以，提你想要的。” 桑钰的小脸瞬间高兴起来，“先提前谢谢上将啦。” 说是这么说，其实桑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7012室是最高级别的监狱，也被称为禁闭室，特点是异常牢固，没有人能随意逃出。 除了有录入信息的人能够进出，其余人被检测到异常出入大门会直接触发机关，情节严重者直接绞杀。 大门离犯人禁锢的地方有□□米的距离，中间是一道蓝色隔墙，军官经常在隔墙外审问犯人。 第91章 桑钰被卫淮送进来后，大门就迅速合上了。 里面没有光，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反应过来时强大的威压已经包裹住了周身，脖颈被一只手掌掐住，另一只手巧妙地掐在腰身。略显粗糙的指腹蹭过下巴，又陌生又让人害怕。 桑钰着实被吓了一跳，喘不过气来，只能死死抓住对方的手。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他让你来的？” 桑钰说不了话，慌张地拍对方的手。 那人会意到，手上松了力气，却没有离开他的脖颈，反而用手指缓缓摩挲，划过的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桑钰咳嗽了几声，不懂这么危险的人是怎么解除禁锢的，居然直接出现在这，要是对方真想杀他，必定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说话呀，突然出现的小兔子。”对方恶劣地捏了下桑钰的耳朵，“是不是大长官派你来的？” 耳尖变得热热的，桑钰能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说不定还在嘲笑他的胆怯和瑟缩。 明明都是一片黑暗，对方怎么跟看得见一样。 “不是。”桑钰小声狡辩道，“我是做了错事被关进来的。” “做了什么事，说来听听。”那人饶有兴致道。 桑钰脸不红心不跳，清了下嗓将想好的说辞一本正经说出口。 “我不小心渣了卫淮上将。” 第76章 星际篇04 监狱的环境其实没有所想的那样恶劣， 进来的第一眼甚至会觉得干净。 床前装有特定的显示屏，只需按下床头的按钮就能悬浮在半空中，特殊情况时犯人可以联系到军官。反之， 一些小事也会借助这个通知犯人。 普通的犯人通常是由军官送到门口， 进来后找到自己床位， 显示屏上会有对应的名字。 像费顿这样危险性较高的会被限制活动范围， 手腕和脖颈上还需携带安全环， 只要检测到怪异行为就会通知给监管者。 不过桑钰刚进来并不清楚这件事， 只觉得刚才对方似乎真的要杀了自己。 先前费顿破坏了灯控系统，桑钰按照他的指示使用显示屏联系到了外面的军官，重新恢复好灯光，眼下刚过九点，还没到熄灯的时间。 有了光亮后桑钰能更加明显地感觉到那道黏在身上的视线， 不加掩饰的、直白盯着他的动作。从一开始教他使用显示屏到现在，就好像是在……逗弄他？ 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桑钰轻声叹气， 对上那人的眼睛，略显无奈道：“你不要这样看我了，我真的没有说谎。” 他俩的床只隔了一条小过道，对视的这一眼， 桑钰看见费顿轻轻笑了下， 接着对方猝不及防跳上了他的床。 桑钰愣了几秒，看着面前骤然靠近的脸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系统。 好在费顿只是找了个适合自己的坐姿， 盘着腿好整以暇问他：“你家住篱二城？” “啊， 对。”桑钰卡顿了一下。 篱二城是一处比较偏的贫民区， 最出名的是它的治安，极其恶劣，路上随处可见抢劫掠夺之类的事情。 桑钰是偶然听到过这个名字， 情急之下随口说的，没想到费顿会再次提起。 “你很缺钱吗？” “……住那哪有不缺钱的啊。”桑钰抿了抿唇，说话间有些不自在。 费顿哼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述说着：“所以说你为了钱受人委托去欺骗卫淮的感情，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知道真相后因爱生恨把你关了进来？” 说的是他编的谎话，从费顿口里复述出来莫名羞耻，桑钰的脸稍稍热了起来。 他摸了摸鼻，有点不好意思道：“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虚荣，把事情夸大了那么……一点点，其实还没来得及渣他就被告骚扰罪关进来了。” 从进来起这人就总是在笑，现在也是。 费顿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上扬，殷红的眼眸像宝石一般，说：“卫淮真不识相，要不你也来欺骗一下我的感情？” 卫淮确实不识相。 桑钰表示赞同，细细地打量着费顿的脸。 一开始还以为宁里说的犯罪头目会是四十来岁的大叔，没想到是和他同龄的青年，长了一张具有迷惑性的脸，说是十七、十八岁他也相信，扑面而来的少年感，仔细看还会发现费顿的右眼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实际上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蛋，不能掉以轻心。 桑钰眨了下眼，佯装好奇道：“别再笑话我了，那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即使他极力想要伪装，但直愣愣的视线暴露了这个意图。 眼前的青年压根不在意试探，语气轻佻道：“走进来的，待够了就出去。” 桑钰：“……？” 说得好像这里能随意进出。 这人现在明显是不信任他的，不能咬着这个话题不放，得先从其他方面拉近关系。 他垂下长睫，思考了一会说道：“你出去以后去哪呢？” 费顿脸上的表情有轻微变化，飞快闪过一丝憎恶，他敛下眼眸，瞬间掩下了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桑钰的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开口：“我是进来赎罪的，杀了很多人。” 他看向桑钰的眼神很平静，反倒是太过平静了，让人怀疑他杀人的时候就会是眼前这个表情。 桑钰的安全警报响了。 他似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以至于他只能微张着嘴，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失措，看着费顿没有说话。 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一片漆黑中他听到费顿在笑，是很好听的少年音，只是在这时莫名骇人。 “别紧张，说着玩的，我们该睡觉了。” 接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费顿回了自己的床。 桑钰却破天荒地在这晚失了眠。 尽管费顿表现得没说的那样可怕，但本质还是罪犯，他没办法放松警惕，让462在关键时刻提醒他一下。 监狱里有屏蔽器，光脑暂时不能正常通讯。卫淮这决定实在突然，他都没机会跟白尤那边通个气，对方联系不到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他翻来覆去地想，到后半夜才睡着，没察觉到黑暗里盯向这边的视线。 第二天一大早费顿就被叫去了审讯室，不是卫淮亲自审问，是昨天见过一面的小守卫。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趁这个时间，桑钰尝试着用光脑联系白尤，还是跟昨天一样，毫无反应。 462提醒道：【如果多次失败发送，会被系统拦截，可能会上传到卫淮那边。】 桑钰问：“意思是我现在不能联系他？” 462：【是的，尽量不要。】 行吧，横竖也就三天，白尤会有分寸。 伙食是配好的营养液，不能说难吃，只是实在没味道。 桑钰有点想念大米饭了。 费顿见他对着营养液发愣，以为他是舍不得吃，轻笑道：“发什么呆，还想留着明天吃吗？” 桑钰还记得自己的贫苦人设，苦恹恹拿起营养液。看费顿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他试探着发问：“刚才问了你些什么啊？”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担心我也会被叫去审问。” “没什么，就聊了几句。”费顿笑着，突然说：“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 桑钰瞬间警觉起来，一双杏眼瞪着费顿，仿佛能从中看出一丝虚张声势来，他说：“昨天都大概透过底了，你还好奇什么？” “我说。” 费顿抬起了手。 桑钰看不懂他意味不明的笑，眼睁睁看着那只手靠近，心脏一下提了起来，紧张到了嗓子眼。 是他露馅了对方要动手吗？ 越来越近了…… 想起昨天被掐住脖颈的画面，桑钰条件反射害怕地闭了眼。 接着—— 金色的脑袋被揉了揉。 桑钰怔了几秒，疑惑地睁眼，正看见费顿笑眯眯地看着他，单手支着下巴，指节又长又白。 “你的‘异形’是什么？好像都没见到。” 这个词在脑袋里咕噜转了一大圈，才终于在462的提醒下豁然开朗。 于是桑钰问：【我的异形是什么？】 462：【？】 【钰宝，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462的语气莫名可疑，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经它这么一说，桑钰的脑海中隐约浮现起一些画面，他似乎、好像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还有谁在旁边来着？ 他都记不清了。 只知道发作的时候脑袋晕晕的，又热又渴，还使唤了人替他干活。 不过那是他刚到帝国的日子，大家都很敬爱他，事后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让他难堪。 人们用“异能”称呼身体发生的一些变化，用“异形”描述被影响到的外形。准确来说，人们更习惯用一些叫得出口的名字来代替具体的器官，比如将狼尾说成“异形”是狼，即使只有一个器官对应也是如此。 第92章 按理说掌权者不会有来自异形的困扰，可惜桑钰不幸地中招了。 而费顿的角度来看，他是来自篱二城的人，想当然地认为他会有异形。 从462那得到了答案，桑钰更不想回答了，说出这个有种底裤被看光的感觉。 费顿好一会没等到桑钰说话，看见他咬了咬嘴唇，洁白小巧的耳朵稍微泛红，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他也不为难人，把玩着手腕上的安全环又问了个问题，语气轻飘飘的，“卫淮想让你从我这得到什么情报？” 装有营养液的小瓶子应声掉地，发出清脆响声。 * 这两天卫淮忙得不可开交，原本这次回来后给他批了个小长假，但他早打算选一批新士兵，宁里被他派去调查情况了，这事只能他亲自亲为。 一时间他都快忘了还留在监狱里的桑钰，直到哥哥拜访才想起来。 “怎么没有看到那小朋友？” 卫砚之今天没有穿正装，像是简单来看看弟弟，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他说话总是带着淡淡的笑，银白色的长发衬托得脸很漂亮。 没错，卫淮一直想不通，明明两人长了同样的脸，他却觉得他哥更多的是漂亮，与生俱来的温和。 卫淮皱了下眉，头都没抬，低着脑袋看宁里发来的情报，语气不是很客气：“执政官这么闲吗？” 卫砚之丝毫不在意，笑了一声：“你在跟谁置气呢，毕竟是你的大事，我作为哥哥总得关心一下。” “人呢，你没有冷落人家吧？” 卫淮沉默了一会，开口：“他有点事，这两天不在。” 看样子果然是冷落了。 卫砚之清楚他自家弟的德性，熟稔地召049倒了杯温水，而后说：“怎么样，对方身份干净吗？” “自己好奇就去调档案看，049扫描过。” 卫砚之觉得他弟还挺神奇的，之前有过介绍对象，各种身份信息全被清理掉了，说是不想看到任何有关的东西。 这次居然还保留着，也没有想的那么差啊。 他边想着边输入密码调出档案，进出这间办公室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此时上面只有一份档案，来自两天前。 卫砚之的手顿了顿，嘴边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平静无波地落在那张金发人像上。 第77章 星际篇05 “哥？” 卫砚之回过神， 缓缓抬头带了点笑：“这么巧，前几天我遇到过他。” “你这么有空跑哪去了？”卫淮眼神怪异地瞟了对面的人一眼，说着：“父亲说他身份很普通， 再多就不愿意说了， 他那人一直这样。” 顿了几秒， 卫淮道：“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卫砚之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 下意识忽略了前半句， 只道：“我没这么说，你多加注意吧。对了，听说之前那个少年现在在军区？” “监狱。” 不用说名字，卫淮也知道他指的是谁。两件事的性质不同，卫淮的眉头皱了皱， 语气便冷了下来：“你又知道了。” 他不喜欢哥哥太关注他身边的事，如果是宁里说的就更糟糕了。 “宁里没告诉过我。”以卫砚之对弟弟的了解， 他完全清楚卫淮心里想的，直截了当否认了，又说：“我有留意过。” 这下卫淮没话讲了。 卫砚之什么事情都知道，他有他自己的方法， 毕竟执政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机会的话我想见他一面。”卫砚之等会还有其他行程， 起身准备走了，说话依然温柔， 淡淡留下这么一句。 完全不给面子的弟弟在后面讨厌地回答：“不会有机会的。” 卫砚之莞尔一笑， 车子驶离军区的时候他往回看了一眼。用水晶和合金打造的建筑在光线下有着独特的亮泽， 大大小小的安全门在智能的运转下一关一合，整片看上去井然有序，是宁静祥和的模样。 再准确点， 处处透露着一股平静的死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卫砚之收回视线，轻轻揉了揉眉心，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一张生动的脸，以及和他对视时无所适从的双眸。 光是想到就一扫之前的烦闷，他的心情变得有些愉悦，指节微弯轻叩座椅，想起了一点久远的事。 他曾经也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边卫砚之走后，卫淮忙完手中的活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下意识地想呼叫宁里，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对方现在不在军区，而用来顶替宁里工作的某位此时还在监狱里当卧底。 想到这，卫淮打算去监狱走一趟。 * 被称为禁闭室的7012室刚经历完一场浩劫，一些瓶瓶罐罐随意丢弃在地面上，被褥垂落一大片悬挂在床边。 床上跪坐着的青年只穿了一件白色内衬，双手被锁链轻易铐住，隐约能看到手腕上有挣扎的痕迹，他的眼上覆盖了一层黑布，此时呼吸有些急促，正在不断平复心情。 “这不是在好好说吗，害怕什么。” “小兔子。” 冰凉的指尖从脸上一寸一寸划过，刺激得桑钰打了个寒颤。 他没想到费顿会这么快变脸，只是一个审问的时间就打得他猝不及防。对方看着年纪小，力气却夸张的大，他逃脱不开，也没法呼救。 这下他真信对方说的话了，这里完全就是供费顿随意进出的地方，彻底被摸清了门路。 就连安全环都没有发出警告。 如果要杀他，真就轻而易举，悄无声息。 卫淮直接把他丢进来果然还是对自己的安保系统太自信了。 “你，你要我说什么……”桑钰看不见费顿的表情，光听这冰冷而带着一丝玩味的话变得略微犹豫。 他想听到什么？ “张嘴。” 桑钰怔了怔，随即下巴被人掐住，粗粝的指腹按压着他的唇瓣，他能感受到一颗圆状物体抵在嘴前，只要稍一张口，就能顺着进入他的喉咙。 想到这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桑钰更加用力闭上了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听见费顿说：“不用那么紧张，只是审问前的一个小流程罢了。” 费顿撤回手指，反而把玩了下他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闹哪出，桑钰毫无防备，手腕上传来的热意和手铐的冰凉截然相反。对方停留了大概两分钟，继续说：“现在开始讲吧，卫淮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这句，桑钰一瞬间恹恹的，既丧气又不甘心地说：“他没跟我说过话，我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见到他。但是我知道，我被安排进这间监狱是来当炮灰的，他们……想用我试探你的异能，我也是后知后觉的。” 费顿：“你知道说谎会有什么后果吧。” “……当然。”桑钰没好气道，“都这样了还有说谎的必要吗，反正都没好下场。” 安静了一会儿。 费顿笑了声，清朗的少年音像是带有蛊惑似的，轻声道：“想活着出去吗？” 桑钰蹙起眉头，似乎是在质疑他的话，说：“你是说我们一起安全出去？你会带上我吗？” “看心情。” 仗着桑钰目前看不见，费顿不加任何掩饰地盯着他的脸，语速不紧不慢：“你原先住在篱二城？” 这次桑钰没有犹豫。 “是。” “来卡尔干什么？” 桑钰抿了抿发干的嘴，说：“找一样东西。” 费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表情，思想开了一会小差，云淡风轻道：“在卫淮身上？” 面前的人变得不自然起来，支吾着说：“……应该是吧。” 费顿知道他猜对了，接着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用的“你们”，他怀疑桑钰背后不止一个人。 更或者，他们会有一样的目的。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把东西带回去。”桑钰没完全说谎，他到现在还没弄懂系统说的那东西的作用是什么，涉及到剧情都会保密。 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 费顿弯了弯嘴角，突然好奇问道：“为什么会选你来做这个危险的事？” 还做得这么糟糕。 桑钰撇撇嘴，声音都变得委屈起来：“他们答应了我一大笔钱，说我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准能成功的。” “好啦好啦，确实有欺骗性。”费顿漫不经心安慰着，“现在考虑好，是想死在监狱里还是跟我一起。” “……” 他能都不选吗。 怎么偏偏今天识破了，明明再过一天他就能出去了。 桑钰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又在心里把卫淮骂了一顿。小脸上是纠结的神色，终于妥协道：“跟你一起的话，我能有什么好处吗，我需要做什么？” “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我们有共同目的。在这期间我不会杀你，有需要时我可以提供帮助。” 第93章 免死金牌！桑钰可耻地有些心动了。 费顿：“前提是，你不会背叛我。” “我可以做到……”桑钰不舒服地动了动铐住的手，小声抱怨道：“我的手好疼，能不能先松开啊，眼睛也是，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同伙吗？” 话音刚落，听见了手铐解开的声音。 眼上蒙着的布被取下，桑钰揉了揉手腕不动声色打量费顿，对方手腕和脖子上的安全环完好无损，微微笑着的时候还会显得乖顺，整个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没办法把他和罪犯联想到一起。 “吃了它，我才能相信你。” 他说的是那颗像药丸一样的东西。 要想获得信任，总会有铤而走险的时刻。桑钰咬咬牙，动作流畅地捏起不知名药丸吞进了嘴里。入口是一股涩味，吞咽后嘴里反而留有微甜。 “你都不问问这是什么。”费顿笑得十分开心，像极了小孩子干坏事得逞的模样，“就不怕直接毒死在这里？” 桑钰没被唬到，认真道：“你说了不会杀我的。” 费顿愣了一下，那双如湖水般碧蓝的眼眸望着人的时候总不可避免地透露着天真和亲近，就这一会，他居然有点动摇了。 动摇到。 ——迫不及待想看到那种单纯被摧残的程度。 要是先前没有口头承诺就好了，他还是太善良了。 自认善良的青年笑眯眯道：“那是自然，这只是我们之间忠诚的象征。” 他刚说完，床头的显示屏亮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过去，是桑钰的通知。 提醒他前往审讯室。 费顿贴心地将外套递过去，眼里隐约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好表现。” 负责日常审讯的伏尔在这天下午临时收到通知，让他审问前两天入住7012的犯人。说来也奇怪，这人的名字他看着陌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关进去的，还特意是这间监狱，就连上将都亲口提到。 伏尔按照流程喊人进了审讯室，隔着一道透明的蓝色玻璃隔墙，他隐约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等等，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不等他疑问，看着光脑传来的文件伏尔更是陷入了沉思，这是上头发下来的指令，用来审问面前的犯人，只不过他怎么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问到最后一个，伏尔面无表情开口：“你对7012里另一位犯人有什么看法？” 桑钰第一次接受审问，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他不确定卫淮是否有跟下属安排好这件事，怕对方问的话他答不上来。后面越听越不对劲，这些问题都是围绕他个人的，更像是公民行为准则会考的内容。 至于最后这个问题，桑钰微微垂下眼，鼻尖沾着一点红，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在斟酌该如何开口，传过来的声音糯糯的：“我觉得他人还不错，看起来很善良……” 伏尔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到有道影子落在身侧，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年见不上两面的上将此时出现在了这里，冷着脸直直地透过玻璃盯着那人看，说话像掺了冰碴子：“有多善良？” 第78章 星际篇06 两天没见过的人骤然出现在这里， 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卫淮本身就高，现在桑钰坐着看他只觉得更高， 微微仰脸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的话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 但能感觉到是在不高兴的， 就好像是在责备他不干正事， 光顾着处朋友了。 卫淮让伏尔先离开， 后者走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他印象里的卫淮上将虽然经常冷脸，但对下属都很友好，不会有这种明显的针对性，走到门口他才猛然发觉那股不对劲是从哪来的。 他想起来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犯人，这张脸在两天前见过， 尤其是那显眼的金发，那时候他明明是跟在卫淮上将身边的， 又为何突然出现在监狱里？ 伏尔甩了甩头，他真是闲得没事做，居然猜测起上将的想法了。想到这他的脚步加快，快速往外走去。 审讯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伏尔的离开缓和丝毫。 卫淮在他的对面坐下， “有什么要说的？” 桑钰没有直接开口， 说是审讯室，其实也就是在他们睡的房间外， 保不准费顿现在就在隔墙之后听他们说话。才短短两天就被试探了两次， 可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声音有些弱， 似乎是在惧怕面前的人，小心翼翼问道：“长官，我还有出去的机会吗？” 听到陌生的称呼， 卫淮挑了下眉。 说实话，他们整个资料库对费顿的了解确实不多，只知道他神出鬼没，在外嚣张、桀骜，其他一概不知，包括异能，以及私下的性格。 他把桑钰丢进来一方面是临时兴起，想让一个外表看起来无害的人试探费顿，另一方面是他讨厌桑钰联姻的身份，这是他无声的抗议，尽管对桑钰来说并不是那么公平。 能让桑钰说出费顿善良这种话，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确实很蠢很天真，被费顿的外表所迷惑了，要么就是他已经被费顿所控制了，不敢说任何坏话。 仔细一看，桑钰的小脸比之前更加苍白，大概是没休息好，眼下也有淡淡的黑眼圈，只有那双眼睛仍然是亮亮的，认真的看着他，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 卫淮撇开视线，再次恢复冷淡，“需要看你在监狱里的表现，表现良好有机会提前出狱。” 这个参考是按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来说的，在三天之前不会有任何变数。 “噢……只能这样啊，我懂了。” 桑钰的语气异常低落，连带着后面几个问题时一直都蔫蔫的，卫淮虽有不满，但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忍受不了这种苦，想在约定时间之前提前出狱。 有些话不适合在审讯室聊，看到一切正常后卫淮没有久留，最后提醒了一句：“显示屏是双向的，特殊情况可联系伏尔。” 也不知道对方听懂没，只低低地“噢”了一声。 卫淮再度冷脸，不再看桑钰的表情，转身走出门。 回了办公区后卫淮回想了下，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他的胸口没由来地发闷，在办公之余竟无故想起了桑钰盯着他看的样子，卫淮皱了皱眉。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在光脑上联系了伏尔：“帮我看一下他的情况，发现不对就把他带出来吧。” 这个“他”不言而喻。 但伏尔有一会儿没有应答。 卫淮有些心不在焉。 收到伏尔的回复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对方追发的紧急消息，三个红色感叹号霸占了光脑屏幕。 “上将，费顿越狱了！你要找的人也……失踪了。” - 飞船在午夜两点降落。 黄沙在大风中肆意，瞭望塔的灯光冷清洒在地面，在寂寥中隐约又能听到猛兽的嘶吼。 桑钰醒了有一会，静静地没有说话。机舱不是很大，恰好坐下他和费顿两个人，他猜测费顿的异能是跟空间有关的，像抽离空气一样，直接将人无声无息转移到了基地外。 怪不得能躲开监控室的追踪。 然后费顿告诉他需要回去一趟。 他不太明白回哪去，费顿的窝点还是入狱前落脚的地方？ 对方自然是不会主动说出答案，全程只是把他带在身边，几个小时后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桑钰偏过脸，正看见身边那人随手将安全环取下，那个号称无法用外力打开的安全环在费顿的手里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不见。他看呆了，抬头对上费顿似笑非笑的脸，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费顿笑着说：“魔法。” 他们在一片空旷地降落，费顿率先下飞船，刚打开舱门就闻到一股刺鼻臭味，是垃圾堆积太久的味道。 桑钰严重怀疑他们不幸落在了一个垃圾场，但他们走过了那块地，那股味道仍然没有散去，甚至周围的房屋附近也有。 费顿看他强忍着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翻出一个口罩递过去，“你可以戴上这个，这个味道已经很久了，去了中心区就好多了。” 桑钰接过戴上，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闷闷的，他看向费顿，问：“你不需要吗？” “我？”费顿哼笑出声，“我习惯了。” 费顿没有继续说的打算，桑钰识趣地保持安静，跟在费顿身后小半步，没敢距离太远。 这地方太荒了，脚下踩着的是贫瘠的黄沙，建筑普遍不高，是原始的砖石块堆砌而成的，在这个时间点全都陷入了沉寂，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五十米外的瞭望塔给他们照亮脚下的路。 刚从卡尔过来，桑钰一下有些想不到还会有这么落后的地方，更何况还是在星际时代。 “我们今晚住哪啊？”走了有十来分钟，桑钰小声问。 自从到这以后，费顿比在监狱里要沉闷得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埋头就往前走。这会听到他的问话，才淡淡道：“就在面前。” 第94章 桑钰稍微走快几步，侧过头瞟了一眼费顿，压下心里的疑惑。周围很安静，只有踩在沙上的声音，但偶尔有一点细微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人在暗处观察他们，看过去时，却是一片漆黑和宁静。 到达费顿所说的地方，桑钰倒吸一口气。 这是一栋荒废的建筑，现在已经无法掩饰它的破烂不堪，墙壁上的裂痕触目惊心，破碎的玻璃渣散落在门前，不难看出之前经历过袭击，不止一次。 唯一经得起考验的只有门上的那把锁，是由特殊金属材质制成的，轻易无法打开。 费顿在门口顿了一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熟练地掏钥匙开门，不忘提醒桑钰：“小心脚下。” “好。” 房屋跟它的主人不同，里外倒是一致，一样的破烂，一样的简陋，整间屋子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矮柜，胜在灰尘不算太多，可能是因为费顿离开的时间不久。进来后费顿开了灯，晕黄的光打在人的脸上，平添了少许柔和。 荒漠里水是珍稀品，住在这里的人们格外爱惜水源，但因为技术和条件问题，能完全达到饮用标准的水并不多，这也导致了这片地区得病的人多，长寿的少。 其他生活用水需要去较远的河流获取，这个点太晚了，家里也没有可用的水，只能将就一下。 “你睡觉吧，这几天可能要在这住了。”费顿简单收拾了一下被褥，见桑钰纹丝不动，不太明白。 桑钰为难地看了看唯一的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有纠结的神色，“你睡哪啊？” 费顿反应了过来，露出了一点笑，“你一个人睡害怕吗，需要我和你一起？” “不是……” 他只是有点意外，按照身份来说，他还是一个不被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 费顿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那又为什么会成为罪犯。 青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我不习惯深睡，打个盹就够了，白天还有事情要办。” 说来也奇怪，这一觉居然是桑钰这几天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大概早上八点多醒来，是被热醒的。 费顿疲惫了一天，趴在桌子旁睡着了，这会儿没有醒来的迹象，桑钰悄悄开了门溜出去。 这里的白天跟傍晚一样，天色不是很亮，灰蒙蒙地笼罩着整个大地，刮很大的风，能清晰看到地面的黄沙随风飘扬。 这种恶劣天气证明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桑钰照常试了下光脑，万幸这里是可行的，跟他想的一样，全是来自白尤的信件，但不多，总共也就四封，就算是在确定失联的情况下也就四封，很符合白尤的性格。 他刚到帝国那天第一次见到白尤，差点以为对方在觊觎自己的皇太子地位，毕竟白尤看起来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从别人口中才知道那人性子就是如此，做的事情会比说的话多。 点开第一封：您在那边还好吗？ 好熟悉的话。 第二封：您在那边还好吗？ “……” 桑钰不信邪地将剩下两封信件一一点开，只有最后一封稍微不同，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贴心地加了称呼：殿下，您在那边还好吗？ 桑钰直接连接了和白尤的通话。 接得很快，但是没有开通画面，那边似乎在忙，背景声里有人在喊大公，白尤将人派遣走才跟桑钰说上第一句话：“您还好吗？” 桑钰沉默几秒，吐槽道：“白尤你是人工智能吗？” “……不是。”白尤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窘迫，他清了清嗓说：“我已经了解了您的处境，三天后我会到达卡尔。” “你要过来？”桑钰一时激动忘记了压低声音，吓了一跳，听到里面没有动静才放下心。 “嗯，要等事务全部办完才能动身，预计时间是三天后。” 桑钰：“？” 谁问你这个了。 桑钰深吸口气，跟白尤简单介绍了下目前更加棘手的处境，得到了对方弹过来的带着疑问号的信件，他解释说只是一点小偏差，不用太担心。 好不容易结束通话后，桑钰猛然回神，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他反而更像白尤的属下了？可恶。 做完这些后他回到屋子，发现费顿还没有醒。 这个信息让他有些新奇，昨晚说不习惯深睡的人，此时清浅地呼吸着，连他在面前盯着看都毫无察觉。 费顿安静的样子还是挺具有迷惑性的，长得并不像会生活在荒漠里的人，眉眼很精致，那颗小小的红痣显得有些俏皮。 也有些熟悉。 莫名地，桑钰的目光全被那颗红痣吸引去，他突然想触碰一下。 只是他的手指刚悬空在半空中，面前的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刚起床的纯澈眼神，微微弯了嘴角，半趴在桌上仰脸看他：“你想做什么坏事？” “哥哥。” 第79章 星际篇07 桑钰猛地起身。 心脏跳得过于快了， 他的表情有些怔愣，和费顿对视了一眼。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溺亡的鱼，呼吸急促， 眼花到在费顿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另一个人也是模糊的， 在他想要看得更仔细时， 那道光影就化为了虚无， 消散在空气中。 “你怎么了？”费顿见他脸色不太好， 也站起身想要探一下他的额头。 桑钰条件反射躲开， 看着费顿落空的手，他摇摇脑袋，说：“没事，我饿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确实该饿了， 只是费顿自己没有感觉，就下意识没想到这件事。 他从储备袋里掏出营养液， 对桑钰说：“这个给你，我有事出门一趟，你在这里别出去。” 桑钰点头，小口抿着没有味道的营养液， 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关上， 倒是没锁，不过外头风沙骇人， 他也没有打算出门。 但麻烦找上了门。 不知是因为费顿之前树敌太多， 还是单纯运气不好， 这间屋子被盯上了。 接二连三的石块破窗而入，还有木棍敲击在门板上的声音，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戏。 桑钰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光是昨天第一眼看到这间房屋，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不可避免，当恶作剧算了，他不想无中生事。 直到外面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孩童音：“杀人犯！滚出去！” “杀人犯杀人犯！” 接着有其他人附和。 “这里不欢迎你！” 外面的风丝毫没有减弱的痕迹，那群孩子坚持不懈地堵在门前，对门进行控诉、质问，还有人踹了两脚。 这些行为对于他们来说相当熟练。 桑钰抿住嘴，莫名觉得这间屋子太闷了。这是费顿的事，并且那只是一群孩子，他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贸然出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但那些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慢慢发展到“去死”、“没妈的b崽子”等字眼。桑钰平静地开了门，锋利的石块恰巧擦过他的食指，溅到脚边。 划出了一道伤口，浅浅渗着血。 门外的孩子显然也愣住了，他们看着冒出来的陌生人，后知后觉骂错人了，脸上却没有歉意，甚至直接将桑钰默认为了同伙，十来双眼睛紧盯着他。 “有什么事吗？”桑钰没在意那道口子，冷淡开口。 的确是一群年纪尚小的孩子，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个个披着简陋的披风，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那些话不知道哪学来的，导致现在桑钰看他们的面相都觉得比一般小孩子要凶恶些。 他虽然长相不凶，反而漂亮得能让人放松警惕，但身高优势使得他多了份威严，平静的问话给那个带头的孩子整结巴了。 十来岁的孩子就算害怕也要逞强，从牙关恶狠狠挤出话：“快、快把杀人犯交出来！” “对，杀人犯快滚出我们这！” 桑钰看着这孩子不住打颤的小腿心想，真要是费顿来了，他们不得直接吓破胆。 这样看他可真是个合格的反派同谋。 眼看这些小孩是藏不住事的，桑钰没吓唬他们，真诚发问：“为什么说他是杀人犯？” 孩子争先恐后道：“大人都这么说的！” “他害死了很多人！” “他还会吃小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场针对费顿的批斗大会，所有人都能插上一嘴。 桑钰听他们讲完，大概了解到了一些，在众人眼里，费顿现在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身上背了多条人命。 另外一些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他就当是孩子们夸大的成分在了。 他提高音量，让稍远点的孩子也能听见，“现在他不在这里，你们尽量还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孩子不服气，怒声道：“你跟他是一伙的！” 他的视线落在桑钰的手心里，眼珠转了转，小小的身体像风一样当即冲上前去，从桑钰手里夺过一个小玻璃瓶，他有见过这玩意，是飞艇到来的那一天，带来了同样的数不清的小瓶子，是会让他们吃饱的东西。 第95章 里面还剩下一点，孩子抢完东西后撒腿就跑，其他人不用他说，也跟着往风里跑。 只一会，从风沙里传来了尖叫声和惨叫声。 桑钰想要关门的手一顿，回头看到那群孩子又返回了，各个脸色煞白，仿佛看到了惊恐的事物，嘴里喊着：“虫！有虫！” 惨叫声是抢营养液瓶子的孩子发出的。 大到看不清视线的风沙里蛰伏着一种危险生物，它们通体黑色，体型有半个小孩那么大，长有细长的口器和二十几双脚，口器刺入皮肤带有麻痹作用，嗜好吸食血液。 此时那个孩子腿上的皮肤就被这种虫给刺破了，小腿麻痹后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沙里，其他孩子早就被吓坏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救，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面前唯一的大人身上。 “救救我！救救我……”孩子哭得很大声，绝望地看过来，手里仍紧握着那个玻璃瓶。 他的脚已经失去知觉了，或许会就这样慢慢地被虫吞噬掉，他感受不到疼痛，无助看着那道黑色伤口越来越大。 桑钰一时找不到顺手的东西，捡了地上的木棍想要上前，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风中穿过来。 “你们找死是不是？这种天气在外面逗留！”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钰绷紧的神经无意识放松了下来。 费顿的脸很臭，手握匕首利落地刺入虫的身体，蛮力捅了好几刀，反手拎起瘫着的小孩，脸色阴沉一步步走过来。 孩子们被吓得往桑钰身后躲，怯生生偷看费顿。 遭到了更加严厉的问话：“还不回家去？” 一句话让他们作鸟兽散，就连小腿受伤的孩子都硬拖着身体往家的方向跑。 费顿关上门，一扫刚才凶狠的模样，边擦手边问：“没吓到你吧？” 意识到有歧义后他补充了一句：“那群小屁孩没事就喜欢来这边闹——”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下移到了桑钰的手上，沉默了几秒转身在矮柜里找了一圈，在桑钰面前蹲下，将那道小伤口简单清洗了下，贴了个原始的创口贴。 桑钰正奇怪费顿怎么不继续说了，就看到对方一言不发拿了个创口贴回来，他的视线紧跟着费顿的动作，看着费顿的发旋，觉得有些可爱，回道：“没有被吓到。” 他还有些话想问，但明显他俩关系没到那种程度，只会让眼下的气氛变得尴尬。 他转口问：“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等。”费顿起身在桌旁坐下，将桑钰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个遍，“你需要回去卡尔，最好能在卫淮身边。” “我吗？”桑钰故作犹豫，“我哪来的机会靠近卫淮，更不用说我还是越狱的身份。” 费顿轻扯嘴角笑了，“你当然能回去，卫淮还会亲自到这来。我给他们留了信息，你现在是被我挟持的人质。” 桑钰的眼皮跳了一下，费顿不可能知道他和卫淮的关系，他表示怀疑：“普通的人质也值得卫淮亲自救吗？” “不止这个，我还骗他说手里有军事机密，需要他一个人来。” 桑钰愣了一下，记得宁里之前就说过费顿掌握了重要机密，难道这是假的吗？ 这样的假话怎么会骗到卫淮他们啊。 要是真来了这偏僻地，不知道费顿会有什么手段，他想从卫淮那获取东西，但并不想让他冒险死掉。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他想把这件事通知给卫淮，但想起来光脑里没有存入卫淮的信息，只能作罢。 他只能试图从费顿这多套点消息，“卫淮会相信你的话吗？” “如果他想要保全他的军队，他就会来，我只给他留了三天时间。” 桑钰听得迷糊了，费顿说得又像那么一回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把柄。 “如果卫淮三天后没有来的话。” 费顿接上他的话，“那你会死。三天后是你唯一能回去的机会。” 桑钰瞳孔紧缩，一瞬间胸口堵堵的，眨了眨眼艰难开口：“你说了不会杀我的，就算他没有来，我也可以回到卡尔去，帮你拿你想要的东西。” “是这样没错，但我没那么信任你。”费顿面无表情，笃定的口吻道：“你被叫去审讯室那时候卫淮来过了对吗？” “是什么紧急事情能让大忙人突然出现在审讯室，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在这之前，我向联邦提出要求，只接受和卫淮一对一的审问，但被拒绝了。他为什么会单独见你？” 桑钰的心沉了下去，“你……” “对，我监听了你。我在你的光脑里装了监听器，你和卫淮说的每一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包括你早上的那通电话。” 桑钰说不出话，他实在没想到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做了这些事，可是，明明也会救陷入危险的小孩，明明也对他笑，给他让床睡，给他仅剩的营养液。 费顿猜到他会是这反应，没有感到意外。他嗤笑一声，似是自嘲道：“他们说的没错，你别忘了，我是杀人犯。” 果然，这些也全都被听到了。 桑钰嘴唇微动，贴着创口贴的指尖有些酸。 “你最好祈祷卫淮能来，否则你会失去所有价值。无论你逃到哪，我都能找到你，我不介意一起去死。” “不对。” 费顿反问：“什么不对？” 等了有一会。 桑钰说：“他们说的不全是对的，你不会吃小孩，我也不会背叛你。” 第80章 星际篇08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自那天以后，那群小孩依旧常来挑衅，有时也会敲门， 都是挑准了费顿不在家的时候， 顶着灰扑扑的脸来偷看桑钰。 从孩子口中桑钰知道了这里就是篱二城， 所以费顿在听他瞎掰时才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倒是没拆穿他， 把人稀里糊涂就带到了这里。 篱二城也有晴天。 光线是很刺眼的， 出门需要佩戴遮阳的眼罩，但阳光很暖和，对于常年寒冷的篱二城来说很是珍贵。在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以孩子为重，不能对孩子进行任何伤害。 因此在这个抢劫习以为常的地方， 白天只有小孩和一些胆大的出没，路上是很少见到大人的， 偶尔见到了，都是一副疲态，并且十足警惕。 费顿带他出去过。走在街上桑钰才意识到之前感受到的视线是从哪来的了，密密麻麻的， 从无数个不起眼的窗口看过来， 他们注视着这个外来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期待看到一些残酷事情发生。 可惜并没有。 身边如铜墙铁壁般坚硬的青年阻止了一切恶劣的可能， 光是站在那里， 都没人愿意靠近。 费顿带他去的是一家饭店。 是篱二城为数不多的一家吃饭的地，平日还算热闹，就算不点餐也有人在这歇脚， 老板从不赶人走。但费顿一踏进店门，没两分钟里面的人跑得干净，店一下就空出来了。 桑钰有幸一个人坐在饭店里吃饭。 不是很美味的食材，勉强能填饱肚子。他吃的时候偶尔看看费顿，对方隔着一道帘在后厨跟老板讲话。 能看出来两人很熟，老板不像其他人一样害怕费顿，倒有点像把他当自家孩子，说着说着还带上了笑。 不过费顿从来就没有好脸色，包括对桑钰也是这样，那天之后就陷入了单方面冷战，对老板更甚，就像对方欠他钱似的。 情绪激动时还会很凶的回怼，桑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隐约听到费顿说：“你少管我。” 去的最多的是饭店，还有一个地方跟着去过一次，那是一个修理铺。 店的主人是个约摸五十多岁的叔叔，见到桑钰的时候发出了惊奇的声音，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眯眯问：“那小子怎么把你骗来这里的？” 桑钰既尴尬又懵懂，轻轻地“啊”了一声。 “放轻松，孩子。”大叔拿过来一个精致包装的小盒子，见桑钰不接便自己打开，是像布丁一样的甜点。大叔自己先尝了一块，然后递给桑钰，说：“这里其实也没有说的那么差，日子还是能过的。只是……最近不太好过。” 说这话时大叔看了眼靠墙的费顿，那人只当这里是个歇息点，合上眼沉默不说话。 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反倒是桑钰和大叔说的话更多，对方听说他是从卡尔那边来的，兴奋的问了好几个问题，甚至还提到了卫上将。 桑钰谨言慎行，刻意避开了关于卫淮的话题，见费顿还在闭着眼小憩，这才松下一口气。 这两天桑钰有意无意地在观察费顿，发现他是一个很古怪的人，不理人但会准备好食物，有时很晚才睡，有时天没亮就出门。 再看费顿常去的地方和接触的人，都非常普通。联邦认定他是犯罪头目，篱二城的孩子说他是杀人犯，这些头衔一定是有原因的，尽管观察下来一切都很正常。 他真怕费顿给他憋个大的，但这里的人，大多数是厌恶费顿、与费顿为敌的，小部分跟费顿熟稔的多是老弱，这难道也能对卫淮下死手？ 第96章 况且这地方也藏不了什么重型武器。真要打起来，卫淮的胜算明显更大。 连462也提示他不需要过于担心卫淮，任务更为重要。 可桑钰觉得奇怪，他分明感觉得到费顿在紧张，经常盯着某个东西就发起呆，有一天晚上他甚至听到了费顿在说梦话。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思考，转眼到了三天后。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看似寻常却又特别。街上比往常要热闹得多，不是人说话的声音，而单单指人多，手里不知捧着什么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走，大家都不说话，瞭望塔响起了第一声深沉而肃穆的钟声，整个画面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少部分人有着不寻常的器官，裸露在光线之下。 桑钰在窗边看得出神，直到身边的人讲了第一句话：“害怕吗？” 他偏头看去，才发现费顿今天穿了全黑的衣服，更衬得肤色冷白，视线像是落在窗外的人群身上，又不完全是。 桑钰摇了摇头，他有种预感今天会发生大事，这件事可能跟费顿有关，跟这里所有人有关。 但他不害怕。他不信费顿会直接杀他。 桑钰的眼里总是漾着水光，睫毛轻扇略显茫然地注视身边的青年，他望进费顿的眼里，声音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自己尚未察觉的依赖：“你要出去吗？” 去和那些人一样，进行奇怪的仪式。 费顿道：“嗯，我已经把你的定位发给卫淮了，你要留在这里，我会把门上锁。” 居然真的只是把他当人质吗？ 桑钰不懂费顿的意图，他抿了抿嘴，从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嗯”。 对方转身往门口走，在将要离开时，费顿破天荒喊了他的名字。 不明所以的桑钰看过去，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罪犯显得格外安静，看了他好一会没说话。 最后提醒道：“还记得那颗药吗？你说不会背叛我，但愿如此。对了，卫上将来救你的时候，别忘了跟他撒娇，男的都吃这套。” 费顿露出一个笑，出了门上了锁，房屋再次恢复安静。 桑钰想了想对卫淮撒娇的画面，其他男的吃不吃这套他不知道，但卫淮绝对会放弃救他，丢他在这自生自灭了。 那颗药…… 他长呼一口气在桌旁坐下，小脸轻轻搭在桌上，无聊地瞎按光脑，看到白尤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 ——我到卡尔了。 桑钰还不太熟练光脑的使用方法，一点一点打字：“好哒。” 打完停顿了几秒，觉得这样不符合自己的人设，蹙着眉头又把这两个字删掉，高冷地回复：“嗯。” 卫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他也没事情做。屋子里能玩的东西都没有，他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窗边。 突然，一张狰狞的人脸贴在玻璃上。 猝不及防的惊吓让桑钰浑身僵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人见他被吓到，发出桀桀笑声，踹了一脚房门继续往前走。 仪式还在继续。 他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路过的人越来越少了，人们似乎聚集在了某个地方，从外面隐隐飘来说话的声音。 又过了半个钟头。 人群有所骚动。 有各种声音响起，噼里啪啦火烧的声音，人们的哭喊声，还有听不懂的像是念经般的语言，听得人怪瘆得慌。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逐渐变得清晰。 “救救我们！” “将军，不要走，看看我们吧！” “联盟救救我们啊！我们想活下去！” “我们不想再杀缪，不想捡垃圾吃，救救我们！” …… 有无数个人在说话，说着同样的话，他们在祈祷，在乞求，在盼望诞生希望。 燃烧的声音仍然无法遮盖住哭喊声，浪潮一般涌向他们崇敬的救世主。 桑钰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那些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诉说着他们的苦难和委屈。 他知道卫淮已经到了，但目前无暇顾及他。 渐渐的，哭喊声减弱了下去，外头响起了孩子们的歌声，是用篱二城的地方语唱的，旋律有些熟悉。 抵达这里的第一晚，睡觉前费顿问了他一个问题。 问他有没有听过一首歌，说这里的小孩都会唱。 他当时傻乎乎说不会，费顿只是笑了笑，随口哼了几句，告诉他这首歌叫《沙愿》。 “你在发什么呆！” 砰的一声，门板轰然倒地。透过跳动的火苗，桑钰看到身材高大的上将踏着军靴大步进了屋，将他从地上大力拉起。 桑钰慢慢回神，眼睛轻眨有泪水掉落，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瘫坐在了地上，周围是熊熊大火，黑烟蔓延，这会才感受到呛。 ……么了？ 刚才是被什么蛊惑了吗？ 卫淮见面前的人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冷着脸将人直接抱起。桑钰猛地腾空，下意识抱紧了卫淮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耳尖慢慢泛起红。 出了门他被外面的景象完全惊住了。 这还是他昨天看到的样子吗？ 到处是火海，像是要把整个篱二城给吞噬掉，孩子们统一穿着黑色的袍子，表情冰冷地看向他和卫淮。有人站在最低处，有人跪在高处，全都用那双麻木的眼睛盯着卫淮。 好诡异。 桑钰的脑子里冒出了这几个字，忍不住寻找费顿的身影，可没等他看上几眼，卫淮就大步往机舱走去，“宁里带了人来善后，我们先去飞船等他。” 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 到了飞船，卫淮把他放下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看向舷窗外，有穿着军装的队员在处理后续。 没过多久宁里也上了飞船。 “真是一群疯子！”宁里刚上来没控制住骂了一句，看到桑钰后稍微收敛了点情绪，说道：“这么久了这些人还是贼心不改，现在居然还想把您拉下水。” 卫淮打断他：“别说了，处理得怎么样？” 宁里正色道：“已经尽量降低伤亡了，后续有异常情况随时汇报给您，还有费顿……” 他瞄了眼桑钰，说：“没有找到。” 卫淮皱了下眉，视线扫过桑钰的脸，见他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淡淡道：“先回去吧。” 桑钰把所有话听进耳里，但没多问，他清楚卫淮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 抵达卡尔后卫淮率先让他做了全身检查，就连轻微的擦伤都经过了细心的处理，费顿说的那个监听器也在第一时间取了出来。 他住在安排好的酒店里，当天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萨特，对方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要不是有人阻拦，差点直接扑上来。 “阁下，终于又见到你了！他们说你跟着卫上将出了第一次任务，听起来太棒了！” 桑钰歪了下头，他消失这些天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吗？ 说起来，他还要找卫淮要奖励。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以好好休息为由把萨特打发走，独自去了军区，他住的酒店离军区不远，总共就十几分钟。 刚到休息室门口，远远的他看见卫淮站在走廊另一头，正在使用光脑跟谁通话。 桑钰轻手轻脚走过去，那人刚好结束。桑钰扬起好看的笑，尾音都在上扬，“上将，我来讨要奖励了！” 被叫做“上将”的男人完全转过身，整张精致的面容显露出来，带着浅浅的笑，声音温润平和，“是在叫我吗？” 第81章 星际篇09 “都站在这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桑钰愣神了会，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得羞赧，皎白的小脸染上一层薄红。 他居然认错人了！ 想到刚才说的话……好想钻进地里去。 桑钰往后退了几步， 磨磨蹭蹭躲在卫淮身后， 偷瞄对面的男人， 越看越觉得神奇， 跟卫淮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性格却天差地别， 一下就能分出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是……兄弟吗？ 男人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回卫淮的话：“在等你，原本找你有点事，但是看来你有点忙，下次再说也没事。” 卫淮向来是把公事放在首位， 听他哥的意思是有其他人在不方便。 他皱了下眉，刚想跟桑钰说让他先离开， 转身便看到那人眼睛亮亮的，视线越过他直勾勾看向他哥的方向。 脸上还带着可疑的一抹红晕。 不知道在看什么。 卫淮直接用身体挡了视线，冷声道：“你有什么事吗？” 身后传来男人无奈的声音：“卫淮，你的脾气得改。” 卫淮脸色更差了， “你没事你也走。” 前面几次桑钰还会被卫淮的臭脸吓到， 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反正他只会板起脸， 不会有其他吓人的举动了。 他无辜地摆了摆手， 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我没事的，你们有事先聊吧，我可以晚一点的。” 第97章 卫淮不领情， 转身就往休息室走，“有事说事。” 男人对桑钰抱歉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随后走进休息室。 桑钰没有走，他在走廊等了一会，心思飘到了休息室里面。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和卫淮是亲人的话，应该也姓卫吧。 是军官吗？看衣着不像。 胡思乱想了一会，门打开了，入目的是一双修长的腿。桑钰愣愣抬起头，反应过来现在蹲着的姿势不太适合，但一时紧张就这样看着对方忘记了动作，直到男人向他伸出手。 卫砚之关切问道：“等很久了吗？” 看到桑钰的那一刻他是有些诧异的，看起来卫淮对桑钰的态度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差别，对方居然能够忍受这坏脾气。 比看起来好像还要乖一点。 桑钰搭上卫砚之的手借力起身，只一秒后者就礼貌地拉开了距离，掌心的温暖转瞬即逝。 他对上那双眼睛说话就莫名紧张，舔了下嘴唇结巴道：“没、没有。” 卫砚之察觉到了桑钰的不自在，以为是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不自觉拉开了点距离，笑着说：“别紧张，你叫桑钰吗？我们之前有见过。” “你还记得？”桑钰的嘴微微张着，眼里闪过微小的惊喜，仰着小脸看向男人，他的眼睫如同蝴蝶翅膀般轻盈，纤长又微微上翘，显得眼睛更加明亮。 被他这样盯着的时候，有些无法移开视线。 “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男人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只见青年的耳尖连带着脖颈在听到回答后都泛起一点红，像极了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好，说：“我叫卫砚之，是卫淮的哥哥。” 哥哥… 桑钰默念了遍这个称呼，心跳得砰砰作响。 听到男人说：“来得太匆忙了，只带了这个作为见面礼。” 是一条镶着紫色晶石的手链，晶石很纯粹剔透，仿佛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液体。 卫砚之温声道：“是一次外出任务偶然得到的，比较有意义，希望你不介意。” 桑钰刚高兴一会，这会捧着这手链跟烫手香芋一般，忸怩道：“不太好吧——” 卫砚之没等他说完，打断道：“不用客气，卫淮那边……算了不提他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光脑联系我，我有事情先走了，下次见。” “再见。” 听他提起卫淮，桑钰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卫砚之一定是知道他和卫淮的关系，明里暗里才会有维护他的行为。 如果他干了对不起卫淮的事，对方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和他撇开关系，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呼，希望不要这样。 桑钰小心翼翼收好手链，整理了下衣着敲响休息室的门。 门是自动的，得到卫淮的应允后049过来迎接，这次没有进行例行检查，它照常是给桑钰倒了水，然后安静地待在角落待机，注视着周围一切。 卫淮没有先开口，那人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等到他忙完手上的公事，往沙发上看过去时才发现刚才溜进来的某人竟然在偷偷打盹。 原意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毕竟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是添了不少麻烦。 有事找自己态度还这么散漫，加重了他对一些帝国贵族的刻板印象。 卫淮不耐烦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桑钰确实犯困了，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他抹了抹眼睛，立马扯出一个笑。 他走到卫淮的办公桌前，随意扯了条凳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搭在桌上，笑吟吟道：“上将，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奖励吗？” 卫淮反问：“你的任务完成了？我怎么记得还变成了人质需要我们营救？” 桑钰语塞，以为卫淮至少会念在他是受害者的份上，说话不会这么无情，果然狗改不了—— 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服软的，说话间带上一点委屈，“你说的任何情报都可以，这不是知道了一点吗？” “比如？”卫淮问道。 桑钰清了清嗓，很轻地眨了下眼睛，说：“比如……知道了费顿是住篱二城的。” “……”卫淮沉默着看了他几秒，“这我知道，还有呢？” 桑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对着这张脸他也喜欢不起来。怎么会有这么较真的男人？ 这是在给他考试吗？ 他咬了咬下唇，装作很失落的样子，连带着声音都低了下去：“可是这个情报我并不知道，我以为会比较重要。” 对比刚才兴致勃勃聊到奖励的时候，整个人完全蔫了下去。 卫淮不是傻子，明显能感受到不对劲，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说不清是因为嫌烦还是其他原因，隐约觉得自己做得过了。 他生涩地开口打破僵局：“想要什么奖励？” 说完这话，他看见面前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卫淮再次抿紧嘴，他见过太多这种嘴脸，为了获得更高的利益而进行伪装，此时就是得逞的样子。 他刚才居然被迷惑了，要是对方趁机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我想要这段时间留在军区。” 卫淮怀疑他听错了，“你说什么？” 桑钰认真说道：“我听宁里说你们有一段休假期，最近都会待在军区，你之前说让我帮忙他的一部分工作，但是他什么都不让我做，只是让我好好休息，我也想帮一点忙。” 卫淮冷笑一声，“军区不是好玩的地方，如果只是好奇，还是趁早放弃吧。” “不是的。”桑钰说话有些急了，下意识拽住了卫淮的袖口，“我是真的想帮上一点忙，干杂活我也愿意的，我想要……更加了解你的生活。” 没错，这是桑钰研究了半个小时想出来的奖励，他算是看出来了，卫淮让宁里来安排他就是想把他甩远点，那他就没有机会靠近卫淮了。 听萨特说，卫淮和谁都不亲近，唯独和他的军队最亲，要是混熟了，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一点其他的消息。 卫淮瞥了眼拽着的袖口，桑钰立马有眼力见的松开了力气，最终只揪住了一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好一会，卫淮沉声道：“明天七点来集合。” - 桑钰是由卫淮的专属司机送回酒店的，第二天由同样的人接他。虽然搞不懂对方是什么想法，但有这便宜白不占。 白尤晚上给他打了一通电话，问是否需要见面，桑钰拒绝了。卫淮的警惕性远超一般人，眼下正在对方眼前晃悠，稍微有异样就会被察觉，他告诉白尤现在自己很安全，让他放心在卡尔忙别的事。 桑钰无意间有听到一点，白尤这次来卡尔不仅是为了他的事，还收到了他便宜爹的命令，需要跟联邦的执政官进行谈判，具体是什么事宜他就不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桑钰踩着时间乘专车到达军区。卫淮跟他说的是七点，但现在才六点五十七分，军队们就已经训练过一轮了，这会正是休息时间。 桑钰直接到的训练场外，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没好意思往那群男人厚实的胸膛上看，只匆匆瞄了几眼，倒也知道一个个身姿魁梧，肩宽背阔。 依然是由宁里接应他。 对方也穿着军装，往那一站就显得格外挺拔，但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招呼他：“您来了？” 已经有不少视线看过来了，桑钰连忙小跑过去，压着声音跟宁里说：“其实我是来打杂工的，他们都不知道我的事，所以请你也不要对我特殊，把我当成一个新来的就好了。” 宁里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好的，我会跟他们说你是最近新来帮忙的，平时不参与高强度训练。” 桑钰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由宁里带着做了自我介绍。众人对于新来的面孔很是新奇，你一言我一语的问桑钰各种问题，好在下一轮训练马上就开始了，这才让桑钰有时间歇息。 上午的时间是一些体能训练，桑钰要做的事情不多，只需要清理场上的工具，还是在有机器人的帮忙下。他发现军队的气氛跟他想象中的不同，一开始他以为会很沉闷压抑，没想到意外的轻松。 只是有另一件脱离想象的事情——他一上午没见到过卫淮。 他猜卫淮太忙了，下午的训练可能会过来察看。 下午进行的训练是跟异能有关的，军队的成员分成几个小组，会在不同的封闭空间里进行训练。 桑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异能的力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翻涌了起来。遗憾的是，卫淮还是没有来。 不止这一天，接下来的2345天都没有见过卫淮，倒是他跟军队的好几个人混熟了。 不过桑钰也没闲着，就算没见到人，每天晚上也不忘在卫淮面前刷存在感。 第98章 第一天，他给卫淮发：上将，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你们的异能训练，好厉害啊，好想知道上将的异能是什么~ 卫淮没回。 第二天发：上将，这个队伍训练的场地好像离你的办公室有点远诶，上将会来这边散步吗？ 卫淮依然没回。 桑钰不死心，第三天照旧发：营养液不好喝，小副队长给了我好吃的，嘿嘿。 他还想发个表情过去，显示信号不好，消息被退回了。 真奇怪，明明前几天都没有这种情况。 桑钰也没多想，但卫淮一直不回他，他第四天稍微懒惰了些，只发了晚安。 第五天，忘了发。 第六天，卫淮像是这时候才看到前面的消息，破天荒地主动回了个句号。 桑钰没懂他的意思，没想好怎么回复，又忙着看异能训练，便忘记了这茬，倒也过得轻松。 第82章 星际篇10 在军区待了一周后， 桑钰开始跟着他们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他也是很意外，以为自己是实打实的“关系户”， 结果通知说是上面吩咐下来的， 他立马就想到了卫淮， 这人故意的呢。 不过他长得漂亮又嘴甜， 跟小副队关系不错， 对方看到他偷懒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是一个训练完的午后， 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异能训练的分组。 “桑钰，你为什么从来不参加下午的训练啊？”薄桓边戴手套边问，他是小副队，会负责安排分组的名单，有人暗戳戳表示想跟桑钰一组， 他也有这个意思。 旁边几个人的耳朵竖了起来，从桑钰来到这的第一天， 他们就在私底下偷偷讨论过桑钰的来历，看着不像是要上战场的，那细皮嫩肉的看着是来享福的，但干杂活也没怨言， 还很好说话， 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本来他们还期待异能训练分到一组，能够近距离接触到， 结果对方压根不参加。 桑钰刚整理好桌上的摆件， 思考了会说：“我好像没有特别的异能， 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有的。】 听到机械音桑钰怔愣了一下，但薄桓没注意到，他有些遗憾道：“我觉得可以尝试下， 或许能激发出来，不过实在没有也不用勉强，又不是离了异能活不下去，反倒还可能有坏处，我弟的异能跟力气有关，但坏处是非常容易饥饿，家里的营养液都不够他造的。对了，你要吃这个吗？我看你好像不太爱喝营养液。” 薄桓递过来的是一块类似三明治的东西，这种食物在日常中已经很少见了，军区附近更是没有。 察觉到桑钰疑问的眼神，薄桓解释道：“我弟爱吃，跑老远去买的，还给我带了点，说开袋即食，很好充饥，适合在出任务的野外吃。” 桑钰没戳穿，笑着接过说：“谢谢你。”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口感很松软，带着淡淡的甜味，比想象中要好吃些。他咽下一口，刚想发表自己的评价，突然听到尖锐的警鸣声。 是集合的信号。 周围的人很快就整顿完毕，几秒之内列好了队。桑钰一般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这会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块“三明治”，直愣愣地看着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走过来。 身后跟着宁里，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性。 在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后，卫淮拧起了眉，视线在“三明治”上停留了好几秒，薄唇抿着，当他不存在一样从身边掠过。 桑钰赶紧收拾了一下，身姿比之前都要端正。 女子叫辛秋，是负责情报管理的，所有任务都由她来发布和判断，她在卫淮前面发言：“接到紧急任务，检测到兰棱星上存在一种新的建筑材料，据分析和战艇材料的适配度为百分之九十，如果能成功挖取会有质的飞跃。卡点是兰棱星的环境太恶劣，昼夜温差大，一天有将近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夜晚，气温低至零下两百一十七摄氏度，白天会有未记录过的生物出没。” 宁里接着说：“因为物资有限，这次需要选一支小队出任务，不超过三人，卫上将会亲自带队。” 最后这几个字极具吸引力，刚才还在默默抱怨的几个人这时候都挺直了身板，这可是上将第一次带他们底下的队伍，要是这次任务表现不错，说不定能被调去一队。 卫淮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语气冷淡对宁里说：“找综合实力靠前的，以测试平均值为准。” 这话直接扼杀了一大批想表现的心思，眼睁睁看着薄桓和另一个叫伊喀的壮实大汉被选走，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宁里停顿了一下，对上桑钰期待而热切的目光，他失笑地轻摇头，道：“有几位测试成绩相同，要不自告奋勇吧。” 都想去，都不好意思先开这口，毕竟这条件也确实难捱，要是拖了后腿，反而得不偿失。 一片沉默中队伍最后面传来了清脆的声音，刚来了不到半月的打杂新人高高举起手，腼腆道：“我能去吗？” 卫淮下一秒给出答复：“不能。” 桑钰有些急，这可是好好表现的机会，他擅自走到队伍前方，绷紧了脸问道：“为什么呢？上将。” 卫淮眼里流露出来的不满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是去出任务的，不是游玩，更不是和军队成员谈情说爱。 他嗤笑一声，质问道：“这里随便拎一个人出来谁不比你强？” 转头对宁里说：“晚上之前给到我名单，明天上午出发。” 说完卫淮和辛秋就一同离开了，剩下宁里确定人选。桑钰不太服气，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其他成员的一次难得的机会，但对他也很重要，他要接近卫淮。 晚上六点，前往兰棱星的小队名单发至卫淮的光脑上，滴滴声响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是陌生的名字，他没再看，垂下头继续忙碌。 到了第二天早上，看到飞艇前立着的熟悉面孔，卫淮脸色瞬间黑了，那个叫薄桓的还在跟他有说有笑。 卫淮打断他们讲话，直接问：“你怎么在这？” 桑钰当然不会说是自己软磨硬泡了宁里许久，才把这个捡漏的机会拿到手，他压抑住喜悦的语气，认真道：“原先那个成员身体不舒服，送去治疗了，其他人都很忙没有时间，所以我就来帮忙了。” 怕卫淮不信，桑钰下意识拉了拉薄桓的手臂，“不信你问他们，都能作证的。” 卫淮沉默地看着他们，眼神有些奇怪，没有搭理的意思，率先一步上了飞艇。 薄桓很少能见到卫淮，更别提一起出任务，昨晚又兴奋又紧张，他小声跟桑钰说：“你真是太单纯了，怎么能在上将面前这样说话，听说上将手下的人没一个不怕他的，就算是实话也要掂量着说。” 桑钰全然听不进去，瞄到那道身影消失，敷衍道：“我知道了，先上去吧。” 飞艇主要是自动化驾驶，但有时会遇到紧急情况，尤其是像军队这种出任务的时候，需要有人守在旁边，方便随机应变，这个任务交到了伊喀手里。 他话少，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这个任务很适合他。 薄桓负责落地后的策略，需要安排最适合的路线和紧急危机的应对方案，闲下来的人就只有桑钰。 和卫淮。 卫淮是上级，闲着也没人敢说，倒是他一个打杂的混上来后无事可干，他想了想，在其他两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偷溜到了卫淮的空间。 他的空间是需要验证的，桑钰请示之后等了三分钟才被允许进入。卫淮正在浏览光脑上的资料，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将？” “……” “将军？” “……” “卫淮。” 卫淮这次有反应了，看桑钰的眼神无异于在看一具尸体，不耐烦道：“你又想干什么？” 桑钰厚着脸皮道：“你最近很忙吗？” “跟你有关？” 桑钰郑重其事点头，盯着卫淮的脸，说：“因为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以为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很久没见到这张脸确实有点想念，如果是另一个人就更好了。 卫淮愣了一下，他不是没遇到过大胆示爱的，要么是疯狂追到他家门口的，要么就是说些浪话的，这种要求见面的还是第一次见。 只过了一会卫淮就回过神来，脸色更冷了，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仰慕他的人，就在刚才还在跟其他人拉拉扯扯，尽管他不放在眼里，也对这种表里不一的行为感到厌恶。 他冷哼道：“我干什么需要跟你报备吗？” “当然不用。”桑钰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如何承受卫淮的问句，他摸到了一点小小的规律，先要顺着对方说小小谄媚一下，再强行用真诚打动对方，不过卫淮这种硬石头要稍微难啃一点。“上将忙碌是正常的事，只是我想更了解你，想找机会见面，这次也是一样，在军区我还能干点杂活，在这里我什么都干不了，只是想和你一起。” 第99章 卫淮再次佐证，刚刚没把他赶下飞船果然是个麻烦，他忽视掉猛然跳动两下的心脏，平静道：“嗯，你安静待着吧，我要看资料。” 桑钰松了口气，这算是有一点进展吧。 他自顾自走到狭小的舷窗前，卫淮不经意看到了，给他开了稍大的透明窗，外面的景象慢慢显露出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他们快要降落了。从上往下看，整个星球表面崎岖不平，黑暗笼罩得很快，把周围光线一点点吞噬进去，逐渐看不清星球的真面目。 快要靠近地面时，桑钰眼尖地瞥见了闪闪发光的东西，惊呼了一声，转身想指给卫淮看。 脚下的飞艇突然剧烈抖动，桑钰一个踉跄直直往地上倒去，眼看就要摔倒，大手一捞，整个人重重跌进卫淮怀里。 “发生……什么了？” 卫淮还没回答，飞艇又是一个抖动，桑钰更用力地往怀里躲了躲，手本能地抓住了卫淮的衣服。 紧接着空间的灯熄灭，上空发出警报声，短短几秒内一片寂静和漆黑。 桑钰还蜷在卫淮怀里，被这情况弄得很懵，在黑暗中呼了好几口气，低声问：“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卫淮低头看向滴滴的光脑，轻声说：“别出声。” 他接通电话。 传来薄桓焦急的声音，“将军，我们的飞艇遭到了未知生物的袭击，我们可能早就被盯上了，用的是一款新的干扰器，会紊乱飞艇的运行数据。那些家伙跑得太快了，黑夜中完全捕捉不到踪迹。目前电源全面切断了，需要时间修复，其他故障需要逐步排查，您还好吧？” 卫淮嗯了一声，“按照应急方案处理，隔四个小时汇报一次情况。” “收到。” 薄桓没结束通话，卫淮皱了下眉，问：“还有其他事？” 对方吞吞吐吐道：“还有一件事，桑钰……就是那个新来的，好像不见了。将军！他肯定没有乱跑，但现在联系不上他，我申请先去找到他确定安全。” 桑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闻言看了下光脑，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他没注意到。他刚想回薄桓的话让他不用担心，嘴就被手心捂住了，他诧异地仰脸往上看，明显感觉到卫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在漫长的几秒沉默中，卫淮回答：“在我这，我让他干了点事情。” 第83章 星际篇11 没等到薄桓的回复， 卫淮率先一步挂断了，两人还挨得很近，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尴尬气氛。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透明窗外有细微的光。在兰棱星是能看到星星的， 小小的银白的光点， 点缀在深沉的夜幕上， 就好像一切都这么宁静。 桑钰感觉耳朵有点热， 小声打破沉默：“有星星。” 说着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臂， 故作轻快地和卫淮拉开距离，听到后者“嗯”了一声。 他继续问：“那现在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卫淮开了一个应急光源，道：“不用，你休息吧，出也出不去。” 桑钰是很听劝的人， 之前卫淮都让他去监狱和费顿待一块试探情报了，需要他干活绝对不会客气， 现在没开口估计确实没有他能干的活，刚好他也累了。 他不再有负担，借着光安心找到一处地方，蜷缩身体轻轻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 舱内的温度下降很快， 体表能明显感觉到寒意。 桑钰睡得不好，却不是因为冷， 反而脸上热热的， 弥漫着不正常的红晕， 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身上正盖着一件外套，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往下滑落。 他完全醒了，一把捞住即将落地的外套。 明白过来是卫淮盖的， 转头便看到一道杵着的身影。 卫淮是背对着他的，他醒来的动作又很轻，所以对方并没有发现。 桑钰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点黏糊，轻声问：“你不睡觉吗？” 说话声骤然响起时卫淮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居然走神了这么久，反应都变慢了。 他咳了一声，淡淡回答：“不困。” 刚说完，后背蹭上了一团温热的东西，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腰。卫淮呼吸一窒，眉心跳了跳，大力抓住那人手腕，将人一把拽过甩到面前。 卫淮目光沉沉，背对着光看不太清桑钰的脸色，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凉快。”桑钰眼神炽热地看着面前的人，大脑是晕晕的，凭借本能脱口而出道。 卫淮愣了两秒，手还抓着对方的手腕，这才发现相触的皮肤比正常体温要高得多，准确来说，桑钰整个人都在发烫。 “你发烧了？” “没有啊……”桑钰咬了咬嘴唇，另一只手揪着卫淮的衣服慢慢往上探，试图寻找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衣服是，人也是。 他正想继续往上，手被抓住了，桑钰不解地歪了下脑袋，不开心道：“我太热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边说边去解自己的领口，再次被阻止。 罪魁祸首就在面前默默看着他。 桑钰被接连打断几次，现在很不高兴，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要一直针对他，明明他也没干过分的事情。他鼓起小脸，自以为很凶狠地用整个脑袋往男人身上撞去。 这次没有被推开，他眯着眼满意地蹭了蹭。 而在卫淮的视角里，眼睁睁看着身前的人慢慢露出了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对柔软又长长的白色兔耳，此时温顺乖巧地垂下来，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摆动，尾巴毛茸茸的，像一个小绒球，小幅度轻轻摇晃。 卫淮很轻地皱了下眉，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眼下这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一开始他没查到桑钰的身份有什么特别，只是普通的一个贵族，但并没有想过要和桑钰真的亲密接触，甚至到联姻的地步，所以他压根没考虑过异形这件事。 对于一般人来说，异形其实是比较私密的东西。 人们想方设法地隐藏异变的器官，这之中无形间有了隐藏的阶级，次品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卫淮没有过这种经历，也没想过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他第一次见到别人的异形，心情蛮怪异的，科普里说的全是奇形怪状的肢体。 怎么会存在这么……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在脑子里一冒出来，看着自己的手不自觉摸了下那只耳朵，卫淮怔了怔，喉结滚动了下，悻悻缩回手。 好在那人并没有不适，反而更粘人地用脸蹭了蹭，耳朵轻快地晃了晃。 卫上将冷着脸又摸了一次。 再一次。 发现小兔子并没有害怕，上将长呼了口气。 他第一次喊对方的名字：“桑钰？” 回应他的只是撒娇般的“嗯”一声，手还在不安分地抓来抓去，抓他的衣服，抓自己的，却笨笨地一个也解不开，精神倒是锲而不舍。 电源切断的这晚，舱内的温度分明降到了零下，卫淮却觉得身上在发烫，他完全可以把在捣蛋的兔子一把丢开，但他没这样做。 反而思考了下，明天起来后桑钰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羞耻吧，怎么说他也看到了对方的异形，还有……这副样子。 因着对毛绒绒的滤镜，卫淮决定明天不为难他。 卫淮刚拎起浑身发热的小兔子，对方以为要被丢开了，立马手脚并用，一齐扒住他的身体。 他无辙，只能抱起。 不小心触碰到尾巴时，桑钰往怀里钻得更紧了，眼神迷离，整张脸红透了。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抬眼即是高挺的鼻，他乐呵呵凑上去亲了一口，可惜这个高度只亲到了下巴。 他砸吧了下嘴，伏在卫淮胸前呼呼睡觉。 丝毫不在意被亲的对象完全僵硬住了。 卫淮多次确定，这的确是个麻烦。 他将人抱到之前睡过的地方，自己在旁边凑合了下也跟着躺下。 桑钰在这种情况下睡相非常不好，不仅要搂着，整个身子也要挤进去，脸要贴着冰凉的东西才舒服。 卫淮一晚上没睡好，夜晚的时间又格外漫长，睡了没几个小时他轻手轻脚拨开了桑钰的手脚，帮他盖上了外套。 桑钰的光脑滴了好几声，卫淮瞟了一眼，看到弹窗显示的名字叫白尤。 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他看向桑钰的睡颜，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要是真有异常不会派这么蠢的人过来。 等到天色变白，已经是十个小时后了。 薄桓他们也不习惯这里的昼夜长短，休息的时间不长，把飞艇该修复的都弄好了，这时候桑钰才悠悠转醒。 他这一觉睡得精神很好，外面已经亮了，起来后没看到卫淮，身上盖着的是件外套，他猜测是卫淮的。 桑钰想出去找点东西吃，碰到了薄桓，对方给他带了上次吃过的，他没有推辞，美滋滋咬下一大口。 第100章 薄桓见他心情很好的样子，随口问了句：“睡得好吗？这里的夜晚太长了我都不习惯。” 桑钰没咽下去，只点了点头，过一会说：“我昨天一下就睡着了，应该……睡得很香吧。” 这么算起来他都睡了十几个小时，居然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只是记忆不怎么深刻了，好像都没有做梦。 薄桓又问：“那昨晚没出什么事吧？当时事情发生得突然，都没注意到你不见了，卫上将没有为难你——” 话还没说完，薄桓的脸色变得有点白，朝桑钰身后喊了一声：“将军。” 桑钰也转过身，跟着喊了一句将军。 结果卫上将今天不知道又干啥了，脸色臭的可怕，紧紧盯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桑钰被看得不太自在，摸了摸鼻，在脑中回想了下，并没有想起惹到对方的事情，他只当是对方日常看不惯他。 卫淮收回视线，对薄桓和伊喀说：“你们其中一个跟我出去，另一个和桑钰留在飞艇，有异常及时汇报。” 他瞟过桑钰手里拿着的食物，目光平静看向薄桓，“你，跟我外出。” 薄桓惊喜道：“收到。” 他们今天只是初步探测那种材料的所在地，这边信号一般，很多情报无法及时从埃律西星传过来，遇到情况不对立马脱身。 桑钰站在飞艇出口处看着他们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对薄桓挥了挥手，关切道：“注意安全！” 薄桓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卫淮走在薄桓后面，自然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他冷淡地看了桑钰一眼，没有说话往外走。 桑钰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薄桓已经下了飞艇，伊喀在里面捣鼓，他大胆地拉住卫淮，“你也注意安全，上将。” 卫淮脚步微顿，眼神复杂看向拉着的手臂，说：“知道了。” 他们出去的时间有点久，桑钰把整个飞艇都收拾了一遍，无聊到拉着伊喀闲聊了一会，又去折腾了食物房，那俩人还是没有回来。 在做食物期间桑钰把手刮破了，把伊喀这个憨厚的粗大汉吓了一跳，对方闷头闷脑找到了桑钰说的创口贴，一回来时发现那道伤口几乎要愈合了。 桑钰跟他同样惊讶。 有一瞬间要怀疑是先前看花眼了，但地上还残留着证据，证明他刚才还在流血。 伊喀的声音也是闷闷的，问道：“你之前有用过异能吗？” 桑钰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伊喀不擅长跟人沟通，说上两句话都没好意思看对方，只盯着地上的血迹看，说：“感觉有点像痊愈方面的异能，如果能多用几次可能以后就能控制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怎么使用，伤口就自己好了。”桑钰既高兴又有些苦恼，他心里是想为团队做点事情的。 伊喀也不了解其他人的异能，笨拙安慰道：“可能到关键时刻就会了，别担心。” 桑钰若有所思，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卫淮他们是在傍晚时分回来的，不是好消息，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第84章 星际篇12 薄桓的后背受了重伤。 他本身的异能是跟思维挂钩的， 在体能耐力这方面并不如伊喀。据说他们乘坐小型探测器到达目标点附近时，没有事先探测出周围的异样，不知道那洞穴里的岩石受到高一点的气温会溶解， 导致坍塌的时候薄桓没能及时躲过去。 一开始他还想着忍一忍， 硬撑着和卫淮一起开采材料， 回来的路上伤口就开始发炎， 还不幸遇到了大型野兽， 破坏了他们的探测器底盘， 又耽搁了许久。 “怎么样了？” 卫淮将人扶着坐下，回道：“喝了止痛剂。” 桑钰有些着急地凑过来看，薄桓的衣服被刮破了，里面的皮肉撕扯开，只做了最简单的处理， 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出。 薄桓整个人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失血太多导致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尽管这样，他还是听到了桑钰的话，喃喃道：“没事……”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伊喀懊悔道：“应该让我去的， 我皮比较厚。” 闻言桑钰下意识看了眼卫淮， 对方明明也知道这一点，第一天未知的危险最多， 有伊喀在应该会更安心， 至少两人都不会受伤。 两人视线交叉的那一刹那， 互相都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想法。卫淮撇开视线，语气淡淡：“还在这发呆是想让他死吗？” 桑钰转头对伊喀说：“你去拿一下纱布，让我试试。” 伊喀一愣， 反应过来桑钰说的是什么，说：“好。” 卫淮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抬眼看见伊喀已经返回了，他没了开口的打算，沉默着往里走去。 伊喀路过卫淮火燎火急的赶来，看到桑钰把薄桓的整个后背露了出来，狰狞的伤口显现出来。 伤口没法清洗，桑钰只能拜托伊喀打了水擦拭，用无菌棉签擦拭伤口周围的脏污，有碎屑粘在伤口处，他轻轻挑出来，又用毛巾擦干。 这种程度的伤口按理来说需要缝合，但情况紧急，没办法立马回去埃律西星。 桑钰消完毒后想试试自己的异能，但无论是触碰还是用意念，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那血还在流，桑钰焦急地咬了咬嘴唇，感受到了唇上传来的一点痛感，他一脸严肃，对伊喀说着：“要不你先出去吧，我找找感觉。” 伊喀原本有些犹豫，对上桑钰的眼神后答应了：“行。” 异能原本就是个玄乎的东西，大多数人都是在莫名其妙的某一天突然冒出来的，后来人们为了更好的利用这种力量，才开始了一些针对异能的训练。 桑钰回想自己伤口愈合的细节，身体里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心脏慢慢往指尖汇聚。他静下心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只想让薄桓的伤口愈合。 身体慢慢开始发热，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桑钰来不及多想，直觉告诉他这样是对的。他的指尖一寸一寸抚过伤口，看到那道口子奇迹般地在变小，逐渐缩成了一条线，最后完全变成了完好的皮肤。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桑钰被这个治愈效果给惊到，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不同，但指尖还残留着热意。 他没有打扰薄桓，退出小空间让他一个人休息。舱门外站着两个人，伊喀的脸上满是担忧，卫淮站在另一侧，长身挺立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效果吗？”伊喀问道。 桑钰假装沮丧地垂下头，眼见伊喀安慰的话语都要说出来了，他忽然抬头，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成功了！我居然真的让伤口恢复了！” 伊喀松了口气，久违的露出点笑容：“真是个好消息。” 桑钰打自内心的高兴，他总算能帮上一点忙了。 注意到旁边的卫淮没有说话，看了他们这边一眼转头就走，桑钰愣了一下也跟着上去。 好在他走的还算快，没有被舱门关在外面，赶在关门前溜了进去。 卫淮看上去一脸疲色，看见桑钰进来也不跟他搭话，默默地打开光脑开始办公，先跟那边解释了情况，又叮嘱了宁里接下来的安排。 猛然想起那个跟进来的人安分的有点不像样，他转头，便看见一张美到无害的脸，那人正端坐着乖巧的看着他。 知道他完成工作了，兴奋的跟他分享喜悦：“上将！我今天激发出异能了！薄桓的伤口也是我治好的～” 卫淮：“我听到了。” “本来我都不知道我有异能，”桑钰一股脑的说出今天的经历，得意道：“没想到今天划破的伤口突然愈合了，伊喀就告诉我这可能就是。” 卫淮不动声色问：“你今天划破伤口了？” 桑钰小声埋怨，“对啊，你们带的刀具都太锋利了，我不习惯用那个。” “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吧，不然我都发现不了。” 他重新高兴起来，“我跟你说，薄桓的伤口好吓人，那血流得我都有点害怕……” 卫淮听他神采飞扬地描述着，莫名胸口有一点沉闷，他握了下左手，小臂处隐隐作痛。 桑钰有眼力见的发现卫淮已经不讲话了，并且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在强行忍受什么。 他试探性的问：“上将，你受伤了吗？” 卫淮把到嘴边的没有咽了下去，目光有些沉，鬼使神差地说：“嗯，手臂蹭到了。” 桑钰作势就要来看他的手臂，“严重吗？” “还好。” 岂止是还好，比之前上战场受过的伤要好太多了，蹭破了皮稍微流了点血，只是面积比较大看起来吓人。 这一下就给桑钰唬住了。 他紧张兮兮道：“要不我帮你治疗吧。” 卫淮没有直接拒绝，先问：“你是怎么给他用的？” 第101章 桑钰老实回答：“我只是摸了他的伤口就恢复了。” 卫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几秒后轻点头。桑钰凑过来的距离有点近，一股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绕，正如说的那样，他看着桑钰捣鼓自己的手臂。 他感受着那只纤细的手在手臂上摸来摸去，像是怕他疼痛，力道很轻，指尖是带着热意的，划过皮肤的时候有小小的酥麻感。 只一小会，蹭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桑钰仰起脸，碧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就像是在等待夸奖。 卫淮解读出了这个意思，但是向来冷漠的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他只能看着对方眼里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 上将生硬地说道：“谢谢。” 桑钰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非常自来熟地跟卫淮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想必是念着刚才他帮忙的份上，卫淮没有不给情面的赶客，耐着性子听他絮絮叨叨。 临到要走的时候，卫淮破天荒的问了他个问题。 “你昨晚睡得很好？” 怎么都这样问他？他只是睡得久了一点而已。 桑钰想也没想直接回答：“是的，昨晚直接就睡过去了，伊喀说昨晚很冷，但我都没有感觉到。” 突然想到什么，他的脸泛起点点红：“我平时睡得不这么沉的，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叫醒我就好了，不用顾虑我的。” 他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上将满意，只见卫淮的脸色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睡吧。” 这天过后接下来的进展都非常顺利，第二天是由卫淮和伊喀一同外出的。他们的飞艇停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白日里并没有遭到其他生物的袭击，只偶然遇到过一次野兽。 那是桑钰下去飞艇的时候。 他嫌一直呆在里面太无聊了，想在附近也去找一点物资。薄桓是跟他一起去的，这几天他们三个轮流两两配对外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是回来由桑钰治好的。 这天刚好又轮到薄桓留在飞艇，如果是其他两人，必定不会答应桑钰的要求。 他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穿了防护服在附近两公里以内的位置探寻。桑钰还找到了上次黑夜里发光的物质，是一种矿石，在白天不是很明显。 他想起了上次卫砚之送的手链，拿出来比对了下，发现这种矿石不如手链的纯粹，原本想回礼的想法又打消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手。 丢掉之前转念一想，不能送给卫砚之，还是能送给卫淮的，就算是献殷勤也好。 他美滋滋地将石头放进背包里。 这个星球整体来说相对贫瘠，除了一些矿产资源以外没有别的有用价值，植物也少之又少，遇到那只野兽完全是意料之外。 桑钰又捡到了一块好看的石头，转头想跟薄桓炫耀，看到一堵两米高的黑墙人都愣住了，在被大掌击飞前薄桓及时将他拉了回去，但又长又硬的指甲还是刮到了他的脸庞。 “小心！” 薄桓呼吸顿了一下。 那野兽的指甲太过锋利，刚划过就渗出了血，桑钰疼得嘶了一声。 薄桓皱起眉，掏出军用枪直接把野兽射杀，那大体型倒地的时候还激起了一阵尘土。 他收拾完连忙来看桑钰的情况，“怎么样了，你能自己解决吗？” 桑钰这几天熟练运用异能，大家早不把他当打杂的了，这点小伤按理来说一下就能解决。 桑钰确实能做到，但是他听见薄桓下一句说：“上次我跟上将一起外出的时候也遇到了，上将还拉了我一把，反而他自己受了点伤。这种野兽虽然体型庞大看着吓人，但行动比较笨拙，刚才是我没注意到，不然你就不会受伤了。” “你是说上将他救了你吗？”桑钰有点好奇，他不觉得卫淮是个热心的人。 按照他的刻板印象来说，他甚至觉得卫淮在这种情况下可能还会责备下属，觉得是他们平日里不够努力，一点反应速度都没有。 薄桓仍然盯着他那道伤口：“嗯，上将他虽然嘴上不说，对我们还是不错的。” “是吗……”桑钰嘀咕。 薄桓：“快别管这个了，先治好你的伤口吧。” 桑钰眼神微动，睁眼说瞎话道：“薄桓，我好像有点紧张，刚才试过了但是没有反应，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开玩笑，这可是卖惨的好机会。 薄桓惊讶地张了张嘴，明明上次他那么严重都能治好，估计发生在自己身上就紧张了吧。 他们没再拖延，立马往飞艇的方向去。 临近那俩人要回来的时间点，桑钰在飞艇正门处坐下，竖起耳朵听外面传来的动静。在这之前薄桓想要帮他包扎伤口，被他以麻烦为由推脱了。 先进来的是伊喀，蓦然见到团黑影还愣了一下，耿直问他：“你在等上将吗？他在后面。” “没有啊！”桑钰脸有点热，没想到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就连伊喀都能看出来。他尽量掩饰自己受伤的那半张脸，不让对方起疑心，只说：“我是在想着有什么能帮忙的，看到你们都没受伤，太好了，你先进去吧。” 伊喀走了有一会卫淮才进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卫淮也是一愣，从上往下看只觉得桑钰小小的一团，坐在这怪委屈的，当他的视线落在桑钰的脸上时，刚扬起的嘴角变平了，他微眯起眼睛，问：“脸怎么了？” 桑钰假装不经意地挡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效果。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结结巴巴道：“只是、不小心被野兽抓了一下。” 说完后他小心翼翼地瞄卫淮的脸色，结果好像不如他想的那样，对方根本不为所动，还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他，跟第一次见面一样，瞬间觉得他们的距离又变得好远。 “为什么要擅自离开飞艇？薄桓没有管你？” 这种语气简直是在逼问。 桑钰的心一下慌起来，紧张地问462：“是不是玩大了？” 看起来卫淮更在意的是军队的秩序——没有汇报不准私自外出。 【别担心，钰宝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讨好他，不用在意他内心的想法。】 462说的对。 卖惨就应该有卖惨的样子，不要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他又不是真的在意卫淮对他的态度。 桑钰想通后委屈巴巴地说：“不是薄桓的错，是我硬拉着他下去的。” 卫淮冷笑。 他看见那人的脑袋一点点垂了下去，像是要把整个脸都埋住，闷闷的声音下还有吸鼻的气音。 他看见地上多了几滴水渍。 “对不起，是我缠着薄桓一起去找这个的。”说着桑钰掏出那块会发光的矿石，放在手心给卫淮看，头依然低着，不想让对方看到狼狈的样子，小声说：“第一天来这里就看到了这种矿石，当时想跟你分享的，那时候刚好断电了，后来我就想着有空的时候去找一下……想让你也看到。” 这么一说，卫淮想起来了。 他只记得桑钰那时惊呼了一声，本来想跟他说什么，却因为突然的断电被打断了。 “你没必要这样做。”卫淮抿平了嘴，从桑钰手中拿过那块石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就因为这么一块破石头而冒险。 “是我没考虑到飞艇的安全问题，只想着自己的私欲，幸好没有遭到袭击——” 卫淮打断他的自责：“我没在说这个。” 他叹了口气，指腹擦去桑钰脸边的泪水，“跟我来。” 桑钰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加上他本来就白，现在就连鼻尖都带上一点红，看起来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卫淮的态度让他有些琢磨不清，但还是乖乖的跟在身后往他的机舱走。 他按照卫淮的要求坐下，见鬼地看见冷漠无情的卫上将翻出了医疗用品，接着走到他面前。 卫淮在他面前单膝蹲下身，手上边捣鼓棉签边问：“你不是会异能了吗，怎么不给自己处理？” 桑钰不好意思道：“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想把那个矿石带回来给你看。” 怕说得太假卫淮当场让他自己治疗，他又找补了一句：“后面好像太紧张有点不会用了。” 卫淮没有表示什么，双眼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小心地用棉签在他的脸上轻点，消完毒后贴上了一个创可贴。 卫淮的手掌很大，像是能轻易把他的脸包裹住，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有力，指腹略显粗糙，刚才划过他脸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 但是像这样的卫上将给人包扎的时候，动作却非常轻柔，桑钰盯着那张相似的脸，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下次注意点。” “别和薄桓单独出去，他，战斗力一般。” 桑钰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 在兰棱星的最后一天，他们四个人一起外出了一趟，桑钰首次体会到了开采材料的乐趣，要不是这种物资稀缺，采完一片就得找下一块地，他真想都由自己来干。 第102章 462说他是天生的打工人。 隔日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星球，回到军区的时候迎来了一大批人的迎接，没过多久桑钰的异能就传开了，抢着要他帮忙治愈。 没办法宁里只能把他调走，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卫淮的身边，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对方没有故意把他调离开。 桑钰很会看眼色，见缝插针地和卫淮搭话，有时候甚至能看到对方的笑，笑起来更像卫砚之了。 他以为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和卫淮拉近关系，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因此每次白尤跟他通话的时候，他都让对方先不要轻举妄动，光靠他自己就可以。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下午。 桑钰目前做的事跟情报管理有关，宁里让上次那个叫辛秋的姐姐带他，每天要做的工作不多，负责整理和发送到各个部门的光脑上。 这天他把事情干完后，跟辛秋交代了一声，又溜去了卫淮的办公室，他现在进出这里自由，比宁里来的次数还多。 进门后先是摸了下049的脑袋，后者呆头呆脑地问道：“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桑钰问它：“你的上将在哪？” 049知道面前的人跟上将的关系不一般，根据他对人类的判断来说，这种关系下是可以透露对方的行程的。 于是它说：“主人在里间，密码是9192。” 桑钰错愕，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身份还带来了这样的便利，要是让卫淮知道，估计会把049揍一顿，直接送到回收站了。 不过他没想着私自闯入，在外面等待了一会。 途中还接到了宁里的电话，问他知不知道卫淮的下落，看样子是有急事要找。 桑钰想着帮他喊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049说的里间其实是办公室另一侧的小房间，一些机密的谈话会在这进行，门口的显示屏会显示里面的人员数量。 桑钰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卫淮一个人，这就说明不是在开密会，他进去应该不会打扰到。 他按下049说的密码，门自动打开了。 他之前没有来过这间房，才发现还蛮大的，外面是会议桌，往里面走是可供睡觉的小单间，他猜测卫淮特别忙的时候会在这休息。 此时不在外面，可能是在睡觉。 莫名的，桑钰有一点小兴奋，他想看看卫淮睡着是什么样子。 刚走出几步，听到里面传来了通话的声音。 他的脚步微顿，下意识在原地停住了。 卫淮没想到会有人进来，直接开的免提，桑钰都能清楚听到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 是一道比较陌生的声音，听起来约摸四十来岁，声音成熟稳重。 “你不是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吗？感觉怎么样？” 卫淮冷淡道：“还能怎么样，反正不会是你希望的结果。” “你这小子只会顶嘴，也是可怜那孩子，要是和你哥在一起，可能就不一样。” 卫淮沉默了几秒，反问道：“那为什么要找上我？我看起来很缺这一桩婚约吗？” “你这脾气到底随了谁？”对面那人话头一转，又说：“真的没可能吗，我听说那孩子的长相是一等一的精致，你上次不是还冒险去篱二城救他了吗？” 卫淮哼了一声，“那次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也是，哥也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联合施压。明知道我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特殊？” “还不是——” 那头的话没说完，只听见了碰撞的声音，身后传来细碎动静。 卫淮猛地回头，切断了光脑。 那人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许久都没有出声，眼神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 第85章 星际篇13 桑钰像是没听到那些话， 只是抱歉地眨了眨眼，然后扶起了不慎碰倒的椅子，对卫淮说：“宁里联系不上你， 你给他回个消息吧。” 他隔着五六米静静看了卫淮一会， 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随即转身离开。 “等一下。” 他疑惑地顿在原地， 等待卫淮下一句话。 卫淮第一次感觉话难以启齿。老实说他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 他又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问题的答案。 桑钰会在意刚才听到的话吗？ 他只是说出了真相，却莫名有一种想要向桑钰解释的冲动。不对，不是解释，只是安慰对方，毕竟桑钰还像其他人一样喜欢着他，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想留在军区。 桑钰见人不讲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无奈问道：“上将，你还有什么事吗？” 卫淮微愣，并没有从桑钰的脸上捕捉到任何悲伤的痕迹，也不像是在故作坚强， 反倒……有点像是在烦他。 不可能， 桑钰明明一直在向他示好，这会可能是不想受到更大刺激了， 卫淮觉得自己应该说些话来哄对方。 不过， 这句话有点耳熟， 他好像曾经也这样对桑钰说过，原来这么刺耳吗？ 他开始纠结，但在注意到桑钰微微皱起的眉头后， 冷着脸回答：“……没有。” “好的，那我先走了。” 金属门很快关上，阻断了所有视线。 桑钰不清楚卫淮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有点小失落，原本以为任务进度还不错，没想到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 那头通话的人可能是卫淮的家属，知道他的存在，甚至还想撮合他和卫淮。 怪不得当时会来篱二城，原来是受到了家里的压力，怎么说也是联姻对象的身份，不能见死不救。 亏他当时还有点感动。 桑钰第二天没去军区，跟辛秋说了一声，换了套轻便的衣服避开附近的眼线出了门。 - 霓虹灯光交辉相映，通往卡尔最繁华街道的星际列车里，一个穿着高领外套的俊美男人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旁边大多是结伴的年轻学生，唯有他单独坐在最前方，身上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严和贵气。 男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光脑上，修长的手指反复点击那几个字。他收到邀约信息的时候十分意外，随后果断取消了和下属的行程安排，简单回复了“好”。 他最近忙着和联邦政府拉扯土地归属权的事，没时间在意桑钰那边的情况，例行询问时对方只说一切顺利，他不确定到底到哪一步了。 能让桑钰主动联系他的绝不是什么小麻烦，但是这个地点。 白尤沉默地盯着光脑发呆，回过神的时候列车已经到了目的地，这是一条娱乐街。 以前的人类打电玩、抓娃娃，现在联邦的人都是通过全息模拟舱进行娱乐，这些模拟舱前排着长队。两人站在一起很是吸睛，途中有人上前来询问联系方式，桑钰微笑着以有对象为由婉拒，对方听后看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白尤始终处于一个观察的位置，从前是，现在也是。从前他在元首的示意下照顾桑钰，包括言行、起居，虽然他的年纪比桑钰只大了两岁，但确实是看着对方长大的。 现在成为了大公，仍然是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说不上有多亲近，但彼此都很熟悉，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单方面的。 因此尽管桑钰没有表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桑钰有心事，大概率是私事，并且和卫淮有关。 他不是那么想听。 桑钰看什么都稀奇，拉着白尤玩了一圈最新出的游戏，每次双人pk的游戏都玩不过白尤，连续败了六次后，他终于赢了一次，朝白尤得逞地笑了笑耍赖结束了游戏。 足足玩了两个小时，桑钰昨天的烦闷完全消失了。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等白尤，没多久对方买了一杯饮品回来。 桑钰轻轻咬着吸管，无聊地看路过的人出神。 身旁的人也不多问，静静坐在旁边陪着他，最后还是桑钰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说他为什么一直对我冷漠啊，明明我都那么讨好他了。”桑钰单手撑住半边脸颊，微微偏过头来，苦恼而不解地望着白尤。 讨好吗…… 白尤将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一遍，眸色逐渐变深，他的视线从桑钰微微颤动的眼睫滑落到嘴唇，眼看着透明的吸管顶端被咬得可怜巴巴扁了下去。 他把这些看在眼里，平静道：“我跟他很少接触，不太清楚，但我认为及时止损为好，您若是想要，我们会帮您拿过来。” 白尤说的拿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拿，可能还有点没法说出口，毕竟他生在一个崇尚暴力美学的帝国，在那里力量至高无上，强者拥有一切。 偏偏他的异能是治愈。 桑钰不太满意地鼓了鼓嘴，随口道：“好想直接打晕卫淮，把东西偷到手。” “可以。” 桑钰扑哧笑出声，看着白尤一本正经的脸，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说：“你怎么什么都可以啊？我又打不过他，并且他也不一定带在身上。” 第103章 白尤忽视掉脸上的热意，眼睑微微下垂，透着一丝温柔，问：“您为什么执着于那张通行证？” 桑钰精神一振，眼底闪过兴奋，“你知道那是什么？” 462说这在任务范围之内，不能完全透露给他。 他对那玩意也很好奇。 能让一个世界的任务就集中在一件东西上面，到底能用来干什么呢？ 白尤：“有听说过，很少有人用过。” “为什么？” “据说影响很大，可能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非必要不使用。” 桑钰环顾了一下四周，靠近些低声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卫淮手里？” 白尤看着突然靠近的桑钰，似有若无的香味随之进入鼻腔，他怔了一下，故作轻描淡写道：“卫淮家背景很雄厚，他自己年纪轻轻当了上将，哥哥是联邦执政官，父亲是新联邦先驱，从事科技研发。可以说，这里大部分的技术都有他父亲的手笔。” 桑钰头次听说这个，才知道卫淮的身份这么厉害。而卫砚之，居然是那么温柔的执政官。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番，突然夸道：“白尤，你知道的好多啊。” “事先有调查过。” 桑钰顺口问道：“你在卡尔的事情办完了吗？” 白尤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没有谈成。” 他看了眼桑钰，说：“近期还是会待在这边，您不方便见面的话，可以发消息给我。”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就像是在偷情一样…… 近距离这么一看，白尤长得好像并不比卫淮差。 胡思乱想的桑钰脸涨得通红，为了掩饰尴尬，猛吸最后几口，擦了擦嘴低声道：“知道了。” 第二天回军区后辛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桑钰被好几个人连续偷看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辛秋面前，顶着对方揶揄的眼神，问：“姐，我今天怎么了，为什么都这副表情看我？” 辛秋见桑钰是真的不知情，没有再逗他，“昨天卫上将有来找过你。” 桑钰明知故问：“找我？干什么？” 辛秋微笑，从桌上抽了一份文件过来，递给他说：“那我可不知道，可能是关心下属的身体吧。这个是他要的检测报告，你带去给他。” 现在这年头谁还用纸面文件啊。 桑钰在心里暗自吐槽，但还是乖巧接了过来，文件装在一个公文袋里，看不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他就顺便带过去吧，刚好他也想知道卫淮在干什么。 【验证通过】 自从桑钰常来卫淮的办公室后，金属门录入了他的信息，不再需要卫淮的批准。门自动打开后，里面显露出两道身影，看样子目前是在讨论公事。 宁里先看过来，恭敬道：“阁下，请先到这边休息。” 桑钰看向另一个没说话的男人，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拒绝了宁里的好意，说：“不用了，我只是来送这个的，现在就走。” 宁里不知所措地看向卫淮。 男人终于开口：“宁里，你先出去吧。” 桑钰装作不懂，也跟着宁里往外走，再次被卫淮叫住：“你留下。” 似乎是察觉到这句话里的命令语气太过强硬，卫淮的语气软了下来：“桑钰，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收到挽留请求的青年给面子地坐了下来，他并没有感到拘谨，只是安静坐着，也不说话，对卫淮想说的内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 他礼貌等待卫淮干完手里的事。 这么一想桑钰突然发现，好像每次他和卫淮独处，对方都是先忙完公事才和他说话，真的有这么多活要干吗？ 他狐疑地瞥过去一眼，刚好对上卫淮看过来的眼神，但很快又撇开。 莫名其妙。 “你昨天身体不舒服吗？” 桑钰一愣。 这是他对辛秋说的请假理由，卫淮居然当真了。 要他说，光剑争锋pk就是最好玩的！可惜他老是比不过白尤。 桑钰想到昨天的事，不由自主带了点笑，“还好，已经没事了。” 落在卫淮眼里，这分明是在苦笑。他的心莫名刺了一下，笨拙地开始解释。 “昨天我那么说，是因为我父亲总是在要求我做各种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我对你没兴趣，但这不是在贬低你，我只是不喜欢男人。” 桑钰刚走了一会神，等这些话传到大脑并让他明白过来时，他的脸上显现出了难以掩饰的茫然。 桑钰：“……？” 谁能告诉他这个傻大个在讲什么？能不能不要顶着那张脸说这么讨厌的话啊。 桑钰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就算他再想示好，这话也实在接不下去。 面前的青年貌似更伤心了，卫淮咳了声，有些愧疚移开目光，“抱歉，一直在浪费你的好意。” 话音刚落，卫砚之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带着歉意地笑笑：“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卫淮的眉头皱了起来，想着是时候取消卫砚之的免验证通过了。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此时尴尬的画面，还有桑钰狼狈的一面。 他第一时间想要顾及桑钰的面子，抬起眼看过去，却看见刚才似乎悲伤到极点而沉默的人，现在却脸色微红，身板挺得很直，羞涩又期待地看着门口的人，仿佛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他的眼神。 等等，他一定是看错了。 第86章 星际篇14 因为卫砚之的突然闯入， 先前的话题两人都不愿再提起，于是空气变得更加安静。 向来会察言观色的男人很快就意识到现在的气氛不同寻常，他了解这个弟弟， 脸色这么差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别人触碰到底线惹他生气， 二是别扭。 卫淮别扭起来会表现得很不成熟， 就算心里不那样想， 嘴上也会说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现在显然是第二种。 而事件中的另一个主角却比卫淮要松弛许多， 眼瞳是透亮的蓝色，无论是轻瞥过来的一眼还是注视，都能感受到惊心动魄的美。 他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爱商几近为零的弟弟和表面处于弱势实则拿捏的桑钰。 大概能在这僵上一整天。 卫砚之轻笑打破僵局：“我以为你今天就走了，所以想来为你饯别。” “……？” 桑钰发现就算他天天和卫淮待一块， 对他的事还是全然不知，他移开停留在卫砚之身上的目光， 转向被忽视的某人。 竟莫名读出了一丝哀怨和委屈。 他觉得自己多想了，卫淮有什么委屈的，甩开他还来不及呢。 卫砚之颇为诧异：“他没有跟你说吗？这次要去边区出任务，带新军队过去磨练。” 桑钰猛然一惊， 这跟在军区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他是不能跟着上战场的，卫淮也不会答应让他跟着去， 那他还怎么完成任务。他连忙问道：“要去多久啊？危险吗？” 卫淮的眸光闪动了一下。 他本来不打算跟桑钰说这件事， 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关系也没到这么亲近的地步。 所以他很讨厌卫砚之这种多嘴的行为，但是。 话又说回来，桑钰这么着急地问他， 想必还是在意他的，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他也并不是在意对方的态度，只是觉得桑钰如果是表里不一的人，他被骗会很不爽。 这么安慰自己后，卫淮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自在道：“可能半个月，运气好点十天左右。” 噢，那还行。 桑钰不在意地想，又悄悄把视线移到了卫砚之身上。 卫淮严肃道：“战场上不带闲人，这期间你是待这里还是回——” “要不要搬来首都区？” 两人的声音同时落地。 桑钰简直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这话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和卫砚之天天见面了。他惊喜地捂了下嘴，心已经飞远了。后知后觉卫淮还在场，他故作扭捏道：“真的可以吗？” 卫砚之只是笑，“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你独自待在军区不太方便，本来该让卫淮在休假期多带你出去走走的，他这人太迟钝了。” “啊没有啦，其实待在这挺有意思的。”桑钰客套夸了两句，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还是想去首都区看看，卡尔好多地方还没有见过。” 卫砚之：“很欢迎你来。” 两人直接商定好了时间，相谈甚欢地多聊了几句，没人注意到卫淮突然沉默了。 卫淮脸色煞白，眉头锁得很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桑钰，目光中透出一股阴狠和不敢置信的神色，仿佛对方做了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刚才松下的一口气现在却变本加厉哽在了喉咙，他的手无意识攥紧，指节发白，更多的言语听不进去了，他开始回想一些细节。 第104章 桑钰来到联邦接近一个月，是以联姻对象的身份到达他身边，在这期间，对方表达过仰慕，说过想见面，想了解更多一点，却唯独没有直接说过喜欢。 仰慕不一定是喜欢，还有可能是其他意义上的尊敬和向往，所以一直以来是他在心里认为桑钰喜欢自己，然后一次次推开对方。 对方真的喜欢他吗？ 捕捉到了一点怀疑，这条裂缝就会越来越大。仿佛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地蔓延开来，直到将一切撕裂。 卫淮缓慢转动眼珠，眼前的画面稍微变得真切些。他看见桑钰说话时微红的脸，看见卫砚之眼里流淌出的数不尽的温柔。 对了，那时候也是。 卫砚之说他俩之前见到过，但没有具体说，而桑钰呢，见到两张一样的脸，为什么视线总是优先停在他哥那里？ 现在也是，旁若无人地望着卫砚之。 卫淮的心间冒出一股酸涩，先是怪罪桑钰这人太狡猾，顶着一张天真的脸不管别人死活地释放好感，主动又抱又蹭第二天先忘记的也是他。 原来那份暧昧不只是他一个人有的，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桑钰可以对任何人这样。 然后是怪自己。 他像是得了病一样，亲口说对桑钰不感兴趣，不喜欢男人，转瞬又在这想东想西。 他哥说得对，他在这方面总是迟钝又别扭，他是个无趣的人。 卫淮抿紧唇，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了点沙哑：“你确定要搬过去吗？” 桑钰正处于兴奋中，没有察觉到卫淮语气里的不对劲，他点点头道：“嗯嗯，我想多去看看。” 卫淮眉头紧锁，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觉得卫砚之最近总是多管闲事，让他烦躁不安。 但当他仔细去寻找不安的来源，却发现对方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缓慢说：“好。” 说是为卫淮饯别，只是一起简单吃了个饭，饭后卫淮得去督促这次要出任务的新队伍，没能说上两句话就走了。 桑钰躺在酒店的床上仍觉得不真实，卫砚之明天会来接他，机器人已经替他把该收的行李装好了。 那股上头劲过去后，他想起白天的事，他似乎表现得有点明显了，会不会太过忽视卫淮了。 他翻了个身爬起来，点亮光脑。 尽管卫淮说了很夸张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理解。 ——至少那个怀抱很温暖。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桑钰犹豫片刻打了第二次。 这次很快就接了，那边很明显地传来短促的吸气声，安静了好几秒后说：“……你没有打错吗？我是卫淮。” 桑钰有一会没有说话，他又有了那种错觉，觉得卫淮在委屈。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了，本意是和卫淮说说话，弥补白天说不上话的遗憾。 可是这短短两句话他听出了谨慎和不确定，打消了他想逗弄卫淮的心思。 他“嗯”了一声，轻声说：“我知道，上将，我是桑钰。” 和卫淮待一起这么久，这样单纯聊天的机会可不多。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传来很轻、沙沙的声音，无意识间将人软化，仅仅听说话的声音，他甚至觉得卫淮有些温柔。 气氛比想象中要好，晚上的卫淮会静静听他讲话，偶尔说上几句。 他们聊兰棱星的星星，聊小时候，聊各种离奇的经历。当桑钰说到他小时候误把毛毛虫当蚕带回家养，卫淮突然笑了。 他的笑低沉而有磁性，在桑钰的心头很轻的划了一下。 桑钰愣了愣，停住了说话。听着对方的笑，他的耳朵稍微发热，也跟着笑。 他们聊到半夜才结束。 挂之前桑钰还有点意犹未尽，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十几天以后了，希望卫淮一切顺利，安全回来。 而另一边的卫淮在电话结束后依旧没有回过神，他点开通话记录，反复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觉。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卫淮的视线看向床边的一个小摆件，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透明矿石，装在一个黑色的底架上，此时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的光，让人舒缓和放松。 卫淮的眼神流露着一丝温柔，嘴角不自觉弯起，无奈又释然地接受了内心的想法。 他想，他或许知道怎么做了。 - 第二天卫淮一大早就离开了，桑钰没能赶上为他送行，只匆匆发了一句注意安全，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一个“1”。 桑钰嘴上吐槽他这是什么老干部作风，实际上心情还不错，连带着见到卫砚之时嘴角都挂着微笑。 “准备出发吧。”卫砚之顺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放在飞行器里。 桑钰轻声：“谢谢。” 他来这里后很少出行，除了跟白尤出去过一次以外，都待在军区。 所以对新鲜事物都很好奇。 这架小型飞行器只能承载两个人，卫砚之就在他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内，桑钰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轮廓分明的侧脸，鼻骨很优越，完美到简直不像是人类的五官，今天的卫砚之淡淡的，不说话的样子倒是跟卫淮很像。 桑钰如此大胆地打量还是被发现了。 卫砚之目光注视着前方，笑了笑问他：“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桑钰问出了自从认识以来就想知道的问题，“我想知道，你和卫淮……胞胎吗？” 不知是戳中了卫砚之的哪个笑点，对方低低地笑。 他说：“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但确实不是双胞胎，我比……早出生一年多，长得确实很像吧？” 桑钰表示肯定。 有时候他会恍惚一下，分不清眼前的是卫淮还是卫砚之，只有等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他才分辨的出。 因此，他第一次见到卫淮时，内心是有点割裂的，怎么会有人这么相似，却又如此不像。 “很苦恼啊，大家都觉得像，我去军区还经常被认错。”卫砚之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分明不像他说的那样苦恼，他话题一转，突然偏过脸问桑钰。 “那你呢，你有时候会把卫淮当成我吗？” 依旧是淡淡的笑，某个笨蛋的心却突然猛烈跳动。 第87章 星际篇15 卫砚之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卫淮关系的人， 问出这样的话，是在敲打他不要越界吗？ 也对，他是卫淮的哥哥， 难不成还能跟他调情吗。 想通这个以后， 桑钰上一秒因紧张发烫的脸现在慢慢冷了下来， 有些尴尬地绞了绞手指。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 结果那点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暴露得一干二净。 桑钰眼睫轻扇， 谨慎回答道：“还……们的性格很不一样。” “是吗？”卫砚之看他一眼， 尾音带着淡淡的失落，结束了本就不多的谈话。 落地点是在卫砚之的住区附近，这一块较为安静，房子大多是独栋的，相邻之间也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因为身份的特殊性， 卫砚之住的地方有守卫看着，附近异常会同步汇报给他。 “到了。” 桑钰见卫砚之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心下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卫砚之的眼神由温和变得凌厉，那张精致的脸因为冷冽充满了压迫感。 身下的飞船猛地一个丝滑转弯， 完美躲避开突来的炮弹。 地面受到冲击传来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光瞬间点亮周围的建筑，警报声此起彼伏。 飞船急速降落， 卫砚之动作很快， 将桑钰的行李交给急匆匆走过来的守卫， 然后拉住桑钰的手臂往房子里走。 这几分钟桑钰完全处于懵圈的状态，但周围的人见怪不怪，似乎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卫砚之冷静向他解释：“不用太担心， 一般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 说着卫砚之突然笑了一声，“可能是见到新鲜面孔，对方有点闹腾。” 桑钰看着被牵住的手腕，不好意思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卫砚之停了脚步，稍微偏过脸看他，一脸疑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跟你并没有关系，那群人只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才不管对象是谁。” 他总是很平静令人安心，接着说：“今天碰巧遇到只是个意外，后面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桑钰莫名相信卫砚之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但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这种程度的袭击大概率算是挑衅了，尤其是对着联邦执政官。 好像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栋建筑跟军区的结构很像，不过少了训练场，多了休憩的草坪。金属门需要人像验证，卫砚之在屏幕上点按了几下，退开一个身位喊桑钰：“笑一下。” 桑钰条件反射照做。 看见屏幕上显示出自己的脸，带着一个略显懵懂的笑容，随后响起电子音。 第105章 【信息录入成功】 卫砚之轻笑：“很可爱。” 桑钰的脸悄悄泛起了一点红晕。 卫砚之说这栋房原本是他父亲居住的地方，后来是他和卫淮，再到现在卫淮很少回这边，平日里就他一个人住。 “欢迎回家！” 骤然响起一道软萌的机械音，桑钰愣了一下，看见一个小小的半人高的机器人从角落钻出。 小机器人缓慢伸出双臂，做出打招呼的动作，活泼地凑到桑钰面前，东看看西看看。 “是主人的新朋友吗？你好呀~” 桑钰试探着和小机器人伸出来的手握了握，对方面部的显示屏出现了粉色的小爱心，开心地转了个圈，然后脑袋被卫砚之摸了一下。 “466，先去收拾房间吧，欢迎新朋友入住。” 叫做466的机器人乖巧地上下摇动脑袋，又看了看桑钰，向他发送了一个大红的爱心，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桑钰被小机器人的智能震惊到，好奇的视线跟随着它，对方似有所感，在进入房间之前突然转过身，故作娇羞朝桑钰说：“不要一直盯着466看~466的脑袋会因为害羞死机的。” 桑钰大开眼界，满脸欣喜对卫砚之说：“好智能啊。” 比某个叫462的系统好像要聪明一点。 心里刚这么想，脑袋里立马响起了幽幽的控诉声：【我听得见。】 桑钰自动过滤462的声音，听到卫砚之说：“是调试好的，一开始也比较呆。” 接着卫砚之带他参观房子，一楼是客厅、会客室和厨房，睡的房间都在二楼，还有一间书房。 “我已经跟卫淮说过了，你可以暂住空余的房间，没有人会打扰到你。你要是想住他的房间也可以，会大一些，他很久没住过了。” 桑钰刚想说不用，卫砚之已经推开了房门。卫淮的房间布置很简约，整体风格冷淡极简，墙壁是某种光滑的高科技材料，带着微弱的蓝色光晕。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干净得就像一间普通的空房间。 “……久没有回来住过了啊？” 卫砚之想了想，“大概是一年零六天。” 桑钰诧异。 记这么清楚，兄弟关系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好啊。 卫砚之按下墙壁开关，玻璃窗缓缓打开涌进来一股新鲜空气，顺带着有风飘进，吹动他的银白长发。 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莫名的缱绻，“他比较忙，经常要外出做任务，时间久的话要几个月。” 男人抬眼，突然问：“你会介意这个吗？” “啊……”对方总是在提醒他联姻的身份，桑钰有些失落，他想起卫淮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冷漠、毫不在意的，就像卫淮说的那样，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可能。 他抿了抿嘴，手心微微出汗，说：“卫淮好像不太喜欢我，他说不喜欢男人。” 卫砚之走近，像抚摸466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判断一个人不要听他说的话，要看他做的事。行为不会骗人。” “没有在替卫淮说情，但他确实是不太会讲话，很久以前，他甚至不开口说话。” 桑钰听到这句话，微微抬脸怔了一下。 “为什么？” 卫砚之勾了下唇，却不继续说了，“以后他或许会自己告诉你，其实他很喜欢可爱的事物。” 可爱？ 桑钰简直不能想象，冷着脸的卫淮暗戳戳盯着可爱的东西，这画面太奇怪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画面从脑袋里甩掉，却隐约回想起一点陌生的记忆。 他觉得他见过这样的卫淮。 没等他想起来，卫砚之带他去了隔壁的书房。在这个时代，书房说实话有点多余，所有想阅读的书籍都能直接在光脑上搜索到。 而这间书房面积还不小，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很多是科普书和科技类型的，还有一些古老的文学作品，这倒是很符合卫砚之的人设。 桌上有一本未收起的书，桑钰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卫砚之同样看到了，提步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合上书籍，桑钰只来得及看见封面的几个字。 隐约写着什么ai。 可能是研究如何调试人工智能的书，466就是典型的例子。 “无聊的时候可以来看看书，心容易静下来。”卫砚之充当合格的向导，向他推荐道。 桑钰心想，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只喜欢看一点没营养的趣味故事，这种专业性太强的婉拒了哈。 “这个是什么？” 粉白色积木块拼接而成的小玩具静静地站立在书桌上，一边耳朵竖着，另一边弯曲着，眼睛是用贴纸贴上去的，四肢很短，后面有一个小型圆形积木块，那是尾巴。 这是一只乐高小兔。 玩具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代。 桑钰一瞬间像是被拉回了原本的世界，一切都是质朴天真的样子，而不是这么高维的世界。 他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疑惑转过身去，罕见地看见卫砚之脸上出现一丝呆愣。 被他直直地注视着，卫砚之才开了口。 “那是很久之前别人送的，记忆有些久远了。” 桑钰敏锐地生出了危机感，他想装作不在意，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酸味，眼巴巴看着卫砚之，“很重要的人送的吗？” 卫砚之读懂他的潜在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很重要，但是后面再也没有见过了。” 桑钰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好奇心驱使他忍不住继续打探：“他也住在首都区吗？很久没见了应该变化比较大吧。” 还能认出来吗？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过卫砚之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卫砚之有些想笑，他没想到桑钰会突然在意这个，他不觉得烦和冒犯，耐心回答桑钰的问题：“他不住在卡尔，当时见到的时候还是小孩子，变化如果大的话可能认不出来。” 桑钰问完才觉得自己太有针对性了，就这样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起了好奇心，甚至还有暗暗的羡慕。 偏偏卫砚之看穿了这一切却并不戳穿他，而是在迁就着他。这就导致他不太敢直视卫砚之的眼睛，怕不小心陷进去。 他只能转移话题：“我能去看看我住的房间吗？” 卫砚之：“当然可以。” 男人关上门，带他走向最远的一间空房，466适时从房间里冒了出来。 “又见面啦~房间已经清理好了！” 466仰着脑袋，等待主人夸奖。 卫砚之看了看桑钰，过了一会才看466。 有些时候真的很像。 “好的466，谢谢你~”桑钰抢先一步说话，学着卫砚之的样轻摸466的头，小机器人这才满意离开。 卫砚之：“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跟466说，它很聪明的。” 桑钰没有否认。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把整栋房子看了一遍，很快到了午饭时间。卫砚之自己喝的营养液，却给他准备了额外的食物，说是卫淮交代的，知道他不喜欢喝营养液。 午后卫砚之因公事出了门。 对方告诉他外出的话可以叫上外面的守卫，会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桑钰试了试，那些人受过卫砚之的指示，对他很是恭敬，只负责驾驶飞船和保护他的安全，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越矩的话。 等他玩累了又接他回去，俨然把他当成了上将夫人。 这个称呼说出口有些难为情，但确实有人是这样认为的。 在降落之前，再次遇到了之前的情况。守卫沉稳地驾驶飞船，同时联系了其他人，在到达地面后抓到了那个“犯罪者。” 是一个眼神疲惫、头发乱糟糟的邋遢大叔，下巴处有几天没刮的胡渣，显得整个人很不修边幅。 他见到桑钰的第一眼，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该死！你们这群人都该死！以为傍上卫淮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才是最冷血的机器！” 下一秒男人被钳制在地，吃痛地叫了两声。 第88章 星际篇16 桑钰看着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 问：“怎么处理他？” 守卫回复：“一切等到执政官回来后处置。” 桑钰了然，他并不同情这个男人，但有些事情想了解清楚， 说道：“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不建议这样做。”守卫低着脑袋， “他有危险性， 执政官让我保护好您。” 守卫顿了下， 说：“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看来是没希望了。 桑钰没有坚持， 又莫名其妙想到卫淮， 这小子之前还把自己丢在监狱里，和费顿那样危险性极高的人待在一起。看看卫砚之，还没怎么样就派人保护他了。 能不能多学学！ 刚走出几步，地上的男人开始大喊。 “就他也配当执政官？不过是机器而已！”话刚说完，男人的嘴就被打偏了。 第106章 桑钰顿住脚步， 避开地上的血原路返回，在男人面前蹲了下来， 静静打量对方。 男人注意到靠近的人，摇晃了下脑袋，满是血沫的嘴咧开着，整张脸满是狰狞。他妄图挣脱开束缚来抓桑钰的脚， 手被守卫用匕首定在了原地， 又是一声破音的尖叫。 “别乱动。”守卫训斥道。 男人这才老实下来，眼神依旧恶毒凝视桑钰。 金发白肤穿着干净的青年跟面前惨状的男人相比， 确实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的手腕洁白， 纤细得像是很容易被拧断， 脸蛋是不沾任何污染的美，眼睛像蓝宝石，点缀在那张白皙的小脸上。 此时他蹲着， 明明是很纯粹干净的长相，却莫名让人觉得他不是什么善茬。 盯久了以后男人竟开始害怕，身体无意识打颤，嘴硬道：“你要杀就杀，到底想干什么？！” 桑钰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我为什么要杀你？” 男人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在瞧不起他，果然是一群虚伪的人！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怒道：“你在装什么？不知道是被卫淮上了多少次！” 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男人吐出一口鲜血，一颗牙随之掉落，混杂在血迹中。 守卫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块湿巾，桑钰慢条斯理擦干净每根手指，问：“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要问什么？” 桑钰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看着他：“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男人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是哪句话。他嘴角仍在流血，哈哈大笑起来显得莫名阴森，“能是什么意思，想骂就骂了，呸，这群不是人的东西！ai也妄想统治联邦。” 桑钰皱起眉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就算人工智能发展再快，也远不到男人说的那么夸张的地步。就像466那样，还是需要驯化的。 男人笑得更疯癫了，嘴里叨叨着去死的话。 守卫见情况不对，手上的力道变大，提醒道：“这人开始胡言乱语了，您先离开吧。” 桑钰嗯了一声，抿紧嘴起身。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男人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手脚都被按住，只有脸上带着近乎痴狂的笑，怪瘆人的。 这个小插曲过去，桑钰第二天见到了卫砚之。 “早上好。” 桑钰边揉眼睛边下楼，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听到男人的话下意识回复：“早……” 回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这是在卫砚之家，下意识把衣服往上扯了扯，刚才的困倦一下子跑光了，眼睛在看到那张脸时亮了亮，就连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男人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外套配上洁白的修身衬衫，露出一小截白色脖颈，银白色长发如同月光般柔和，随着他微微歪头的动作垂落在肩上，笑吟吟的看他。 桑钰问道：“是要出去吗？” 卫砚之是凌晨到家的，昨天收到了家里守卫的信息，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处理了行凶者。像之前好几次一样，卫砚之没有听任何的解释，只是在听守卫汇报桑钰和男人的对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最后男人以恶意行凶罪被送去了监狱。 466端来了早餐。 “嗯，有客人要来，但是还没决定好要去哪。”卫砚之分好早餐，招呼他过去坐，“你要待在家还是跟我们一起？” 客人？ 桑钰呆呆思考的样子像是一只小猫，他的视线缓慢跟着卫砚之手上的动作，小口小口往嘴里塞东西，说：“是要谈公事吗？我跟着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他的私心希望卫砚之是要处理公事，不然穿这么好看就只能是去约会的了，但如果是公事他不好意思打扰到对方。 卫砚之笑笑，“也算不上，就是简单的聊聊，是谈判的对象。” “如果一起去的话，顺便带你在卡尔逛逛。” 桑钰瞬间没有了心理压力，开心道：“真的吗？好啊！什么时候走？” 卫砚之看了眼时间，“应该快到了，需要先来这拷贝文件，大概半小时结束。” 【检测到人脸信息正常，验证通过】 金属门应声而开，两人齐齐看过去。 卫砚之换上礼貌的微笑，桑钰表情微妙，莫名有些尴尬。 客人在门口停留了几秒，视线却落在桑钰身上，“打扰了。” “并不影响，请跟我来吧。”卫砚之走上前去，领着人往会客室的方向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看桑钰，他委婉提示道：“家里的小朋友比较怕生，我们先去核对文件吧。” 白尤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意，看向面前一脸微笑的男人，低低地说：“嗯。” 他早知道桑钰在卫淮走后搬离了原先的酒店，但是桑钰并没有跟他提起是住进了卫砚之的家里。 一起用餐的画面太过温馨，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机会，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依稀的一点记忆是站在旁边，等桑钰吃完了才能去干其他事。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 为什么一定要来卡尔，为什么要亲自来做这种事，只是一个通行证的话，他完全可以替桑钰做，一直待在帝国不好吗？ 白尤抿紧嘴。 他嫉妒得发疯。 可他也时刻记得元首说的：永远不要越矩。 无论是地位还是情感。 卫砚之说的半个小时，分秒不差，准时和白尤从会客室走出，此时桑钰已经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靠在沙发上等待，看到他们出来后立马起身，脸上写满了期待。 “我们要去哪呢？”桑钰看看白尤，又看向卫砚之，发现高兴的只有他一个人。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莫名感觉白尤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生病了吗？ 他的喜悦慢慢淡了下来。 在卫砚之面前，他和白尤是不认识的，所以他不能直接表现出关心。 卫砚之一见到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些，说：“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问白尤，反倒问他这个毫无相关的人。 桑钰琢磨不透执政官的想法，摇了摇头暗示性地看向白尤。 卫砚之像是才想起来出行的真正对象，介绍道：“这是桑钰，也是来自帝国的。” 白尤点头，微垂眼眸：“你好，我是白尤。” “你好……” 桑钰尴尬得脸上火烧起来，低头看着鞋尖。 卫砚之收起了笑，没说什么，最后决定三人一起去看科技展览。 很奇怪的提议。 心不在焉的两个男人加一个对科技不感兴趣的桑钰。 意外的是，到了场馆后又诡异地变得和谐起来。桑钰看得津津有味，在机器人的介绍下观览了几架全新的机甲，身边还有卫砚之的补充说明，就连白尤也时不时的接上几句。 途中遇到了卫砚之相识的人，他需要去寒暄几句不得不短暂离开会，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桑钰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好奇问：“你在谈判的人是卫砚之？” 白尤：“嗯。” 桑钰再迟钝也感觉出了白尤的情绪低落，他担忧地用手贴上对方的额头，说：“你生病了吗？” 白尤：“……” 对方放上来的手是软软的，带着体温的温暖。白尤有一瞬间想昧着良心撒谎说是的，或许能博取对方的同情。 但他做不到。 白尤老实说：“没有。” 那一点温热抽离开，他的眼神暗了暗。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白尤怔了一下，照进桑钰认真的眼眸里，心跳了又跳，原来他的情绪也是会被人发现的。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桑钰，真挚道：“抱歉，我不知道什么原因，看到您出现在那里心情有些复杂。” 桑钰无聊戳了戳白尤的肩膀，疑惑道：“你讨厌我吗？害怕我耽误你的计划？” 白尤艰难开口：“不是。” “算了，不为难你了。”桑钰说着，想起一件事，“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白尤：“您说。” “你知道我的异形是什么吗？我之前好像发作过一次，但是后面的记忆全都想不起来了。”桑钰咬了下指尖，说：“我后来问了其他人，他们说那天是你照顾的我，我想你应该记得。所以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桑钰抬起脸。 只见白尤脸色煞白，呆滞地忘记了讲话。 第89章 星际篇17 从白尤有记忆起， 桑钰就已经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了。这话并不是夸张，在此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有点印象的记忆里都有桑钰的身影。 那时候的桑钰是不一样的， 他乖巧听话， 文静内向， 做什么事都按照规矩来， 只是不喜欢说话， 是很适合操纵的帝国棋子。 元首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桑钰没有野心，少了帝国的血性，所以在白尤十二岁的时候，元首告诉他，他们要锻炼桑钰的血性， 需要他提供一些帮助。 第107章 于是当时出了一起震惊全帝国的有预谋的绑架案。 但结果和预期不符，被绑架的小桑钰全程不哭不闹， 情绪几乎没有波动，接回来之后也只是如释重负扯出了个微笑。 这个反应把众人吓到了，元首深刻意识到不能强行改变桑钰的性格，之后更是愧疚自己的行为， 明里暗里都在补偿桑钰。 白尤比桑钰大两岁， 只觉得这个小孩太安静了，不过跟他的性格倒是相似。陪在一起的时间越久， 白尤的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硬要说的话， 总觉得桑钰身上缺了一点东西。 早时候的他弄不清楚那样东西是什么，直到前段时间一切都变了。 作为桑钰最亲近的人，白尤很快就感受到了细微的差别。 ——桑钰变了。 往常平静如水而空洞的眼眸在某一天激起了涟漪， 那双眼睛开始变得生动，他开始有了情绪，有了普通人会出现的表情，比如害羞、惊讶。 奇怪的是，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或者说，他们居然觉得这一切是正常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正常的，可他是桑钰，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白尤怀疑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但总归来说这是好事，他只能把这当成一个秘密。 而让他永远无法忘记的那天，发生在一个阴雨天。 每个人的异形不一样，按理说像桑钰这样的身份不应该会有外形上的改变，因此发生的时候大家都意想不到。 这是秘密。 所有知道的人都被警告不允许说出去，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桑钰不适应他自己的异形，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头晕发热，加上后续失去记忆都是一连串的不良反应。 那是白尤第一次看到桑钰的异形。 窗外小雨淅沥，入夜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白尤每天要处理的公务很多，不像小时候那样只负责照看桑钰。这天他照常处理完公务后已经很晚了，给桑钰送晚餐的侍从告诉他，对方一直躲在屋子里，三个小时没有应答了，希望他尽快过去看一下。 三个小时。 又没有吃晚餐。 白尤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光脑，眉头皱了起来，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到达门口时整理了下仪容。 外人不能随意进出桑钰的房间，即使是紧急情况，也需要获得申请。 但是白尤可以。 他是有验证信息的，可以直接进入。敲了下门没有得到响应，他只能自己人像验证开了门。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边多了一团东西。 小小的一团蹲在地上，长长的兔耳恹恹耷拉在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有细细的抽泣声，看起来可怜极了。 耳朵的主人眼睛都哭红了，这会注意到有人进来，抿着嘴仰起脸，像是没认出他是谁，但又难受得厉害，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说：“我好像生病了。” “我的头好疼，可以抱抱我吗？” 白尤垂眸。 他克制地想要拉开距离，但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任是谁都无法忍心。他保持恭敬，尽量不触碰到尴尬部位，将人从地上扶起，只这么一会，对方抓住机会，直接蹭到了他身上。 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白尤直接失去了思考。 他听说过这种症状，异形发作时会焦虑、不安，桑钰这种更像是依赖，依赖人的陪伴和亲密。 白尤没有说话，动作比思想更加诚实，无意识表达出了所有的情感。对于桑钰来说，他是最忠诚的下属，是得力助手，也是朝夕相处共同长大的哥哥。 他不敢有二心，但这是无法克制的。 尤其是当亲吻落下的时候，那种心思更加蓬勃生长，疯长到了无法阻拦的地步。 长到这么大，白尤第一次这么紧张，在外人眼里他一直都是很沉稳的形象，元首才会这么放心让他辅佐桑钰。 他现在却做了这种事，是不符合礼仪和规矩的。 可又有一种隐秘的想法冒了出来，目前桑钰的模样只有他知道，这是特殊的，这个认知隐约让他感到一丝兴奋。 那点心思在发现桑钰失去这段记忆后再次压了下去，他从那些泡沫般的记忆里清醒过来，庆幸对方不记得，他们还可以跟之前一样相处，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是，为什么桑钰会想要去联邦呢？ 还突然提出了联姻。 即便是假的。 - “难道我干了什么，不方便说吗？”桑钰见白尤许久不说话，脸色略带了紧张。 白尤的眼神愈发变深，他不应该用这种事情来困扰对方，那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回答：“没有，您只是外观上有了一点变化，没有做什么事，太累睡着了。” 桑钰咽了咽口水，“什么变化？很可怕吗？” “……很可爱。”白尤说完空气沉默了几秒，他面不改色道：“是兔子。” 桑钰看白尤的反应，不像说的那么简单，半信半疑地轻点头，又想起462当时的反应，大概是做了一些丢脸的事吧，白尤为了保全他的面子，不直接说出来。 “什么兔子？” 卫砚之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桑钰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脸色一红下意识就和白尤拉开了距离。 后者看着他的动作，眼睫垂了下去。 卫砚之淡淡一笑，“你们在聊什么话题呢？” 桑钰偷看白尤一眼，说：“在聊……帝国的一种特产。” “特产？可爱的兔子吗？”卫砚之疑问。 “随便聊了几句。”桑钰也觉得这谎言太蹩脚，连忙转了话题：“我有点饿了，我们可以去吃东西吗？” 卫砚之有分寸的没有多问，说：“好。” 他说着看向白尤，礼貌提了一句：“阁下要一起吗？” 只是客套话，明显不是真心对谈判对象说的。 白尤清楚这点，他不能表现太明显，会打乱桑钰的计划，他婉拒道：“谢谢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打扰你们了。” 卫砚之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说：“不影响，下次见。” 白尤走后，卫砚之带桑钰去了一间餐厅。 人很少，餐厅老板接到消息从家里赶了过来，亲自来迎接他们。 “您来得突然，早知道就给您清场了。”老板谄媚笑着，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的，领着他们进了一间豪华包厢。 卫砚之表现很冷淡，“顺路，请别在意我们，当平常人就好了。” 老板看了看桑钰，眼睛里透出一丝精明，识相道：“好的好的，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祝您用餐愉快。” 昨天遭遇意外后，桑钰忍不住观察外人对卫砚之的态度。守卫是恭敬，餐厅老板是谄媚，不过也能明显看出卫砚之的地位，没有特别明显的负面评价。 门关上后桑钰问卫砚之：“经常来这家吗？” 男人摇头，“不常来，但老板是认识的，不会乱说话，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说来也是，这么有名的人走到哪都会吸引目光，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让对方带自己在外面吃饭了。 自觉干了件麻烦事的桑钰摸了摸鼻尖，接着问：“在外面大家都会认出你，这会打扰到你吧？” 卫砚之意识到了他的顾虑，突然笑起来，“你在担心我吗？其实还好。” “我不常露脸，所以大众知道身份的人不多，不过卫淮经常上报道，把我错认为他的人更多，在外面有时会遇到他的狂热粉丝。我只能说是长得像了。” 桑钰猛然想起来，昨天卫砚之也问他是不是会错认成卫淮，原来是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 说到卫淮，他还是挺好奇的，注意力不自觉被那句话吸引，小声呢喃：“卫上将真是大名人……” “他一直是这样，很多人敬仰他，父亲也更喜欢他。”卫砚之接过他的话，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愤懑和不甘，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桑钰有些意外，他以为卫淮那样的性格不会讨人喜欢，明显是卫砚之更体贴和善解人意。 这让他不自觉问出了口：“为什么？我觉……也很好。” 他捏了捏手指，等待卫砚之的回答。 “很高兴听到你那么说，”卫砚之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优雅的气质，身姿很端正，对桑钰笑了笑后认真分析道：“大概是因为卫淮更真实，更像人，更符合父亲的期待。” 桑钰想要反驳，在他看来，卫砚之只是做事沉稳冷静，并不是像冰冷的机器，他反而觉得这样的人很有信服力，让人安心。 不过他没机会说这话，他和卫砚之的关系比较尴尬，这话说出去有些过界了。 “你呢？” “为什么会选择和卫淮联姻。” 这间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声音很清楚地传到桑钰的耳朵里，他无处可避，也没法假装没听见。 第108章 他想起之前卫淮的通话中有提到，他们的父亲和卫砚之都给卫淮施压，让他来篱二城救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疑点重重，这样做是因为调查了他的身份吗？可是他伪造的身份是很普通的贵族，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再怎么调查都是这样。 卫砚之想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第90章 星际篇18 卡尔， 首都区39号。 位于街角的一家花店里，各种新奇植物凌乱生长着，探出绿色藤蔓吸引路过的客人， 淡黄的柔和灯光洒在店内一位青年身上， 他的怀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周身有细小的藤蔓试探地停在脚边。 “麻烦帮我包一下这束花。” 即使是面对没有人类思想的店内机器人， 青年依旧很有礼貌， 轻轻一笑透出迷人的光芒。他有着金色的头发， 皮肤白皙如同瓷器般光滑，在这里待了一会身上带上了淡淡的花香。 手腕上的光脑接收到信息。 刚好拿到花束的桑钰看了一眼，是卫砚之的消息，对方已经到家，发现他不在问他现在在哪。 他飞速回复：几分钟就回了！ 出了花店后桑钰搭乘了一辆城市列车， 到家只要五分钟。列车上仅有几个人，在他上车时多看了几眼。 桑钰靠着窗坐下， 首都区的夜晚十分漂亮，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和全息投屏随处可见，有时播放星球热闻和科技广告，有时也会像现在这样， 热烈祝贺某某的生日。 大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立体分明宛如镌刻一般的五官，加上淡漠的眼眸， 就算面无表情， 也令无数人对这张脸着迷。 桑钰移开视线， 今天是卫淮的生日。 他给卫淮发了一封庆生消息，至今还没收到回复。 顺便他从守卫的口中得知，卫砚之也是在这一天生日。消息匆忙， 他想起之前路过见到的一家花店，便立马出发挑了一束。 今天是住进这里的第十二天。 上次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他仍然记得那天，面对卫砚之审视的微笑，他结巴着说了个朴实的理由：“因为像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卫上将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卫砚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将话题转到了食物上面，后续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桑钰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住在这倒是不无聊，偶尔跟卫砚之出门，体验一些新奇事物，一个人的时候就随便走走或是宅在家。 对方总是很有分寸感，处于一个兄长的位置保持关心。 偶尔桑钰也会跟卫淮聊天，大多是他主动分享身边的事情，卫淮会隔很久才回他。 最久的一次长达三天。 期间他们视频通话过一次，只有短短几分钟，他看到卫淮好像瘦了些，脸色也很疲惫。 没聊上几句就被叫走了。 桑钰选的是素雅的白色小花，他一眼就觉得这很适合卫砚之，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 进门的时候他特意没有用人脸验证，而是按响了门铃，希望这样能给卫砚之一点惊喜。 门刚打开。 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遮挡住大半光线。有些紧张的桑钰捧着花递了过去，喜笑颜开道：“生日快乐！” 沉默。 门口是异常的沉默。 只见那张几分钟前在大屏幕上见过的脸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桑钰的表情呆了一瞬，嘴角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男人的脸色隐没在光影之中，显得模糊不清，他微微侧过身，屋里的光线泄出来。桑钰可以看到男人垂下来的眼眸晦涩不明，抿着的薄唇隐隐含着不快。 他的眼睛打量那束花，单刀直入说道：“花是送给谁的？” 桑钰的脸涨得通红，他不知道卫淮会突然赶回来，并且对方肯定知道了这是给卫砚之的，就连伸手接过去的意图都没有。 他干巴道：“我不知……回来了，生日快乐。” 这回答算是很明确了。 “嗯。”卫淮让开身位，让桑钰先进去，随后在外面待了一会才进门。 卫砚之一从厨房出来，先注意到了两人怪异的气氛，然后是多出来的那束花。 他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提这茬，将最后的食物端到桌上，笑着说：“难得都在一起，要不要试一下父亲寄来的酒。” 这个时代的酒很有讲究，或许是加入了有关营养液的灵感，人们将酒改造为了休闲饮料，严格控制酒精浓度和成分，不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只会引起兴奋。 桑钰来到这后有喝过一次。 当时还幻想着卫砚之喝醉后套点话出来，结果他睡着了对方都还清醒着，之后他就不轻易喝了，怕自己说出什么骇人的话。 今天倒是适合喝一点，卫砚之提出来这话，桑钰心头一热答应了下来：“好啊。” 卫淮看桑钰一眼，起身道：“我去拿。” 趁这个间隙，桑钰悄悄对在对面坐下的卫砚之说：“砚之哥，卫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卫砚之想了想：“比你早到一小会，像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都快吓死他了。 桑钰咬了下嘴唇，无奈将一开始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守卫说你也是今天生日，这是送你的花，生日快乐。” “谢谢你。”卫砚之说，“不过我不怎么过生日。” 余光瞥到卫淮走过来，桑钰及时止住想问的话，和卫砚之对视了一眼后坐得端正等待吃饭。 卫淮沉默着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坐在了桑钰的右边。大概是饭桌上实在太安静，没有一点庆生的氛围，卫砚之主动提起了话题。 “这次任务很顺利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卫淮脸色不变，淡淡回复：“一般，每天都很忙。” “那，是特意回来过生日？” 卫淮皱眉，掀起眼皮看过去，那张同样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任谁看都是关心的询问，放在平常卫淮也会这样认为。 但是今天。 他莫名觉得这话让他很烦躁，就连他哥也是，那个笑容很刺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接到某人的信息后立即赶回来的意义。 卫淮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我以为有人会欢迎我回来。” 坐在对面的卫砚之观察他的脸色，问道：“你在闹别扭？” 卫淮不想回复这么没营养的话，但话题断在这没法继续下去，他只能闷闷道：“没有。” 他只是不太开心，以为某人和他一样，在同样的情感下给他发了那句生日快乐。 原来那句话是那么普通，甚至礼物都是他哥的，没有他的份。他知道这样想有些牵强，是他一声不吭突然回来的，可是，为什么对方见到他没有一点开心，反而是在紧张。 他不在的时间里，桑钰好像过得更开心，和别的男人一起。 卫淮的胸口有一丝难受。 他再吃不下一口饭，猛喝了一口之后问桑钰：“你要取消联姻吗？” “……么？” 桑钰原本听他们两个在聊，就默默吃着食物，怎么话题就跳跃到了他身上。 他尴尬笑了一下，慢慢挤出几个字：“怎么突然说这个？” 从今晚见到卫淮开始，他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感觉很微妙。明明只是十多天没见，他却觉得这个人变得陌生了些，脸没变，是哪里变了呢。 卫淮的表情很陌生，像是回到了刚认识那会，说话的语气也异常生硬：“我们不适合。” 说完又补上一句：“你很麻烦。” 桑钰手里的餐具掉落，在心里偷偷问462：“卫淮受什么刺激了吗？” 462：【好像在说胡话。】 他觉得有道理。 桑钰抱歉地捡起掉落的叉子，轻轻拉了拉卫淮的袖子，缓慢而尴尬地笑着说道：“可以不要这样说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卫淮再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我们可以磨合的。”想到另一种可能，桑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试探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卫淮呼吸一窒，猛地站起身：“不是。” 他不想看桑钰脸上的表情，只会让自己更加动摇。他懊恼道：“抱歉，情绪有些失控，你们吃吧，我上去休息了。” 说完卫淮逃似的上了楼。 桑钰继续用餐。 注意到对面有道视线在看自己，他微微抬起脸，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完全咽下去，像是很疑惑，“砚之哥有什么话要说吗？” 青年刚喝了点酒，洁白的脸蛋沾染上了少许红晕，眼睛倒是清澈，看过来的时候如同小鹿一样。刚才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只一会就恢复了正常，甚至是相当平静。 在卫淮面前是演出来的吗？ 卫砚之觉得有些新奇，只笑不语。那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奇怪，依旧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 过了一会，又追问道：“为什么不讲话，有话就直接说呀。” 第109章 不仅如此，在他要拿过纸巾时，那嚣张的青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讲话是前所未有的无赖语气，丝毫不怕楼上的卫淮听到。漂亮的青年眯了下眼，说道：“不回答我吗？” 第91章 星际篇19 卫砚之明白过来， 没忍住笑了一声，很轻易就抽出自己的手，“桑钰， 你醉了。” 他也是没想到对方的酒量这么差， 这酒度数低， 是偏向甜的清爽口味， 桑钰只喝了那么一小杯居然开始迷糊了。 卫砚之想起家里还有醒酒的糖果， 对桑钰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眨巴着眼睛的青年似是听懂了， 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男人进了厨房后，他撑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转身摇晃着往楼上走去。 待卫砚之出来后，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楼梯处的感应灯亮着。 他知道对方上楼去了，说好在这里等他转眼就跑。 太像调皮的小孩了， 莫名还有点可爱。 卫砚之笑了笑，放下找到的醒酒糖。他没有上楼打扰桑钰休息，而是将放在桌旁的白色花束认真修剪后插进了花瓶里，随后进了会客室开始下一个会议。 偷跑上楼的桑钰可不是调皮的小孩， 他是要去解决问题的乖孩子！ 刚才他的联姻对象生气不吃饭了， 他却吃得很香，怎么看都是卫淮做得不对。 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他气呼呼起身， 凭借仅有的记忆敲响了那扇进过一次的门。 房间内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什么事？” 桑钰继续敲门， 里面有一会没有动静， 没到两分钟门就开了。 卫淮换下了在外穿的衣服，像是已经洗过澡，只穿了睡衣， 他倚靠着门，从上至下俯视桑钰，一字一句道：“你有什么事？” 他的脸色比之前在饭桌上还要难看，与其说是厌烦，更像是带着……怨念。 桑钰刚才鼓起的一股气这下全没了，一看到那张脸，就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声讨卫淮的。 他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黏黏糊糊的，用渴望的眼神瞄了瞄房间内，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说着他歪了下脑袋，疑惑男人为什么不回答他的问题。 “……随便。”卫淮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让出一条道，让桑钰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一旁，视线紧盯着那道在房间里张望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又看不懂了。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都给了桑钰选择的机会，还以为对方不愿意取消联姻是因为对他留有感情。 他就被那些话弄得摇摇晃晃，胡思乱想了很多，这不符合他一向果断的作风。就在他最后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桑钰会去拉卫砚之的手。 他早应该知道，桑钰一开始就对他哥产生了好感，很早之前就有迹象，今天的花束更是让他看得清楚。 明明他才是联姻的对象，却像一个在阴暗角落偷窥的人，他有点嫉妒他哥。 “不要生气了。” “皱眉头会不好看。” 正想着，一双温软的手捂上他的手掌。 卫淮愣了下，看见桑钰正傻乎乎地笑着。 他听到这句话心情却没有好到哪去，桑钰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和他哥有着一样的脸，而卫砚之总是笑着吗？ 尽管这样想，卫淮的眉头还是舒展开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卫淮这句话是发自肺腑问的，他觉得有些乏力，在处理一段不该困扰自己的感情，如果对方只是想从他这获得金钱，他大可满足，反正对方也不喜欢他，就不要再给自己任何幻想了。 “你受伤了啊，需要我帮你吗？” 眼前的画面有些摇晃，桑钰想要看得更清楚，于是身体靠得更近，不自觉往前倾。 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动作落在对方眼里是多么暧昧。 卫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抿了下嘴。狐疑问道：“你知道？” 当然，这可是462告诉他的。 桑钰邀功似的点点头，甜甜的笑：“对啊，先不要乱动，让我帮你吧。” 他说着不容卫淮拒绝，手径直往睡衣领口伸去，因为脑袋不太清醒，他摸索了好一会都没有解开扣子。 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怎么这么难打开？” 卫淮沉默看着，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修长的手指慢慢解开最上面的扣子，脖子往下到胸口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结了一层痂。 对于卫淮来说，那只是一道普通的伤口。 但是当对方提出这个建议时，他没有办法拒绝。 已经熟知异能使用的桑钰在看到那道疤痕时还是不免心疼起来，他很轻的抚摸，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心脏，像是祈祷一般，虔诚地输送自己的能量。 眼看着那道伤疤越来越好，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伤口好了之后，手下的触感就变得烫起来，只是迷糊中的桑钰比平时的行事要大胆得多，用手往下按了按，好奇地感受肌肉的弹性，直到手再次被男人抓住。 桑钰不以为意，开始聊来这的正事。 “刚才饭桌上说的话是真的吗……你想要取消联姻吗？” 卫淮快要被那双眼睛迷惑住，他强迫自己冷下脸：“这对你不是好事吗？取消之后，你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桑钰没听懂这番话，他喜欢的人？是谁啊。他下意识反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这话落在卫淮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抓着桑钰的手腕，力气更大了些，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卫淮吸了一口气，逼问：“除了我哥，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人？” 桑钰感受到一股拉力，顺势放弃了抵抗，直直往卫淮怀里砸去，看到男人明显的怔了一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男人怔的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他的眸色逐渐变深，无言盯着人看。 桑钰在这个时候异常敏锐，捕捉到了男人的细微反应，小声道：“不香吗？” 卫淮的瞳孔骤然紧缩，周身升起危险的气息，整个人都变成了防备状态。 他开始陷入怀疑，桑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时他又听见了小声的呢喃：“在花店呆了那么久，应该有花香味吧。” 没有错，是有香味。 不过卫淮不可能这样说。 他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这根本不是正常桑钰会做出来的事。都怪他情绪不对劲，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再看那张脸蛋，晕染得红红的，眼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困倦至极，又像是在干了什么事后哭成这副模样。 他意识到桑钰喝醉了。 所以刚才抓了卫砚之的手也只是因为喝醉了吗？ 卫淮的心跳动得有些快，他急于验证一些事情，声音带着沙哑：“你不喜欢我哥，是吗？” 桑钰思考了几秒，语气轻快：“你哥、是谁呀？” “卫砚之。你喜欢他吗？” “不啊，”桑钰眨眨眼，像是小孩在向大人表达自己的喜欢，开心道：“我最喜欢你啦！” 卫淮盯紧他：“我是谁。” 桑钰双手捧着卫淮的脸，努力辨认清楚面前的人，确认之后露出一个笑容：“你是卫淮，我的未婚夫。” 卫淮要疯掉了。 理智告诉他醉鬼的话是不能相信的，更何况清醒着的桑钰也是个小骗子，还是个看脸的花痴小骗子。 但是冲动占据了上风。 他现在没法平静心情。 他第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十几天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喜欢男人，结果只是分别几天就有了思念的感觉，现在还被桑钰随意牵动心情。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你为什么总是看他？” 桑钰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脸，道：“哥哥，我只喜欢你啊，是因为他和你长得太像了，看他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哥哥。” 卫淮的身体僵住了，他莫名觉得这是摸小狗的动作。 并且说出的话是很常见的哄人技俩，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为什么由桑钰说出来就显得那么真诚。他的喉咙有些干渴，眼眸落到那张嘴唇上时，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觉得自己比喝醉了的桑钰身上还热，下一秒眼睁睁看着桑钰打了个哈欠。 然后温软的身躯从怀里抽离开，那人乖巧地说：“哥哥，我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卫淮的眼神完全沉了下来，像蓄势待发的狮子，死死盯着在移动中的猎物。 在即将到门口前，桑钰突然转过身，迷迷糊糊道：“对了，哥哥，生日快乐。” 卫淮再也忍不住。 在桑钰没反应过来之前，大手一捞将人拽了回去，禁锢在了怀里，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桑钰，表达自己这一晚上以来的怨念和委屈。 第110章 桑钰吓了一跳，酒都清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迟疑着问：“哥哥……怎么了？” 卫淮盯着那张沾着水光的嘴唇，毫无章法地亲了上去，与其说是吻，毫无经验可言的卫上将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啃咬、舔|舐，在得到细微的回应后更加兴奋，撬开唇舌索取渴望许久的甘甜。 桑钰面红耳热，不可抑制地哼了一声，这时后背靠着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轻推开面前的脑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巴，耳朵已经完全红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卫淮。 卫淮没管那么多，拨开桑钰的手再次吻了上去。 门外是卫砚之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里。 “可以聊聊吗？” 卫淮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等到卫砚之都以为他睡着了准备先走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撞击声。 卫砚之顿住步子。 卫淮的声音有些奇怪，闷闷的从里面传来。 “不可以。” 第92章 星际篇20 卫淮虽然平时脾气不好， 但至少愿意沟通。在卫砚之的记忆里是没有像这样的情况的，他下意识往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间看去，那里静悄悄的， 好像没有人居住。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安静了几秒后说：“明天有空聊聊吧， 是关于桑钰的事。” 一墙之隔的桑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 身体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他的酒醒得差不多了， 很清楚地知道卫砚之就站在门口，并且刚才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莫名有些害臊。 卫淮的大掌掐在桑钰的腰间，在发现他的反应后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扑在桑钰的脸边， 问道：“你在紧张吗？卫砚之就在门外。” 怎么可能不紧张，如果被发现的话…… 桑钰伸手捂住卫淮的嘴， 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他的手心贴着卫淮的唇，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湿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大脑深处，一点点微妙的快感传递到神经末梢， 男人低低的笑听得他脸完全红了。 他们就维持这个姿势，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 卫淮没有停下动作，他的确长了一张英俊的脸， 笑的时候五官格外迷人， 眼神深邃而又温柔， 桑钰有一丝走神。 他并不排斥卫淮的亲密接触，只是脸上的温度迟迟不散。感受着怀抱的温暖和唇上的热意，他想起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从初次见面到审讯室，再到篱二城和兰棱星。 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男人察觉到他的走神，对此表示不满，两人的呼吸再次交叉，沉溺在这个吻中。 第二天一早桑钰下楼遇到了卫砚之，卫砚之今天不需要外出，边喝咖啡边看星球早闻。 听到他这边的动静便看了过来，“早。” 桑钰打了个哈欠，回复道：“早上好。” 卫砚之没有移开视线，盯着桑钰的嘴看，很轻地扯了个笑容，“你的嘴怎么那么红？好像有点肿了。” 原本湿润饱满的嘴唇不知经历了什么，微微肿起，却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刚准备倒水的桑钰手一抖，水洒在了桌面上。 466哼哧哼哧过来打扫，桑钰脸上有些尴尬，这是昨天卫淮又啃又咬的结果，被卫砚之打扰之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他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咬了卫淮一口。 这才阻止了下一步的动作。 桑钰胡乱擦了擦杯子，重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应该是上火吧，最近要注意饮食了。” 卫砚之看他：“是吗？” “对，”桑钰的脸又热了起来，他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就尴尬得想钻进地里去，看着卫砚之那张相同的脸就会想到卫淮。 刚在心里这样想，那人就出现了。 男人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刚洗漱完，发丝带着未干的水珠，从楼梯上走下来，很自然地端起桑钰手边的杯子喝水。 见两人都在看他，卫淮淡淡问：“怎么了？” 桑钰闷头不说话，开始捣鼓466端上来的早餐。 卫砚之开口：“吃完早餐聊聊。” 卫淮没有拒绝，只看了卫砚之一眼后便把视线转向了桑钰，“你的嘴唇要上药吗？” 听到这句话桑钰差点被呛到，猛咳嗽了几声，看得卫淮眉头直皱起。 卫砚之也在看桑钰，嘴角带上点笑容，似是在好奇桑钰的回答。 “我没事。”桑钰一点都不想提这茬，急忙往嘴里塞东西，“不用在意我。” 他这样说完后，两人确实没有再多问什么。 很快桑钰便感受到了来自卫淮的炽热目光，他的心头紧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是在看什么，但那目光莫名让他坐直了身子，吃早餐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边吃边想，他的吃相应该不难看吧。 这顿早餐吃的时间格外长，结束后两人进了会客室。 桑钰抱了个抱枕靠在沙发上，没忍住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关于他的事，会是什么呢？ * 会客室。 卫砚之一进来先启动了显示屏，桌子从中间一分为二，蓝色的大屏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面前，映现在两人眼里的首先是一则个人信息。 最顶上一行是名字，旁边有张近照。 姓名：桑钰。 右边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和军区机器人档案里的不同，这个要更详细，过往的经历，在某个时候干过什么事，很多能追溯到的事情都列在上面，密密麻麻一大长串。 两人默契保持沉默。 卫砚之手指没停，一路往下滑动，速度没有变缓，他知道卫淮能看清楚。 这是他最近搜集到的最全面的，关于桑钰真实的信息。 其中有一行是关于身份的，果不其然，贵族身份是伪造的，但具体的还没有查到。 卫砚之看了眼卫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早就知道了。 接着往下，卫淮叫停。 卫砚之的指尖停在某一处画面，屏幕上是个前不久见过的男子，包括他们一起去科技展，这些画面也实时记录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卫砚之提问。 卫淮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男人，说：“这人是谁？” “……帝国的人。”卫砚之语气很轻，他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简单说：“那天一起出去了。” 卫淮自己都没发现，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审讯室审问犯人一样：“一起干了什么？后面的画面呢？” 卫砚之没忍住笑出了声，分出点心思打趣道：“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在意这个干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很像怨夫吗？” 对面的人像是没听到这些嘲笑的话，安静等待回答。 卫砚之哼了一声，“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散漫道：“需要我帮你回溯时间吗？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昨晚上我倒是可以很快回溯到。” “……变态。”卫淮骂道。 卫砚之敛起笑，正色道：“他叫白尤，前段时间由帝国派来谈判的。” “谈什么？” “州江那块地。” 卫淮感到困惑：“之前不是已经不了了之了吗？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 “不清楚，总之聊得不是很愉快。”卫砚之轻描淡写道。 “等一下，你说他叫，白尤？” 卫砚之看他的反应立马知道不对劲，他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和桑钰有关系？” 卫淮的脸上陷入了一瞬的迟疑，他想起在兰棱星时曾见过这个名字，但或许只是重名呢。 他想这样安慰自己，可直觉告诉他这里就是有问题。 不然怎么偏偏都是帝国，偏偏是这个时候来谈判。 如果让他哥知道，这就不仅仅是有关桑钰的问题了，将会变为政治上的问题。 卫淮深知这点，他说：“没有，再等等吧，看看情况。你之前和父亲为什么执着于让我去救桑钰？你那时候没有怀疑过他吗？” 卫砚之很平静，“当然有，你不知道，曾经因为你这件事联邦还召开过紧急会议，听他们的意思是想促成这桩联姻。” “为什么我不知情？”卫淮皱眉。 “那你觉得现在让你知道，区别是在哪里？” 卫淮心知肚明，跟那时候不一样的是，他现在对桑钰产生了感情。 联邦的最终目的也只是联姻。 如果早就告诉他，他必定不会按照联邦的想法走。 卫淮抿直了嘴，慢慢说：“你是怎么想的，希望我怎么做？” 卫砚之冷淡地啧了一声，“卫淮，你已经有思想了，你心里拎得清，联邦的意思是希望维持好表面，其他的你自己想清楚。” 卫淮：“你给这些给我看，说出这些话，不就是让我保持警惕吗？” 第111章 “是这样没错，来路不明不知道目的的人，当然要保持警惕，难道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你想去回收站吗？”卫砚之话说得很重，没有一点往日温柔的样子。 他在卫淮面前像个严厉却又溺爱的家长，最终看着卫淮有些失落的脸，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其实也是他的私心。 有时候他觉得桑钰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也会忍不住好奇。但同时，他不希望卫淮陷进去。 卫淮起身：“我知道了。” 他说完走出会客室，看到桑钰正靠在沙发上看显示屏，屏幕上播放着近期的热剧，见到他出来对他笑了笑。 卫淮莫名怔了一下。 这个画面，真像一个家。 家是这样的吗？ 他印象里的家是冰冷的，有各种精密仪器，穿着白色科研服戴着手套的父亲总是板着脸，只有在做完实验后才露出笑。 桑钰将抱枕放在身后，好奇地问卫淮：“你们在聊我吗？” 他开玩笑道：“砚之哥是让你和我好好相处吗？未婚夫~” 卫淮看着他的笑容，想起刚才卫砚之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巴说：“不是。” “他嫉妒我们。” 桑钰没懂，卫淮不愿意说了。 他在桑钰旁边坐下，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从他进入军区后，很少有这种时候能够好好歇下来，什么都不用想。 可惜这种美好没有维持太久，安静了一天的光脑在今天疯狂轰炸。 卫淮今天是休假，早就屏蔽了各种公共消息。 但宁里找不到他人，一猜就知道是和桑钰在一起，开始疯狂轰炸桑钰的光脑。 卫淮没辙，只好看了信息。 跳出好几条紧急消息。 【费顿又出现了】 【就在卡尔，东二街出了事故，造成了不小恐慌】 【他偷东西了】 卫淮皱了皱眉，宁里现在转行干私家侦探了吗？这么详细地汇报给他看干什么。 【他黑进全联邦系统了。】 卫淮顿了一下，还没看懂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见大屏幕突然断开连接，黑屏后突然亮起来，上面是一张在照片里见到的人脸，稚嫩的青年面孔。 青年有一张无害的脸，声音很慵懒，仿佛在透过屏幕注视着面前的人。 只说了一句话。 “嗨，我在看你哦。” 卫淮无言，对方这是在公开挑衅他。他侧了下脸，突然想起桑钰曾经是人质，再次见到这张脸可能会应激。 他切断屏幕，关切问：“没事吧？我们迟早会抓到他。” 桑钰的脸色有些差，像是真的被屏幕上的人吓到了，突然钻进卫淮的怀里。卫淮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受用，安抚地摸了摸桑钰的脑袋。 在卫淮看不到的角落里，桑钰的手攥得很紧，手腕上的光脑一直在接收信息。 一分钟前，他看到了第一条。 【我一直在看着你。】 接二连三来了新消息。 【还记得药丸的味道吗？随时会生效哦。】 【跟卫淮混熟了吧，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还有，不要跟他亲了，嘴都肿了。】 【我会来找你的。】 第93章 星际篇21 卡尔常年阴天， 今天少见地出了太阳。 桑钰吃完早餐后打算前去军区，他换了件白色的衬衫，戴了个蓝色帽子。出门前卫砚之提醒他最好别去人多的地方。 他正觉得奇怪， 到了外面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 街上的大屏幕竟播报着卫淮的周边新闻， 最最最醒目的就是， 传闻说卫淮马上要订婚了， 对象竟是—— 下面附上一张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照片。 卫淮抱着他， 一步步从火海里走出去。 他想起来，这是在篱二城。 这个角度很明显是在偷拍，当天去的人只有卫淮的手下，其他都是篱二城的居民，前几天刚闹出风波的费顿嫌疑很大。 像是为了推进他完成任务， 故意让卫淮陷入大众的热点里。 那天卫淮在家没待多久，当天晚上就回了军区， 桑钰没有跟着搬回去，依旧住在卡尔的房子里。 卫砚之忙起来的时候几天见不到人影，倒是卫淮回来得勤快，一周会回家三趟。 距离收到费顿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周， 联邦这边还没有捕捉到费顿的行踪， 桑钰那儿快被烦死了。 费顿像是真的在监视他，一天给他发二十几条消息。 桑钰屏蔽了他的信息后， 不知道费顿找了什么办法， 悄无声息又解开了， 甚至贴心安装了提示音，一天叮叮当响个不停。 却没有问他任务的进展。 更多的是生活日常。 这会桑钰刚坐上专车，光脑又开始接收信息。 -卫淮是做样子还是真的喜欢你？他回来这么多次不嫌麻烦吗？ -别屏蔽我消息了， 没有用的，黑进系统只要几秒。 -大屏幕好看吗？ -要不理理我呗，我好无聊。 桑钰看着最新的消息，有些无语。 他回了个表情。 ：（ 费顿的消息立马就进来了。 -你拿的那个水果不好吃，涩涩的。 桑钰顿住，瞬间对手里的水果没了兴趣，放回车座前的盘子里。 之前的窃听器已经取出来了，费顿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他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监视到其他的事情。 -又在发呆，你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桑钰轻嘶一声，这都能被发现。 -很久了。 简洁三个字，桑钰身上冒了冷汗。 -你害怕谁知道？卫淮吗，我们现在站在统一战线上，你干的事情我才不会乱说。 -其他事也不说。 桑钰不去追究对方说的其他事到底是什么，如果费顿能给他提供有用消息就更好了。 他敲字回复：“那样‘东西’你有线索吗？” -喂，你在那里待了那么久，居然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 “……” 费顿很诚实，接着又说：姓卫的天天晚上回家不麻烦吗？ 桑钰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是怎样，又想要套信息，又嫌别人回来太多次，都没有接触的机会要怎么完成任务。 他沉默了会，想到两个问题，费顿的视角到底能看到什么？对方是一直在看他吗？ 专车里只有他和一个负责保护兼驾驶的大叔，桑钰想了想，开启了后座的隔离板。 接着他状似不经意扯了扯衣服领口，露出白嫩修长的脖颈，边小声埋怨天气太热，边用手扇风，还有继续脱的意图。 光脑歇息了好一会，怪异地没再收到信息。 桑钰对此结果很满意，算是成功堵住了费顿的话。 毕竟对方对他不感兴趣，突然这样应该只会觉得尴尬。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到达军区下车后，收到了费顿的最后一条消息。 -衣服穿好。 桑钰没有回复，一路顺利通过验证进到军区，卫淮跟他说在训练场上。 他直接过去，找了一会才找到卫淮说的场地。场上人来人往，刚结束完一轮训练，这会正在休息，走近了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这是卫淮亲自训练的一支小队，人员是择优筛选出来的，前不久跟卫淮去边区出了任务。大多数是生面孔，见到桑钰都飘来好奇的视线。 “嘿，桑钰，这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桑钰回头看去。 半个多月没见过的薄桓往他的方向大步走来，到了跟前桑钰才发现对方好像晒黑了点，脸也瘦削了些，却更显得成熟了。 桑钰惊喜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薄桓笑了笑，爽朗道：“从兰棱星回来后就被调来这边了，是卫上将亲自带训。”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过得不错。 桑钰由衷为薄桓感到高兴，扬起笑容：“恭喜你啊。” 薄桓嘿嘿一笑，询问桑钰的近况。 “我原本就只是打杂的，现在没干了之后天天在家待着呢。”桑钰心虚地摸了摸鼻，忽而转移话题：“你最近有听到什么传闻吗？” 薄桓让桑钰坐在了休息椅上，顺手给他拿了瓶水，边拧瓶盖边说：“好像有一个，但是是关于卫上将的。” “上将怎么了？”桑钰佯装好奇道。 薄桓有一丝为难：“传的是联姻的事，只是听说的，具体的不清楚。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是要回来继续干活吗？” “没有。”桑钰笑，“我在等人。” “等谁？” 桑钰努努嘴：“喏，来了。” 他起身，跟薄桓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第112章 薄桓还来不及回应，略显茫然地跟着看过去，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十几分钟前曾对他们严厉训话。 卫上将怎么在那？ 还用那种眼神看他，就好像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薄桓心头一紧，接着看见桑钰慢悠悠走到了卫淮身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上将的脸色缓和下来，最后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和桑钰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天还能待在这吗？ 薄桓咽了咽口水，等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猛然想起，桑钰等的人居然是卫上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等一下！ 联想到刚才和桑钰的对话，薄桓一愣，他好像发现了天大秘密。 另一边。 卫淮刚结束手里的活，穿过训练场到达休息场地，一靠近就听到几句闲聊，说来了个长相漂亮的金发男生。 他瞪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立马去找桑钰。 然后就看到了那人和薄桓聊天的画面。 薄桓给桑钰擦椅子，给桑钰递水，还帮忙扶正了下帽子。 卫淮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叫薄桓的人怎么阴魂不散？ 好在桑钰很快注意到了他，笑吟吟走过来。看清那张沁着薄红的脸蛋后，卫淮只能把错全都归咎在薄桓一个人身上，桑钰怎么可能有错，是薄桓太没边界感了！ 桑钰不知道这么一小会卫淮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他笑着问道：“今天很忙吗？” 卫淮顺口回“不忙”，看见那随着走路幅度一翘一翘的蓝色帽子，他没忍住伸手拉了一下，原本戴得端正的帽子此时歪斜挂在头上，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嗯，至少跟薄桓整理好的不一样了。 桑钰用眼神询问他的举动。 卫上将高冷地选择性忽视。 到达办公室后桑钰随意多了，微微踮脚飞快在卫淮脸上啾了一下，干完坏事就想溜走。 身手敏捷的上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先撩拨的人反而没有好下场，脸蛋涨得通红，眼角泛红带点泪，眼睫颤抖不停也没有得到进攻方的怜惜，桑钰苦闷至极，嘴被亲得发麻，衬衫领口胡乱散开，连脖颈的白皙皮肤都泛起桃色。 反观卫淮，穿着带训没来得及脱下的制服，亲完之后脸色也没有改变太多，只有眼神里翻涌着炽热的欲望。 卫淮摘下手套，干燥的指腹抹去桑钰唇边的水光，嗓音低哑：“谢谢款待。” 桑钰咬了一口卫淮的手指，气鼓鼓坐在了卫淮常坐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脸隔着办公桌看他，颇有气势。 “卫淮，你，过来。” 卫淮挑了下眉，双手撑在桌子两边，从上往下俯视桑钰，嘴里说着：“桑钰长官，有什么吩咐？” 桑钰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热意更甚，不自觉加大了音量，自以为气势很足实际像是在撒娇：“我现在问你问题，要如实回答。” “遵命。”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弥……桑钰顿了顿，看到卫淮挂在嘴角的笑，改口道：“奖励给你的生日礼物。” 卫淮认真想了下，“有。” 桑钰眼睛一亮。 “我想在卡尔买套新房。” 桑钰：“？” 狮子大开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贵族而已。 他露出嫌弃的眼神，气愤控诉：“你太物质了！” 卫淮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勾住桑钰的小拇指，慢慢说：“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你想跟我结婚吗？” 面前的青年明显怔住，卫淮小心观察他的神情，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也没有过分激动或兴奋，更像是单纯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了？”卫淮轻启嘴唇。 说到结婚，桑钰想起大屏幕上的照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先不说卫砚之的身份，单以卫淮的实力，如果他不允许，绝对不会展现在大屏幕上，或许这是他默许的？ “当然想啊。”桑钰害羞笑了笑，说完这句后露出点纠结的神色，没再往下说下去。 卫淮定定看着桑钰：“有什么要顾虑的？” 要是对方说出真正目的，他愿意帮他解决。 桑钰轻叹口气，低垂着眼盯着桌面道：“上将，你知道我是被家里派过来联姻的，但是当我知道对象是你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一直很仰慕你。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夹杂各种不纯粹的物质，可是……他们想要。” 卫淮：“想要什么？你说说看，我帮你。” “什么都可以吗？” 卫淮看着桑钰抬起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 “嗯。” 第94章 星际篇22 “上将， 你对我真好啊。”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卫淮再一次走神。 从桑钰离开后，他这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宁里重复汇报了两次， 他听不进去， 先打发对方离开了。 他总是想起桑钰说的话， 原来这就算是对他好了？ 可是卫淮觉得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没有可以帮到的忙， 也不会说情话， 甚至没有时间能多陪伴对方。虽然最后桑钰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但卫淮心想，只要他能够做到的，他会尽量去满足。 他想起桑钰笑眯眯问他的时候，连发丝都在发光， 眼睛很亮，说着：“上将，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好像都没有什么优点。” 当时卫淮完全陷进了那张脸里，耳边有机器嘀嗒运转的声音。桑钰的手有些发凉，他握住对方的手，正经道：“你很善良， 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听到桑钰幽幽说：“上将， 这是好人卡吗？” 不擅长调情的卫上将愣了几秒，呆呆说不是， 然后就发现桑钰在偷笑， 被他看到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没忍住也露出一点笑。 卫淮回想这些日子， 对方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就渗入了他的生活里，就好像喜欢上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没法去细究是在哪个时间点因为什么事，但他知道， 忠实内心想法后眼睛里就只能看见对方了。 在这个科技发达程序精密的唯物时代，卫淮本来是不相信玄学的，但是冥冥中，偶尔他和桑钰单独相处时，他会觉得桑钰周身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存在，无形中牵动他的情绪，指引他的选择。 好奇妙的感觉。 卫淮眼神一动，拨通了宁里的电话。 另一边桑钰刚回到家里，费顿的电话便准点拨了过来。卫砚之和卫淮都不在，他没有顾虑，顺手接通。 太久没听过的声音稍显陌生，带着漫不经心和疑惑，从光脑那头清晰传进耳里：“你真的要跟他结婚？” “对啊，”桑钰边拿衣服边回他：“你现在没有在看吧，我要洗澡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奇怪，讥讽道：“谁乐意看你洗澡。你该不会是觉得和他结婚后就可以摆脱掉我吧。” 桑钰进了浴室，智能感应浴缸自动调好了水温，他脱下衣服踏进浴缸。 费顿倒是比平时沉稳，没有催他说话，安静等待回答。 “你在想什么，我还没从卫淮手里拿到通行证。”桑钰慢慢往下，让温水漫过肩膀。 那人的语气冷淡，完全不像在卫淮面前那样，察觉到这点费顿的眸子暗了暗。 他问道：“那你打算？” 桑钰说：“你应该也知道，不只是你……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我。他们并不是很信任我。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去找通行证，但我的行动是被实时跟踪的。” 费顿不悦，他当然意识到了这个，每次想到心里都不舒服，一想到有另外的人在同步盯着桑钰…… “之前就想过了卫淮可能会说联姻的事，婚礼那天会来很多人，是最有机会逃走的。我会找人接应，到时候我拿到通行证之后，你记得跟我一起走。” 费顿：“我不能来？” 桑钰拒绝道：“不能，你的脸太明显了，你上次黑进联邦系统，肯定很多人都认得出你。那天估计会增加守卫的数量，再想……砚之肯定到场，再夸张一点，联邦的几个执政官可能都会来，不过也能帮我们拖住卫淮。” “你怎么找那样东西？”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桑钰往上提了提身体，手握叉子叉起果盘里的新品种草莓，缓缓往嘴里放，“你要用通行证做什么？” “哇，能不说吗哥哥？现在是我在监视你，是我给你吃了药诶~”费顿的尾音拖长，明明话语带着求饶意味，莫名让人从中听出了一丝兴奋。 这小子，一到关键时候就卖乖。桑钰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冷酷道：“不可以。” 再说，那颗药…… 费顿笑了声。 他说：“没什么，只是想弥补一些过错，他们说我杀了很多人，这不是假的。” 桑钰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第113章 那时候的篱二城还没有那么臭名昭著。 作为埃律西星的边缘地带，联邦在援助这一块做了很多的工作。每隔一个月，会有专人从首都区来这边管理，说是管理，实际上是另一种历练。 篱二城地广人稀，联邦在这建立了一个科研站，最初只是研究小型科技和医药，后来慢慢发展成了研究异能。 一开始是没有门槛的，原居民有接近五分之一的人在此科研站工作，有的是为了挣一点小钱，有的则是被当做研究对象，分析异能和异形之间的联系，研究的数据会传回首都区。 即使是在联邦，不同区域之间也有明显的等级制度，篱二城说到底也不过是穷地方，联邦政府做再多最终也是为了首都区的发展。 就比如说这个科研站。 自从一个普通居民偶然间发现了新的异形，详细分析做了文章，在那时取得很高价值，并就此获得了首都区的居住证后，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靠此机会去往首都区。 上层管理者不是吃素的，看着那群人满是欲望的嘴脸，很快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照样是来自首都区的人负责总的管理，而进入科研站则需要进行筛选，筛选异能特殊的、对研究有帮助的人。 十六岁的卫砚之成为了第一批管理者，而费顿是第一批筛选上的异能特殊者。 当时他才刚满十岁，父亲很早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篱二城，家里穷，又没有其他地区的居住证，只能靠母亲出去挣的一点钱在这破地方艰难生存。 母亲本来在科研站干点杂活，后来加了筛选条件后就没法继续干下去了。 这里的小孩在七八岁会显露异形，因为生存环境比较恶劣，吃的东西没有营养，他们的异形都是干瘪瘪的，大多是棕色的尾巴或者小翅膀。 费顿不一样，他到了十岁都没有显露异形。 母亲又惊又喜，怕他不太正常，又暗暗祈祷是跟首都区那些高贵的人一样的血统，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过上那边的生活。 直到费顿初次显露出异能。 小费顿听隔壁的哥哥姐姐说，只要被选中研究对象，就可以获得不少的钱，他知道母亲之前就是在那个科研站工作，他也想帮上一点忙。 于是在某个平常的日子，他瞒着母亲独自来到了研究站的门口，遇到了一个长相精致非常温柔的哥哥。 得知他的来意后，先是问了他家大人在哪，小费顿不愿意说，怕对方不允许他留在这里。 卫砚之刚来这里，认识的人很少，年纪尚小当时也管不住太多人，来到这个科研站不仅仅是他父亲对他的一个挑战，也是联邦给他出的一道难题，希望他做出一点成就来。 他年纪不大，但是管的事情很多，当下只能把小费顿带了回去，只是找了个人看管他，随后派人打听这小孩的家人。 当时人们还不知道异能是会暴走的，也不知道有些人对异能是有排斥反应的。 某个异形类似于熊的男子在这天突然起了严重的排斥反应，控制不住自己，在科研站横冲直撞。小费顿刚来就被吓到了，和其他人一起躲在安全处，等待管理者的安排。 原本大家都以为事情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在安全区待命。结果没过多久人群里又有人发生了异变，科研站有镇静剂，按理说只要打一针，那群人就会暂时恢复正常。 意外发生了。 在军队控制人群的间隙，发生狂暴反应的男子直接冲着卫砚之而去，男子双眼猩红，满脑都是要将对方杀了的想法。 只要杀了他，就能夺到首都区的居住证，就不需要在这破地方了。 卫砚之猝不及防，躲避的机会很小，眼看男人异变后的爪子就要刺穿胸口，身边突然多出一道小小的身影，拉住他的衣角，下一秒空间瞬变了。 他到达了安全的区域。 卫砚之看着这个刚带进科研站的小孩，眼里满是惊愕。经过这件事，费顿成功留在了科研站，当天就带了新鲜食物和钱回去给母亲，自豪地跟母亲说事情的经过。 第二天小费顿又找上卫砚之，问能不能让他的妈妈也到科研站里面来，能帮上一点忙。 因为那里的食物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篱二城没有的东西，只要喝一点点像汤一样的东西，一整天都会精神饱满，他想要他的妈妈也吃上好食物。 卫砚之同意了，又因为之前的情分在，对他们颇有关照。 科研站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偶尔会在背地里说卫砚之不公平，也有说费顿的，就连隔壁的那些哥哥姐姐，也会心生妒忌，说费顿运气太好才进去的。 小费顿当时不太懂，只发现母亲一天比一天不快乐，只有在听到首都区几个字时会打起点精神。他以为母亲也很向往那个地方，他握着母亲的手向她保证，以后也会有钱住好的地方。 第95章 星际篇23 研究站会将研究成果存进联邦系统的数据库， 但小费顿当时的异能很捉摸不透，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又没办法自主控制， 最明确的就是他的空间异能。 有时候他被要求在实验室待上一整天， 做一些重复的动作， 他不懂但会乖乖照做。因为卫砚之经常会来看他， 大家都猜对方有带他去首都区的意图。 费顿悄悄记在心里， 希望到时候也能带上妈妈一起去首都区。 变故发生在月底， 离卫砚之回首都区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这次能带回去的数据研究不少，父亲还曾致电夸奖过他。 正当他像往常一样到达研究站时，心下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刺鼻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实验室的门大开着，不知名的药剂摔得满地都是， 周围却很安静。 安静得过头了。 地上有滴落的血迹，他沿着血迹一路走，终于见到了人。 手上沾着鲜血的小费顿一脸无措站在一堆人里，他想触碰倒在身边的女人， 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担心自己会造成更大伤害。 他呆呆看见卫砚之走来，一句话也没说。 卫砚之皱起眉头， 地上的人更像是被震得出了血， 类似于某种空间波， 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包括费顿的母亲。 他意识到——费顿刚才暴走了。 与其说费顿莫名其妙暴走，他更相信是有人刺激了他， 或者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原因暂且不管，首先要清理残局。 研究站统共一百一十六人，现在只有他和费顿站在这里。十六岁的卫砚之尚且没办法做到冷静，他颤抖着给父亲拨打了电话，得到了一个补救方法。 那个东西叫做通行证。 卫淮是当天晚上到的，他不爱说话，见到哥哥也没有说一句问候的话，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卫砚之提供帮助。 卫砚之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东西，但之前是作为测试，现在他莫名有些紧张。 通行证使用后，名叫“秩序”的大门会打开，另一头是另一个时空。 在那里卫砚之很快找到变故发生的今天，在一切没发生前提前蹲点，成功阻止了费顿的暴走。 做完这些他回了原在的时空，事情果然随着历史轨迹而改变，意料不到的是，他此时已经回到了首都区。 历史确实发生改变，但并不是按照好的方向在走，有些事情像是早就被设定好了，即使过程有些偏差，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甚至更糟。 他听说研究站不复存在了，一场大爆炸彻底销毁了所有，他和费顿是仅有的幸存者。 事后父亲勒令他不许再前往篱二城，将所有消息封锁，只有本地人知道少量真相，再后来的人只知道篱二城散发着一股臭味，像是垃圾的味道，又像是血肉焚烧灵魂在哭喊。 “然后呢？” 费顿说完研究站的大爆炸之后，突然就沉默了，桑钰等待了几秒，轻声问。 听到对方自嘲的口吻回答：“没有然后了，结果就是一个幸存者小孩没皮没脸长大了。” 桑钰接着问：“被列为罪犯是因为这个？” “也不完全是。”费顿轻笑了两声，“那时年纪太小，又归于异能暴动，处罚并没有什么，只是终身不能在首都区居住，等到成年后需要坐牢。” “多久？”桑钰问。 费顿一时没反应过来，咂舌道：“什么？” “被判了多久。” 费顿轻描淡写：“挺久的，不过只待了一年。” 他像是有些苦恼，叹了口气道：“里面太无聊了，我越狱了，还顺便偷看了点联邦系统的机密。怎么办哥哥，要是你和卫淮真结婚后，你不会把我卖了吧？那可是铁面无私的卫上将。” “……一股茶味！” 对方在听到他的评价后轻快笑起来，好听的少年音像是贴着桑钰的耳边响起，他的耳尖有些发热，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往水下压了压。 并恼羞成怒中断了通话。 第114章 现在他知道了通行证的真实用处，心里是有点惊讶的，早就听462说这里的技术达到了穿梭时空的地步，原来关键点在于通行证，由卫淮亲自保管…… 但有一点他不明白，如果按照费顿说的，卫砚之使用通行证改变过一次历史，为什么费顿会拥有这部分的记忆呢？ 就好像完全没受影响一样。 【叮！解锁了隐藏线索~额外获得积分奖励：10点。】 桑钰撇撇嘴。 真大方。 462没法狡辩，系统总局抠搜惯了，它也只是按照程序办事。不过它可以额外透露一点小线索。 【补充说明：通行证是有冷却时间的，不能连续使用多次哦~】 怪不得。 所以费顿一直想获得通行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毕竟那么多……面还包括费顿的亲人。 桑钰无意识抿紧了嘴，心情有些复杂。 泡完澡后他从浴缸出来，穿好了浴衣，466为他准备好睡前喝的牛奶，他刚喝两口听到楼下有动静，以为是卫淮到家，便出了房间下了楼。 回来的不是卫淮，而是卫砚之。 自从和卫淮关系变得亲近后，桑钰面对卫砚之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他想偷摸回到楼上去，但已经被对方看到了。 “回来这么早？”卫砚之今天出门穿了件白色外套，这会随意挂在小臂上，里面的衬衫显得身材更加修长。 桑钰缩回往上走的脚，尴尬地摸了下鼻，“嗯，卫淮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那里有点无聊。” 卫砚之很轻地笑了下：“要聊聊吗？” 桑钰愣了愣，明明卫淮最近也经常笑，但在那张相同的脸上就是能看出来区别，卫砚之更温柔，像柔和的月光。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说：“好。” “你有去天台看过吗？那里风景还不错。”卫砚之将外套挂好，说着带他往楼上走。 桑钰跟在他的身后，回答：“没有去过。” 顶楼是开放的，不需要人脸验证，跟普通天台不一样的是，这里有一层单向的半圆玻璃罩，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卫砚之开了玻璃罩，有细微的风吹进来，两人靠在天台栏杆，眺望远方的景象。 这里不是首都区最中心的地方，但从这里能看到最高的两栋大楼，一栋是桑钰之前住过的最奢华的酒店，直达云端；另一栋是卫砚之每天办公的地方——联邦大楼，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卫砚之望向大楼的方向，说：“时间过得真快，算起来你到联邦都两个多月了。”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在那栋酒店遇到你。”夜风舒适又惬意，桑钰刚才的尴尬完全消散了，他指着远方的大楼有些惊喜。 卫砚之没有看对方说的酒店，而是微微偏过脸看桑钰，洁白的肌肤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发丝随着风轻轻拂动，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突然想起关于桑钰的信息，异形是兔子，这么一看是挺像的，就在几分钟前还无所适从，现在就如此不设防了，是很单纯的兔子。 卫砚之“嗯”了一声，“没想到会这么巧合，最近感觉怎么样，你觉得卫淮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钰发现卫砚之很喜欢在他面前提卫淮，像是在为卫淮说话，又单纯像卫砚之在观察卫淮，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卫淮的评价。 难道这是家长的通病？ 他仔细想了想，老实说：“嘴硬心软吧，卫淮有的时候比较单纯。” 卫砚之想到刚才自己对桑钰的评价，嘴角微微上扬，过了几秒才说：“卫淮确实很单纯，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桑钰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事情，总感觉这话里有话。他试探着说：“你们的关系好好啊，你好像很关心他。” 听到这话卫砚之居然有些惊讶，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你居然这样觉得吗？” 他挑了下眉，桑钰从中读出了点奇特的意味。 “我们关系很一般，比你看到的还要一般，在你来之前我们甚至很久没说过话了。” 桑钰不理解：“为什么？” 卫砚之单手托腮，一副很慵懒的姿态，淡淡说：“因为他不喜欢我啊。” 他这次看向了桑钰说的那栋酒店，声音飘散在风里。 “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找我帮忙。” 桑钰都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和卫砚之聊完之后有点懵，他莫名感觉对方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说的最后一句话，带有明显的指向性。 他能相信卫砚之的话吗？ 临睡前他想起一件事，拨打了某人的电话，只等了一秒对方就接通了。 “在。” 桑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说道：“帮我安排点人，需要身手好的，要出席婚礼。” “……” 桑钰没听到答复，困惑地看了眼光脑，没有挂断啊。 他疑惑道：“喂？” “您之前说不会真的和卫上将联姻。”白尤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处理公事，好心提醒道。 怎么都这个反应。 桑钰皱了皱眉，“确实不会啊，只是还没有拿到通行…… 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卡壳了下，心虚地降低了音量：“你不用担心太多，随时保持联络。” 白尤听到这话脸色稍缓，身边刚暂停汇报的下属连大气都没敢喘，只听见这位历来严肃的大公很快软了语气：“好，希望您一切顺利。” 桑钰挂断后留意了下外面，没有其他的动静，可能是他多想了。 筹备婚礼需要一段时间，主要是卫淮的身份太过特殊，届时媒体可能会闻风而来。桑钰委婉提过一次，希望能办得简单一点。 卫淮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杂碎的事情经由他和宁里来操办，包括婚礼的布置和宾客的确定，卫淮则负责更麻烦一点的事，这些天在军区和行政部门反复游走。 卫淮还问过他帝国那边的安排，白尤早就替他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他跟卫淮说家里人在婚礼前一个礼拜会到。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忙碌了大半个月后，婚礼如期而至。 第96章 星际篇24 婚礼是在联邦公认最为神圣的殿堂进行的。 原先桑钰说想要办得简单点， 结果跟宁里商定地点时，对方笑眯眯说因为卫淮身份特殊，只能在几个选项里挑， 他拿过来一看， 什么星际飞船、联邦大楼的， 最后沉默着选了个最正常最低调的。 还有一个坏消息， 这场婚礼是现场直播， 意味着至少前半段他得出现在屏幕上。 他严重怀疑卫淮理解的简单不太一样。 桑钰挑选装饰时只选了鲜花， 没几天被宁里增添了水晶灯，全息星空，接下来陆续又放了更多。 等到婚礼前一天进行调试时，桑钰来看了一眼，刚到门口就被整体的奢华和气派深深震撼， 咽了咽口水，仰起脸看半空梦幻般的璀璨星河。 好吧， 他承认，确实比极简主义好看许多。 当天来的人比名单上要多得多，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客人在进入殿堂前会首先进行安全检测，防止有心之人趁机混进。 桑钰起得很早， 有专人为他装扮。这是他第一次穿西装， 穿前还担心会很别扭，但这套是卫淮提前找人为他订做的， 白色很显气质， 相当合身， 完美勾勒出身姿的线条。 联邦的婚礼步骤不算繁重，所有注意事项宁里都跟他交代清楚了，他换好衣服后就只需要等待卫淮， 两人一起和几个执政官打个照面。 【验证通过。】 听到声响桑钰抬起头，神情一愣。 男人本就身材高大，见惯了军装，穿上西装显得稳重许多，乌黑的短发整齐利落，凸显出冷峻的五官，被桑钰这样盯着，脸上竟有一丝不自然。 卫淮抿了下唇，眼神罕见地透出难以言喻的紧张，问：“很奇怪吗？” “没有，很帅气！”桑钰扬起笑容，起身挽上卫淮的手臂。 桑钰这么主动反倒让卫淮不知所措起来，耳朵因为刚才那句话轻微泛红，他看着桑钰的脸，心脏的位置软软的，迫切想干点什么。 但现在不行，还有流程要走。 “走吗？” 卫淮回过神，低声说：“好。” 因着一些特殊原因在，联邦共有四个执政官，相当于把最高权力一分为四，其中一位目前不在星球上得以缺席，另外三位都到齐了，因此现场的守卫数量堪比一些重大仪式，就连守在监控后的也有不少人。 卫淮看起来和执政官们很熟，全程不需要桑钰说几句话，只要在恰当时机点头微笑。除了卫砚之以外的两位执政官看起来四十多岁，为人很和蔼，看桑钰时带着慈祥的目光。 没聊太久，又来了一位新客人。 “卫淮。” 桑钰听着有些耳熟，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遮住了视线，卫淮挺拔的身材挡在他面前。 第115章 似乎不太高兴男人的出现。 “父亲。”卫淮冷冷喊了一声。 桑钰懵了几秒，从卫淮背后探出脑袋，眨了眨眼，随后大方和男人对视，也跟着恭敬喊了一声。 男人长得并不算很出众，能看出来已经有一定岁数了，但散发出来的儒雅气质让他整个人很精气神，嘴边挂着温柔的笑意。 “你好，第一次见面就在婚礼上，实在太匆忙了，应该提前到的，科研所临时有事耽误了。” 桑钰哪能让对方给自己解释，连忙说：“没事的，您能来就好了。” 之前就听白尤说卫淮父亲很厉害，原来现在还在科研所。 男人朝他回了个微笑，接着对卫淮道：“有事跟你说，几分钟。” 卫淮低眸，摸了摸桑钰的脸蛋，“你先休息会。” “嗯嗯。” 桑钰看着那两人进了休息室，婚礼仪式还有半小时开始，他径直走向殿堂后面的走廊，莫名有些紧张，在心里念叨着几个数字，不时抬头查看房间号。 还没看清眼前的房间号码，突然被人拉了进去。 猝不及防之下桑钰重心不稳险些摔倒，还好对方及时扶住了他，他背靠着门轻轻喘气。 “吓到你了吗？”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银白发丝蹭过他的鼻尖，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桑钰的心跳猛然加速，脸上一片热意，听到男人轻轻的笑。 “抱歉，有太多人盯着，有点冒昧。”卫砚之拉开了安全距离，笑吟吟打量他今天的装扮，说：“刚才忘了说，你今天很漂亮。” 桑钰才被那股清香弄得晕乎乎的，这下听到夸奖更晕了，害羞道：“谢……是砚之哥，你真的要帮我吗？” 卫砚之收起一点笑，说：“嗯，我想求证一些事情，或许需要你的帮助。这只是交换。” 桑钰呆呆望着男人，似乎在思考话语的真实性。 他持有怀疑的一个点是，卫砚之作为联邦的执政官，就算是有不能直说的理由，也不会到背叛联邦的地步，通行证这么重要的东西，对方怎么会答应帮他？ 想要求证的事情又是什么？ 但……确实需要一点线索。 这段时间他只要一有空都和卫淮待在一起，暗中留意了许久，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带在身上，就是存放在隐秘的地方。 他没有在卫淮身上触碰到奇怪的东西，那一定就是存放起来了，但他从来没见过卫淮去什么特殊的地方，有时候桑钰甚至怀疑根本没有通行证这样东西。 如果卫砚之给的信息确实有用的话，他不介意进行这笔交易，反正任务完成之后他也会离开这个世界。 卫砚之看着他犹豫的样子，缓缓说：“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我要通行证。” 决定好以后，桑钰的眼里多了一丝坚定，却没有在男人脸上找到任何惊讶的神情，他的心底稍微沉了下去，难道是在诈他？ 垂在身旁的手慢慢攥紧，桑钰心里慌了瞬，控制不住地去倾听外面的动静，怕下一秒就会有守卫冲进来捉拿他，他的脸上不敢有多余的表情，强装镇定保持着微笑。 终于，听到卫砚之说。 “好，我教你怎么做。” - 卫淮回来时正看见桑钰站在他的家人身边，离得有点远看不清桑钰脸上的表情。这对中年夫妇是一个礼拜前到的，很普通的贵族身份，跟之前桑钰说的没差，即使桑钰的身份是假的。 那两人跟桑钰说话的时候会稍微低着头，似乎不敢用正眼看桑钰，脸上带着尊敬和莫名的害怕。 卫淮很轻地皱了下眉头，随后调整好表情不动声色地走近，跟那两人问了好。 “仪式要开始了，走吧。”桑钰下意识挡住卫淮的视线。 卫淮朝夫妇礼貌点点头，带着桑钰到达大堂中央。 司仪、摄影师和记者全都准备就位，浩浩荡荡坐满了人，执政官和双方家人坐在最前排，其次是军区和行政部门的人，还有来自帝国的客人，坐在其中的白尤格外醒目。 桑钰和白尤对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全都会在大屏幕上显示，太明显会引人怀疑。 跟蓝星的一些习俗一样，由主婚人致词，证婚人宣读结婚证书，最后新人父母上台致词。 有所不同的一个小细节是，在奏乐之后会有孩童念诗，纯真的童音说着最真挚的祝福，对婚礼的，对爱的，还有对这个时代的。 司仪开始致词。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没有人会在意他们说的证词，毕竟大概率也会是假的。 确实如此。 桑钰找白尤代笔写的证词，讲的时候还有些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说完之后脸都红了。 不过他这张脸长得漂亮，又具有欺骗性，像是羞涩极了，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真情实感说这段话，在大屏幕里显现出来时让不少人倒吸口冷气。 这一段投放到直播中，着实惊艳。科技发达的时代直播画面超级清晰，清晰到隔近了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金发显得肌肤更为洁白，却不是病态的肤色，带着淡淡粉色，眼睛很亮很清澈，望着卫上将的时候仿佛在倾诉所有的爱意，任谁看这俩人都是很般配的一对。 最初有不少人因为卫淮联姻的消息还曾恶毒骂过桑钰，后来得到了下令制止后就不敢在明面上说了，这次婚礼现场他们倒要看看卫上将的联姻对象长什么样，试图从长相上攻击对方。 可惜这场直播下来，并没有能够突破的点。 这人简直太夸张了，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没有一点差错，偶尔会有一些害羞的小动作，反而显得那张脸更加生动。 处于事件中心的桑钰丝毫不知道旁人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微笑。卫淮的发言很简单，符合他一贯的人设，是比较官方的台词，桑钰听得兴致缺缺。 唯一触动是司仪宣布交换戒指，和卫淮对视的时候。他只把这一场当作假婚礼，一切都是在走流程，但是看到卫淮的眼神后，桑钰的心脏还是没忍住漏了一拍，无措地移开了点视线。 为什么卫淮那么炽热的盯着他看？搞得他有些心虚。 所有流程走完之后，就没有桑钰什么事情了，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开始接下来的安排。 卫淮被叫去了执政官那边，他怀疑有卫砚之的手笔在，恰好给了他时间去找通行证。 他借口身体疲惫需要提前回去休息，卫淮的下属亲自送了他回家，殿堂离首都区的住宅不远，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他刚准备下车就收到了费顿的消息。 -你的周围很多人，动作要小心。 桑钰清楚这点，从某一天开始，身上就跟着许多视线了，他原本以为是卫淮，后来又觉得更像是卫砚之，但现在都达成交易了却还在监视他，还是对他不信任吗？ 他管不了这么多，反正有卫砚之兜底，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相信也不会传到卫淮那里。 桑钰没有回复费顿，神情自然走下车，门口也摆放了鲜花，是淡紫色的小花，看着让人心情很舒畅。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小会，想起刚摆放花的时候特意叫上卫淮来看，心里有些小得意，让对方评价。 结果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什么夸奖的话，他很郁闷，抬眼看见卫淮幽怨地盯着那些花，“跟你送给我哥的花好像。” 桑钰当时愣住了，他完全忘了这茬，何止是像，就是同一品种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他刚想解释，就听到男人自己安慰好了自己，“还好我的比他多这么多，很好看。” 桑钰扑哧笑出声，说卫淮幼稚，说他斤斤计较。卫淮只是笑，并不反驳什么，静静看着他。 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小情侣。 抛开所有身份、任务不谈。 桑钰拉回思绪走进家门，466提前就知道他回家了，在门口等待他，这会开心道：“新婚快乐！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不用……桑钰顿住话，突然说：“可以帮我留意下门口吗，如果卫淮回来了请告诉我一声。” 466猛地点点金属脑袋：“好的~我会及时告诉您的！大数据说新婚的妻子会格外想念丈夫，466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 是谁教的这么奇怪的东西。 桑钰表情古怪地上了楼，回头看见466听话站在门口，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对他歪了下脑袋。 机器人歪脑袋，实在太奇怪了…… 桑钰小声嘀咕，感慨人工智能过于发达了。 他没有浪费时间，按照卫砚之说的，在书房切断了家里的监控，顺便关掉了警报系统。 做完这些他溜进了卫淮的房间。 卫砚之告诉他，之前卫淮不常在家里住，所以无论怎么找都是找不到的，那样东西经常被带在身上。而这些天因为他的关系，卫淮回来的次数变多，婚礼上不适合带着通行证，此时一定在他住的房间里。 第116章 至于桑钰完全没有发现，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房间里其他的暗间。 这是为了保障安全建造的，卫砚之房间里同样有。 这么贵重的物品一定藏在里面。 桑钰在听到暗间的具体位置后对卫砚之的话深信不疑，那个外表看起来特别普通的相框，就是暗间的启动机关。 他匆匆瞥了一眼，在卫砚之房间见过相同的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两兄弟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小时候，要不是表情和发色不同根本分辨不出。 没有时间多看，桑钰快速移动相框，面前跳出了蓝色光屏，需要验证身份，他点击输入密码，转变为了数字键盘。 密码是3268。 输入完后周围的空间立马发生了转变，像是陷入了一片蓝色的海里，周身被暖流包裹着，等他伸手触碰任意东西，空间就变成了普通的房间，只是不在原来的卫淮房间了。 好神奇。 桑钰惊叹道。 卫砚之也不知道具体的存放位置，需要他自己找，好在这个空间并不是很大，能藏的地方不多。 一张床，床头柜，还有一个衣柜。 衣柜是空的，卫淮大概不在这里换衣服。 他翻了翻下面的柜子。 没有。 床上，没有。 难道不在这里？ 突然他的视线凝住，往床头柜看去，那里有一个小摆件，黑色底架上一块透明矿石，不是特别好看，桑钰看着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一块类似身份证的卡片就立在摆件旁边，是一张蓝色的透明卡，轻轻触碰会发白色的光，上面的纹路若隐若现，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了。 这么明显？卫淮是觉得这里很安全完全不具备警惕心吗？ 桑钰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说不上来的胸闷。 他将到手的通行证装好，刚出了空间就听到了466在楼下兴奋的声音。 卫淮回来得这么快？ 桑钰深吸口气，绷紧神经从卫淮房间出来，洗了把脸才下楼，看到卫淮严肃的脸色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卫淮一步步走近，他把所有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先前太蠢了，卫砚之怎么可能背叛他亲弟弟来帮他，绝对是在引诱他偷通行证吧！ 这下好了，被卫淮逮个正着。 “……桑钰扯出一点笑，一时间有些无措。 卫淮定定看着他，眼睛深邃透着冷漠，在仔细看了他一会后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开始迷离。 “老婆。” 桑钰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就看到高大的男人凑过来，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脖颈，声音小小的：“卫砚之灌我酒，他嫉妒我和你结婚了。” 桑钰：“……” 卫砚之说的关系不好似乎是真的。 原来只是喝醉了，吓死他了！ 466贴心补充：“主人喝不了酒哦~两杯就倒，就算是浓度低的也不行，厨房里有糖果可以帮助醒酒，需要466为您准备吗？” 桑钰看466蠢蠢欲动的积极，忙说：“不用了，你玩去吧。” 他还生怕卫淮清醒呢。 打发走小机器人后，他需要处理这个男人。要怎么把卫淮弄上楼呢？背是不可能的，扶的话好像也不行，这人一直贴着他。 桑钰想了想，不能太惯着男人。 他轻拍卫淮的脸，淡淡问：“我是谁？” 卫淮还有点意识：“老婆。” 桑钰被这称呼一羞，咬了咬唇道：“老婆力气小背不动你，你要怎么上楼知道吗？” 卫淮苦恼思考了一秒：“……可是我想和老婆贴贴。” 桑钰冷漠脸：“不自己上去就没有贴贴了。” 面前的男人捕捉到关键词，突然挺直了身板，沉默地看着他，弄得桑钰还有点茫然，这眼神怪吓人的。 下一秒卫淮说：“我自己上楼，会奖励贴贴吗？” 桑钰笑了一瞬，给喝醉的卫上将看呆了，他看着那个漂亮的人一句话不说往楼上走，他也跟着上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的背影。 老婆真好看啊。 腰好细，腿好长。 怎么皮肤还那么白。 卫上将的喉结滚了滚，觉得自己有点热，下意识解开了西装的纽扣，等到房间时西装已经完全脱下了。 或许是醉酒的后果，嘴干舌燥的，特别想喝点水，在婚礼上就想了。老婆的嘴唇一看就很好亲，又饱满又水润，想尝。 卫淮眼巴巴看着桑钰在床边坐下，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心里的渴望越发强烈，心脏跳得很快，大脑像是要炸掉，持续受到兴奋冲击。 老婆看他了，是爱他的。 会给他奖励亲亲吗？ 此时的卫上将丝毫没有人前冰冷的样子，而是像一只大型犬，两眼放光，紧盯着自己的主人，期待下一步指令。 他知道不能太激进，要听对方的话，不能像刚才上楼一样还让老婆为难。 于是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眼神热切望着桑钰，身板挺直，光看背影倒是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老婆能不能快点说话，他的裤子有点紧，好想。 “你不舒服吗？”桑钰疑惑问道。 他已经跟费顿说了通行证的事，正琢磨着怎么把卫淮甩开，却看到卫淮一脸忍耐，眼神也不太对劲。 再往下看，瞬间就知道了这不对劲是怎么来的。 好大… 桑钰猛地起身，逃一般说道：“我先去洗澡。” 遗憾的是他没能成功逃走，几乎就在说话的那一瞬就被男人扑倒了，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刚刚视线落下的部位现在正透过衣裤让他真切感受到。 “喜欢你。” 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胡乱的吻落下来，桑钰听到这句话有些愣神，呢喃道：“你说什么？” 两人挨得太近了，如此小声的话都被男人听到了，卫淮皱起眉重复了一遍：“喜欢你，变成兔子也喜欢。” 卫淮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他想起这段记忆，男人不满他的分神，吮吸上了那张令他垂涎一整天的嘴唇。 桑钰的嘴被堵上，感受到男人的舌头撬开牙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接吻都要凶猛，像是要将他口中的空气全都掠夺，他喘不过气，手抵在卫淮身前，想要推开对方，却被一把抓住。 他看见卫淮眼神略带懵懂，缓缓张开嘴，含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品尝美食一样轻轻舔|舐，接着是另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被舔得全是水光，还挂着晶莹的银丝。 偏偏他做的时候是盯着桑钰看的，桑钰面红耳赤，总觉得对方舔的并不是手指。 完蛋了。 他的心跳也很快，白嫩的肌肤浮起红晕，像是多汁的桃，等待着人采撷。 卫淮明显是这样想的，也抵挡不住诱惑，不再甘心于老婆香香的手，猛咽口水，哑声道：“可以脱老婆的衣服吗？” 桑钰轻哼一声以做回应。 穿了一天的西装终于光荣卸任，虽然这衣服很合身，能体现出身体线条，但还是遮挡了本身的漂亮。 比如说精致的锁骨，洁白的身躯… 腰肢绷得很紧，显得更加纤细，肚脐也好看，该长肉的地方毫不吝啬地圆润饱满。 再看那张脸，已经完全熟透了，在男人的触碰下愈发动人，轻颤着睫毛，连眼角都泛起红，眼里弥漫着一层水汽。 先前的手指似乎预示了一切，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下场。 桑钰又震惊又羞赧，心情却比意想中要愉悦，紧抓卫淮的肩膀。 两人都很生疏，缓慢探索着，体温还在不断攀升中。 … 桑钰累得快要抬不起手指，仅存的一点意识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了，湿淋淋的很不舒服。 “不要…… 他睁不开眼，看不清卫淮的神情，只能听出对方的语气带着委屈。 “老…… 难得卫淮有示弱服软的时候，桑钰听了心痒痒的，一咬牙任由对方去，直到天亮才缓缓睡着。 卫淮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他做了个旖旎的梦，梦里出现了桑钰，他梦见两人去了其他星球旅行，看了星河，在铺满鲜花的殿堂里说我爱你。 后半段干了些不可描述之事。 醒的时候耳朵很红很热，他抿紧了唇，不太相信自己会做这种梦。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桑钰脱下西装的模样。 等等，有什么记忆飞过去了。 接着是更多，他醉酒告卫砚之的状，叫了无数声老婆，还有…… 不是做梦！ 卫淮的脑子宕机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更可耻的是，想到昨天那些香艳画面，他不知不觉又力了。 沉默了好一会后卫上将终于接受事实。 但是身旁是空的，身下的被单是冰冷的。做了那么久，桑钰应该很累，去哪了？ 第117章 卫淮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没有在桑钰房间看到人，下楼后客厅也没有，他愣了愣，站在空荡的客厅里有些出神。 仿佛昨晚的温存都是假象，客厅明明很冷。 466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傻站着，端上准备好的早餐，问：“有什么能帮您吗？” 卫淮问：“桑钰呢？” 466答道：“小主人很早就起来了，在客厅待了一会就不见了，有检测到空间异动。” “为什么不汇报？” 466的屏幕上显出一个微笑，语气雀跃：“小主人说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让我不要打扰您。” “……” 卫淮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打开光脑，想要查看家里的监控画面，却发现画面里一片黑，能追溯的时间是昨天，从桑钰回家后到现在是故障状态。 他想也不想进了书房，不仅监控，警报系统也消除了，只能是人为切断的。 卫砚之没回家，家里只有一个人能做这事。 他呆呆看着切断的监控，许久没有说话。 第97章 星际篇25 卡尔， 星际城轨无法进入的狭窄小巷里，一栋普通的楼房暗不见光。 桑钰被关在这间房已经一周了。 没有光线、信号，甚至听到的声响都很少， 每天只有那个人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才会有一点声音。那人会带来每天必备的食物， 贴心替换衣物， 大多数时候是那个人自言自语， 轻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平常事， 有时也会要求桑钰说几句话， 往往这个时候桑钰都紧闭嘴，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他已经不想称呼对方的名字了。 从进入这间房间开始。 冰冷的镣铐束缚着纤细的手腕，另一头牢牢连在床头，他稍有动作就会听到沉闷的锁链碰撞声，接着那个人就会出现。 比如现在。 皮靴踩在地上蹬蹬的声响越靠越近， 停在了不远处。 “今天这么主动吗哥哥？”走进来的人开了一盏小灯，脸部轮廓在微光下逐渐清晰， 他微垂眼睑，眼下的那颗红痣格外引人注目。 费顿将准备好的吃食放至床旁，长臂一伸扯了条椅子过来坐下，语气带着兴奋。 “我还以为哥哥不想搭理我呢， 这几天跟我讲的话不超过十句。所以， 现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处于黑暗的环境太久，骤然见到光线眼睛一时不太适应， 桑钰用手遮了下眼。 他吃不下东西， 脸很明显地消瘦了不少， 眼睛显得更大，但无神，一整个恹恹的神态。他情绪低落， 眼睛是望着费顿的，隐隐带着怨念和失望，说：“不好吃。” “食物不满意？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给你带来。”费顿微微笑。 桑钰看了眼旁边的餐盘，因为怕他过激行为，原本的叉子替换成了木筷，安静躺在一旁。食物其实很符合他的口味，但他吃不下，只要多待在这里一天，他就越焦躁不安。 没有记错的话，任务的要求是偷取到通行证，在联姻之前把卫淮干掉再回到帝国，任务就算完成。 可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婚礼已经结束了，462并没有发布任务失败的通知，而且他拿到通行证以后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询问之后对方只说：请继续完成任务。 只能说明，通行证是假的。 他在发现这点后想先稳住费顿，再找借口离开，但费顿远比他想的要狡猾，用那张最天真的脸诓骗他，第二天就到了这黑黢黢的房间。 这里接收不到光脑的信号，完全不清楚外界的情况，卫砚之想要求证的事情是什么不知道，失联后白尤那边也不知道什么反应。 还有，卫淮会找他吗？ 桑钰皱起眉头，厌恶道：“不好吃，看到你就反胃。” 费顿稍稍收起笑容：“听到这话有点难过呢。但是没关系，我每天看到哥哥心情都很好。” 他伸手来掀桑钰的领口，被拍开了也毫不在意，看着脖颈处光洁的皮肤，自顾自说着：“真好，痕迹消失了。” 桑钰冷冷看着他。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费顿牵起桑钰的手指，这次没有被甩开，他知道是因为他用的力气够大，对方根本无法挣脱开他。费顿露出愉悦的笑容 ，说着：“想出去走走当然可以，但最近外面太危险了，恐怖袭击很频繁呢，我们还是待在这安全一点吧。” 桑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恐怖袭击，他怀疑就是费顿为了拒绝他随便找的借口。 想了想他缓了脸色，争取最后一丝希望：“你不是想要通行证吗？不做出点行动吗？” 闻言费顿的神情带了点疑惑。 在他面前的这人，有着极其出众的外表，和单纯的内心，沉思的时候眉头会轻轻蹙起，有了想法眼睛会突然亮一下，很容易让人读懂。 都这个时候了，对方居然还帮他惦念着通行证，完全没有清晰认识到现在的处境。 困住桑钰和得到通行证是两码事，并不是因果关系，更不是惩罚，只是他想这样做，仅此而已。 想象对方因害怕无助露出可怜委屈的模样，都能让他兴奋到颤栗。 而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偏差，桑钰憎恶他，无视他，连眼神都不分给他。 这让费顿心底的恶劣因子扩散得更广，每天的乐趣在于逗桑钰开口说话，即使成功的次数很少，但每一次都能让他回味许久。 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样的乐趣。 费顿弯起嘴角，玩味地笑着说：“那我该怎么做呢哥哥？” 桑钰抓住机会，顺着说：“我帮你！卫淮现在很听我的话，他一定愿意的。” 只要离开了这里，联邦一定会采取行动保护好他。 费顿状似思考，眼眸垂了下来。 好一会说：“你回去之后，卫淮会亲你、抱你，我很嫉妒。” 桑钰被这回答搞得有些懵，有那么几秒他差点就相信了费顿的鬼话。回过味来后仔细一看，果然在费顿眼底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他还想开口，费顿拿起了旁边的餐盘。 “需要我喂你吗？” “……不要。”桑钰条件反射拒绝。 “好吧。”费顿失望地抿了下嘴，倏尔又抬起眼说道：“我看着你吃完再离开。” 桑钰无言，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管往嘴里塞东西。 再怎么样他不能饿死，要保存体力想办法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过着同样的生活，费顿会分别在早上九点、十二点、晚上六点给他带来食物，每天菜式不重样，对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在他旁边看一点新闻播报。 费顿是个怪人，喜欢看一些犯罪案例，而这段时间正是他被大力逮捕的日子，每每屏幕上闪过他的脸，他总会认真端详一番，然后转过脸来问桑钰是照片好看还是本人好看。 桑钰不屑于搭理他，偶尔胸口也会冒出酸涩的气泡。 费顿是想坐桑钰旁边的，多次央求被拒绝后，下次就自觉盘腿坐床前地板上了，离桑钰不远，运气好的话回头还能蹭到桑钰的手。 最开始他只在这间房间待一小会，更多时候是通过监视器看。渐渐地他在这待上半天，后来干脆直接睡在了这里。 第一次桑钰都没敢睡着，后面发现费顿什么都不干才放下心。 费顿待在这的想法很简单，他一个人越来越睡不着觉了，闭上眼就会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有时候是爆炸，有时候是诡异的篝火仪式，他还会梦见他的妈妈。 这是他最想逃避的，待在桑钰附近会安心些。 有几次桑钰起来了他都没醒，身上却盖了毯子，那人还是不给他眼色。 被困在这的第二十个晚上，桑钰做的那些小小对抗终究是取得了一点成效，费顿松口说可以带他去附近走走。 桑钰得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吃饭都变香了，满脑子想着出去后要如何取得联系，如果路过人多的地方，或许还能直接求救。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单纯了。 怕被人认出来，两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费顿这个疯子，用手铐分别绑住了他们的一只手，然后对他晃了晃牵连在一块的手腕，说：“哥哥看，我们像不像恋人？” 桑钰沉默地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对方把他的手揣进口袋里。 在卡尔，就算是如此偏僻的地方，晚上依旧灯火通明，红绿色绚烂的灯光投射在路面，带着暧昧的光影，缱绻又具有浪漫色彩。 说在附近走走，真的只是散步。 路上偶尔会有视线瞥过来，但当桑钰回看过去，路人却遮遮掩掩神色不自然，仿佛他和费顿天生有一层隔离的结界。 于是费顿的声音很清晰传到他的耳里，“哥哥喜欢散步吗？” 明明只比他小一点，偏要这样喊，像是什么不得了的爱好。 第118章 桑钰：“不喜欢。” 听到回答后费顿反而扯了点笑，不知是受冻还是什么，脸上有淡淡的红，轻喃：“我很喜欢。” “哥哥的手很暖和。”以前妈妈也会这样牵他的。 后面这句话费顿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像是在博取同情，而桑钰这么容易上当的人肯定又会被他蒙骗，不自觉地释放善意。善意太多的话，他就不想做其他事了。 他歪过脑袋，笑眯眯的脸上透着天真，讲述秘密一般，声音很轻：“哥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正在被监视哦～” 桑钰一惊，猛然意识到那些都不是错觉，很多人在看他们，莫名地他有些紧张。 “你想干什么？” 早知道会被人盯上，还敢带着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晃悠？ “不干什么。”费顿继续牵着他往前走，突然问道：“为什么会回来找我呢？我挺疑惑的，虽然我们早就说好了计划，但婚礼那天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有很多人在帮哥哥。完全没有必要履行承诺的，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桑钰哽住。 他确实这样想过。 费顿没有硬要等到他的回答，过了几秒说：“让我想想……是那颗药吗？” 第98章 星际篇26 得知被监视后， 桑钰就一直绷紧小脸，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在听到那颗药时眼神闪烁了下。 费顿恍然想起什么， 灿烂地笑：“因为那是我们忠诚的象征？” “别装了。” 桑钰出声打断， 不太愿意听到费顿说那些话， 他停在原地， 费顿带点疑惑地回头看他。 他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药， 篱二城的小孩给过我同样的， 是糖。” 篱二城的一种特产糖，味道很独特。 费顿假装惊讶，“啊，被哥哥发现了，那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和我汇合呢， 是信任我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费顿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殷红的眸子如宝石般闪亮。 桑钰也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呢。 明明可以直接和白尤回帝国，为什么拿到通行证以后还是会想到这个人？ 心想着，万一能试一下呢。 就连这个时候，他对费顿更多的不是怨恨， 而是生气， 生气对方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摆烂，做了毫无相干的事。 “不……” “砰！” 话还没说完， 手相触的地方传来热意， 下一秒瞬移到了安全位置。 刚才站着的地面突然遭受猛烈冲击， 一声巨响后尘土飞扬，地面撕裂出一个圆形大坑，向周围开裂无数细小缝隙， 在几秒内坍塌断裂。 如果没反应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桑钰整个人一颤，原本精致的脸庞失去了血色，嘴唇紧抿着，透亮的眼眸因惊恐睁大。 他偏过脸去，看到费顿还紧攥着他的手，手铐的锁链碰撞轻轻摇晃。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对方就使用了异能，反应很快，他都没看清楚，转瞬就发生了变化。 费顿遗憾道：“来得真快，还没有多说几句。” 什么意思… 桑钰顺着看去。 男人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格外挺拔，向来平静的脸多了一丝严肃，眼神直直地向这边望过来，是桑钰从来没见过的冷峻。 刚刚那一击似乎只是交战前的号角，白尤整理了下仪容，大方迈步走近，快走到桑钰面前时。 费顿讥笑道：“还要靠近吗？” 白尤停下，眼睛看向的是桑钰，上下打量他是否受伤，确定无碍后松了口气，忽视身边的费顿直接道：“您还好吗？” 桑钰点点脑袋，说：“我没事。” “通行证呢？”费顿插嘴。 桑钰和面前的男人对上视线，瞬间想明白了今晚出来的缘由，白尤是和费顿达成了交易吗？ 白尤的视线落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上，眉头很轻皱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不悦：“那是卫上将的东西，不是我能决定的。” 费顿：“那你的意思是？” 白尤像是在解释给桑钰听，说着：“卫淮上将最近陷入舆论中，一举一动被人盯紧，要想拿到通行证很困难。” 桑钰愣了愣，卫淮？陷入舆论？ 跟之前费顿说的恐怖袭击有关系吗？ 费顿将桑钰的表情收进眼底，牵着他的手攥紧了些，不满道：“我不是来听你这些话的，你心里清楚，你拦不住我们。” 是这样，所以他们一直追踪不到费顿的行踪，贸然行事可能会让桑钰陷入危险。 白尤沉得住气，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费顿威胁的话有所波动，永远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尽管他心里并不这样想，他说：“所以我把卫淮上将请过来了。” 费顿有一丝诧异，皱起眉头往白尤身后看去，真真实实再次见到那张脸后，他怔了几秒。 他知道卫砚之是卫淮的哥哥，也听说过两人长得很像，甚至他通过各种途径见过卫淮的照片，看了婚礼现场的直播，但都没有亲眼见到带给他的冲击更大。 跟卫砚之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神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就是这个人，拥有他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杀了他，就能得到了吗？ 费顿的脸上升起了一丝兴奋。 “咔哒”一声响，趁着费顿愣神的这几秒手铐应声而开，伴随着的是从喉间发出的一声低哼。 桑钰的手刚得到解放，下一秒便看到白尤的手从费顿的胸口穿了过去，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有血液溅到他的脸上，留下艳丽的一点，又在灯光的掩映下逐渐模糊。 白尤抽回手，手指上没有染上任何血污。 其实他的异能一直很暴力，但很少会用上，在帝国一般不用他动手，他更喜欢用小型手枪，枪法很准。 不过枪声可能会吓到桑钰。 可桑钰现在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去。 他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微微张着嘴，眼里布满了震惊，手还被费顿牵着，也沾上了少许血迹，他下意识就要使用异能为对方治愈。 前方传来的声音阻止了他。 “桑钰。” 半个多月没见，听到熟悉的嗓音桑钰的心跳得有点快，呆呆看着男人走过来。 失血过多的费顿瞪着眼睛，不甘心地死盯着卫淮，而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眼睁睁看着卫淮将害怕的桑钰拥抱进怀里，他逐渐失去力气轰然倒地，没一会化为了灰烬。 那边桑钰缩在卫淮怀里，轻轻说着什么。 白尤不想看到这个画面，却在费顿这里发现了一点端倪。 在帝国他使用异能制住敌人后，后面的事宜都是交给属下去办，尸体会直接化为灰烬他还是第一次见。来之前卫淮就说过了，费顿列为s级犯罪分子，如果失手杀掉，是无责的。 他对联邦的内情不太了解，真把费顿当成很厉害的角色了，但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 “我们回去吧，我好害怕。”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白尤浑身僵硬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看见桑钰从卫淮怀里探出来的小脸带着微红，满眼痴迷地看着卫淮，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朝他露出个笑容。 白尤愣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对方在魅惑他。 昏暗房间里，蓝色大屏正将这一切实时播放，费顿坐姿懒散，支着下巴打量坐在一旁桑钰的表情，面前的桑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桑钰”，脸色比受到惊吓的那位还要苍白，手腕上淡淡的红痕还没消散，昭示着一切就发生在十几分钟以前。 “哥哥，你在为我的死伤心吗？”费顿勾起笑。 桑钰的确被那个画面吓到了，仿佛就发生在他的面前，看着费顿一点点死去。他咬住下唇，不太高兴对方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要这样说，” “好，我不说了。”费顿见他表情认真，识相地结束这个话题，过一会又没忍住，假装不经意开玩笑道：“他们都没认出来这是假的诶，看来他们也不是很了解你嘛哥哥。” 桑钰忍无可忍，从大屏幕播放开始，这人就一直叽叽喳喳地评论，一会说这个假人没有自己好看，明明是按照他的长相一等一复刻的数据，一会又说卫淮出场这么晚，跟主角一样。 现在又在这嬉皮笑脸奚落那两人。 “闭嘴。” “啊。”费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没听错以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弯起，痴痴看着桑钰，说：“好可爱啊哥哥，能多说几句吗？” “……滚蛋。”桑钰看他的眼神俨然在看智障，心情十分复杂。 费顿：“心情真好。” 画面在卫淮带走“桑钰”的地方停下，光屏恢复了一片漆黑，整个房间跟着安静下来。 费顿自顾自地打开了新闻播报，然后跟桑钰说：“早就知道你们帝国的人很狡猾啦，哥哥除外，一点诚意都没有，还好我早就猜到了。” 第119章 桑钰没有心情再看，拉过被子躺下，背对着费顿不说话。 他再次见识到了费顿的狡猾。 带他出去散步是真，试探也是真的，这之后一切都是假的。 在白尤突然袭击时他们就回到了这间房间，留下的只是一个费顿早就准备好的复制体，会模仿他们的神情、动作，桑钰刚看到的时候心里一惊，太像了，他怕卫淮会认不出来。 “如果卫淮一直蒙在鼓里不来找哥哥的话，那我就能永远跟哥哥在一起了。” 桑钰想努力忽视费顿的声音，但那些刺耳的话还是透过被子包裹着他，在不安中进入梦里。 “喂，你没事吧？” 是全然陌生的声音。 桑钰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涨涨的，他看向说话的那道声音，陌生男子略显担忧，旁边还有其他围观的路人，同情地看他。 除了脑袋痛，身上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他轻声回答：“没事。” 旁边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 冲破天际的尖叫声就在他的几米开外，那人的脚边躺着一把刀，双手被赶来的警察束缚住，还在不断挣扎，用脚踢靠近的人，直到被按倒在地才老实起来。 桑钰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看到那张脸恶心得想吐，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是那个人。 用刀砍他的精神失常者。 等等……他没死？ 脑子里隐隐约约响起了机械音，很轻地告诉他：【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后请好好活下去。】 围观的人陆续散了，桑钰懵懵懂懂回神，他也要回家。 太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他有一瞬间都快想不起来地址，手机弹出业主群的新年祝福，他才慢慢想起回去的路线。 屋子还是老样子，跟离开前没有任何差别，冰箱里放的水果还是新鲜的，家养的小猫亲昵地凑到脚边喵喵叫着，电视里播放着热播的偶像剧。 除了他快忘了男女主是谁，没有任何异常。 他似乎只是做了一场梦，在梦醒后一切回到了正常轨道。 休完年假后桑钰回到了公司上班，同事冷漠上司严厉，他发呆的间隙被人事看到，还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回家后一个人做饭看电视，手机上从来没有人会主动联系他，偶尔响的提示音一点进去又是标题党的新闻推送。 只有小猫安静蜷在他身边，舒服睡懒觉。 第二天、第三天，生活反复如此，无聊又说不上来的奇怪。 原来他一直渴望回到的现实世界是这样的吗？ 这么孤独…… 有的时候他会想起那道机械音，回想自己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才能回来的，但完全是徒劳的，根本想不起来，要不是有那道声音，他可能会遗忘掉这所有。 但坏处也很明显。 他总是不自觉的去想之前的事，精神开始变得不太正常，说服自己那些都是虚假的，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可抱有的美好期待如恶念一般，日渐摧残他的思想，他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迫切地想要想起来。 桑钰没有办法，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委婉劝他多参加现实生活中的活动，去结交朋友。他读出了对方的意思，很能理解，如果有人对他说什么系统、完成任务会复活之类的话，他只会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他试着按照医生说的去享受生活，现实中不太好认识新朋友，他先从网上入手，去学习了年轻人爱玩的热门手游，认识了一个声音好听的男生，对方教他打游戏，结束后还会跟他聊天。 桑钰很快上头了，空闲时间不去想系统的事，连续玩了一个星期游戏后，他被那个男生骗了一千多。 望着对话旁边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和被删掉的游戏账号，他伤心的掉了几滴眼泪。 骗他的感情可以，为什么要骗他的钱啊！他打工挣点钱容易吗？ 这件事之后他把游戏卸载了，工作更加卖力，评为了当月的最佳员工。 · 费顿趴在床沿边缘，充满疑惑地看着桑钰的表情一会严肃，一会放松，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zhangxin”。 是谁的名字吗？ 想到这个费顿立马警觉起来，打开光脑开始对桑钰进行深度调查，查询了一圈已知的关系网，并没有看到这个发音的名字，总不能是卫淮的小名吧，费顿哼了一声，顺便查了卫淮的资料。 之前他已经研究过了，大部分的资料他都清楚。于是他这次去找了一些小道消息，看看被压下去的报道。 他轻易破解掉了联邦的屏蔽系统，屏幕立马被各种关于卫淮的消息占满了，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 费顿无语。 大多数是没营养的营销号新闻，卫淮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会被刊登出来，然后还有有钱人花钱买的大胆示爱的文章，当然，这些卫淮那边自己也看不下去，文章一出来就果断压下去了。 费顿挑挑拣拣，看到了几条不一样的。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住，颇为震撼地吸了口气。 第99章 星际篇27 军区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看到车辆出来后立马一窝蜂拥了上去。 他们不要命地用身体挡住车身，为了安全起见车辆被迫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瞬间伸进好几个录音设备， 争先恐后问问题。 “卫上将， 最近传出来的ai事件是确凿的吗？” “执政官选举也动了手脚吗？” “上将， 你的帝国妻子盗取了联邦机密， 这是真的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宁里的笑容僵住了， 看了后座的人一眼，飞快回复道：“请不要再问这些问题了，一切不属实的事情会按散播谣言罪处理，各位如果想出现在明天的星球新闻里，请继续。” 几个人面面相觑， 都有些犹豫，还没打听到实质性的东西呢， 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好讲话。 没等他们继续，宁里已经合上了车窗重新发动车子，那些人见真不留情面，怕被撞到匆匆忙忙让开， 怨恨地看着离去的车影。 宁里从后视镜看到卫淮阴沉的脸色， 没有多说什么，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没多久就到了联邦大楼。 卫淮到一楼大门通过验证， 前台的人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带着职业微笑道：“上将，您这次来是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吗？” “去顶楼，找卫砚之。” “抱歉上将， 和执政官的任何会面都需要提前预约，”前台为难地看了看他，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您跟执政官知会一声……” “不必了，我直接上去。”卫淮态度强硬。 “诶诶，等等上将！”前台一路追着到了电梯前，想伸手阻拦，但她没有权限通过这架电梯的人脸验证，只能绝望看着电梯上升。她最近也听到了很多传闻，大楼里都在暗传执政官的事情，她真心希望那些都是假的。 执政官待人那么温柔，干的事都是对星球有利的，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她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卫淮到达顶楼，却在卫砚之办公室门口被拦下了。 卫砚之的副官对他说：“上将，执政官目前正在开会，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您请回吧。” “需要多久？” 副官眼神闪躲，不自然道：“暂时还不清楚，您还是先回去吧。” 卫淮一听就知道是敷衍他的话术，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卫砚之就不回他的光脑消息，而之后的事情全都起源于卫砚之拜托他干的事情，他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这个哥哥。 “我就在这里等，你不用管我。” 哪能不管啊，执政官可是吩咐过了如果卫淮上将找来，绝对不能放他进去。 副官冷汗都要流下来了，着急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卫淮，心里直打鼓，刚想说点什么，里面传来了动静。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卫砚之冲他笑了笑，说道：“须宿，你先去忙吧。” “好的。”副官如释重负，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看到那两兄弟完全相同的脸上全都没有表情，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真是像啊。 他感慨了句。 卫淮见卫砚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直截了当问：“你到底干了什么？不是说了不要擅自做任何改变吗？” 卫砚之反问：“你觉得我改变了的话现在还会是这个样子吗？” 卫淮哑口无言。 对方拜托他借用通行证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拒绝，鬼知道卫砚之去干了什么。 但是之前他们明确约定过的是，不轻易改变其他时空的事件，也不搅乱时间线。 可最近莫名其妙出现了很多舆论，这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如果不是卫砚之干的，还会有谁？ “卫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做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卫砚之眼神平静，看卫淮的时候带了一丝丝怜悯，说：“自从桑钰失踪后你就变得很不冷静，你太骄躁了。” 第120章 “……哥。” 卫淮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丧气，从喉间低低叫了一声，说：“你不要瞒着我好吗，你和桑钰都有很多事情不告诉我，他回来后我觉得很陌生，但他不愿意跟我说这段时间的经历。” 卫砚之听到这话居然笑了，不可思议道：“卫淮，你的思维算法被人篡改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才更陌生呢，我是去求证了一些事，但没有做任何改变，发生的那些事情是早就注定好的，有人不满意我们的位置，自然会想方设法找到击破点。你该注意的是桑钰才对。” 卫淮：“可他分明没办法得到通行证。” 卫砚之啧了一声，“你还没发现吗，你那个‘桑钰’是假的，字面上的意思。谁说他没拿到的，我给他送了一份呢。” 卫淮的嘴角抿平了，开始回想自己过去的疏忽。 他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了桑钰一份假的通行证，所以在婚礼第二天对方直接逃了，而他居然单纯以为对方做的那些事都是在费顿的胁迫下。 “假的也不一定没有用，我在那上面装了追踪器，你先不要冲动。” 卫淮紧锁眉头，定定看着卫砚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看不懂对方的行为，艰涩道： “为什么连这个也不告诉我？” 导致他这段时间整夜睡不着，白天还要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舆论打扰，加上派出去调查的人全都带不回消息，这些天整个军区全是低气压。 卫砚之：“你很快就会知道所有事情了。” 这天回去后，卫砚之给卫淮发了一些相关情报，联邦开始出面压下负面舆论，然后又给卫淮做了一份详细的部署，在几天后将正式行动。 桑钰这几天本来在留意卫淮那边的动静，私心希望对方能早点发现不对劲，但好久都没有消息，他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 或许可以从费顿这里入手，这些天看下来对方并没有对他做过激的行为，只是偶尔说些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话。 有时候，他也会被费顿逗笑，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不然对方就会得寸进尺，靠得很近逼问他刚才是不是笑了，能不能再笑一下。 他真觉得费顿有时候蛮变态的。 费顿最近没有给他戴手铐了，只是门是锁上的，费顿设置了程序，需要密码才能出去，他只能在房子里自由活动。 今天早上，费顿跟他说需要出去一趟，现在都中午了还没回来。 桑钰进了厨房，想自己做点吃的，看到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冰箱的门上贴了各种小标签，第一行是费顿自己写的描述。 番茄：红色的小果子 煮过五次，四次吃得很快，第五次（日期十一月七号）没吃，应该是果子的问题。 桑钰回想起来，是费顿带他出去的那天，回来后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很早就睡下了。 新型猪肉：有点油腻的东西。 不太理解为什么喜欢吃这玩意，没有营养液好吃，但桑钰吃了之后脸会圆润一点，还是做吧。 桑钰没有继续看下去，闭了闭眼深呼吸口气，打开冰箱，蔬果分类明确摆在合适的位置，他随意拿了一点。 吃完饭后费顿还是没有回来。 桑钰有些无聊了，至少费顿在家他还能跟着看看新闻。 光脑没有信号…… 虽是这么想的，桑钰还是开了光脑，然后惊奇发现，他居然能接收到外界信息了！ 一点开就不断有新消息弹上来，他看到费顿两个小时前发了消息：“中午回不来，哥哥可以吃点那叫啥蛋糕的东西垫垫肚子［爱心］” 桑钰回复：吃过了。 费顿没有回他。 他又翻了翻，选择了白尤和卫淮的消息查看，全是十几天前发的，在上次以后就没有新消息了。 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不了那是假的？ 想到这桑钰有些低落，给自己找了一部电影打发时间，屋子里只有影片播放的声音，到了晚上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卫砚之。 “明天见。” 桑钰眨动眼，白色的光淡淡照在他的脸上，一脸遮掩不住的惊讶，没等他多想，门开了，费顿从外面走进来。 “哥哥我回来了。”费顿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笑眯眯说：“说一个好消息，我马上能拿到通行证了。” 桑钰不动声色，装作不在意地问：“为什么？” 费顿避开重点，只说：“和卫淮谈好了，他能借我用一次。” 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这么轻松从费顿嘴里说了出来，说得好像他和卫淮关系很好一样。 桑钰表示怀疑，他想起卫砚之的消息，没忍住问：“你怎么确定卫淮没有骗你？” 费顿打开袋子，里面是盒子装的饼干，他慢条斯理拆开，边投喂桑钰边说：“因为我要帮他揪内鬼，最近联邦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呢。” 桑钰咽下嘴里的饼干，很想问那他能回去吗，看了看费顿的表情转口道：“只有这个条件吗？” 费顿动作一顿，眸色变深了些，微笑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对方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桑钰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转念一想费顿比他谨慎多了，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现在还是人质呢。 费顿哼着歌做饭去了，时隔许久他听到了462的声音。 从他拿到假通行证后，462就不怎么提示了，任由剧情发展，这会倒是出声了。 【使用通行证会有连锁反应，请注意自身安全，随时保持警惕，如遇到时空紊乱导致的故障，可随时反馈，系统会立马进行处理，感谢支持。】 第100章 星际篇28 费顿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他惯会撒娇卖乖，趁着桑钰吃饭的时候没注意，很快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干完坏事后又立马笑眯眯讨好， 桑钰生气都生不起来。 他白了费顿一眼， 咬着勺子含糊不清道：“你等会要出门了吗？” “嗯。”费顿停了几秒， 认真看着桑钰说：“哥哥， 你想回去吗？” 桑钰不懂他的意图， 没敢直接回答：“回哪里去， 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通行证的用处，如果真回到过去了，未来会被改变，把你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那……” 费顿拨弄他的手指把玩，“卫淮提出的另一个条件是你， 但如果你不想回到他身边，我可以联系白尤带你回帝国。”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哥哥。” 桑钰给不出回答，他要的也是通行证，但如果费顿使用了之后，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他呢喃着：“我不知道。” 费顿失笑， 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在今天之前你都待在这里， 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桑钰看着费顿出了门。 他知道今天费顿和卫淮会在酒店会面， 双方都只有一个人，在开始之前会签订协议。 卫砚之给他发了消息：“半小时到门口。” 桑钰回复：“好。” 他在房子里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不是很多， 没什么好带走的，剩下的东西都是费顿为他添置的。 路过厨房时，他撕下了一个标签装进口袋。 半个小时后，卫砚之准时敲响了门，桑钰不知道解锁的密码，但卫砚之已经打开了门，和自己家一样熟稔，他进来打量了下这间房子，随后露出温柔的笑。 “走吧。” 桑钰还记得之前和卫砚之的约定，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里有所埋怨，气呼呼道：“你之前骗我也是为了验证你自己的事吗？” 卫砚之轻轻“嗯”了一声，“抱歉，但是通行证我确实不方便交给你，过程比较复杂。” 卫砚之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辆很低调的车，停在小巷子外面，他给桑钰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桑钰上了车，追问道：“既然复杂的话，那为什么会答应费顿？” 卫砚之启动车子，“那小孩挺厉害的，帮忙解决了一点麻烦。” “还有呢？”桑钰一直看着卫砚之，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还有其他的条件呢？” “你在关心他吗？桑钰。”卫砚之偏头看了他一眼。 桑钰撇开视线，表情有些许不自然，“没有，我只是觉得给的太轻易了。” 卫砚之给了他答案：“他想用通行证回到过去，阻止那次灾难，成功后他会申请入狱。” 桑钰怔了怔。 原来是这样，所以费顿才不愿意提起，他还以为对方会一直狡猾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到了。” 他们前往的是卫淮所在的酒店，会在隔壁房间暗中观察卫淮和费顿交接通行证的过程。 这是卫砚之昨晚就跟他说的，怕费顿临时变卦，必须要有人盯着，顺便带桑钰亲眼看看交接过程。 第121章 大屏幕开启，画面中心出现了两道身影，声音是同步的。 卫淮和费顿各坐在桌子一边，桌上是一份拟好的协议，签名完毕后会自动上传系统。 交接通行证有两个步骤，一是录入信息，二是登入系统。不提前录入信息就算得到了通行证，也是无法使用的。 目前的环节到了费顿录入信息的阶段。 “桑钰不一起来？”卫淮开口问。 费顿的眼神带着轻蔑和嘲笑，说：“卫上将连人都认不出来，真的有必要添上这个条件吗？” 对面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费顿全然不在意，还在继续说。 “依我看，卫上将完全可以跟‘他’过一辈子。” 卫淮的脸色阴沉而可怕，眼神凌厉，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将面前的费顿碾碎，但他忍了下去，简短道：“录信息。” 费顿得了嘴上的便宜，满意地扯出一个笑，按照卫淮说的程序开始录信息，步骤比较繁琐，提交后还需要经过卫砚之的审批。 他们就在隔壁房间看着，没让费顿等多久，立马就通过了。 然而就在要登入系统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枪响。 两人的表情同时有所变化。 费顿停下动作，看向卫淮的眼神微变，怒斥道：“你要反悔？” 卫淮也不清楚情况，但悄无声息关闭了系统，反过来问费顿：“真反悔还会让你录信息？” 两人保持了沉默，房间里的气氛陷入凝滞，显然都在等待外面的动静。 这件事在卫砚之的意料之外，这家酒店是卡尔机密性最高、最奢华的酒店，能进来的非富即贵，但轻易开枪的人，不应该存在。 他让桑钰待在房间别动，自己出了门。 门外走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隔着门桑钰听到了卫砚之安抚的声音，但效果不佳，其他人的声音逐渐盖过他的声音。 “砰。” 又是一声枪响，桑钰的心提了起来。 卫砚之没事吧？ 大屏幕上卫淮拨打给了宁里，询问：“外面什么情况？” “上将，请您务必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宁里的声音显得很焦急，哒哒的脚步声透过光脑传过来，宁里加快语速说：“不知道是怎么透露了行踪，现在酒店外面全是记者，闯进的好像是‘反对者’。” 最后几个字宁里说得很小声，卫淮回答知道了后挂断电话。 费顿紧接着问：“反对者是什么意思？” “你没必要知道。”卫淮心里升起一股烦躁，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使用通行证的，但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 费顿摸了摸下巴，散漫地挑了下眉，说出自己的猜想：“该不会是前段时间那些传言，说你和执政官是人工智能的那群人吧。” 卫淮静静看过去。 屏幕前的桑钰愣住了，原来卫淮陷入的舆论压力是指这个？跟人类几乎无差，有思想有温度，怎么会是ai？ 桑钰差点被这传言逗笑了，亏他还在为卫淮担心，这谣言简直不攻而破。 而他没能笑出来，是因为卫淮没否认。 他看见费顿露出了狡黠的笑，像是很开心抓到了卫淮的把柄，语气不疾不徐，精准说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星元611年，科研长卫绍发明了一批新的仿生人芯片，612年芯片正式开始运行，芯片的使用方法是安置在一副和人类无差的身体里，卫绍进行了数据调研，从大数据抓取人们喜好的长相特征，从而打造脸和身体。” 费顿见卫淮的脸色平静无波，越发想要撕毁他的这副样子，继续说：“第一批产品有302个，在运行了一个月后只留下了59个，没能通过测试的被打为次品，销毁芯片，用做身体的材料重新回收利用。两个月后只留下了三个，进行了最终的图灵测试。” “通过的只有一个，编号z3258，卫绍把他取名为卫砚之。” 卫淮眉头皱了一下，被费顿捕捉到了，他轻笑出声。 “卫砚之很受卫绍看重，在科研上帮了很多忙，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很乖巧爱笑，受到了研究所大多数人的喜欢。在来年卫绍仿照卫砚之的模样，进行了升级，研发了又一个完美仿生人，编号为z3268，比之前更真实，更像活人，取名叫——卫淮。” 卫淮深吸口气，质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不好说，联邦内部确实暗流涌动，记恨你们的人可不少。”费顿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卫淮抿了下嘴，微垂着眼看桌面的协议：“这件事能保密吗？最……要让桑钰知道。” “看我心情。” 费顿撂下这么一句，起身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你问下你那部下外面好了没，不想使用异能回去，我还要顺路买东西。” 他记得桑钰喜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捎点好吃的回去。 他走到门口，打算听听外面的动静，突然听到外面大声在喊：“是那个人！卫淮肯定也在里面！” 接着脚步声往旁边涌去。 费顿笑了一声，这些人倒是头脑简单，估计是被卫淮的属下支开了，大概率是没什么麻烦了。 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突然顿了下。 那些人不一定见过卫淮的属下，怎么能那么确定跟卫淮在一起，唯一能跟卫淮绑定的人只有。 ——在婚礼直播中出现过的桑钰。 卫淮显然也听到了，先他一步开了门，这层楼只有四间房间，隔壁与隔壁之间其实离得有点远，需要拐一个角，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在强行破门。 看到里面那张熟悉的脸，费顿浑身的血液涌了上来，一路冲过去，那群人被他一身的怒气吓到，原本只是吓唬桑钰故意用枪指着，这下失手直接开了枪。 费顿的眼睛骤然睁大，情急下使用异能瞬移到了桑钰身旁，猛地拽过桑钰，子弹从费顿的脸边堪堪擦过，划破脸瞬间流出鲜血。 卫淮落在费顿身后一步，看了眼那两人贴近的身影后移开视线，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门口这群人，“还要继续闹吗？” “……上将。” 站在前面的人战战兢兢喊了一声，被周围的同伴愤怒地踹了一脚。卫淮看着这群人的嘴脸，冷笑一声，活动了下筋骨，说：“一起上。” 这一边。 “你没事吧？！”费顿惊魂未定，连忙查看桑钰的情况。 桑钰有些不在状态，傻傻地看着费顿的脸，知道是自己太莽撞惹出来的麻烦，愧疚地撇了撇嘴：“你的脸……” “我没什么事。”费顿察觉到桑钰情绪不对，但眼下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他安抚道：“我们先离开吧。” “不……你的脸受伤了。”桑钰固执地盯着那处看，眼里弥漫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帮你。” 费顿没辙，说好。 桑钰使用异能，纤细的手指在费顿脸上很轻的划过，弄得他痒痒的，没一会那道伤口慢慢消失，最终完全看不见。 等他们处理完，卫淮那里已经结束了，一伙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卫淮给宁里拨打电话，他瞄了眼房间号，说：“来soft-799处理一下——” “嘭！” 卫淮的话被这声枪声打断，接着响起了桑钰的惊呼声。 光脑那头宁里的声音带点疑惑和紧张：“上将？你没事吧？” 卫淮转过身去，看见大量的血液从费顿的胸口涌出，衣服被迅速染成血红色，费顿惊愕地捂住胸口，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费顿！”桑钰脸上的血色全无，那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想使用异能，但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抬在空中的手忍不住发颤。 费顿注意到了，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握住桑钰。 “别害怕。” 接着，一大批全副武装的人从外面涌了进来，训练有素地用枪指着他们。走在最后的也正是刚才开枪的人，他穿着利落，腰间别着一把精巧的小型手枪。 卫淮轻掀眼皮，强忍怒火道：“这是什么意思？” 白尤没有管他，径直朝桑钰走去，眼眸扫过两人牵着的手，微微鞠躬道：“殿下，该结束了。” 他一抬手，旁边来了人将费顿拉开，又来了几个高大汉堵在桑钰附近，不准人靠近。 桑钰看着费顿止不住的血，拉着白尤的胳膊喊道：“救他！” 白尤不为所动：“他擅自关押您一个多月，请不要为他说话。” 他走向卫淮，说：“卫上将，我们想要的也是通行证。如果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还请您配合一下。” 卫淮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厌恶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视线紧盯着桑钰，道：“你应该调查清楚了，通行证需要卫砚之的审批。” 白尤微微一笑，“执政官已经同意了，他会在联邦大楼等我们。” 怎么会。 卫淮猛地转过脸，正式和白尤对视上，觉得这话荒唐至极，但莫名地，他想起了卫砚之说过的，很快就会知道所有事了，难道对方其实是默许的？ 第122章 他的四肢发凉，沉默看着白尤，似乎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白尤身后，桑钰的心脏跳得飞快，不安地舔了舔干涩的唇，他听不进去两人在说的话，注意力集中在费顿那边，看着对方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之前的神采。 还是更喜欢看到费顿生动的脸。 他咬紧牙，说道：“白尤，我现在是在命令你，快救他！” 白尤的眼神暗了暗，觉得桑钰识人不清，没有意识到费顿的危险性，早应该把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回头，却被桑钰惊了一瞬。 隐含着愠怒的脸有一种另类的漂亮，向来无害的眼眸在这时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威严，就像元帅说的那样，带有血性，他竟然从心里冒出了不可忤逆的服从性。 白尤默默攥紧手掌，说：“知道了。” 他随意指了两个人，安排他们把费顿送去急救，接着说：“我们来解决通行证的事情，卫上将，不说话吗？” 桑钰看着费顿被人带走，稍微放下了心，无力和疲惫瞬间涌上全身，但他不得不紧绷着，等待两人的结果。 目睹全程的卫淮异常安静，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实际心里又酸又涩，他不理解，为什么桑钰会对一个困住自己的人那么关心，反倒是有着正式身份的他，在婚礼第二天被独自丢在了房间。 他漆黑的眸子死盯桑钰，慢慢开口：“桑钰，这是你想要的？” 等待了一分钟后。 “……嗯，我想要。”桑钰露出浅浅的笑，“给我吧。” · 车上三人都没有说话，气压比在酒店里还要低，桑钰侧脸看向窗外，眼前闪过五彩缤纷的风景。 他没好意思回头，能感受到有炽热的目光正在盯着他，刚才发生的事仍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冷静自持的卫上将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拿到通行证？” 他回答是。 “在篱二城时你和费顿达成了交易，人质的话术都是骗我。” 他点了点头。 “你爱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桑钰迟疑了几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卫淮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依旧耐心等待他回答。 桑钰缓缓摇头。 谈话在这里结束，卫淮用行动表示同意将通行证给他们。 桑钰的胸口有点堵，他其实是个有点念旧的人，喜欢回忆一些美好的事情。 在这段不远的车程里，他回想了很多和卫淮待在一起的经历，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日子，因为很多时候卫淮都是嘴硬心软的，不会说漂亮话，但行动很快。 至于问的那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他觉得还没到爱的程度，他喜欢卫淮，可能是默默关心、反差的性格，就跟他喜欢卫砚之的长相一样的道理，都只是某一个方面，还有很多方面他是不了解的，卫淮也不了解他。 为什么会说爱呢？ 桑钰不太明白。 第101章 星际篇（完） 联邦大楼。 或许是卫砚之提前打点过了， 今天的大楼格外冷清，只有一楼大厅门口矗立着两个机器人。 唯一能听到的是靴子踩在地上沙沙的声音。 卫淮走在最前面，身旁跟着两个白尤的部下， 桑钰落在后面一点， 看着那道背影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白尤居然会直接要挟卫淮， 而卫淮还同意了这个离谱的要求。 出了电梯后， 能看到已经有一些人在等待了， 卫砚之坐在会客室最中央的位置， 带着淡淡的笑，朝桑钰轻微点了下头。 他说：“通行证涉及机密，不适合这么多人看着，你说呢？” 白尤犹豫几秒，让自己的部下出去了， 只留下他们四个人。 跟在酒店一样，卫淮坐在一侧， 而这次坐在对面的人变成了桑钰，和卫淮对视的时候，他总是有些不自然，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更加复杂的情绪。 卫淮的声音公式化响起：“录信息。” 桑钰点点脑袋， 面前升起了一个蓝色面板， 上面依次写着： 姓名： 身份： 事由： 很简短，比想象中还容易， 大概是为了留下一个简要的备份， 桑钰一一填入， 在身份那栏顿了下，看了眼卫淮后写下——联邦上将。 录入信息后卫砚之审批通过，接着他介绍说：“用录进去的信息登入系统， 然后通行证使用的过程或许会产生不适，如果你害怕的话……” “不行，”桑钰蹙眉打断，“我要亲自确定，我怕你们又骗我。” 卫砚之无奈笑笑。 说是这么说，桑钰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到底是有什么不适？先前462也特意提起过时空紊乱的情况，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试试。 蓝色面板上跳转到了登录系统的页面，桑钰验证了信息，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他疑惑道：“通行证不拿出来吗？” 卫砚之和卫淮对视一眼。 卫淮意有所指地瞄了眼白尤，语气平平对桑钰说：“他可以先出去吗？” 后者不满意道：“凭什么？” 桑钰看向卫砚之，对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选择再相信一次，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白尤，你先出去吧，我没事。” “殿下，他们——” “出去吧。” 白尤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出去后把门关上了。 他刚出去，卫砚之按下一个开关，会客室升起一层蓝色的屏障，很快将整个空间笼罩，是完全封闭、完全隐密的环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需要卫砚之的验证才能进入。 桑钰沉默看着，对方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他需要保持冷静。 他又问了一次：“通行证呢？” “卫淮。”卫砚之喊了一声。 卫淮没有立马动作，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桑钰，“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 “好，你说。”桑钰抿住唇。 “生日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桑钰神情微愣，生日那天好像说了很多话，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卫淮指的应该是—— 他的面上浮起一层薄红，又莫名有些难过，不再敢看卫淮的眼睛，掩饰道：“……我不太记得那天说过的话了，快开始吧。” 得到回答后卫淮移开了视线。 桑钰看见那人端坐在座椅上，眼神逐渐变得无神，渐渐灰暗下去。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卫淮，心里愈发不安，转头看了眼卫砚之，对方见怪不怪，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很淡。 直到卫淮完全失去力气，脑袋蔫蔫地倒在桌上，桑钰的声音有些颤抖，问：“这是什么意思？” 卫砚之不语，走到卫淮面前，从后脑勺的位置取出一块蓝色芯片，随后放在系统登陆页面的空缺处，看向桑钰：“这就是通行证。” 桑钰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冻结一般。 他看到卫淮再也没有动静，那张脸变得冰冷无神，只是一副失去生命的皮囊，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仿生人。 所以才会说通行证很重要，所以才交给卫淮保管，原来只是因为那是卫淮的芯片。 没有芯片，他就跟一堆机械废铁一样，没有生命。 拿走通行证就是在杀死卫淮。 他的大脑有点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卫砚之察觉到了桑钰的犹豫不决，提醒道：“需要按下确认。” 桑钰从口中艰难挤出几个字：“我不试了，等我有需要……” “不行。”卫砚之拒绝了这个回答，“桑钰，你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你需要去知道。相信我，这是对卫淮有利的。” “对所有人有利。” “……？” “嗯。” 卫砚之为桑钰设置程序，写好时空轨迹，说：“没有特殊必要，请不要试图改变过去。” 桑钰：“好。” - 这是一间安静的教室，位于走廊尽头，似乎废弃了许久，堆放了教材和各种杂物。 骤然变动时空会有副作用，桑钰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勉强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景象。 身前的光线被一道身影遮挡住，他仰脸看去，对上一双阴郁的眼。 “你是故意的。”男生说。 桑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推开了教室的门，他条件反射就把面前的男生拉了过去，大脑告诉他现在应该躲起来。 外面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桑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好熟悉，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他应该认识这个男生吗？ 桑钰这么想着，偷摸瞄了男生一眼，因为刚才的动作着急，两人现在靠得很近，他稍微动了下脑袋便蹭到了男生的下巴，不经意瞥见对方的耳朵红了一片。 等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男生甩下一句：“走了。” 第123章 这里没有系统提示，桑钰只能自己推动剧情发展，他连过去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像卫砚之说的改变历史。 反正卫砚之如果看到异常，应该会直接打断他。 桑钰花了几天的时间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份，那个男生叫江殷，寄住在他家里，表面看起来很讨厌他，偶尔又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行为。 他觉得很有趣。 又一次招惹江殷后，桑钰打算哄一下对方，他蹲守在江殷的必经之路，等着等着自己反而睡着了，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才醒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桑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刚要开口，眼前的画面飞速旋转，他似乎一脚踩了空，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莫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桑钰伸手一抓却抓不到任何东西，江殷的脸化为了蓝色的光影，逐渐消失不见。 好快，都没看清楚。 桑钰闭了闭眼，头顶上的大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很不适应，小腿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麻，眼泪都要疼出来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面前的男人抬起脸，桑钰愣了愣。 第三次。 卫砚之变换时空越来越快了，这是桑钰来到这个新时空的第一想法。 说来也奇怪，其实他应该在上一个时空里待了两个月，但他莫名觉得时间很短，而其他的记忆越来越稀薄，要不是偶尔因时空紊乱引发的头痛，他可能会把卫砚之也忘了。 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遗忘也是。 桑钰这次的反应比之前要好很多，没有头晕呕吐的症状，他刚高兴了几秒，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雪地里。 天上飘着小雪，周围安安静静的。 放眼望去整片白茫茫里只有他和地上躺着的另一个人。 “你还好吗？”桑钰轻声问，没一会他的鼻子就被冻红了，小脸白皙，有雪花飘落到他的发丝上。 那人没有动静。 该不会冻死了吧？ 那人包裹得还算严实，半张脸遮在围巾里，桑钰小心蹲下身去，轻轻将对方的围巾拉下，想要探一下鼻息。 他的手刚靠近对方的脸，不由自主地触碰了下眼睛、鼻子和嘴，等他反应过来时有泪水划过脸庞，滴落进雪地化为一个圆点。 好奇怪，他为什么哭了。 他原本该哭吗？ 桑钰不知道。 他觉得卫砚之说得对，他确实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像是被尘封了记忆，遗忘在很远很远的从前。 听到嘀的一声，桑钰回到了原处。 时空里回溯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他辗转了那么久实际上外面才过去几个小时。 那些见过的画面并没有结束，而是更多，铺满了整个会议室。像录像一样，每一帧都被投放出来，桑钰看到了很多个不同的自己，无数个他在屏幕上扮演不同的角色，有笑着的，有哭泣的，还有无数无数个他从来没发现的，自己身上的优点。 全都在这个视角里被无限放大，看到他的真诚、勇敢，和满怀希望的爱意。 没错，是爱意。 桑钰很奇怪地从屏幕里的自己身上看到了爱。 他喜欢那些人吗？ 而那些画面里不只是他自己，身边总会有另一个人，或是两个，三个。 他们望向“他”的眼神永远炽热，虔诚。 “他们都爱你。”卫砚之轻描淡写。 桑钰一字一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问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脑子实在太混乱了，卫砚之太聪明了，发现他是快穿者这件事简直比任何事情都要惊悚，桑钰不敢想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 卫砚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桑钰啊，你还可以发现更多事情，但你不敢面对，你在逃避。” “我从来没有限制你通行证的时间，在你退缩的时候，时空就会自动跳转。” 这些话一点点钻进桑钰的耳里，垂在身旁的手慢慢攥紧。 “这是你的旧时间线，你在不同的时空爱上不同的人，但是你把他们全都遗忘了。你不愿意接受，不敢相信自己会喜欢这么多人。” 卫砚之声音轻柔，突然笑了：“你没有发现，他们其实很像……像同一个人。” 桑钰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听起来可能匪夷所思，明明外表不同，内心不同，偏说是同一个人。” 卫砚之盯着他看：“‘他们’可能都是我，但又不是我，不是此时此刻的我，也和我有不同的心迹，你只需要知道，每一个‘我’都在被你吸引。” 有一瞬间，桑钰从卫砚之的眼里仿佛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他的脸，渐渐和身后那无数个剪影融合在一起。 “我之前说卫淮讨厌我，是因为他见到我的样子会觉得自己是复刻出来的，但我其实对他很宽容，我把他看做我的一部分，从身体里分离出的一部分。” 桑钰慌乱眨动长睫，依然消化不了听到的这些话。 他想找到462求证很多事情，但是没反应。 卫砚之似乎知道他的一切，为他解释道：“这个屏障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好，你可能联系不上你的对接者，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桑钰小声说：“可是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 “嗯。”卫砚之声音很轻，似是叹息，“或许你明天就会忘记我，但我希望现在能让你知道一些事。” 桑钰眼眸微动。 “这是属于你的世界，只有当你到来，我们才开始拥有意识，开始运行，我们一切的存在，都只是因为你。在此之前，记忆只是废墟和设定，是贫瘠的。” “被设定好后，目标只有你。” 所以他在不同时空收获了许多的爱。 剪影碎片不断在眼前播放，桑钰似乎又听到那些声音在耳边响起。 · “林桑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新年快乐。” “你想好好谈次恋爱吗？” “太喜欢哥了……” “对别人有过真心吗？” “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我比较肤浅，喜欢好看的，可爱的，笨的。” “在说你。” ……务失败】 【系统强制退出】 第102章 学院篇01 【世界重组ing】 【系统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重新尝试中， 失败】 【清除玩家记忆，已完成】 【连接成功】 【欢迎进入学院篇：现实或梦境。系统462已接管服务，时刻为您效劳。】 【剧情加载完毕】 盛夏的午间时分， 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 空气干燥而闷热。 球场上， 结束完上半场友谊赛的球员们大汗淋漓， 喘着粗气找地方休息。刚输掉比赛， 队员们士气都不高。成涂皱起眉一脚踢开空的矿泉水瓶， 抹了把脸上的汗，眯眼扫视四周，怒从心生大步走到一个男生面前。 “你搁在这发什么呆？！叫你来不是来傻站着的，我们老大口渴了，还不快去买水去？” 成涂语气冲声音大， 足够周围的人清楚听到。他们全都认识这个男生，却没有一个人有同情的想法， 纷纷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甚至另一支队伍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打量这个男生。 被吆喝的青年自他们打球起就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搬了一次水还不够，被人强硬留了下来。 此时显然耐受不住毒辣的天气， 只见他白皙而清透的皮肤， 在烈日下站得太久，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鼻尖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就连洗得发黄的夏季文化衫也被汗水浸透， 隐约显露出衣服下纤细的腰。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其他原因， 青年的脑袋晕乎乎的，面前的人讲话时，他有一会没反应过来。 这副模样自然惹得成涂不快， 用力推了下对方肩膀，不满道：“还愣着干什么？” 【答应他。】 青年怔了怔，随着脑中的声音落下，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他慢慢集中注意力，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黑框眼镜，低头说：“对不起……我现在去。” 叫做桑钰的青年边快步往超市走，边在脑海里接收机械音给的信息。 这道机械音有名字？没听错的话好像是叫462。 【是的。】 跟刚才一样的声音。 桑钰顿了顿，条件反射往四周看了看，幸好附近没人。 【宿主不用担心，别人是听不到的，系统会连接宿主大脑，任何对话都能直接进行。】 原来是这样。 他的记忆里对系统有一点印象，他是因为意外死亡后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告诉他只要获得足够多的积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么说这里就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了，必须好好表现！ 桑钰暗自下定决心，抱着求学的心态向系统请教：“你好，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第124章 462没有立马回答他。 老实说，它是一个带过三任宿主的系统，有一定的经验，深知系统和宿主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倘若宿主做错事，系统也会被警告，所以更应该严重规范宿主行为。 尤其桑钰很特殊，是唯一一个清除了所有时空记忆的宿主。它不能表现太亲近，要像之前一样，之前很多次一样。 可能是桑钰的错觉，那道原本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一分不确定和温柔。 【我会为你介绍故事背景和任务，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桑钰微微红了脸，这是炮灰系统，谁还不会当炮灰呢，电视剧里都是随便说几句台词就领盒饭的。 运气好点还不用说台词。 【这是一所有名的贵族学院，你是学院里被人讨厌、玩弄的对象，只因为你是少爷家保姆的孩子。】 【你用尽手段，攀上学院最有势力的龙傲天主角攻，成为了他的跟班小弟，尽管他对你不差，但你背地里很嫉妒他，在日渐滋生的阴暗念头下背叛了他、四处散播谣言，最后失去庇护被霸凌致死。】 【你要做的是：扮演好这个炮灰。】 【会有相应的炮灰值提醒任务进度，你的行为会影响到炮灰值，请谨慎行事。】 462说完后，发现宿主已经走了神。 【您在听吗？】 “啊抱歉，请问超市是往这边走吗？”桑钰看着面前出现的高大教学楼，神情有些尴尬。按理说他已经成为了这个角色，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继承。 462：【。】 【左拐。】 桑钰跟着系统说的方向走，慢慢消化刚才听到的话，小脸多了点为难，说：“比想象中要难一点，所以需要先当上主角的跟班？” 【是的，需要注意的是，这个世界里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npc，如果遇到难以理解的诡异行为，请多加注意。】 说完这句，系统音滋啦一声响。 奇怪的npc？ 桑钰无法理解这句话，在他看来目前自己就挺奇怪的，过长的刘海，眉眼全都被遮掩住，常年戴着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无度数眼镜，裹着万年不变的校服，浑身散发着不自信的穷酸气质。 在贵族学院他才是最奇怪的吧！ 这一路都有好多人看他。 桑钰默默埋低脑袋，付完款提着买好的几瓶水往回走。 为了快点返回球场，他在462的指引下走了一条林荫小道。像是学院里某些禁忌一样，这条小道寂静无声，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对，还是有人的。 桑钰刚走了没几步，反应过来刚才路过的长椅上静静躺着一个男生。 一动不动的，吓他一跳。 两旁的树木茂密，阳光从树叶缝里稀稀疏疏洒下来，有少许洒在长椅上。男生单手枕在脑后，脸上盖着一本乐谱和一顶鸭舌帽，像是在简单小憩。 桑钰没有多看，路过后又折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表，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牌子，轻放在长椅旁边。 刚打算走，听到机械音响起：【炮灰值-5】 什么意思，他应该偷偷顺走吗？ 桑钰僵直身子，对着那块表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放弃，就扣五点值，马上就能挣回来的！ 几乎是他刚走，男生就醒了。 他走得匆忙，没注意到的是，男生在他走后缓缓坐起身，皱起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朝他的背影投去幽深的目光。 * “怎么这么慢，干什么去了。” 成涂一把抢过桑钰手里的袋子，自己抽出一瓶，剩下交给身后的男生。 他边拧瓶盖边凑近桑钰，猛灌大半瓶水，随意擦了擦嘴，讥笑道：“该不会躲哪哭去了吧。” 因着他的靠近，桑钰很轻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了呼吸。这个人刚打完球，身上有难闻的汗味，臭臭的…… 他推了下眼镜，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无助的眼神，显得笑容更加勉强，说：“没有，我可以先回去吗？” 成涂登时变了脸，怒斥道：“谁说你可以走了？下午我们老大要去上马术课，还缺个跑腿的，你知道马术课有哪些人上吗？” 桑钰老实摇摇头。 成涂嗤笑道：“是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带你去是长见识，我看你天天捧着书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死穷鬼！” 说着成涂上下打量桑钰一番，勾起坏笑。 只见他往后小退几步，把矿泉水往地上一丢，捡起篮球拍打几下，像是解气一般，毫不犹豫往桑钰的方向砸去。 眼看篮球飞速直冲脸而来，桑钰本能抬手想要挡住，可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他轻呼吸平复紧张的心跳，偏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堪堪托住篮球，手背上的筋络明显，大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 随后，男生以同样的做法将篮球甩了回去，带着呼啸风声和巨大冲力从成涂耳边擦过。 桑钰愣愣看着，有一瞬间因那张侧脸恍惚了心神，纤长的眼睫伴随着疑惑不断翕动。 这是主角吗？ 【不是。】 得到答复后桑钰失望地收回视线，为这个路过的好心人捏了一把汗。多管闲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果然，成涂心有余悸摸了摸耳朵，暴怒道：“我靠，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男生没有说话。 成涂脸色阴沉上前，走到男生面前动作分明愣了下，抬眼看到的是帽檐下一双平静的眼，看他却像是在看死物。 他好一会才回过味来，气势却弱了下去：“我教训自己的人……” 男生打断，重复他的话：“你的人？” 成涂被他的眼神唬到，没敢继续往下说，双方僵持了一会。周围的喧嚣声逐渐远去，默契保持了安静，不动声色看这边发生的动静。 “哥，那边好像有情况，要叫人吗？”刚分发完水的小弟悄悄说道。 在树荫下休息的老大顺势瞥过去一眼，在看清后，猛地一个起身，把水丢给旁边小弟，大步走过来，一眼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猛拍成涂的脑袋，赔笑道：“江哥，实在对不住，这小弟不懂事，没认出你来。你要带走谁随便带，这个小兄弟只是好心帮我们买水，不……是我们的人。” “老大……” “你闭嘴！” 男生保持沉默，看了眼还在发愣的桑钰，脸色不悦，将帽子压得更低了，转身就走。 桑钰看看成涂再看男生的背影，选择追了上去。 等他们走远，成涂咬紧牙，一脸不甘心地问道：“老大，这谁啊？” 被叫做老大的男生收起笑，眼神里带点轻蔑，语气酸酸的：“西院那边的呗，四大家其中一位，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跑到东院来了，还得看他眼色，真扫兴。” “对了，回头你再把刚才那人教训一顿，我就不信他管得了这么多。” 成涂若有所思，谄媚应下说：“好嘞，下午就把他叫过来。” 这所学院明确分为两院，西院是专门为富人创立的，环境、设施更好，设立的课程更丰富多样，相当于学院里的富人区。 东院是给有点小钱的家庭设立的，加上极少数像桑钰这种托关系进来的普通家庭，这些贫富差距让学生之间产生了暗中的鄙视链，霸凌、孤立的事件数不胜数，一层压着一层，没有人能完全制止这些行为。 偶尔会有两院联合的活动，东院会选出少数名额的学生去西院体验，由于西院的少爷小姐们喜欢在学院配备助手，东院的学生不具备这条件。 于是在得到西院邀请函后，为了不落面子，成涂他们想要找一个逆来顺受适合当佣人的人，桑钰是最合适人选。 “别再跟了。” 男生在东院大门处停下，在这里能看到学院外有一圈米色的围墙，穿着正装的保安朝男生微微颔首，看起来很是恭敬。 桑钰在路上没找到机会搭话，听到他这样说只能停下来，小声道：“谢谢你。” 没成想这句话让男生僵硬住了，转过身眼神古怪地看他，桑钰终于完整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男生身材高挑，比他高出快半个脑袋，眉骨生得好看，微微皱眉的时候有一丝冷酷，眼神深邃，盯着人的神情异常认真。 “你一直这样不还手？认识的人？” 男生的语气带着轻微的愠怒，看向桑钰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人好像总是这样，老土的打扮，无害的表情，怎么看都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该让他长记性的。 桑钰偷瞄男生的脸色，发现对方一会凝重一会平静，实在摸不透什么意思，尴尬笑了笑回答说：“对，不太好还手，忍一下就好了。” 他还没找到主角抱大腿。 男生沉默了几秒，看着桑钰被晒得发红的脖颈，道：“嗯，是我多管闲事。” 第125章 他像是想起什么，顺手把鸭舌帽扣在桑钰脑袋上，掩去望过来的视线，说：“跟以前一样吧，就当不认识。” 桑钰没听明白男生在说什么，但还是轻轻点头应下说：“好。” 等人走后，他才想起问462对方的身份。 【江殷。】 【你所在的江家的少爷。】 怪不得对方说那种话，原来是认识的。 这个少爷真好啊，还给佣人的孩子出头，就是脾气看起来不太好，老是皱眉。 第103章 学院篇02 学院并不以书面成绩为总的考核， 在课程安排上相对比较自由。 但两院差距甚大，戏称富人区的西院拥有的很多课程是东院没有的，东院的学生想要崭露头角， 大多数还是会选择在空余时间泡图书馆， 也有因为成绩破例调到东院的。 离开球场后桑钰在462的提示下回了班级， 顺便给他简单介绍了目前情况。他和成涂是同一个班的， 对方欺负压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 他们有自己的教室， 上公共课是去别的大教室流动上课，而普通的课程会在自己教室授课。为了方便，每个人都有固定座位。 桑钰进来一眼就找到了462说的座位，相比别人桌上放的水杯和杂物，他的桌上堆了厚厚一叠书， 仿佛这样就能把整个人埋在书后，倒是很符合人设。 班上唯一说得上几句话的是他们班长韶清， 曾在成涂骂他时帮忙说过话，尽管无济于事。 正是吃饭时间，这会见桑钰一个人回来，韶清问他要不要一块去食堂。 桑钰刚好还不知道食堂在哪， 便欣然应允。 在去的路上， 韶清不太自然地提起话头：“成涂今天又找你麻烦了？” 桑钰愣了下，偏头看见女生担忧的眼神， 他回答说：“叫我帮他买了水……后面没干什么了。” 韶清明显松了口气， 但还是皱着眉头， 委婉道：“你需要适当拒绝他，如果他不好说话，你可以找我和老师帮忙。” 似乎人挺好的。 桑钰的眼睛亮了亮， 腼腆地笑着说：“谢谢你。” 韶清嗯了一声，这是他们仅有的对话。 按照目前的人设来看，他平时应该是不主动跟人搭话的那种，欺负他的或许不止成涂一个。 他们去的是学院最大的一所食堂，这里离图书馆最近，在出发前韶清就提到饭后会去图书馆。 位置处于东院和西院的接壤地带，说是食堂，更像是餐厅，也有不少的西院学生过来吃饭。他们一般去四楼以及往上楼层，不和低楼层的穷酸学生挤在一起。 桑钰跟着韶清在一楼打好饭，找到一处座位刚坐下吃了没多久，背后便闹哄哄的，对着他们这一桌发出难听的笑声，话语间仿佛提到了他的名字。 听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同班的。他背对着那群人埋头吃饭，全然当听不见。 身后那几个人却越说越起劲，其中一人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桑钰他们能听见。 那人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刚才还在纠缠西院的人呢，硬是跟在别人身后，要不是进不去，指不定现在在哪谄媚呢。” 这回听懂了。 桑钰的后背瞬间绷紧，脸上微微一红。 原来他跟着江殷走也被人看到了，可惜江殷不是主角，不然主角跟班这个名头就能落在他头上了。 他遗憾地叹口气，抬眼发现对面的韶清突然站了起来，她蹙起眉头，显然也是听到了那番话，筷子一拍桌子，直直冲那几个人说：“你们别太过分！” 背后说话那人染了一头嚣张的紫发，回怼道：“说他几句你就护上了？和他玩到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忽然笑了两声，语气猥琐说：“你们女生喜欢这种类型？” 话音刚落，清脆的一声“啪”，男生的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 身旁的人都愣住了，空气安静了几秒，接着无数窃窃细语从周围传来。 紫发男生最受不了面子受挫，猛地起身，看着面前要矮上一截的人，满眼不敢置信。 这个该死的厚刘海乡巴佬，居然还敢打他？ “你敢打我？！” 听到那些话下意识打了人的桑钰轻嘶了一声，缩回微微发麻的手，和男生大眼瞪小眼。 对方摸着脸，那一块红印异常明显，桑钰盯着看了一会，刚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可他只是想让对方别说话了。 身后的韶清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犹豫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何止没事，他打完之后的那一秒都立马想道歉了。 但这是他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对方都为了他站出来，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道德感不能太高，这是他几秒前学到的。 桑钰朝韶清飞快眨了眨眼，然后故作平静盯着紫发男生看。其实他心里发慌，仔细想想刚才确实冲动了，明明有其他的办法，却选择了动手。 如果对方继续纠缠不休，或者叫人打他，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还要连累上韶清的话…… 庆幸这刘海够长，藏在下面的眼睛莫名增添了一丝阴森，不至于让别人看出来他在慌张。 要不……跑吧？ 他什么话也没对男生说，沉默看了一会后转身，端起餐盘对韶清说：“我吃饱了。” “啊，好的。”韶清没懂什么意思，但配合地跟着收拾餐盘。 紫发一愣，还以为桑钰要说出什么狠话来，反应过来后暴怒道：“你小子耍我？” 他胳膊一伸，用力拽桑钰的手臂，一个不稳，手上的餐盘砰地掉地，更多的人被这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过去。 包括刚下楼的两人。 其中一个男生刚给管家拨完电话，转头就看到好友停住了脚步，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轻佻地笑了笑，搭上好友的肩膀：“阿溯你还凑上热闹了，喜欢这款啊？” “手拿开。”仝溯挥开对方的手，冷淡开口：“他很眼熟，在江殷手机上看到过。” 被友人明晃晃嫌弃的傅尘不恼，对新八卦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惊讶道：“真的假的？江殷那小子不是恐同吗，前几天被男生告白还吐了，你快跟我说说。” 仝溯第一次觉得这人如此聒噪，斜瞥了他一眼，不耐道：“谁说他们是那种关系了，你闭嘴吧。” 傅尘识相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欺凌事件。那个纤细的清秀男生不可能打得过对方，被拽的那一下都让他身形摇晃，手腕上出现了泛红的指印。 事件的结局或许会跟之前无数次一样，受欺负者反过来低头道歉，再次受到言语打压和报复，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傅尘这么想着，支着下巴玩味地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是你说错话了，道歉。” 桑钰的脸色没变，甩开男生的手，一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镜片定定看向对方，睫毛在光线下呈现淡淡金色，语气果断又坚定。 紫毛气笑了，眼神不屑道：“还敢要我道歉，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桑钰说得理直气壮，“我只知道我们在同样的地方吃饭，没有什么区别。” 紫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是私生子，跟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上了同一所学院，他哥在西院过得风生水起，他却只能待在东院这边，他最讨厌的事就是这些穷人把他们跟自己混为一谈。 但身份的事情不能明说，他冷笑说：“西院我想去就能去，你是什么身份？” 桑钰有几秒没说话，貌似真的在认真思考。 然后，男生看到他的眼神莫名自信了起来，淡淡说：“我也能去，池贺知道吗，那是我小弟。”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立马躁动起来，就连韶清都愣了一下。 紫毛更是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池贺是什么人？整个学院的天之骄子，论坛的讨论热度位居首位，一谈到他必定是盖起话题高楼。 不仅家里有钱有势，成绩和长相也堪称顶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桑钰搭上关系？ 但又因为池贺这样的身份，没有几个人敢公然开玩笑，这么一想，倒增添了一点诡异的可信度。 更何况他说得掷地有声。 大多数人保持怀疑的态度，想看桑钰继续说出什么话。 眼看桑钰没有半分心虚的样子，紫毛的笑容逐渐凝固在了嘴边，慢慢完全垂落下去。他半信半疑，一时被这话噎住，紧锁眉头盯着桑钰看。 什么意思……？ 桑钰后知后觉到不对劲，怎么大家的反应跟他想的不一样，是池贺的身份不够用吗？ 不应该啊，看这个紫发已经不讲话了，说明主角应该挺有名的，一个跟班的身份都能让对方犹豫这么久。那他下次逢人就说自己是池贺跟班，岂不是美美完成任务。 第126章 462冷酷无情打断他的自欺欺人幻想：【宿主，您再回味下您说的话呢。】 系统好心帮他回溯了刚才的画面，耳边回荡着自己说出口的狂妄话语，桑钰的脑袋宕机了下。 等会，他居然紧张到这地步吗？ 怪不得大家看他跟见鬼一样的眼神。 不过，好处是——【炮灰值＋3】 果然，炮灰都喜欢逞能吹牛，电视剧诚不欺人。 他眨了眨眼，稍微有一丝窘迫，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只能绷着脸强装淡定，继续说：“不相信吗？” 就在这时，午休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紫发男生像是找到了台阶下，放狠话道：“他最好真是你小弟，不然你死定了。” 说完和他的伙伴齐齐离开。 看热闹的人依次散去，傅尘想起刚才桑钰说的话，调侃道：“池贺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哥？深藏不露啊。” 仝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到那个说了谎话的男生此时正尴尬地向同伴进行解释，不知道说了什么，脸上浮起红晕，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他收回视线，说：“走了。” “诶，等我啊，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上课。”傅尘追上去，嬉皮笑脸问道。 “没空，下午有事。” “全世界最无情的人出现了。” 另一边。 像是有所感应，桑钰突然回头，只见食堂大门口零零散散走过两三个人，没有什么异常。 身边的韶清问怎么了，他含糊道：“没事，我们去图书馆吧。” 进入图书馆后韶清率先去找了想要的书，桑钰兜兜转转了几个书架，最后选了本外国寓言故事。 他一本正经跟462解释，没有人想在小世界里学习，这是正常的吧！ 等他回到座位旁，韶清已经在认真学习了，他保持安静，翻页都小心翼翼。跟他只是不想待在教室不一样，韶清是真的喜欢学习，成绩好不一定被调去西院，但一定有奖金，从入学起，她已经连续拿了两年奖金了。 桑钰边翻书边思考自己遇到池贺的可能性。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只会待在西院，所以他得尽可能进入西院，这学院跟防贼一样，两个院之间还特意建了防护大门，需要验证才能进去，有什么办法能过去呢？ 江殷，不太熟，还说了要跟他假装不认识。 桑钰正苦恼着，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午休时间刚过没多久，他收到了成涂的短信，打的备注是【6.5号要钱】。 看样子还被敲诈过。 消息噼里啪啦地发送过来。 成涂：你人呢？不是说了下午有马术课吗？！班级都不敢回了是吧，竟然敢让我们老大在这等。快滚过来，西院大门这。 成涂：给你五分钟，不要不识好歹！ 成涂：记得带水。 韶清看他在收拾东西，像是要起身走了，写了小纸条递过来：你有事要走了吗？ 桑钰朝她露出一个微笑，在小纸条上回复：是的，临时有点事，你加油～谢谢你为我说话！ 后面画了个笑脸。 看着桑钰离开的背影，韶清撑着脸发呆了一会，她感觉今天的桑钰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平时都不笑的。 过了一会，她掏出手机，给一串数字发了短信：他走了。对了，跟你说的情况有点像。 第104章 学院篇03 十分钟后。 桑钰揣着两瓶水， 远远看见高耸的钟楼下站着两个人，成涂换了身白衬黑外套，比上午见到要正式许多， 旁边的老大叫赵子豪， 比成涂更是夸张， 穿了件简式西装， 跟要去走秀一样。 来的路上成涂就一直在催他， 说这节课非常重要， 加上他们老大总共才三个人，机会难得。 成涂正四处张望，看到他的身影后露出了不耐的表情。 “不是说了五分钟吗？怎么才来？” 桑钰低垂着眼默不作声，一副任由打骂的老实模样，他把水递给成涂， 后者稍微缓了脸色。 但没等到第二瓶水。 成涂看着他握着的另一瓶，皱起眉：“就一瓶？” 这语气没有唬住桑钰， 他大概摸清了成涂的性格，说服自己习惯就好。 他小幅度点点头，乌黑的眸子缓慢转动，长睫轻扫过镜片。他将另一瓶水展现给成涂看， 脸上像是带着抱歉和慌张， 说：“对不起，这瓶我喝过了， 我以为只要买一瓶。” 成涂看着那只白净细长的手晃了下神。 今天的天气太热了， 他们待在阴凉处尚且不觉得， 桑钰这一路走过来却是顶着大太阳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绯红，耳边的少许发丝被汗珠打湿， 配上这语气竟显得有些可怜。 加上桑钰一直都是窝囊的性格，就连中午发生那样的事，他一句话还是巴巴赶过来了，不像是会故意做这种事的人，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见他好一会没说话，桑钰歪了下脑袋表示疑惑。 成涂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心里倏地一惊，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把手上提的袋子往桑钰手里一塞，边走边说：“算了算了，进去再说。” 桑钰瞄了一眼，装的是两个奢侈品礼盒，他猜是要送给另两个上课的同学的。 幸好这个没有让他准备，不然他可买不起。 “等会有点眼力见，别的人怎么干的，你学着点，你妈不是保姆吗？一些基础的你应该会吧，听到没？” 桑钰不动声色垂下眼眸，说：“嗯。” 成涂不满意桑钰的回答，还想多说两句，被赵子豪打断了，他悻悻闭上嘴，回头剜了桑钰一眼。 桑钰压根不在意成涂的一些幼稚小动作，他跟在两人身后，借着赵子豪的邀请函顺利通过身份验证，进入了传说中的西院。 据说西院的建筑楼大多数都是学生家里捐赠的，教学楼是古典的欧式建筑风格，前面有雕花的拱门，精致的喷泉池，以及矗立着的白色石膏雕塑。 花园经人精心照料，篱笆里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花。 路上的学生大多举止优雅，穿着剪裁合体的制服，并没有人因为他们的到来感到惊奇，只是在看到桑钰朴素的衣着时会多瞄几眼。 到达上马术课的场地，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只能两个人进去，成涂刚想殷勤一下，就看到他们的老大已经指着桑钰说：“登记他的名字。” 桑钰有些意外。 原本想着进不去的话更好，他可以借这个机会在西院熟悉一下环境，想想怎么打听池贺的动向。他看过去，发现成涂的表情愣愣的，显然一开始也不知道这种情况。 临进去前成涂跟他多交代了几句，最后嫉妒地说让他好好表现。 虽然桑钰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赵子豪要先去换特定的服装和装备，使唤佣人一般，让他在换衣室门口等着。 桑钰手上拎着礼盒，百般无聊在外面发呆。 旁边还有另两间更衣室，有一个是空的，大概是早到的学生已经先去了场地。另一间的门口跟他一样，站着一个人，但看上去并不像佣人或助手，穿了件低调的白色t恤，肤色很白，手里拿着一个小巧水杯和头盔。 大概是桑钰看过去的视线过于明显，对方偏过脸来，眼神不善地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随后便没空注意他了，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男生只穿了简单的长袖上衣和贴身的骑马裤，却更显身材修长。他有一双深邃多情的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是很容易吸引目光的一张脸。 “阿尘，要喝水吗？”刚才还冷着脸的人见到男生后立马变了脸色，笑吟吟举起水杯。 傅尘接过水但没打开，有意无意往旁边瞟过去，话是对着男生说的，视线却落在了别的地方，说：“你怎么来了，没有课吗？” 桑钰礼貌地收回目光，那些话依然清晰落进了耳里。 被问话的男生并没有发现异常，语气愉悦回复说：“那课太无聊了，还不如来找你，我把你的头盔拿过来了。” “谢了。” 傅尘想起什么，微微扬起嘴角。 两人从面前路过时，桑钰不自然地低下脑袋，看着鞋尖出了会神，等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后，赵子豪已经换好了衣服。 “走。” 赵子豪比他和成涂高一级，成绩一般，不过家里有点小钱。话不多打架狠，不满足于现在的地位，试图结交一些真正的有钱人。 因为他的长相偏凶，桑钰不太敢跟他说话，只是默默走在身后。 到达马场后，其他人果然都到了，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十分钟，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另一位上课的同学带了助手，贴心为每个人点了饮品。 随后赵子豪瞥了桑钰一眼。 接到暗示后，桑钰的小脸红了一片，耳朵也跟着热起来。来之前怎么没说这么尴尬呢，明明西院的人也没表现出什么架子，赵子豪干嘛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第127章 他学着对方的样，拿出带着的礼盒一一递过去，说话的时候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下去，低声说：“这是初次见面的礼物。” 赵子豪接话道：“一点小小的心意。” “谢谢。”请大家喝饮品的男生微笑道，转而随手把礼盒交给了助手。 而另一个人没有接。 桑钰不明所以微微抬眼瞄去，看到傅尘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对方指向性明显，问道：“这位也是要一起上课的同学吗？” 他愣了一下，想要回答不是。 赵子豪嗤笑一声，抢先说了出口：“他不是，他只是没来上过，带他来长长见识。” “这样啊。”傅尘拉长尾音，伸手接过礼盒时轻蹭了下桑钰的手背，看到对方紧绷的表情没忍住扬起笑，“谢谢你～” 他的嗓音低沉，盯着桑钰道谢时特意在最后一个字上加重语气，莫名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桑钰快速缩回手，退回到赵子豪身后，怪异地看了傅尘一眼。 这人好奇怪，感觉不太正经。 之后没有桑钰太多事，三名上课的学员各自挑选合适的马匹。他随意一瞟，看见傅尘挑选了教练特意嘱咐过的一匹马，说那匹马性子比较烈，难以驾驭，初学者最好避开它。 男生置若罔闻，牵着骏马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张狂下又透着优雅和自信，连桑钰都不免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对方异常的敏锐，他看过去总是能被精准捕捉到，对视上后傅尘朝他明晃晃地笑了笑。 桑钰抿抿嘴，对他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一些。 这画面落在了在场另一个人的眼里，趁着他们热身和骑马跑圈的时间，那人坐到了桑钰的旁边。 桑钰看过去，是更衣室见过的男生。 喻澄没好气地白了桑钰一眼，把目光放在远处骑马的傅尘身上，语气不善道：“你是东院来的吧？” “嗯。” “我提醒你，不要做多余的幻想。” 桑钰想起对方在更衣室对傅尘的语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懂找他说的意义。 宣示主权还是警告？ 他可是要当主角跟班的人，才不会在这种奇怪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桑钰突然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喻澄眯了眯眸子，如果对方问他和傅尘的关系，就能清楚知道自己的差距。他心里有些飘飘然，施舍般地开口：“问什么。” “你有池贺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问题完全在意料之外，喻澄目瞪口呆，眼里对桑钰的嫌恶又多了几分，没想到这人野心还不小，还妄想攀上那样的人物。 “你没有吗？” 桑钰望过去的眼睛清澈有神，落在对方眼里却是另一种意味。 喻澄仿佛看见他在说，原来也就这样。 喻澄被刺激到了，咬牙道：“当然有，我凭什么给你？” 桑钰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 “靠！”喻澄从那眼神里看出了质疑，这小少爷瞬间不乐意了，闷声道：“他不怎么看消息，别说我给的。” 说着他眉头紧锁，掏出手机翻了翻联系人，展现给桑钰看。 “你真好。”桑钰随口说道，立马把微信号记下，意外瞥见喻澄的表情有些不太自在。 他没再讲话，两人安静待着，直到那几人训练完一轮的课程。 喻澄上前去献殷勤，又是递水又是关切询问的。 桑钰有样学样，看着赵子豪煞白的脸色，真心实意发问了一句：“你……你没事吧？”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赵子豪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选了一匹较为温和的马，跑起来速度很慢，眼看着前面的人已经快他一大圈，他挥动马鞭的力道大了点，那马就受了惊，颠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把这气撒在桑钰身上，恶声恶气指责道：“水呢？这都不会准备吗？” 桑钰撇撇嘴，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转身在地上找到那瓶喝了大半的水，说：“给你。” 赵子豪粗鲁接过去，大口喝起来。 傅尘注意到这边的对话，慢悠悠走过来，提醒道：“初学者练习平衡和基本指令就行了，不要勉强自己。” 赵子豪皮笑肉不笑，解释说：“是那马太野了，换个人来也受不了。” “是吗？” 不知为何，听到傅尘的反问，桑钰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再次和傅尘对上视线，只见男生狡黠地笑了笑，看着他说道：“要不让他来试试，我那匹马更难驯服，看看这位同学能不能受得了。” 第105章 学院篇04 赵子豪刚被扫了面子， 这会听到傅尘的话，心里更不得劲，满脸鄙夷看向桑钰， 嗤笑道：“好啊， 那就让他试试。” 桑钰抬眼扫过去， 另一个上马术课的同学没有异议， 只是一味微笑， 等着看这场好戏。 傅尘就更不用说了， 巴不得他现在立马就去。 他敛下眼眸，抿着唇一言不发。 在场的所有人里根本没人会在意他的想法，只把他当成一个消遣的乐子。就连赵子豪这种体育生都不适应，说不定他还会被甩下去…… 想到这他的脸色惨淡，思考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一旁的教练先替他说了话：“没有基础的话这样很危险， 要不还是先学点简单的吧。” 这才对啊。 闻言桑钰的眼睛亮了亮，在心里暗暗附和， 微微抬起脸，可惜笑意还没来得及出现在嘴角就彻底消弭。 他看见傅尘露出自信且轻松的笑，说：“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他， 骑我那匹马看看是不是马的问题。” 一听到这话喻澄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不太高兴道：“阿尘，你要跟他一起？这不好吧。” 桑钰也不乐意， 争取着开口：“我觉得……” “有什么不好的。”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赵子豪打断， 赵子豪只想着找回面子，不耐催促道：“别犹豫了，快开始吧。” 顶着好几个人的目光， 桑钰完全被架了起来，没有办法再拒绝，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摔就摔吧，说不定还能涨点炮灰值。 傅尘看着那张小脸分明带着慌张，在听到他们的话后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原本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因为中午看到的那一幕，很想逗逗他，顺便了解下他和江殷的关系。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做过了？ 傅尘若有所思看着那道身影。 桑钰率先往场地走，边走边嘀咕这个人太坏了，摆明就是故意的。欺负完赵子豪还不够，还非要拉他下水。 他在心里骂着，倒是乖乖听教练的指导，穿戴好防护装备，还听了一嘴紧急情况下应该怎么做。 接着走到了傅尘选的那匹马面前，那马生得高，性子又差，桑钰看了不免发怵，有点无从下手。 傅尘很快追了上来，还是顶着那张笑脸，问他：“之前有骑过吗？” 桑钰摇摇头，垮着脸说没有。 眼睁睁看着傅尘动作利落，长腿一跨就上了马，然后对他伸出了手，笑容灿烂说道：“上来。” 他静了几秒。 说实话，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个笑容很熟悉，但当他眨眼再看过去，一切又像是他的错觉。 也对，他哪有见过这样的人。 桑钰一咬牙，按上傅尘的手借力跨上了马，能坐的空间小，被迫以怀抱的姿势坐在了傅尘的前面，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前。 不是，他居然忘记了会是这个姿势，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富有磁性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桑钰不敢回头看，耳朵悄悄变红。 随即，傅尘双腿一夹，身下的马匹开始加速。 这一下直接冲出大老远，桑钰猝不及防身子往前倾去，吓得只能抓住缰绳，听到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他微皱起眉，腰上多了力道，将他一把捞住。 牢牢按在了怀里。 这下安全感是有了，但这距离会不会太近了。 不仅如此，因为路面的颠簸，他俩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更加紧密贴在一起，桑钰的耳朵更热了。 他不想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啊！太太太难为情了。 傅尘一直在留意桑钰的反应，目睹他害羞的变化过程，瞧着很是新奇。不经意间桑钰的头发会蹭过他的下巴，他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吸引着他像个变态一样忍不住靠得更近。 奇怪，男生的腰为什么会这么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眸色逐渐变深，拉住缰绳的手一用力，迫不及待加了速。 一开始桑钰还感到害怕和尴尬，后面发现其实很安全，他稍微定下神，从心里涌出小小的兴奋和刺激感。 感受风在耳边肆意地刮，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跑完两圈后，他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第128章 傅尘照旧是先下马，伸出手去搀扶桑钰时突然顿住了，他的视线凝在对方的脖颈处，并顺着向下，失神地眨了下眼。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专门的骑马服，天气热的结果就是容易出汗，衣服又闷，他看见有汗珠顺着流下来，明明很正常的画面，他却莫名移不开目光，联想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怎么了？”桑钰疑问道。 傅尘轻咳一声，问：“感觉怎么样？” 桑钰心里是舒畅了，嘴上却不愿意承认这次体验很棒，只嘟囔着说：“还好。” 傅尘挑了下眉，说：“只是还好吗？” 说完后他就看到桑钰的脸上慢慢泛红，似乎是被戳穿很不好意思，一句话没说气呼呼甩下他往休息区走。 他觉得有些好笑，小跑几步跟在后面。 “别生气呗。” 那人停了下来，突然转过身还让傅尘愣了一下，认真纠正道：“我没有生气。” 傅尘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好好好没生气，干嘛那么较真。” 桑钰忍无可忍，只觉得那张嘴说出的话怎么都不是他想听的，况且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干嘛弄得两人很熟一样。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对方的脸，“不要再说了。” 他们是直接去的休息区，是用来喝水和放行李的，此时其他人都在外场，这里没有人在。 傅尘很意外，笑吟吟抓住桑钰的手，没有生气，反倒有些兴奋。 他越看越觉得那副眼镜碍眼，他想看清桑钰的眼睛。 于是他直接上了手。 这动作给桑钰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时眼镜已经在傅尘手里了。 “把眼镜还我！”桑钰着急地伸手去抓。 傅尘不当一回事，仔细端详了会问道：“多少度啊？怎么看着是平的。” 当然是平的，因为没有度数。 桑钰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傅尘，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重复说了一遍：“还给我。”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语气变化，傅尘偏过脸，想要好好说话。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桑钰的脸上。 手指拨开了桑钰额前的刘海，露出底下一双清澈的杏眼。看着对方错愕的眼神，他也反应过来，稍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 顺手把眼镜架在了桑钰的鼻子上，问道：“刘海那么长不会遮住视线吗？” 还遮住了一些别的东西。 明明很好看的一张脸。 桑钰只觉得莫名其妙，重新整理好眼镜后不想再回他的话。他把头盔和护膝放回原本的地方，准备走时，发现傅尘还站在原地，也不收拾东西，光看着他。 淡淡抛出了一句：“你想来西院吗？” 桑钰的身形顿了下。 信谁都行，不能轻易信眼前这个人的话，他看着就不干正事，说不定只是随口说说。 他拒绝道：“不关你的事。” “你不是认识江殷？可以让他把你调过来啊。”傅尘追在后面说。 桑钰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反驳说：“我跟他不熟。” 说完后桑钰出了休息区，走到外场。先迎上来的是喻澄，跟他打了个照面就直接去找后面的傅尘了。 赵子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他人呢？” 桑钰调整好了表情，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平静地说：“在后面。” 刚说完，傅尘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依然是欠揍的语气：“刚才转了两圈，感觉也还好，这位同学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可能是我那匹马太温和了。” 赵子豪扯着笑，附和说是的，又说了几句下次一起多学习。 上完课后几人没有多留，收拾好东西便纷纷离开。 桑钰是最后一个走的，赵子豪觉得他打了自己的脸，没有给他好脸色，等人一散就自顾自往外走，连成涂都插不上话。 成涂只能来找桑钰打听情况：“发生什么了？老大怎么那副表情？” 桑钰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傅尘说的话上，小吸了一口果汁，随口道：“身体不舒服吧。” 马术课结束后他们回了东院，耽误了一节无关紧要的水课，桑钰想了想，没有再去教室，去食堂吃完晚饭后直接回了宿舍。 他所在的宿舍是双人宿舍，另一个男生是隔壁班的，跟他的课程时间不一样，他刚到宿舍时对方已经休息了。 桑钰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性格，没敢弄出很大动静，轻手轻脚洗漱上了床。 他打开记下的微信号，犹豫该用什么理由加池贺。 一上来就叫对方老大什么的，怎么看都会被当成莫名其妙的人吧。 况且……他有点羞耻，这个称呼实在叫不出口。 但他对池贺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从什么方面开始搭讪。 对了，论坛！ 学院关于池贺的帖子只多不少，绝对能找到池贺的兴趣爱好。桑钰想到这点立马动手，先登录了学院的论坛，随后搜索了池贺两个字。 最顶上的帖子是一条话题贴，盖了快三千多楼，一看是今天上午发布的。 楼主贴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只能看到半张脸，能隐约看出来是带着笑的。配文是：失恋了，ch似乎谈恋爱了，盯着手机看好久了，还在笑qaq 第一条回帖：楼主别缩写啊，这个照片能看出什么，要说就直说，这人是谁啊。 二楼热心回复：楼上是刚进学院吗？这个缩写还不明显啊？这可是学院大名人（褒义那种），等等，楼主你说什么？池贺谈恋爱了？！啊啊不要啊！ 3l：之前早就有绯闻了你们都不信，现在爆出来了吧，据说对方是个大美女呢。 4l：有瓜，让我听听（放个耳朵jpg） …… 回帖速度之快，桑钰刚看了前面一小半，就已经超过三千楼了，下面还夹杂着少量撕逼话术，他没再继续往下翻。 这么看的话，如果从池贺对象身上入手，会不会容易很多。 但这帖子透露的信息太少，一路看下来要么放假瓜，要么只模糊说对方是大美女，连是东院西院都没提及，虽然大概率是西院。 退出这个帖子后桑钰又翻了翻，瞥到一条跟他情况有点像的。 标题是：偶然看到了男神的电话号码，应该怎么打招呼比较好！ 桑钰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帖子的内容是：和男神是同一个班的，但因为性格问题很少说上话，偶然在办公室的登记册上看到了联系方式，一时冲动记了下来，还是没忍住想加，求助各位，该怎么写好友申请？ 楼下有人解码说是池贺，楼主没有否认。 桑钰忽略那些求联系方式的评论，看了几条提的中肯建议，最后在睡觉前发送了好友申请。 ——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你缺跟班吗？ * 三天过去了，那个好友申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桑钰安慰自己可能是加池贺的人太多了，他不会轻易通过陌生人的申请。 果然还是得靠自然一点的偶遇。 怎么他看小说里都是各种偶遇主角，然后给主角使绊子的戏码，他却连面都见不上，就因为他扮演的是炮灰吗？！ 桑钰单手撑着脸，手中的笔在指间不停旋转，面前摆着辅导书，在别人看来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实际上思绪早就随着笔飞远。 他根本没机会进去西院，上次马术课后他再也没见过赵子豪，成涂跟他一班，偶尔会过来问两句，明里暗里打探他和江殷之间的关系。 昨天又跟之前一样课间叫他去跑腿，桑钰第一次拒绝了。当时成涂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吓唬说要揍他，作势抬起了手，桑钰沉默着不为所动。 结果成涂居然妥协了，表现非常怪异，没有强求他，改叫了身边另一个小跟班。 桑钰稍微留意了下这事，怀疑对方是在顾及江殷的面子，但事实上他和江殷的关系并没有多好。 江殷替他解围的事没有很多人知道，自然而然没有发酵多少，其他人照旧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忽视、不屑，外加欺负。 不像成涂那样嚣张把人叫出去，其他人是暗戳戳排挤他，班上发放材料会特意少他的份，在他路过的地方故意伸腿，小组评分给他打零分。 这些小事桑钰都看在眼里，默默忍受过去。 但这只是暂时的，大家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做这些事，是因为他长期以来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就是可以用来欺负的对象，首先要他自己有所改变，要让大家看到。 他问过462了，只要在剧情主线的范围内，人设稍微有点偏差是没有影响的。 他拒绝成涂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可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顺利到没有其他人觉得奇怪。 这陷入了一个循环。 说明这个小小的反抗并不足以改变什么，他需要更直白明显的方法。直接跟其他同学闹翻肯定是行不通的，在那群人看来那些都是小事，情绪失控只会让人看笑话。 第129章 “在想什么？” 一罐草莓气泡水放在了桌上。 桑钰抬眼顺着看去，韶清抱着两本书，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考究。 “没有……你要去图书馆吗？”桑钰朝她手里的书看去。 大概是上次食堂的事情给韶清带来了冲击，这两天都没有主动找他，今天找他只可能是去图书馆。 韶清轻轻点头，“吃完饭去，你要一起吗？” 下午第一节没课，桑钰没有拒绝：“好啊。” 他们还是去了学院最大的那家食堂。原本韶清说去另一个东院专用的食堂，桑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说没事的，毕竟这里离图书馆近。 这顿饭吃得风平浪静，两人都是不会起话头的人，安静吃饭却不尴尬，吃完饭后刚出食堂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男生一头张扬的紫发格外醒目，今天穿了件黑色骷髅头t恤，蛮横挡在他们面前，脸上的表情异常难看。 桑钰微皱了下眉，手指默默绞紧。 这人是发现他说的话是假的，现在来找麻烦了吗？ 他深吸口气，问：“你想干什么？” 男生脸憋得通红，眼神很不自在，心里更是怨气和恐惧交加，就这么一件小事，他父亲居然亲自打电话来责骂他，勒令他立马道歉否则就得退学。 偏偏这人表面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指不定在背地里看他笑话。 桑钰绷着脸死盯着男生，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似乎是一个人来的，周围没有同行的伙伴。还挑这个时间点，像是蹲守在某个地方，看准了他们刚吃完饭，立马就来堵了。 接着，一声洪亮的“对不起”给桑钰的大脑砸晕了。 男生鞠躬喊完这句话匆忙跑了，桑钰呆呆看着那道背影，身旁的韶清也是满脸震惊，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都没说出话。 不过韶清性子本就沉稳，更快反应过来，说：“他给你道歉了，应该是知道自己上次做错了。” 这人有这么好吗？桑钰是不信的，他更愿意相信是对方出门把脑子摔坏了。 但这是好事，他松了口气：“不清楚，还好不是来找麻烦的。” 韶清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在桑钰不知道的地方，一则匿名帖子重新浮出水面，最底下好几个人同时回帖。 142l：有后续了！这次亲眼看到紫毛给包子道歉了。（叠甲：纯吃瓜，不站队任何人。） 143l：新鲜瓜来了！说和ch有关系的包子和紫毛又碰上面了。 144l：回楼上，只碰上了一分钟，道完歉就跑了…… 145l：刚来，为什么叫包子啊？ 146l：因为又白又好欺负啦，话说紫毛居然道歉了，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继续蹲！ 第106章 学院篇05 从图书馆回去的路上， 韶清有意无意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这周五整个学院会举办校庆，联合东院和西院一起进行活动，届时学院名人池贺会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这对桑钰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等待了两天终于迎来了周五。 “麻烦让让， 我们要去后台！” 还没到开场时间， 通向大礼堂休息室的走道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默契地堵在过道， 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推着道具路过的学生进了休息室跟同伴抱怨道：“这些人堵在这干什么， 进都不好进。” “当然是来蹲池贺的啊，今天可是他第一个学生发言，平时都很少见到他人。不过，他怎么还没到？” 外面蹲守的人在庆典快要开始前都没有要散的迹象，盯紧了休息室， 生怕错过什么画面。 江殷今天有个独奏表演，换好了衣服准备去休息室候场， 看到外面堵这么多人没忍住皱起了眉，脚步一顿，准备往相反方向走去。 突然，瞄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殷迟疑几秒， 犹豫着跟了上去。 另一边的桑钰本来和韶清一块，听到有人说去蹲守池贺， 他有些心动， 借口上厕所， 让韶清帮忙占个位置。 跟着躁动的人群走到了休息室前，发现这里已经蹲满了人，即使能看到池贺， 也不是能够搭讪的好时机。 庆典即将开始，韶清发了消息过来。桑钰想了想还是去台下看池贺吧，先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他第一次来这个大礼堂，一时竟忘记了正厅怎么走，除了还在锲而不舍蹲守池贺的人，其他人都陆续进了场，礼堂大得他快找不到方向，只隐约记得有一扇方正大门。 胡乱绕了两分钟他都没找到路，又走了一会，桑钰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扇大门，只不过门是关上的。 难道已经开始了？ 他脚步加快，上前去拉开门，没成想刚好有人从里面推门出来，正好撞了个满怀，清新的香水味进入鼻间，是温暖的琥珀和木质香。 桑钰说了句不好意思，抬头和男生对视上，有一丝的怔愣。 男生的声音很好听，冷淡中带点莫名的性感，好心提醒说：“你好像走错了，庆典在正厅。” 桑钰见过帅气的长相，江殷是，傅尘也算得上，但面前这个人还是让他心脏漏了一拍，那张脸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池贺能拿来跟他比较。 他有些局促问道：“请问是往哪边走啊？” 男生不动声色看着他扶正眼镜，视线在手上停留了几秒，意识到桑钰不认识路，静了一会说：“我带你去。” “……好，谢谢。” 桑钰跟在男生身后半步，看着挺直的身板稍微出了神，光听声音他以为对方是很不好接近的人，能给他指路就不错了，没想到会亲自带他去。 那道嗓音再次响起时他甚至愣了下。 “你一个人来的吗？我看你从休息室过来。” 桑钰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是想去蹲池贺，含糊说道：“跟同学一起，但是人太多走散了，我以为那些人是去正厅的，结果跟着走到了休息室。” 男生轻描淡写道：“休息室外面很多人吗？” “对，很多人在蹲池贺。”桑钰说着顺口问了一句，“你知道池贺吗？” “大概知道。” 桑钰小声嘀咕着：“我还没见过呢，大名人真难见到。” 他没注意到身前的男生莫名顿了下。 今天校庆放开了限制，两院学生是混合的，桑钰自然是希望认识更多西院的学生，帮助以后能够进到西院去。 眼前这个人的穿着和气质就很符合西院，桑钰试探着问：“你是东院还是西院的呀？” 男生停下了步子，回答：“东院。”他拉开门，对桑钰示意：“到了，你进去吧。” 桑钰道了谢，发现对方并没有进正厅的打算，遗憾地收回视线。主持人已经说完了开场白，此时台上是院长在进行肺腑发言。 韶清发了位置信息，桑钰找到座位摸过去，是比较靠前的位置，能清楚看到舞台。 坐下后韶清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去了这么久？池贺马上发言了。” “还好赶上了。”桑钰笑了笑，没有提刚才的事，将注意力放到台上。 院长结束发言后，下一个人在出场就迎来了巨大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桑钰第一次感受到周围如此躁动，耳边全在喊池贺的名字，声音一度盖过了台上主持人维持秩序的声音。 直到那人开口说话，台下才安静下来。 桑钰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只见几分钟前才见过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台上众人瞩目的池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引起尖叫。脸色依旧是淡淡的，仿佛根本听不见台下的喧嚣声。 可恶，错失了搭讪的绝佳机会，并且还对着本人问池贺…… 桑钰抿着嘴，表情有些复杂，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张脸，却听不进去对方在说什么。等到发言结束池贺快要下台时，坐在他身边的同学突然大喊了一声。 “池贺，我喜欢你！” 桑钰离得近，一边是被这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接着更是被震惊到，没想到池贺居然注意到了。 台上那人停下步子，缓缓朝这边看过来，视线没有落在那位同学身上，反而和坐在旁边的他对视了一眼。 周围人没有异样，只觉得池贺看过来了，更是卖力地尖叫。桑钰心想自己只是看错了。 池贺重新拿起话筒，冷淡的嗓音夹杂着电流般的失真感，清冷疏离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校庆这个场合是否适合，神情颇有些认真，说到末尾甚至轻轻翘起嘴角。 “最后还想跟大家说一件事，最近看到了一些关于我的帖子，很多人问我恋情的事，想要澄清一下，目前没有交往的对象，但确实有喜欢的人，对方还不喜欢我，如果大家知道是谁也请不要过多困扰他，感谢。”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130章 桑钰也轻轻吸了口气，想起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脑瓜一转，悄悄问462：“如果我和池贺喜欢的那个人有交集，是不是就能被池贺注意到？” 【……剧情主线未提及，建议谨慎行事。】 好吧。 桑钰遗憾打消这个想法。 而此时学院论坛正飞快刷新： “池x发言说有喜欢的对象！” 1l：前排围观，纯路人已震惊，完全想象不到居然有人会拒绝池贺。 2l：说不定只是幌子呢，真嫂子就在台下，大家都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3l：楼上别胡说！他都否认有对象了。 4l：想象不到加一，池贺居然会在校庆说这个，印象里他是第一次回应绯闻吧，是怕喜欢的人误会吗？ …… 之后是节目汇演，桑钰兴致缺缺，中场想走却发现现场的人还满满当当的。 韶清看出了他的疑惑，告诉他：“等会有钢琴表演，几天前就大肆宣传了，演出的人好像挺有名的。” 不仅有名，他还认识呢。 虽然早就从赵子豪的反应知道了江殷是小有名气的，但到这一刻桑钰才真切意识到他是学院的名人，是类似经典f4之一的人物，东院学生常戏称的西院四大家就有江家。 江殷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微卷的黑发微微垂落，台上唯一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跟他的性格完全相反，选了一首旋律轻松的曲子，轻快的音符从指间流淌出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优雅的气质。一曲终，收获了众多掌声。 接下来的节目没有认识的人，但四周气氛热烈，桑钰也没有急着离开，和韶清看完了全程。 今天一整天都是为了校庆，并没有安排课程，散场后可以直接离开。 韶清有事要先回家，桑钰和她道别后收到了一条联系人消息，备注是江。 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前几天遇到过的江殷，语气也很贴合。 就一句话——门口等我。 桑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哪个门口？要干什么？还是说他们原本约定了什么事情？ 但想起上次见面发生的事，想必他多问对方只会觉得麻烦，便带着疑惑和不解硬生生回复：好。 好在462体谅他是第一次进小世界，给了桑钰一些提示。刚走到江殷说的东院大门口，听到有人正在争吵，桑钰发觉那道声音竟还有点熟悉。 “有病吧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东院真是一点也来不了！” “别这么说，我们只是想和你拉近关系，没有想干什么。” “少装模作样了！”喻澄厌恶地看向面前几个牛高马大恶意挡道的人，继续道：“再不让开你们明天就等着吧，我知道你们跟上次那个姓赵的是一伙人。” 拦道的人互相看了看，脸上仍然挂着僵硬的笑，道：“真没那个意思，就是一起玩玩，老大说——” “老大说这只是个误会，很抱歉！” 突如其来的声音插进来，几个人莫名其妙看过去，只见一个厚刘海带着黑框眼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书呆子突然出现在身后，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说话那人皱起眉，一把抓住书呆子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谁啊你，这里有你什么事？滚远点！小心我揍死你。” 来人像是丝毫不惧怕他的威胁，轻扯了下褶皱的衣领，掩饰般地看了眼喻澄，刚好对上对方狐疑的眼神。 桑钰刻意压低声音，说着：“老大是叫赵子豪吧，是他让我来说的，说查到那人家里是那个……让你们赶紧走，就说是个误会，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拎着衣领的人闻言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是什么身份？” 桑钰咳嗽两声，低调地说：“你去打听一下，上次是我陪老大去西院上的马术课，你知道马术课都是些什么人上吧？” 这下对方完全相信了，好声好气对喻澄说了几句话，解释这只是个误会，离开前看了桑钰一眼，催促道：“你不一起走？” 桑钰摆手，说：“我还要帮老大买点东西，你们先走吧。” 脑海里即时播报【炮灰值+2】 真划算，这也行。 他果然是当炮灰的好料。 见那几个人走远，桑钰才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喻澄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难以开口，快要把桑钰的后背盯穿了。 他停下来，直接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谁要跟你说话啊！”像是被气到了，喻澄的脸倏地红起来，看桑钰并没有因他的话生气的样子，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谢谢。” 不过很快，他补上一句：“不要以为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是不会和东院的人做朋友的！” 桑钰点点头，说：“哦，好的。” 喻澄愣了愣，没想到这人的反应这么平淡，他没好气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在大门口等了大概五分钟，江殷到了。 某个说在学院里要假装不认识的人，刚结束完演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用一副要债的表情盯着他看。 桑钰不清楚这个少爷要找自己讲什么事情，他们走出东院大门，对方走路的速度过快，他得稍微快走才能跟上步伐。 刚结束完校庆，周围有少许人注意到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还有几个大胆上前搭讪的。 桑钰自觉拉开距离，不让别人发现他们是一起的。江殷主动发消息偏偏还是个闷葫芦，走这么一会一句话不说。 想叫住江殷，却难在了第一步。 称呼是个问题，叫少爷会不会太奇怪了？ “你在磨蹭什么？有话就说。”周围的人少了，江殷见他没跟上去，转过身问道。 桑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尴尬说：“我该叫你少爷吗？” 江殷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怪物。 他轻啧一声，最是讨厌这种讨好的嘴脸，像是气急了，音量都跟着变大：“这是在学院！” 言下之意——在学院不要搞这种称呼，显得高人一等。 桑钰似懂非懂。 又听到江殷补充道：“在家里也不要，叫我江殷。” “好的，江殷。”桑钰乖巧喊了一遍，喊完后发现对方的脸色更奇怪了，他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江殷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回家。” 桑钰小声回复：“我妈没有让我回去。” 学院对于进出没有明确的限制，不过宿舍环境不错，嫌麻烦的学生会直接在学院留宿，正常情况下桑钰是一个月回一趟。 回的不是自己家，而是他妈妈在的江家。 462告诉他往常都是他妈妈通知他能不能回家，如果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大人物来访，他都是不被允许回家的。 明天就放假了，但是妈妈还没有发消息过来。 “我跟阿姨说过了，会带你一起回去，她可能忙忘了。”江殷突然顿住，狐疑问道：“你不会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桑钰迷茫地眨了眨眼，表情有一丝愣。他应该知道什么？没有人通知他有重要日子啊。 他们已经走到目的地，一辆低调的黑车在等待着，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大叔，恭敬地为江殷开了门，等待两人过去。 他和大叔对上视线，没能得到任何的提示。 江殷先一步上了车，桑钰识趣地跟着上去，刚坐稳就听到旁边的人说：“你还是下去吧。” 阴阳怪气的腔调，一听就知道是在生气。桑钰心里明白，故意配合他的话，白瓷般的脸上多了一分丧气，就连镜片后的眼睛都像失了神，小心翼翼开了车门。 还没来得及动身，旁边又响起了声音。 “别乱动。” 桑钰停下动作，心说果然少爷都是这种脾气，一会一个想法。 【生日。】 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那个问题的提示，桑钰关上门系好安全带，说道：“我记得，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会忘的，我只是觉得我不在也没关系的。” 反正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前面的司机大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搭腔道：“那可不行啊小桑，你干活还是挺利索的，没你还真不行。” 司机大叔原本只是说玩笑话，桑钰的表情却有些挂不住了，没忍住“啊”了一声。 搞半天是他没认清自己的地位，他只是个去帮忙干活的啊。搞什么，现在佣人都流行被少爷追着干活了吗？ 第107章 学院篇06 亏他刚才还故作煽情放低姿态， 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桑钰尴尬得脸红了一片，一脸红就带着耳朵都热热的，隐约间听到了似有若无的轻笑。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看， 正看见江殷冷酷转向窗外， 似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第131章 或许是他听错了。 江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独栋别墅， 车子一开进院子便有好几个人上来迎接， 桑钰落在后面一点都快看不到江殷的身影， 他索性走慢几步， 帮司机大叔搬下后备箱里明天要用的东西。 还想再搭把手，迎面走来一个强壮大汉把东西搬走了。大叔跟桑钰关系熟稔，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桑啊，在学校多吃点， 你太瘦了。” 桑钰嘴上答应着，跟着走进去， 一眼见到了他的母亲。女人穿着深色的朴素衣服，正在跟其他佣人交代明天的事宜，忙碌到没空搭话。 他怯怯喊了一声，女人匆忙扭头看了眼， 向他点头， 又继续干活去了。 桑钰先回了房间，那里原本是一间杂货间， 比想象中要大， 除了床以外还放了桌子和小衣柜。他每个月只回来睡一次， 床上都落了灰。 桑钰简单清扫了下，重新铺上被子。他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 明天是江殷二十岁生日， 怎么说也是认识的关系，他是不是得准备一份礼物。 可是有什么能送的呢？人家收到的礼物可能上百件，根本看不上他的。 桑钰往后躺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比起礼物，他更应该关心的是明天到场的人会有哪些，看这阵势排面还算比较大，到时候会有不少非富即贵的人到来，如果有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或许他能更快接近池贺。 桑钰悄悄记下，打算明天在宴会上多多观察。 他作为佣人的孩子，是破例住在江家的，他妈妈在江家待了很多年了，为人能干很受看重，可以说桑钰自打出生就在江家了，是和江殷一起长大的。 但主仆有别，他们不能和主家一起用餐，往往是收拾碗筷后再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母亲没有让他干活，催他去洗漱休息。桑钰回房躺了两小时，做梦惊醒后没了睡意，干脆起床起来走走。 晚上十一点多，叔叔阿姨们还在里里外外忙碌，桑钰喝了杯水，想着帮一点忙，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是从客厅传来的。 演奏的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本该是宁静悠远的，莫名让人听出了孤独，像是在大海里漂泊，无边无际的寂寥。 他站在演奏者后面不远，静静地没有弄出声响。 “来了怎么不出声？” 琴声停下，江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侧过身。跟在礼堂台上穿着正装演出完全不同，此时他换了一套舒适的睡衣，柔化了整个人，显得那张冷脸都像是在耍小脾气。 桑钰自知打扰到了对方，小声道歉说：“抱歉，我只是想听一会。” 江殷皱眉，不满意道：“你怎么总是在道歉？” 这也不高兴吗？ 桑钰偷瞄江殷的脸色，越发看不懂这个人，下意识又想道歉，想到对方的话转口道：“习惯了，下次会注意的。” 江殷没有说话，坐着的姿势使他只能仰视桑钰。 可能是刚睡醒起来，桑钰也穿的是睡衣，但忘了戴眼镜。他知道桑钰的眼镜是无度数的，只是这样看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因为那双清澈的眼睛毫无遮掩地望着他，不安地眨动，在看他的脸色，揣测他的态度。 这人为什么老是活得这么累。 江殷眸色渐深，心里隐隐冒出一点不舒服，问：“那些人还在霸凌你吗？” 他的话题跨度太大，桑钰一下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想了想只能是成涂，只有他被江殷亲眼看到过。 他老实回答：“这几天没有。”可能还是托的江殷的福。 “你老是那副样子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不要指望他们会变好，那里没有所谓的好人。”江殷没有说名字，这次桑钰知道了，指的是很多人。 霸凌者，旁观者，还有很多受害者。 受害者不奋起反抗，会成为霸凌者的兴奋剂。并且那种人不分对象，就连喻澄那种西院学生，也会被堵住骚扰。 桑钰觉得江殷是个好人，他老实袒露了自己的想法，有些气馁地说：“我是想改变的，但是很难。” 偶尔表现强硬一次，他们只会觉得更加有意思。 江殷看见桑钰略显失落的脸，连眼神都黯淡了下来。他心里一紧，抿了抿嘴说：“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靠打压和施暴别人来获得快感，本身就是不对的。” “你想来西院吗？” 桑钰眼神微微亮起，他确实想去，但他的目的不纯。 他想和池贺有更多碰面的机会，而江殷只以为这样可以躲避东院那群人的欺负，这样算是在利用江殷吗？ 他迟疑的样子太过明显，江殷继续道。 “你不想摆脱他们吗？还是说你觉得西院你会不习惯？” 跟那天傅尘问话的语气截然不同，从傅尘的口中，桑钰只听出了那些富人高高在上的调子，在外人眼里难以达到的高度却是他们随口一句话能做到的事。 而他大概摸清江殷的性格后，知道他不一样。 江殷在为他分析，从他的角度思考。但江殷没理由这样做，从他们的关系来看，这已经超过了一个少爷对佣人孩子正常的关心，如果只是念着从小到大的交情，完全没必要跟他聊这么多，直接让江家把他调过去就行。 所以为什么这么做？ 江殷的动机是什么？ 桑钰猛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等了有一分钟，桑钰都没法回答出这个问题，江殷索性放弃了逼问他，咬紧牙突然提了另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会和池贺一起走？” 说到这个桑钰反而来气了，他要是知道那就是池贺，早就开启猛烈进攻了，非得先逼他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闷闷地说：“找不到路，他帮了我。” 江殷的眼神明显不信，势必要在桑钰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质疑道：“你在学院待了这么久还认不清方向吗？你想进西院不需要特意找池贺。” 桑钰差点没理解清楚这句话，原来江殷是这样想的，怪不得会突然提到调去西院的事，只是，为什么他这么在意池贺？ 并且……江殷怎么知道的？ 他疑惑问：“你都看到了吗？” 江殷噎了一下，不自然地解释说：“路过。” “我不认识池贺，只是向他问了路。”桑钰观察着江殷的表情，发现听到这话后脸色有所转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突然想起上次帮他解围的时候，江殷也是心口不一。 为了验证某些猜想，他想了想，轻启唇遗憾地说：“但是我还挺想认识池贺的，今天听他上台发言，感觉他人还挺好的。” “你能帮我吗？江殷少爷。” “……” 江殷闷着一口气，很难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麻烦池贺，这种事他就能搞定。 更何况池贺还是外人。 不仅是外人，还挺装的。 江殷给自己说服了，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行，池贺有喜欢的人了。” 桑钰的眼神闪烁了下，他觉得他们的对话现在有种奇怪的味道，他从江殷的表情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过江殷说的话算不上什么理由，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奔着跟班去的。 他换句话问：“我能和他做朋友吗？” 江殷飞快回复：“也不行，他人很不好相处的，又自私又冷漠。” 说完后连江殷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找补了一句：“反正跟表面看起来不一样。” 不是一般的有敌意。并且还挺新奇的，不说他和池贺之间的差距，专挑池贺的坏话说。 桑钰的猜想逐渐成型，好像有点明白问题的答案了。 过了十二点，墙上挂的中世纪钟表嘀了一声。 桑钰微微扬起嘴角，轻快道：“好的，知道了江殷少爷，生日快乐。” 话刚说完，他看见江殷面无表情的脸似是出现了一道缝隙，瞳孔微微紧缩，耳尖红得厉害。 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第二天要早起，两人都没有在客厅多待，桑钰率先回了房间睡觉，江殷在他走后朝他住的杂货间看去，嘴角慢慢抿平了。 他还是更希望桑钰把眼镜戴上，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桑钰，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知道桑钰最真实的样子了。 第108章 学院篇07 傍晚， 坐落在市区的独栋别墅灯火通明，大厅装饰得金碧辉煌，悠扬的古典音乐在大厅缓缓播放。 自助餐台摆满了各种名贵佳肴， 精致小点心和切好的水果由小盘子装着。豪华轿车依次驶入， 宾客们穿着华丽， 下车后纷纷和主人寒暄。 江殷结束了一曲钢琴演奏后，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侧目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顺手拈了一杯酒，往那边走去。 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他穿的西装，吹了声口哨调笑道：“今天穿得很正式啊，生日快乐。” 第132章 江殷轻笑：“谢了。” 他和旁边的仝溯碰了下杯， 小抿一口，坐下顺口问道：“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随便聊了点。”傅尘笑道。 仝溯扫了他一眼， 直说：“在说他。” 江殷愣了一下，朝仝溯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餐桌前立着一道熟悉身影，因为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换上了一件侍者穿的白衬， 再加上戴着眼镜， 显得年纪更小，像是误入打工谋生的高中生。 他身边有一位女生， 扎着高马尾， 穿着利落的针织背心和深色牛仔。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不知道是聊了什么，男生露出了害羞的笑。 江殷先是疑惑，看了看桑钰又偏头看傅尘， 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像是在看猎物的眼神。 有种不太好的想法在心里涌起，江殷刚才的笑敛了下来，平静试探问道：“他怎么了？” 傅尘来了兴致，说：“他是你们家阿姨的孩子？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在学院遇到过。” 江殷不动声色继续问：“你怎么遇到他的，你还有去东院溜达的习惯？” 傅尘不着调地笑了两声，“那倒没有，以后可能会想去溜达，在课上遇到过一次，他跟着东院的人一起来的。话说，你们关系怎么样？” 江殷听到前面的话眼神已经暗了下来，桑钰去西院绝对不是自愿去的，昨天问他还什么都不说。 他的回答变得古怪：“就是正常的关系。” 对方可能有些害怕他。 傅尘轻叩杯口，听到这话随口说道：“那我和他玩玩你不介意吧？” 身旁的仝溯眸色微动，看了眼江殷的反应，没有说话。 江殷沉默了几秒，傅尘没听到声音觉得疑惑偏过脸看他。他对上傅尘眼底的笑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别拿他开玩笑。” 傅尘只觉得今天江殷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江殷一直是这样的，怪正经的。 他挑了挑眉，正色道：“我没有在开玩笑，觉得他有意思。” 说完后气氛凝滞了几秒。 对于他们的对话没发表过看法的仝溯在这时开口：“傅尘，你喝多了吧，少说话。我去趟厕所。” 傅尘只是笑，又喝了一口。 · 韶清吃完一块小点心，看着桑钰转身去忙碌的背影，给聊天框那人发消息道：真的不来吗？ 那头的人很快回复：他希望我来吗？ 韶清简直想翻白眼，她怎么知道！不希望他来的人倒是有挺多，刚才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三道直勾勾的视线，吓得她连忙转头假装不知道。 不是她说，追人能不能积极一点。 韶清：哥你加油吧，我看姓江的和他还挺般配的。 发完之后她没再看消息，收起手机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会。 今天来的宾客实在太多，人手不够，桑钰一大早就在帮忙了，这会被叫去端酒杯。看着自己摆得整整齐齐的杯子，心里很是满意，甚至想拍张照留念，一个不留神后背撞到了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刚喝了酒，醉醺醺怒斥道：“没长眼睛啊？” 桑钰立马尴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后面有人。” “道歉有什么用？江家怎么管教的下人，就这种态度……？”男子不满地眯起眼睛，还想继续挑刺，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稍微睁大了点，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桑钰身上扫来扫去。 这么一看，这孩子长得好像还不错，年纪多大……在上高中吗？ 桑钰不知道男子心里想的，只是下意识不想和对方纠缠不清，给母亲添麻烦，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歉，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脖颈，丝毫没注意到对方露骨的目光正在从上至下审视他。 他说：“真的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会更加注意的。” 还没玩过这么小的呢，男子暗骂一声，怪桑钰勾引他。 他咳了一声，故作大方道：“行了别道歉了，陪我喝几杯，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桑钰瞬间为难起来，小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他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么样。只好说：“我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吗？我不太会喝酒。” “这怎么行，喝酒都不会吗？”男子嘴上这样说，心里贼兮兮想着灌醉了更好办事，越想越急，他直接抓过桑钰面前的杯子想要强行喂给他喝。 桑钰在挣扎中使劲撇开脸，杯子里的酒全都洒了出来，浸湿了他一身。 杯子砰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让你喝一杯都不愿意！你不就是个佣人吗？装什么清高！”男子落了面子，死死拽住桑钰的手臂，难闻的酒气从他口中散发出来，桑钰难耐地皱起了眉。 他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男子手里挣脱，赔笑道：“客人，你喝醉了，先去休息吧。” “我没醉！你们这种人不就是要钱吗？给钱就能做吗？” 桑钰没反应过来男子说的做是什么意思，就看见他单手在身上摸索。 接着对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卡，摇摇晃晃在桑钰眼前显摆，“看到没？我有的是钱！” 桑钰：啊…… 这就是462说的奇怪的npc吗？ 系统及时解答了他的疑问：【……不是。他是单纯脑子有病。】 哦，这样啊。 桑钰被纠缠得有些无语，又不能直接动手。 男子自以为他沉默的这一会是屈服了，得意忘形地伸手来扯他的领口，桑钰吓得后退半步，使劲拉住自己的衣服，一边推开男子，“你别这样！” “装什——” 话还没说完，男子被一拳打倒在地，脑袋嗡嗡响，一下子直接愣住了，怒气冲冲抬头想知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看的这一眼让他熄了火，酒都清醒了不少。 这不是那个……家里的少爷吗，前两天他爸还在巴结，又是送礼又是拉生意的。 要是因为这事得罪了，他就完蛋了。 桑钰有些傻眼，那人直接躺地上不起来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来的男生约莫一米八四，有足够的身高优势，动作快到他差点没看清，轻易就把那人打趴下了。 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完全不当一回事。 仝溯看到桑钰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顾虑，安慰说：“不用管他，会有人捡回去的。”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了桑钰的衣服上，这布料比较薄，被酒水浸染后变得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胸前的点点。仝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生硬移开目光，说：“你先去换衣服吧。” 桑钰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这件衣服不能再穿了。他犹豫着说：“谢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下次有机会能感谢你。” “仝溯。”男生补充说：“人工仝，回溯的溯。” 桑钰轻轻点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对他笑了笑，“感谢你，祝你玩得愉快。” 他回房间重新换了一套，再次出来干活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上次马术课见过面的那两人今天也来参加宴会了，并且就坐在江殷旁边，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身边还有刚才帮过他的男生。 圈子真小啊，原来他们都认识。 他是从侧边过来的，那些人并没有看到他，桑钰默默给隔壁桌倒了酒，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他们那桌人瞄。 他们跟池贺的关系怎么样呢？这几个他都接触过了，江殷就不用说了，仝溯感觉下来应该是个好人，或许真的能够帮到他。 休息的间隙，桑钰本来想去找韶清，结果先遇到了喻澄。 对方见到他显然也很惊讶，叫住他追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又是跟着谁混进来的？” 他还没开口，喻澄又自顾自嫌弃道：“看你这穿的也不像来参加宴会的。” 桑钰下意识隐瞒了真相，回答说：“嗯，我今天在这里兼职。” 喻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 他们在走廊相遇，离外面的大厅有点距离，四周比较安静。说完这句后喻澄没有要走的意思，脸色看起来不太自在，没话找话般问他：“对了，你加到池贺了吗？” “没有。”桑钰失望说着。 喻澄听他的语气，莫名有些不忍心说出口，但是为了让对方早死心，他还是说：“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池贺他有喜欢的对象了，你别想了。你要是只是想勾搭西院的人，还有很多人可以下手啊。” 桑钰没想到对方会跟他说这个，心里有些惊讶，面上不显，眨巴着眼故作疑惑道：“真的吗？可是我都没有机会能够进去西院，也没有认识的朋友。” 听到最后两字，喻澄忽然想起什么，心脏抽了两下。他深呼吸口气，蹙眉说：“告诉你吧，其实有一个机会，有一个两院调换的名额，如果你争取到了可以来西院体验三个月。” 第133章 桑钰发出惊叹，夸赞道：“你好厉害啊，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布吧。” 喻澄的语气轻微上扬，骄傲道：“我爸是院长，在他办公桌上看到的。” 桑钰投去崇拜的目光，喻澄很受用，硬拉他去角落的餐桌又多聊了几句。 说到昨天被赵子豪的人围堵，其实是傅尘的锅，在马术课上让赵子豪落了面子，想在他面前下马威，说到这喻澄无语吐槽：“真不知道关我什么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跟傅尘关系好？” 桑钰不是很想了解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但他没有驳喻澄的面子，平静断言：“你喜欢他。” “才不是！我是直男，喜欢的是女生！”喻澄差点被这句话吓死，只是他解释的时候桑钰正盯着他看，他莫名卡壳了一下，觉得刚才那句话可能也不完全对吧。 他跟桑钰面对面坐着，喝了一口水说起过往的事情，说：“我只是习惯把他当我哥了，我俩是邻居，很小就认识了，他家那时候出了点事，一直是他外公照顾长大的，而我父母太忙了，没人管我，经常一起玩关系才好起来的。老实说，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桑钰不太好意思说，他觉得傅尘很不正经。 喻澄看他的表情就明白过来了，嗤笑道：“你的表情还真好懂，他看起来就很不着调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的，但别看他的作风这样，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为什么？”桑钰顺口问道，他可不信什么表面花心实际纯情。 “鬼知道，你别以为是我阻止的，我确实对他有一点依赖，但是更多的只是关心吧，况且我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做事很让人讨厌的。” 桑钰明显不信，他还记得上次在马场说过的话。 让他不要妄想。 喻澄急了，气哼哼解释道：“真的是这样，我只是怕那些贪图他家庭条件的人来欺骗他。” 说完他有些不自在道：“一开始是我误会你了才那么说的，现在看来……” 后半句喻澄嘟囔的声音太小，桑钰实在没有听清，他听见对方又说：“傅尘那小子，说话也不正经，他这样找得到对象才怪了。” 听到喻澄不留情面的评价，桑钰微微弯了嘴角，从不同人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话，还怪新奇的。 “还有，那个名额很难争取，现在考核内容还没公布出来，你争点气，别让其他人混进西院了。” “谢谢。”桑钰真情实意道。 喻澄哼了一声，“别戴你那眼镜了，老土死了！” 桑钰笑着挠挠鼻尖，怎么都对他的眼镜有这么大意见。 但他能看出来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性格太直率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他父亲是院长，他可能比喻澄还嚣张。 喻澄看着他的笑容愣了几秒，怎么感觉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第109章 学院篇08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 桑钰刚吃了几口分到的蛋糕，就看到江家的另一个阿姨火急火燎赶过来，都没来得及顾上旁边的韶清， 直接就把他拉起来走， 说话神神秘秘的：“小桑， 你去看看吧， 小少爷他们好像喝多了。” 桑钰迟疑地问：“我去吗？” 阿姨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含糊道：“大家都在忙， 你去照顾会比较好。应该在二楼卧室，你快去吧。” 被这么催促着，桑钰带着疑惑上了楼。 这是他来到这个小世界后第一次到二楼，看着几扇房门都分不清江殷的是哪一间。 462的提示音和房间里的声音同时响起，桑钰没有犹豫， 径直往最里间走。 门是虚掩着的，桑钰以为里面只有江殷在， 便轻轻推开了门。 看到的却不是江殷。 一双长腿横跨在地上，往上是扯散的衬衫领口，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床边，男生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 听到动静微微睁开了眼。 桑钰本想直接就走， 刹那间已经和对方对上视线，硬着头皮问：“江殷呢？” 傅尘并没有很醉， 他酒量还不错， 只是太疲惫稍微休息了一会， 这么一看，房间空荡荡的，江殷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他不关心， 这是在江殷家里，就算喝醉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眼前的人更让他提起兴趣。 他撑起身，皱眉理了理衣服褶皱，微微掀起眼皮问：“你平时是这样叫他的吗？” 那还要怎么喊，明明就是江殷自己这么说的。 桑钰不想花时间跟傅尘解释，转身就想走。门上却横亘出一只手，将他困在臂弯之间，关上了门。 “等一下。”傅尘轻笑，“无视人就走没有礼貌哦。” 莫名地，他看见桑钰脸上有一瞬间不耐，下意识认为是身上的酒味，妥协般松开手，和桑钰拉开了一个适当的距离。 等他做完这个动作，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分明是想逗弄对方，离得更近一点的。 可这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自然而然就这样做了。 桑钰不知道傅尘在搞哪出，无奈道：“晚上好，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傅尘听到他的话直接笑出了声，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他发现桑钰的脸很小，藏在刘海和眼镜下方衬得下巴更尖，都成年了还是一副乖乖少年的样子。 他想到之前问江殷的问题，越发想进行实践。 “别这么无情嘛，聊聊呗，江殷能有什么事。”傅尘语气放软，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笑容。 半个小时前喻澄还说傅尘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听听这语气，这不是信手拈来吗？ 桑钰合理怀疑喻澄在描述时加上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滤镜，这是在江家，对方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他做什么。他冷漠道：“要聊什么？” “你有对象吗？”傅尘笑着问。 桑钰保持沉默。 傅尘解读他的反应，说：“那就是没有咯，还是说，你有暗恋的人？是江殷吗？” “……” 这次也没等他太久，傅尘自己否认了这个观点：“不太可能，如果是江殷的话，今天问他的时候早就该被扫地出门了。” 问什么？ 桑钰抿了下嘴。 对方完全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在这几分钟里，他一句话没说，傅尘又抛来了重磅炸弹：“说真的，你就算有对象我也不介意，我可以当三的。” 房间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 桑钰双眼圆睁，不确定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傅尘疯了，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悄咪咪问462：“他疯掉了吗？” 462的声音坚定不移：【检测到心率值正常，精神状态正常，可能说的是真的。】 桑钰收回之前的话，这人都这样了，在江家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他严肃道：“不要再开玩笑了，如果你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考虑一下呗。”傅尘没有拦他，只是在后面推销自己，“随叫随到，包你满意。” 桑钰头也没回，挨个去推隔壁的门。他真是遇到奇怪的人了，不知道又是有什么坏心思，总是拿他开玩笑。 江殷怎么能跟他做朋友，两人的性格这么不同。 他在心里边吐槽边想着，把二楼找了个遍，还是没有看到江殷的影子。刚才阿姨说在二楼，没有必要特意骗他，只有可能是傅尘把江殷送到楼上后，江殷又自己迷迷糊糊走了。 桑钰只好又下到一楼，大厅里依然很热闹，他没有进去。在转角的地方瞄到两道人影，他顿了一下脚步，视野里叫仝溯的男生跟一个女生说了几句话，接着转身往他这边走来。 重叠的人影散去，那个女生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桑钰愣了愣，是刚才还在一起聊天的韶清。 他们认识吗？ 这么一想，他对韶清的了解似乎确实很少，仅仅知道是同一个班级，学习成绩很好。 发了一会愣，仝溯竟往这边走来，走到了他面前。 男生这时才看到他，微微惊讶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桑钰仰起脸和他对视上，如实交代：“在楼上没有看到江殷，在找他。” 仝溯了然，有分寸感地没有问他多余的问题，提醒道：“我刚才好像有看到他，往大厅左边走的。” “好的，谢谢你。”桑钰松了口气，跟仝溯对话比傅尘轻松多了，对方长了一张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脸，属于冷淡的那一挂，也不会觉得被冒犯。 果然，这才是正常人吧。 桑钰走出几步，忽而又返回，他一时没想到为什么仝溯会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一对上那双眼睛，脸上便热了起来，对自己即将要做的行为感到羞耻，他略显羞涩道：“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仝溯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说：“好。” 加完联系方式后桑钰穿过大厅，左边是厨房和一些客房，说不定江殷醉酒后随便找了一间房睡下了。 第134章 他一个个看过去，把所有客房找完了还是没看到人，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最不可能的。 ——他住的房间。 桑钰都不抱有希望，他的房间比客房小这么多，江殷再怎么醉也不能走错吧。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试探着推了门。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酒味。 跟着酒味一起往鼻间钻的，还有男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白日里看到的一丝不苟的小少爷这时候完全消失了，蹲守在门口的地上，等人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桑钰被江殷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要不是背靠着门早就倒了下去。 他的脑子完全是懵的，不知道江殷出于什么目的会直接来他的房间，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抱代表什么含义。 江殷喝醉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改之前的凶态，像是在家等候的大狗再一次见到主人，迫切想要得到关切，用毛茸茸的脑袋往主人脖颈蹭，呼出的热气全喷洒在主人耳后。 偏偏语气还很委屈，嘴里喃喃着什么。 桑钰没办法将人从身前推开，这么近的接触，尴尬的同时心跳又很快，脸上的温度快比上江殷了。 “江殷……你还能认出我吗？”他试图唤醒对方。 可惜无果。 江殷抬起脑袋盯着他看了一会，将眼镜摘下，随后捧着他的脸认真端详。 桑钰被江殷看得发毛，紧张地移开视线，不解道：“你在看什么？” “林桑钰。” “……什么？” 桑钰不太确定，这是在喊他吗？可他又不姓林，叫错了还是认错人了？ 他的私心更倾向于前者，如果确实有一个跟他同名不同姓的人，还被江殷认错了，他可能心里会不太舒服。 始作俑者半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依然对着桑钰的脸喊那个相似的名字。 “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像你个头！ 之前的旖旎气氛消散得一干二净，桑钰气愤地用手推开面前的人，因为他表现得非常抗拒，江殷又委屈又困惑，任他将自己推开，呆呆地看着桑钰。 “你看清楚了，我是桑钰。” 江殷还想喊，看到桑钰的眼神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林什么是谁，你要是清醒了现在就从我房间出去。”桑钰冷下脸，让出一个开门的身位。 江殷没动。 不知道是没清醒还是不想出去，就那样静静盯着他看，看久了莫名有些阴森。 桑钰打了个寒颤，咽口水给自己壮胆，对方是少爷又怎样，又没有给他发工资，并且现在江殷也不清醒，事后肯定不记得他说过的话，现在凶一点也没事吧！ 见人变乖巧了，他缓缓道：“不想动就别做多余的动作，知道了吗？” “嗯。”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桑钰在床边坐下，没有提醒江殷坐下，对方就老实待在原地，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走。 江殷的眼神不太清明，但还能回上话：“因为心情不好。” 桑钰顺口道：“谁惹你了。” 江殷又不吭声了。 今天都满二十了，还表现得像小孩子一样。桑钰轻叹口气，手撑在身体两侧，上半身微微前倾，稍稍仰脸看向江殷，轻声问：“来我房间干什么？” “找东西。” 他说得一本正经，反倒让桑钰困惑起来。 “找什么东西，你的东西放在我这吗？” 江殷说：“礼物。” “什么礼物？”桑钰的话嘎然而止，想了一会还是觉得这个猜想不成立，直截了当问：“你在找生日礼物吗？” 江殷直勾勾看着他，闷闷说：“嗯。” 桑钰笑了一声，没想到居然真是这么质朴的理由，他没忍住道：“江殷，江殷少爷，你今天收到那么多礼物，还缺我这一个吗？” “缺。”江殷斩钉截铁，像是在讲给自己听，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我只想要你的，你对我说了生日快乐。” 第110章 学院篇09 第二天江殷从陌生的房间醒来， 心里猛地一惊，记忆接二连三涌进大脑，他认出这是桑钰的房间， 松了一口气又接着紧张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掉了， 酒味不是很重， 只是头还有点晕。 他记得自己来这间房间的过程， 后面就记不太清了， 好像跟人说了话， 隐约间还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 江殷下意识嗅了下被子，确实有淡淡的香味。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后他脸色爆红，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他真是疯了，居然一时冲动跑到桑钰的房间来找礼物，要是让对方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 不知道会怎么看他。 但是看样子，桑钰昨晚没睡这间房， 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他走了两步又折返，瞄到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清秀的字迹写道：“生日快乐江殷。” 江殷愣了一下， 拆开礼物盒， 里面是一架小小的钢琴摆件，不是很贵， 比起他昨天收到的昂贵礼物要廉价得多。 钢琴下面也有一行字——“成为厉害的大钢琴家！” 江殷呼吸一窒， 嘴角不受控制微微往上扬， 从心底迸发出小小的愉悦和兴奋，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要给他的礼物吗？可为什么昨天都快结束了也没有送给他。 江殷的动作凝滞了一瞬，忽然冒出了某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提醒他，他是懂这种心情的，他以前也是这样。 他将小钢琴握得很紧，反复把那两行字看了几遍，这才把东西装回盒子，率先带着上楼放进了房间。 下楼后他没看到桑钰的身影，偷偷问了阿姨才得知对方早上就独自回了学院。 并且跟平常不一样的是，桑钰把眼镜落家里了。江殷的兴奋劲如潮水般散去，盯着那副黑框眼镜默默发呆。 他似乎表现得太急了。 对方一定是被吓到了，如果他能再忍耐久一点就好了。 · 那天生日宴会过后，桑钰匆忙回了学院，一是面对江殷有点尴尬，另一个原因则是考核马上要开始了。 喻澄说的没错，两院会选出两名学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身份对调，在九月中旬公布了最低标准，以成绩和个人素养进行评分。 说是这么说，但桑钰猜家庭势力在背后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在这一块没办法预测，只能把其他公平考核的事项尽量做到完美。 考核的时间定在十月底。 这一个多月桑钰什么也没干，将心思全都花在了学习上，天天和韶清泡图书馆，他学得认真又快，到十月中旬已经能够把考题的范围摸透了，就连韶清都夸他说他在学习上很有天赋。 桑钰不太好意思说自己花的时间确实不少，跟那些要参加高考的学生一样，他每晚在宿舍点着台灯看书。 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人找他茬，算是安安稳稳地复习了一整个月。 傅尘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他的微信，一有空就想叫他出去玩，桑钰每次都拒绝了，好几次想把对方拉黑。 后面傅尘又得知他在备考，没有再发消息打扰，而是换了种形式，天天来串班，给他带各种吃的，连着一个月也没有玩腻。 也是托傅尘的福，班上的人这些天对他的态度大变样，没有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欺负他了。 桑钰有时候挺想笑的，但又觉得无话可讲。 这些人确实是吃软怕硬，没必要在他们面前刻意证明自己的改变。他们有他们的判断，就像傅尘这种，暗中就被标榜成了惹不起的那类人。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现在进西院就是唯一的目标。 虽然他之前拿到了仝溯的联系方式，却是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想先试试靠名额进西院，没选上再看看仝溯那边。 这一个月桑钰没有回家，减少了和江殷碰面的机会，时间很快到了十月底。 初试是笔试，总共考了三门学科，题目难度比想象中要简单一点，桑钰做题很快，大部分都是韶清跟他讲过的，写完就交了卷。 考试结果在两天后公布。 桑钰理所当然通过了初试，还获得了前五的成绩。他有时候怀疑参加考核的人都只是为了面子进入西院，没认真学过知识，像韶清这种真正的学霸，都没有参加的欲望。 462打断他的猜想，夸他比较聪明，这个成绩是正常的。 桑钰很受用，在复试开始前抽空去修剪了刘海，总算把眉眼完整露了出来，显得整个人清秀可爱，在食堂吃饭被要了好几次联系方式。 复试安排在这月最后几天，在考核内容没公布前，大多数人都猜的是球类运动得分。 结果题目出来后，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次的个人素养考的是实践活动——丛林探险。 第135章 以两两一组的模式，靠任务点得分，最先完成的有额外加成，平分之后会参考初试成绩进行排名。 考核的时间预计需要两天，为了安全起见，遇到不适和危险可随时求助工作人员，会将人安全带出考场。除此以外，可以携带手机和其他安全防护装备。 尽管如此，考核题目刚出来还是被骂了好几天，尤其是那伙想要靠关系得分的骂得最狠，他们可一点不想去冒险。 看到考题桑钰也很意外，他还以为这种贵族学院不会让学生参加有危险的活动。不过他初试分高，复试只需要尽力而为。 不幸的是，他抽到的搭档因为害怕毛虫，在临考试前弃权了，新调过来的搭档没有提前跟他联系，要出发前都见不到人影。 桑钰死心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注意安全就行。 考之前韶清和傅尘一起来送了他，叮嘱他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及时呼救。 这些都讲过好几遍了，但桑钰知道都是出于好意，他微笑着全都应下。 考核开始两分钟，手腕上用来分发任务的手环亮起光，桑钰单独收到了考官的消息，要求他在丛林入口等待几分钟，他的搭档在赶来的路上。 桑钰无聊地坐在树墩上等待，觉得这搭档也没有来的必要。 等了快六分钟，终于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桑钰听到声音抬起脸，在下一秒顿住了动作，轻声惊道：“怎么是你？” 他惊讶的表情一时来不及管理好，微张着嘴愣愣的，露出一点粉色舌尖，像是一只呆呆小猫瞪圆了眼，原本要抱怨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不守时的搭档正是之前见过面的池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主要目标。 池贺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下透过来的眼睛却很亮，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桑钰的脸上，扫过放在脚旁的背包，开口道：“嗯，好巧，我说过我是东院的。” 又开始骗人了…… 桑钰眯了眯眼，想从池贺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可这人似乎天生就长了一张冷淡的脸，说什么都面不改色，真像那么一回事。 好不爽，明明努力进西院就是去找这人完成任务的，偏偏在这一步就出现了。 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就开始谄媚吧！真是的，打乱他的计划了！ 桑钰没忍住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刚好被盯着他看的池贺捕捉到。 池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猫突然就生气了。 “走吧，先去打卡第一个地点。”桑钰移开视线站起身，刚准备拿起地上的背包，另一只手蹭过他的手臂，快他一步提起了包。 映入眼帘的是池贺轮廓分明的侧脸，轻掀眼皮瞥了他一眼，说道：“走吧，我帮你提。” 桑钰本想客气一下，突然想到之后还要给这人当小弟，现在让他干点活也不亏。 想到这桑钰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自豪。 他清咳两声，大有一副大哥的气势，将分发的任务解释给池贺听，接着大步走在前头带路。 池贺看着桑钰走路的背影，一言不发跟在后面走。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仿佛任何事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但若是桑钰一回头，必定会和他的视线交汇。从会面到现在，池贺的目光就没有从那道身影上离开过。 对方偶尔停下来查看地图，他就会无声用视线描摹从后脖颈到腰际的线条，但抿着的薄唇彰显出他并不是很愉悦，想到某些画面，他的心情更糟糕了。 等了有一会，池贺发现那人停住不动了，他稍微快步走到桑钰身边，只见对方欲言又止，一脸尴尬地望着他。 他们走的这条路前面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各种枯枝交错，在大白天也显得格外阴森。 池贺心里了然，但还是问。 “怎么了？” 桑钰眨巴眼，被池贺这样盯着看面上有些发热，声音小小的，慢慢挤出几个字：“好像走错路了。” 说完后见池贺还是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他心里一忐忑，索性破罐子破摔，提高音量喊道：“对不起我是路痴！” 完了，刚才装大发了，早知道就不自信带路了，对方不会把他当笨蛋吧。 随即，他听见池贺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嗯，早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是在嘲讽他上次在大礼堂也走错了吗？ 好心机的男人，肯定还以为他听不出来呢。 桑钰暗暗咬紧牙关，发誓在接下来的任务里一定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闪光点。 察觉到宿主莫名情绪波动的462：“……？” 它怎么有点不太懂人类的脑回路了，ai果然无法替代人类，它还需要学习更多。 池贺快速扫了一遍地图，看向桑钰时眼里带着微微疑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那跟着我走吧。” “哦。” 池贺心头一跳：“……” 他刚才又说错话了吗？ 好在桑钰只是表情不太对劲，身体倒是乖乖跟在后面。 他放慢步子回头等人，总是能对上那双猫眼般明澈的眼睛，和他对视的下一秒就会故意移开不看他。 在池贺的带路下，第一个任务点很快找到了。 每个小组分发的任务以及顺序不一致，他们到的时候是没有人在的，也没办法判断其他小组的进度。总共有五个任务打卡点，一次性只公布一个任务，下一个任务需要获得线索才会触发。 桑钰他们的第一个相对比较简单，根据地图找到位置后定位打卡，除了路线比较绕以外还算顺利。 第二个任务点的线索需要完成挑战获取，任务点的简易台子上摆放了黑箱，题目随机抽取。 桑钰担心自己手气不好，转念一想，旁边还有个主角呢。他用眼神示意池贺去，后者立马会意，平静述说着：“我运气很差的，比赛顺序抽签永远第一个。 ” 嘶。 也对，主角总要遇到一点磨难的。 桑钰对这个说法表示信服，他深呼口气抿着嘴上前。 他怕的是抽到一些猎奇挑战，抓某某动物之类的。 一分钟后，桑钰盯着几道生物题陷入沉思。 不是，贵族学院这么注重学习吗？绕这么久的路就为了这几道题？ 桑钰边吐槽边按照指示扫描二维码，在空白处输入答案。考察的是一些植物，根据图片判断气候和分布地。 他勉强答了其中三空，剩下的没见过，眼神悠悠投向他的搭档，却看到池贺瞄了眼题目，老实回答：“我偏科。” 桑钰：“？” 主角的成绩有水分！ 池贺观察他的表情，状似思考道：“我随便蒙一下吧。” 接着手机上收到了短信。 【回答正确。】 【请根据末尾的提示前往下一个任务点，时间限制在三小时内，若未完成，将直接失去第二个任务点得分。】 桑钰：“……” 又被这人装到了。下一个任务他一定要发挥强项！ 第一个任务完成后已经是中午了，学院说有专门的食物补给处，只不过需要自己在丛林里找，早对方向感有自知之明的桑钰在来前就准备好了吃的。 傅尘还给他买了一大袋干粮，但带起来不方便，他只从中拿了几个三明治和面包。 这会他们找了个树荫下休息，桑钰咕哝喝了几口水，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三明治，悄咪咪扭头看了池贺一眼，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要拿东西出来的动作。 想想也是，池贺什么都没带，不可能准备了吃的，难道他原本的打算是要去找食物点吗？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中午吃什么？” 池贺听到问话从手机里抬头，平淡回答：“我没有带吃的。” 桑钰沉默了几秒，等待对方说出下一句自立自强去食物点的话，可惜没等到，反而看到池贺的目光从他手里的三明治上掠过。 秉持着和队友和谐相处的原则，加上那张脸带来的冲击感，桑钰掏出另一个存粮，真诚发问：“那你要吃吗？” “给我吗？”池贺的语气带点犹豫，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纠结。 桑钰没想到像池贺这样的人物居然会这么敏感，只是一个吃的而已。 跟外表完全不符。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嗯嗯，我们可是搭档。” 话说，之后还要巴结他呢。 池贺接过，轻轻摩挲了下指尖感受触碰到的余温，垂头的瞬间敛下了眼里的笑意。 他轻扯嘴角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说：“你真好，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 听到这话桑钰内心存疑。 真的假的？池贺的人气明明那么高，随便一招手都会有人前赴后继扑上去吧！ 像是注意到他眼里的不信，池贺收起笑，补充说：“那都是表面的，我没有朋友。” 第136章 桑钰愣了一下。 有少许阳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柔和了池贺五官带来的疏离感，加上那原本就清冷的声音，相互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落寞。 他想起之前江殷对池贺的评价，说他自私又冷漠。这么一看，池贺说的没朋友倒有点像真的了，毕竟池贺没理由在他面前演戏，他们只是偶然遇到过一次的普通校友。 他的心里一软，语气也跟着放软了些：“以后会有的。” 池贺轻微挑了下眉，“但愿吧。” 两人各坐一边，吃完三明治后，桑钰听到旁边的人说：“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桑钰下意识掏出手机，忽而又定住。 等会，他好像之前发送了申请来着，再加的话会显示验证消息吗？ 有点难以启齿啊。 桑钰面不改色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 第111章 学院篇10 两个小时后。 太阳落了山，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丛林里快速降温，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层寒意。 “呼、呼——” 桑钰小喘着气， 因汗水浸湿的后背被风一吹便有了凉意， 脚下的枯叶和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越是傍晚， 丛林里那股潮湿的味道越是浓烈， 鼻腔似乎还残留着腐叶的气息。 他的手心里紧攥着几个小方块， 薄薄的外套长袖被树枝划破， 尖锐的刺痛一阵阵从膝盖传来。 好痛…… 桑钰吸了吸鼻子，疼痛让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背靠着一棵足足有三人粗的树坐了下来，手颤了颤点亮手环，求救按钮在屏幕下方十分显眼的位置， 他盯着发了会呆。 手环一分钟后自动熄了屏。 好冷，又冷又难受。 桑钰将获得的几个小方块放在脚边， 很轻地碰了碰摔伤的膝盖，有点后悔没有加上池贺的联系方式。 事情回到两个小时前。 填饱肚子后两人继续赶路，第二个任务给出的线索也跟植物有关——需要找到指定植物下隐藏的小方块道具，根据小方块上的图案拼凑地图。 每样植物都给了提示， 并且学院不会为了一个挑战故意为难学生， 这些植物的位置都不是特别远，时间按理来说是足够的。 桑钰读着规则， 数了数发现总共要找七个图案， 他脱口而出：“要分头行动吗？” 池贺：“你找得回路？” “就在这里集合。”桑钰指了指旁边颇为庞大的树， 说：“两个人一起效率太低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较劲的一部分。桑钰已经想好了，七个小方块， 他分四个，池贺找三个，他比池贺多一个！ 池贺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淡淡说：“好，你注意安全。听说这里动物种类还挺多，小心蛇、熊……” 听着池贺轻描淡写的举例，桑钰打了个寒颤，但该死的胜负欲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他势必要表现一下自己。 他强装淡定，说：“你也注意安全，等会见。” 池贺眼神一暗，伸手拉住即将出发的桑钰，又摸出一把防身用的小刀，“这个给你吧。” 他说：“情况不对就及时呼救，有岔路可以做点标记。” 桑钰心说用不上小刀，但没有辜负池贺的好意，伸手接过了。 其实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这一路上没有遇到蛇，也没有凶狠的熊，只偶尔飞过几只甲虫。在一个小时内就找到了三个小方块，只有最后一个多花费了点时间。 因为绕了点路，桑钰有点分不清方向，加上这里藤蔓横生，有些路崎岖不平，找方块的同时还要注意脚下，迷迷糊糊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最后一个。 比想象中要简单。 桑钰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在他准备返回约定地点时，接收到了一条新的提醒。 【最终分数以任务得分点进行评比，任何形式的获取都将被认可，过程中如遇身体不适请及时求救。】 【目前得分最高小组：桑钰、池贺。】 蓦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桑钰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先并没有说会公布小组排名，在他收集到所有小方块后突然跳出这个，他很难不往坏的方向想。 十分钟后，桑钰遭受了第一组袭击。 对方的目标是他手里的小方块，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一发现不对就立马往反方向跑，在被追击的过程中摔了一跤，可他顾不上那么多，随意拍了拍衣服爬起来就跑。 现在的难题是，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不到半小时这个任务就会强制结束。 桑钰绷着脸，整个身子蜷缩得更小，双手轻轻合十试图取暖，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追击他的那一组里面有个人他认识，是那个前不久给他道过歉的紫毛，怪不得只是看到名字就直接冲他过来了。 那人似乎叫什么余右，他听到他的同伴这样喊过。 估计上次道歉也不是真心的，这次被他逮到机会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时间只会一点点过去。 桑钰捡起地上的小方块，清点了下塞进外套的口袋，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 突然想起池贺的话，他摸出小刀在树干下方划了个小三角形。 刚准备走，面前的光线被黑影完全遮挡住。桑钰愣了一下，呆滞地抬起脑袋，两双眼睛直勾勾地正盯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 那一瞬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心脏如鼓点般狂跳，下意识就要往后跑。 下一秒，外套的帽子被人拽住，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 “还挺能跑！”余右朝地上啐了一口，向同伴使了个眼色，“肯定藏在身上，搜一下。” 余右的同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面相很凶狠，动作也很粗鲁，死死攥着他的手臂。 摸出口袋里的小方块，说：“在这里，拿到了，还有把刀呢。” 那人的语气轻佻，看了眼他的小身板，嘲讽的意味更明显。 桑钰咬着唇，眼睛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红。脑海里的播报的炮灰值变动在这时无法让他提起兴趣，他没有吭声，紧盯着两人的脸，看着余右摸出了池贺给他的小刀，在空中把玩似的抛了抛，最后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不是和池贺一组吗，怎么没一起？”余右嗤笑道，“是不是你死皮赖脸跟着他，他嫌烦就把你丢下了。” 同伴搭腔道：“就他啊，上次跟你闹矛盾那个。一个男生长这么白，看起来就不正经，把他揍一顿再走吧。” 听到这话余右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的脸色，失望的是，没有在桑钰的脸上找到任何慌张的神色，让他很不爽地回想起了在食堂发生的事。 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拦住同伴说：“算了，这人可傍上了大腿，别回头又逼着你道歉，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行，走吧。”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桑钰眼神微动，他并不知道余右说的那个人，是因为这样上次才来跟他道歉的吗？ 他捡起小刀，抹了抹上面的泥巴，重新塞回口袋。 刀不能对人用。 这是他唯一的准则。 手环收到消息，桑钰瞄了一眼，任务二已经过期作废了，排名也显示了新的陌生名字。 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和池贺汇合。 桑钰顺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走，走了一段看到远处有光亮，心想着得先去安全的地方，便继续往前走。 再次听到有脚步声，这次是熟悉的脸。 桑钰恍惚了下，总觉得这个画面在哪见过。他不自觉松开咬得泛白的唇，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全部放松，浑身的力气骤然消散，膝盖的疼痛也跟着传来。 他想要跟池贺解释，却一时间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猛地往前倒去。 撞进了男生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桑钰顾不上尴尬，管他是池贺还是江贺什么的，能让他靠一下就好。 许是傍晚的气温降得厉害，他的嗓音跟着染上了一丝冰冷，从池贺的胸前闷闷传出：“对不起，任务没有完成。” “怎么受伤的？”池贺问。 桑钰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严肃，他沉默了几秒，委屈得有点想哭。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像是毫不在意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 “前面有补给处，去处理下伤口。” 桑钰站直身子，和池贺对视了一眼，说：“好。” 说完便看见池贺在他面前蹲下了身，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对他说：“我背你。” 桑钰错愕：“不用……” “走太慢会耽误后面的任务。” 桑钰没话讲了，轻轻挪动步子，攀上池贺的肩膀。实在是不太熟，他不敢抓得太紧，但起身的一刻没忍住抱住了池贺的脖子，扶稳后又连忙松开。 第137章 刚刚看到的光亮就是池贺说的补给处，有学院的工作人员在场，负责分发食物和物资，另一边也有医疗用品。 池贺排队领了物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垫上外套让桑钰坐上去，说：“裤子挽起来。” 桑钰听话地掀起裤腿，膝盖上深深浅浅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黑的红的沾在裤子上。 注意到池贺的目光越发凝重，桑钰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被盯着的地方隐隐发热，他小声说：“要不我来吧。” 池贺没回话，手上的动作很轻，先清洗了下伤口，消毒上药，最后贴上创口贴。 这一套动作下来很顺畅，桑钰感受到有点小痛都没好意思出声，结束后说了声：“谢谢。” 池贺还是不说话，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裤腿放下。又去补给处转了一圈，这次带回来一份晚饭，递给桑钰后人又不见了。 桑钰吃完了都没见到池贺人影，总觉得对方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吗？ 他心里有点愧疚，想着跟池贺再道个歉。刚要起身，没想到腿坐麻了，他嘶了一声，起身的动作踉踉跄跄，再抬脸池贺已经在身边了。 这人是飞过来的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在生气吗？因为任务没完成……”桑钰的长睫微眨，有些紧张地看向池贺。 “不是。”池贺皱了皱眉，深深地叹出口气，“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桑钰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池贺说的是受伤的事，需要告诉他什么？跟他卖惨说自己一直被欺负？说想傍大腿当跟班？ 等等，这个想法听起来还不错。 池贺看着面前的人莫名其妙走了神，泛着水光的眸子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点子还是单纯就是长这样。 他反思了下自己的言辞，补充道：“我们是搭档。” “其实也没什么。”桑钰撇撇嘴，一五一十将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提醒道：“那个人之前就跟我闹过矛盾，他应该很讨厌我。” “走。” “去……哪？”桑钰还以为对方会先安慰他，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提到之前被人欺负的事，接着当场就来一个结拜的场面。 池贺将剩下的药物放进背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说：“让他们还回来。” 桑钰的眼睛亮了一下。 【夜晚的物资已降落在各个指定地点，请自行领取，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 “啥破地图啊，不就显示在这附近吗？连个鸟影都没有。” “别嚷嚷了，谁叫你非要参加这个鬼考核，还把我拉过来一起遭罪，让你爸把你塞进西院不就得了。” 听到后半句余右搜寻的动作僵了僵，眸子阴沉下来，不满地瞥了劳卓一眼，低声怒斥道：“闭嘴吧。” 他本就因为这件事烦的要死，想着靠自己进西院，在他爸和他哥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虽然初试考得差了点，但说不定复试能想点办法混过去呢。没想到冤家路窄，不仅遇到了桑钰，他们那组分数还不低。 “说两句还急眼了。”劳卓嗤笑道，迟疑着转过头看了眼身后。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好像听到了一点声音。 看余右完全没反应的样子，大概是他听错了。 劳卓没放在心上，继续举着手电筒扫荡，他眯起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上，后面露出黑黢黢的一团，他说：“是不是那里。” 闻言余右扭过脸，半信半疑边往那边走，边说：“去看看，运气好说不定有个帐篷。” 劳卓打了个哈欠，“这是第三个任务了吧，做完赶紧睡觉了。” 余右翻白眼道：“困不死你。” 每一个任务点都需要打卡，会根据任务完成的时间获得相应的得分。 余右扒拉开灌木丛，这确实是投放的物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包装上有用来打卡的二维码。 “喂，用你的手电照一下，扫码扫不到。”余右弯着腰冲后面喊道。 没有得到回应，余右不耐烦地皱了眉，接着听到了一声痛呼。 “靠！” 又在搞什么。 余右在心里骂了一句，起身转过去，看清人后猛吸了一口气。 只见刚才所站的位置上并不是他的好搭档劳卓，而是另一个人。个子很高，光是身高就带来了不小的威压，单肩背着个包，用冷淡的眼神静静盯着他。 而劳卓正吃痛地揉着肩膀，手电掉落在脚边，他抬起眼怨恨地看过去，“你他喵有病吧！” 来人轻飘飘地瞄了劳卓一眼，毫无诚意道：“天太黑了，没看清。” 听到这话劳卓一口气梗在胸口，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怎么可能没看见。他眯起眼，想要努力看清那人的模样，又扭了扭手腕，做出一副要开战的样子。 突兀的“滴”的一声。 那是扫码的声音，劳卓条件反射捡起手电照过去。 他们对上了一张狡黠漂亮的脸，看过来的眼神完全不是下午遇到的那样，像是有了底气，带着挑衅和说不上来的嚣张。 余右缓慢转动眼珠，后知后觉对方是盯上他们了。 他其实没有和池贺实际接触过，并不清楚对方的性情，从论坛和别人的口中，他听说池贺是一个很有礼貌和教养的人，接触过的人说他很温柔。 但是目前来看，池贺看过来的眼神明显不善，像是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这样被他盯着，都能感受到无尽的寒意。 一点都不具备大家所说的温柔……余右没法正视池贺，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带着颤抖。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劳卓这时候也认出来对方是池贺了，他显然听到的传闻更多，这会连跃跃欲试的拳头都松开了，表情变得不太自然，尴尬地看了眼余右，眼神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池贺疑惑回道：“看不出来吗？我们在拿物资。” “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余右硬着头皮反驳道。 “是吗。” 池贺说着走到桑钰身旁，他们已经打完卡了，手环上跳出了得分点，他挑了下眉陈述事实：“是我们的哦。” 余右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厚脸皮，他一时间竟被这话噎住，又听到对方说。 “下午遇到的是他们两个？” 听到他提起这件事，余右默默捏紧了手掌，果然是来找他们算账的，他恶狠狠地瞪向桑钰，希望他识相点，不要乱讲话。 劳卓很会看眼色，长得牛高马大的，实际上心里虚得很，这会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赔笑道：“下午只是个误会。” “是误会吗？”池贺轻笑，偏过脸问桑钰。 桑钰自然注意到了那两人投过来的眼神，当然心里也非常清楚，那两人对池贺的态度不是一般的畏惧，说不定池贺家里的背景比他想的还要强大。 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他轻启唇，声音清澈但坚定有力，说：“他们是故意的。” 池贺接收到信号，嘴角轻扯，冷冽的嗓音传进在场人的耳里：“进来的时候好像签订了协议，在里面发生的事情要进行保密。” “哥，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哥？是在叫他吗？ 桑钰愣了愣，被这猝不及防的称呼叫得面红耳赤，猛然想起了之前在余右面前吹的牛，居然以这种形式莫名实现了？ 他有点怀疑池贺的恶趣味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比余右他们更难堪，好在夜色黑，没有人注意到他不正常的脸色。 既然给了他这个身份，不用白不用。桑钰学着池贺的样子，眸子轻轻一挑，平淡说：“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池贺眸色微动，对这要求没有异议，点了点头，看向那两人时又是一副面无表情，“听到了吗，我哥不想再看见你们。” 劳卓连忙说：“懂了懂了，我们马上就走。” 余右咬牙，屈辱地附和：“好。” 临走的时候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笑，忿忿看过去，那两人已经移开了视线，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越想越不公。 那两人分明是天壤之别的身份，此时站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表面上再怎么看，都是池贺更强势、压迫感更强。但是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池贺似乎一直在迁就对方，说话带着淡淡的笑意，还会微微弯下身子往桑钰那边靠。 桑钰到底什么来头？ 这么一想，桑钰也跟他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很久之前他知道的桑钰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呆子，靠着家里的一点关系才混进学院的，背地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只是佣人的孩子，脾气好，好欺负。 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怎么一轮到他就处处碰壁。 不仅性格上一点优势没有占到，就连对方的外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让他都没办法攻击，原来的桑钰有这么好看吗。 第138章 余右发了会愣，听到劳卓的声音才猛然惊醒。 他边走边想，虽然被池贺警告了，但回去之后，对方也不可能一直和桑钰待在一块，只要他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再找桑钰麻烦。 可惜余右的这个算盘并没有打响，没过半个小时，他陆续接到了学院和他爸的电话，学院委婉地通知他提前退出考核，说他违反了规定。 余右想辩解自己并没有违规，没等他解释清楚又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直接给余右骂懵了，“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赶紧给我滚回来，以后不用再待下去了，我已经联系学院给你办转学手续了，你能不能学学你哥……” 余右一听到他哥的字眼，忍无可忍挂了电话。 劳卓看他的脸色不对，不解道：“咋了？找个地方躺会？” 余右怒道：“睡什么睡，不考了，滚蛋吧，操了。” 这一定是池贺搞的鬼，就跟上次一样。 他搞不懂，一个西院的到底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还和桑钰的关系那么不一般。 余右顿了顿。 难道说。 草，池贺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112章 学院篇11 另一边。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学院没有丧尽天良到让学生彻底处在危险的环境下，给他们设置的休息点都是比较安全的位置，附近会有安全员守夜。 桑钰他们运气还不错， 领取到的物资是齐全的， 不过是一人份， 帐篷和睡袋， 还有一床小被子。 “哇， 你好厉害啊。”看着池贺没用多久就搭好了帐篷， 桑钰由衷发出赞叹。 池贺轻咳了一声，谦虚道：“还好。” 他正等着桑钰接下来的反应，转头发现对方夸完之后就兴奋地进帐篷观望去了，仿佛刚才只是礼貌地敷衍了一下。 “……” 池贺抿住嘴，沉默着在帐篷外面的石头上坐下。 桑钰美滋滋地铺好睡袋后， 这才想起了外面的池贺，他从帐篷里冒出脑袋， 问：“你在外面不冷吗？” “还好”两个字被池贺硬生生吞了下去，在风中他的声音带点沙哑，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嗯， 有点。” 他有意无意看了眼桑钰， 提醒道：“只有一个帐篷。” 桑钰明白了他的顾虑，看了看帐篷里面， 又想到夜晚的丛林有多冷， 一个人在外面待着肯定会着凉。况且这个帐篷还是池贺带着他争取来的， 挤一挤应该也没事。 他说：“没事，两个人应该睡得下。” 池贺是背对着他的，桑钰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只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慢慢问道。 “睡在一起你不介意吗？” 自从中午的面包事件后，桑钰已经清楚了池贺这人就是拧巴的性格，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酷，实际上内心敏感，会考虑很多事情。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之前池贺公开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 听说还是个大美女。 既然喜欢的是女生，那他们两个男生挤一挤应该没关系吧。 桑钰不再犹豫，肯定道：“没事的，外面太冷了，你进来吧。” “好。” 说是这样说，两人不熟的人之间还是有点小尴尬在的。池贺把唯一的睡袋让给了他，自己随便垫了点东西躺下。 帐篷的空间不算太大，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点拘束，只要动作稍微大点就会不可避免碰到对方。 桑钰感受到旁边人的存在，有些睡不着觉。 他窸窸窣窣的动作被池贺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睡不着吗？” “嗯。” 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在丛林过夜还是第一次和陌生人靠得这么近，即使他已经很困很疲倦了，依旧觉得睡不着。 “要说会话吗？” 桑钰有些诧异，他的印象里池贺不是会主动搭话的人。不过他对这个自己未来的老大还是很好奇的，说：“好啊。” 他听到池贺问：“你为什么想去西院？” 这个问题很多人说过了，他以为明眼人都会知道，东院是一个地狱，要想逃离只有拼命往上爬。 但是问题从池贺的嘴里问出来，他并不觉得这是在没话找话，他莫名就是觉得池贺讲的话都很认真，像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他老实回答：“大家都想去吧，东院的人没有不想去的。倒是我比较好奇，你真的是西院的人吧，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考核。” 池贺“嗯”了一声，没有隐瞒，说：“想和喜欢的人近一点。” 桑钰愣了一下。 池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参加这个考核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搭档恰好退出比赛了，说不定他也匹配不到池贺。 没想到池贺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那他应该很遗憾吧，这一路上也没有时间去找他喜欢的人。 桑钰一下子来了精神，抱着八卦的心问道：“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空气沉默了几秒。 他听到旁边有轻微的动静，好奇地偏过脸，刚好看到池贺侧过身子，视线在一刹那交叉。 桑钰对上那双眼睛，说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脸上莫名发烫，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池贺这时回答了他的话：“嗯，很喜欢他。” “如果是为了他，去死也没关系。” 桑钰愣神，匆忙道：“呸呸呸，干嘛说不吉利的话，如果她也喜欢你，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但愿吧。” 看样子池贺的进展不是很顺利，桑钰隐约意识到了。为了防止聊到伤感的话，他撇开话题道：“还是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做任务。” “嗯。” 没一会，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一片寂静中，平静的嗓音无故带着一丝缱绻的亲昵，呢喃着：“晚安。” 桑钰闭着眼，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第二天一早桑钰是被手环的震动吵醒的，帐篷里只剩了他一个人，手环弹了两条通知。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清消息后脑子有一瞬间宕机了。 等等，这是什么？ 【任务四打卡完成。】 【目前得分最高小组：桑钰、池贺。】 桑钰怀疑自己没有睡醒，连做梦都在想得分，用力闭上眼再次慢慢睁开。 没有丝毫变化。 ——接着手环弹出了最后一个任务点的提示。 帐篷外传来拉链的声响，修长的手指探进，那人微微弯腰，看到桑钰醒来有些惊诧，说：“早，吃点东西吧。” 桑钰没有说话。 交叉着腿坐盯着池贺的脸看。 池贺顿了下，迟疑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你是怪物。 桑钰皱着眉，视线上下扫视，这人出去一趟跟无事发生一样，衣物干净，表情自然，如果不是弹出消息他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才刚过七点啊！ 这么早就一个人把任务做完了？那个任务点离这里距离不算近，算上来回的路程起码要四十多分钟，池贺到底是什么时候偷摸起来的？ 大腿带飞固然好，但桑钰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是没有用的，他心情复杂地说：“我收到下一个任务的消息了。” 池贺读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轻描淡写道：“睡不着，出去走了一趟。” 装什么。 桑钰小声嘟囔着，见池贺走近，从旁边的背包里掏出几样药品。 “重新换个创口贴吧。” 说着池贺已经在面前半蹲了下来。 桑钰到嘴边的拒绝吞了下去，挽起裤腿。撕去创口贴后的那一块伤口变得有些丑陋，他看了一眼下意识缩了下小腿。 旁边放着的药瓶被碰倒，即将洒出的一刹那，一只过分好看的手迅速扶正，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他的脚腕，无意识压进凹陷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往回拽。 桑钰怔住，和池贺对视一眼。 对方又低下头，动作变轻，慢慢为他处理伤口。 池贺专注做事情时会流露出淡淡的温柔，桑钰盯着他鼻骨上一颗小小的痣发了会呆，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变得热起来，只觉得脚腕处还残留着手掌的余热。 “好了。” 池贺站起身，注意到桑钰躲闪的目光，他停下动作，不动声色打量着，只见对方低下脑袋，似乎是在看伤口，手却不知所措地抓着旁边的睡袋，露出来的莹白耳垂悄悄变红，说：……谢。” 好…… 可爱。 池贺深吸口气：“嗯。” 随后出了帐篷。 桑钰察觉到池贺的语气变得冷淡了些，抬头便看到人已经出去了，刚才冒出来的一点情绪完全平复了下去，莫名变得空落落的。 第139章 或许池贺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最后一个任务不算太难，完成之后才刚过十一点，桑钰和池贺按照指示到了出口处，那里有学院的老师，还围了一圈学生，看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来堵他们的。 这个被堵的对象大概率是池贺。 他们刚一出来，有人就开始喊池贺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西院的，但除了好奇外没有人敢对此考核结果有意见。 池贺走在桑钰的前面，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但还是被一些眼尖的人发现了端倪。 在他们离开后，学院论坛许多相关帖子正在悄然发酵。 考核的结果会在一周后公布。 桑钰在这一周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比如说余右转学了。还有就是，听说大家都在论坛里讨论池贺的八卦，但是因为缩写和代称太多，桑钰有些看不太懂，加上对考核的结果更加关心，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这几天他还是照常上课，只是傅尘没有像之前那样来骚扰他，桑钰猜测这人对他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这样最好。 班上的其他人会有意无意的偷看他，有时候仿佛在讨论他，被他注意到之后会立马噤声。 桑钰没管这些，静静等待周一的结果。 学院将考核结果直接公布在了公示栏，并且会在官方群里同步，每年的这场考核都备受关注，几乎是结果一出来就四处传开了。 桑钰刚到教室坐下，便听到后桌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真厉害啊，我们班上的书呆子居然通过了考核。” “对啊，复试的时候还跟池贺一组呢～谁知道他的成绩是怎么来的……”后半句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还是传进了桑钰的耳里。 他本来不想搭理，听到后面“砰”的一声，接着意外听到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成涂一拳锤向说话那人的桌子，凶道：“说什么呢，管人家怎么通过的，你要有那本事自己也考去！” 那两人不说话了。 说完后成涂从他身旁路过，桑钰微微抬脸，看到对方也在看他，甚至扯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似乎想跟他打个招呼，桑钰没有搭理，默默低下脑袋干自己的事。 成涂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会帮他说话。 但是想到成涂之前干的事情，还是让他没法用平常心相处。 考核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他把第一轮考试排名靠前的人的名单记了下来，特别留意了他们第二轮的表现，发现每次公布小组分的时候，都没有那些人的名字。 所以他猜到自己会通过了，虽然这里面有池贺很大一部分的功劳。 结果公示后就是换院，班上的导员找桑钰单独谈了话，交代他一些交换的具体事项。 桑钰想快点离开东院，在当天晚上就准备搬进西院。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条增加，炮灰值也跟着上升。 这天他也久违收到了傅尘的消息，先是祝贺他获得名额，又殷勤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搬东西，桑钰礼貌拒绝后没有再回复。 西院的环境跟东院截然不同，这边的宿舍是公寓的配置，两室一厅两卫，家具都是齐全的，门是密码锁。 老师跟他说了宿舍的门牌号，之后就被叫走了，桑钰只能一个人去找，他按照学院地图找到了分配的公寓楼，怀疑自己走错地了。 这真的不是有钱人的后花园吗？！ 现在是八点，公寓楼外面没有什么人走动。一楼的昏黄灯光洒在门口的白色台阶上，门的两侧摆放了新鲜的绿植，刚踏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左边的墙面刻着花纹的浮雕，正门对着的地方挂着一个复古钟表，舒缓的纯音乐有节奏地播放着。 一楼是大厅，没有住宿的房间，桑钰刚站了没几秒，迎面走过来一个侍者。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到您的吗？”侍者是个年轻男性，看上去比他大三四岁，带着礼貌的微笑。 桑钰再次看了眼老师给的房间号，说：“你好，我要去501。” 侍者愣了一下，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上前帮他拎行李，说：“我带您去。” 这里没有电梯，楼梯是简约低调的回字形，配备着镂空的白金色雕花扶手，比较舒缓爬起来不累。桑钰的行李很少，侍者很轻松就拎了起来，他跟在后面，边走对方边向他介绍这栋公寓。 一楼是公共大厅，每天早上可以领取丰富的免费早餐，或者可以加小费让对方帮忙送到房间。公寓最高层是五楼，每层楼有四个宿舍，因为这里的房间比较少，大家通常会选择和关系要好的朋友住在一间宿舍。 每层楼的走廊都铺了手工地毯，墙壁上挂着各种画，大多是学生家里捐赠的，还有一部分是学院名人的画作和荣誉，作为优秀示例展示。 桑钰在东院从没体验过这些，一路看过去很是新奇，侍者全程带着微笑，还跟他介绍了周围的其他建筑，告诉他空余时间可以去旁边一栋叫做“福兰梅森”的楼，是少爷小姐们喝下午茶的地方，消费偏高，但是服务态度和美食堪称完美。 有时候西院的晚上也会有一些晚会，大多是学生们自己举办的，学院会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帮助各家族之间建立良好关系，运气好的时候会遇到西院的几个名人。 说到这里，侍者略带同情地看了眼桑钰，好心提醒道：“这栋公寓住着的学生家里条件……较好，如果您自身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请及时反馈，学院会为您提供一定的帮助，如果实在待不下去，可以申请调换宿舍。”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好像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侍者看桑钰发愣了几秒，又说：“不过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只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如果看到或者听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建议是最好不要管。这也是对您比较好的做法。” 桑钰听完，若有所思点点头，对侍者露出一个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对方把他的行李放在门口，对他鞠了个躬，随后下了楼。 桑钰输入老师给的密码，门开了。 里面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宿舍很干净，铺了地毯，他的室友似乎不在，那间房是紧闭着的。 客厅的东西虽然多，但很整洁，同时有种莫名的冷清，干净得有些不像话了。 桑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间，这种怪异的感觉更是强烈。不知道是太过干净还是怎么，这间房看上去并没有人住过，除去必备的家具外，没有任何的私人物品。衣柜很大，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只需要一个角落就够了。 床非常软。 学院配备好了新的床上用品，被子也准备好了，是偏向可爱的风格。 桑钰严重怀疑学院给错人了，虽然他还挺喜欢的。 他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从卧室出来想喝点水，发现自己的室友出现在了客厅，刚想打个招呼，看清对方的长相后，话在嘴边顿住了。 “好巧，搭档。” 第113章 学院篇12 池贺貌似刚睡醒， 穿了件白色短袖，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从冰箱拿出一瓶冰的罐装可乐， 又摸出一瓶橙汁， 靠近桑钰递给他。 桑钰惊讶地露出呆呆的表情， 视线一直随着池贺的动作而移动， 接过橙汁后问：“你住在这里吗？” 池贺对他的反应有些想笑， 轻笑了声， 说：“对，不然这么晚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呢。” 也是。 桑钰被自己的问题蠢到了，他只是不太能相信，他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好，从考试和池贺分到一组， 现在居然还跟池贺在同一间宿舍，那他的任务岂不是马上就能完成了。 他忍不住悄悄问462：“我们有动什么手脚吗？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系统回答：【并没有哦， 系统并不会干预剧情的走向，这些都是正常轨迹会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外力的影响。】 桑钰稍微放下心来，但面对池贺总有一种窘迫。 “恭喜你啊， 终于来西院了。”池贺慵懒地在沙发上坐下， 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并不是在祝贺， 说完这句后就低头玩手机去了。 桑钰在另一边沙发坐了下来， 说了声谢谢， 随后喝了口橙汁，冰冰凉凉的，很好喝。 这时接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相关剧情， 请注意。】 桑钰下意识看了眼池贺，对方还在玩手机，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他让系统继续讲。 【炮灰剧情：你通过考核进入西院后，如愿以偿跟主角住进了同一间宿舍，你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西院生活，心里暗暗滋生嫉妒，在见到主角后更是动了恻隐之心。】 【炮灰任务：请偷走主角的一件贵重物品。奖励：炮灰值+10】 这对吗？ 光是听系统讲完，桑钰的脸已经完全变红了，为了这几点炮灰值，他必须干这么羞耻的活吗？ 第140章 他小声问系统：“这个任务可以不做吗？” 462拒绝道：【不可以哦，这是特定剧情。】 好吧。 桑钰偷瞄旁边的池贺，开始思考什么是比较贵重又好拿走的东西，太明显的肯定不好，被抓包了就完蛋了。 一般来说，炮灰会偷的应该是表、首饰之类的吧。 池贺的话。 桑钰的视线往下看，先不说腕表明不明显，池贺压根就没有佩戴的习惯，穿得也很低调，浑身上下看起来他整个人最贵。 这什么想法。 桑钰赶紧打断自己奇怪的想法，还是有机会的时候去房间逛逛看看其他的东西吧。 “对了，我要出去一趟，你需要我帮你带点东西吗？”池贺冷不丁开口。 桑钰正处于心虚的时候，被池贺突然说话吓了一跳，悻悻说：“不用——” 等会，这是大好机会啊，刚好可以溜进池贺的房间去。 池贺的表情微妙，对他轻轻笑了笑，说：“好，我应该会十点左右回，如果你有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 将近九点，池贺根据手机上对方分享的地址到达包间。 这是一间连锁大型会所，环境幽雅灯火通明，这个点已经是他们聚会的第二轮了，留下来的朋友是关系较为亲近的。 他推开包厢门，一眼扫到了沙发上的两道颀长身影，以及旁边早已喝得醉醺醺的主人公。 “你小子这么慢，都等你老半天了，架子真大啊。” “他从小跟你最要好，庆生你都能缺席，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傅尘笑着捶了捶池贺的肩。 池贺轻挑眉，回味“从小”这个词，淡淡地扯了个笑，脸色平静：“有点事。” 旁边的人识趣让出一个空位，池贺顺势在傅尘旁坐下，有意无意往旁边瞥了一眼，对上仝溯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收回视线，这算是打招呼了。 另一桌的人在玩游戏，气氛火热，喧哗声一阵接一阵，相比起来这边显得有些冷清。 傅尘倒了杯酒，两指一推递到池贺桌前，调侃道：“你倒是大忙人，怎么心血来潮还去参加了考核，我听说你可不在名单里，是临时加进去的。” 这话从傅尘嘴里说出来，更多了一分吊儿郎当。 以及轻微的试探加猜疑。 池贺并不介意，捻过杯子没有喝，说：“嗯。” 傅尘顿了顿，嘴角的笑淡了下去，从喉间哼出一声，说：“怎么？难不成传闻是真的，他们都说你去追暗恋对象了。” 池贺轻抬眼，身子往后靠了靠，找好一个舒适的姿势。 果不其然，傅尘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盯着他，傅尘的五官很立体，薄唇轻抿着，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凶，此时脸上流露的不自在能看出他很在意这件事。 好像，没有什么威胁呢。 池贺不经意带了点笑，问：“在哪听说的？” “论坛咯。”傅尘说：“所以是不是真的？” “有负面言论吗？” 傅尘愣了下，没忍住道：“对谁？你吗，你小子是不是在装啊。你不知道论坛只要有半句说你不好的，都会被秒删销号吗？” 池贺打断。 “他。” “桑钰。” 像是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压根没想从傅尘嘴里得到问题的答案，看了眼时间起身，把酒杯推回原位：“抱歉，不喜欢酒味。” “帮我跟他说生日快乐。” 看着池贺走出包厢，傅尘的表情有些难看，眸底一片乌色，说：“他什么意思？” 仝溯单手撑着脸，从聊天页面里的可爱表情包回过神，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你想的那样。” 他看着桌上那杯未动的酒出了会神，突然接上刚才的话，“不过……还只是暗恋对象。” * 十点不到，桑钰在卧室里听到外面传来窸窣的动静，知道是池贺回来了。他没有出去，屏住气静静听了一会。 听到接水的声音，然后是杯子碰撞在桌面的清脆声，接着似乎停顿了一会，没多久就听到了关卧室门的声音。 桑钰没有松懈，又等待了五分钟，对方貌似没有出来找他麻烦的预兆，他这才放下心，把进池贺房间薅过来的一件衬衫从略显空荡的衣柜里拿出来。 尽管他相信池贺那么有素养，不会轻易进他房间，但以防万一。他自己的衣服太少了，掺一件池贺的过于明显，他想了想，决定把衬衫包好，压在被单下面。 这一件可是经过462的验证的，实打实的贵。 因此桑钰做打包工作时格外的细心严谨，又把褶皱一一弄平，最后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盖上被单，爱护般地拍了拍。 462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好像变态。】 桑钰不服气反驳：“这样比较保险，炮灰值到账了吗？” 【到了的。】 那就好。 桑钰收拾好之后，安心躺上床睡觉。 第二天桑钰需要先去新班级报道，要出门的时候他注意到池贺的房门是紧闭的，貌似已经出了门。 客厅的桌上放了牛奶和面包，旁边写有纸条提醒他吃早餐。 桑钰端起牛奶，感受到杯身的温热，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 怎么越来越感觉跟江殷说的不一样，池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 难道是因为可怜他是从东院过来的吗？ 还是说知道他和江殷认识，故意关照他？ 想不通的桑钰只能多加留意池贺的行为，出了门后他按照老师发的信息找到新班级。 可能是提前打过招呼，加上公示栏还贴着他的名字，班上的同学大多认识他，打量他的眼神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一天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桑钰按部就班地跟着上课，班上同学比想象中要友好，有时主动跟他搭话，也会为他解答不会的地方。 这是在东院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桑钰紧绷着上了四天课，都没有发现异常。课程比东院要丰富，更多的是户外课程，他初次体验了射箭，分数不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嘲笑他。 在这里，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和蔼可亲。 进入西院是第一步，接下来的重点在于池贺。 可连续四天桑钰都没和池贺碰上过面，但每次对方都为他准备了早餐。 桑钰没法亲自道谢，只能在纸条上表达谢意。还有韶清，每隔两天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是否适应。 桑钰跟她介绍西院这边的情况，还夸了公寓楼和班上的同学。对方经常很久后才会回复，依旧是提醒他保持警惕，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到了周五晚上，桑钰照常是吃完晚饭回公寓楼。这几天他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周五到周末的晚上经常会有聚会，这段时间公寓楼会比较冷清。 因此他在爬楼梯时几乎没遇到人，直到走到第四层的转角处，听到了刺耳的怒斥声。 “艹，还敢还手！” “呃！” 是从走廊那头传来的，接着有细细的啜泣声。 桑钰脚步微顿，他对这种场景非常熟悉，只是这几天的平静生活让他稍微放松了警惕。 他想做点什么，他能做什么？ 耳边响起侍者说过的话，不要管闲事。 桑钰往上走了两级台阶。 停下，掏出手机，飞快敲字。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大步往四楼走去。楼梯到走廊有一扇门，此时是虚掩着的，从那里面依稀传来殴打和哭泣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墙上的画不知被谁恶意破坏，画框的木条当做行凶的凶器，肆意捶打在蜷缩成一团的不明生物上，浅色的手工地毯晕染上暗红，一块一块的格外突兀。 听到声音回过头的四名男生，站在最后面的像是他们几个人里话语权最大的，浑身上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奢华名牌，眼睛狭长，慢慢地吞云吐雾。 另三个则是普通打扮，看过来的眼神不善，目测身高都比他高出一个头，手里还拿着木条，随时有动手的可能。 而那团不明生物似乎见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用手糊去落在眼睛上的血，努力睁眼往桑钰的方向看，他的手掌无力抓在毛毯上，试图一步步移动。 刚动了一下，便又被旁边的人用力踹了一脚。 “乱动什么？！” 桑钰吓得一颤，但还是要维持表面的镇静。 他知道这种英雄救美的情节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现实中遇到是不会有好果子的，他又不是像池贺那样的主角。 但是，他看见血从那人的额头往下滴，脸颊，脖子全是各种伤痕，那双被血和泪糊满的眼睛，可怜地盯着他看，把他当成了救世主，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如果没有人救，那人会不会死在这？ 桑钰想起了自己死的时候，刀子捅进去流了很多血，旁边没有人帮他，很痛，痛到没了知觉。 第141章 他才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不想看到和自己同样的结局。就算是炮灰，生命也是自己的。 想到这桑钰紧攥着拳头，眼睫因为紧张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想虚张声势告诉那些人他已经报了警，但他不确定这会不会像一个笑话。 三个男生已经把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他这里，面上满是不屑加蔑视，似乎在等他下一步动作。只要他一旦展露出软弱，毫无疑问会变成地上那个人一样的下场。 他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你们在干什么？” 心脏跳得很快，桑钰看到抽烟的男生往前走了几步，手一抬，旁边立马就有人弯腰双手合十伸过来，男生顺势抖了抖烟灰，上下打量着，嗤笑一声：“你要替他受惩罚吗？” 惩罚？ 桑钰的眉头轻皱了下，对方打量的目光像是把他当成一件物品，令人恶寒。 他厌恶地看回去，提醒说：“公寓楼不允许霸凌，这是公规。” “那是什么，没有听说过。”男生轻佻地笑起来，朝旁边的人说道：“你知道吗？” 后者狗腿地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在做游戏啊，你看他——很喜欢。”男生半蹲下来，揪住地上那人的脑袋左右晃了晃，接着对他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 桑钰看过去，那人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小声地抽泣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你们放开他！我已经找了警卫处，马上就到了！” 男生笑了声，手随意松开做出投降状，说：“你是指那些要靠我们家捐赠领工资的人？” 欣赏般地看着对面那人的脸色慢慢苍白，他站起身慢悠悠道：“我叫金成景，你要和我做游戏吗？” 金成景轻轻一摆手，“对了，看你很面生，你叫什么名字？” “别过来！”见其他三个人蠢蠢欲动，桑钰怒斥一声瞪向对方，加重语气道：“我是住五楼的。” 据他所知，五楼只有他和池贺那一间宿舍是有人的，跟池贺蹭上关系，对方多少也会忌惮一点。 金成景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说：“池贺养的小情人吗？我也想试试。” 桑钰没反应过来。 什么……小情人？ 第114章 学院篇13 金成景眼神示意， 身旁的三个人气势汹汹上前，立马将桑钰围住。 走廊两侧的房间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听见他们这里的动静， 又或者根本不想管闲事。 “考虑好了要跟我一起玩吗？” 桑钰看着男生逐渐靠近， 落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此刻却像鼓点一样踩得他的心狂跳。 又冲动了， 他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至少应该等到回复再来， 如果对方刚好在忙呢？ 他说话轻微带点颤音， 努力不让面前的男生发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就让我把他带走。” 金成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身板要怎么把他带走， 看你细皮嫩肉的，家里是把你当小姐养的吗？” 桑钰皱眉， 不想听他讲些没营养的话，躲开金成景想要触碰的手，反手拍了回去。 他沉默着盯向对方，内心祈祷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但有几秒心里也没底， 那人一定会来吗？ “你比他有意思多了。”金成景勾起嘴角，眼珠子转了转， 突然说：“这样吧， 你一个人带他走， 如果真行你们就走吧。” 桑钰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松口，在原地愣了一会，怀疑自己会错了意思。 金成景不怀好意的笑， 说：“还不走吗，他好像快不行了，要是没力气的话，我可以把那三个人借给你。” 只是想当面取笑他吗…… 但如果是真的，就再好不过了。 桑钰不语，往地上那人走去。 这名男生已经快失去了意识，这会有所感应地轻微睁开眼，看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就要往后躲，等到发现没有遭受殴打后才再次睁眼，对上一张白净秀气的脸。 眼睛很亮，带着不容忽视的温暖和宁静。 似乎是帮他的，终于，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这人跟桑钰差不多高，桑钰使点劲将对方扶了起来，他的力气不算大，加上昏沉的人格外的重，几乎是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起身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下。 他顾不上衣服上沾染的血污，搀着那人慢慢往前走，路过金成景时斜睨了他一眼，那人毫无做错事的悔意，脸上笑吟吟的，桑钰打了个寒颤，整颗心绷得很紧。 那伙人自觉给他们让路，但都是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 走出好几步，桑钰依然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炽热的视线在盯着他们，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眼前马上就要到了走廊的尽头，再走两步就是楼梯转角，桑钰不自觉想要再走快点。 下一秒—— 桑钰毫无预兆地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巨大推力，连带着肩上的人一起往前摔，心脏瞬间漏了半拍，摔出去那一刻脑袋是完全放空的，本能让他闭上了眼。 背后有听不清的笑声如麻雀的叽喳声往耳里挤，似乎又因为空气被扩散得很远，逐渐听不见。 落到实感的是耳边急促有力的心跳，紧到快要把他捏进身体的拥抱，以及淡淡的茶的幽香。 他听见很明显的呼吸声。 ……没有摔到地上。 桑钰心有余悸，缓了好几秒，注意到仝溯仍然在盯着自己看。两人只是碰过几面的关系，加上好友后也只是对方祝贺他进入西院聊了几句，他头脑一热才选择求助。 没想到真的来了。 他第一次离对方这么近，紧张程度不小于刚才，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立马回过神去扶摔倒的另一人。 “好久不见啊，仝溯。”金成景眼神阴沉，强忍着恶心打招呼。 仝溯扫了眼走廊的惨状，忽视那几道极其不友善的目光，没多看一眼，转头帮桑钰的忙。 把人完全架好后，他开口道：“想打架直说。对了，这次会算我正当防卫吗？” 桑钰一愣，看到金成景的脸色完全黑了，想来之前跟仝溯有过纠纷，并且看样子有几分忌惮。 “妈的！你等着！不会再让你嚣张几天了！” 背后传来金成景气急败坏的声音，仝溯没有搭理，独自就能搀扶那个受伤学生，两人一起将他送到了学院的医疗所。 这里算得上一个小型医院，医疗设施完善。医生们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熟练地包扎伤口，告诉他们来得及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这么一闹腾到了晚上九点多，仝溯提议送桑钰回去。 医疗所到公寓楼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因为仝溯不主动说话，桑钰道完谢后没了搭讪的话题，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桑钰稍微落后仝溯小半步，因着无聊，瞥见路灯下对方长长的影子，趁仝溯没注意，悄悄追着小踩。 等到发现面前的影子不动，已经来不及了，猝不及防撞上了仝溯的后背。 “……” 更尴尬了。 这像是某个契机。仝溯紧抿着唇，忽然在原地不动了，就那样静静看着桑钰。 以为自己踩影子惹对方不悦的桑钰莫名心虚，偷偷往后挪了小步。他微微抬起头，纤长的睫毛随着翕动，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扯出一个笑容：“不走了吗？” 桑钰对这位的印象停留在对方是个淡人上面，从一开始在江家见面为他解围，今天又帮了他。 感觉仝溯做所有事都淡淡的，以至于现在他察觉到对方不高兴是有些意外的。 莫非他打扰到了对方的休息时间？ 桑钰不解的眼神里带上了歉意。 “……”见那双杏仁般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仝溯心底一沉，猜测对方想歪了。 他敛眸，视线往下移，盯着桑钰衣服上沾到的血迹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说：“你应该等我的。” 桑钰一怔，解释道：“当时没有其他人在，我担心去晚了他会——” 仝溯看着他说：“也会有人担心你。” 这句话仝溯说得很平静，但桑钰从那眼神里读出了更直白的意思。 他觉得仝溯真是个奇怪的npc，明明没见过几面，却总在帮他，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贵族少爷的陋习。 桑钰张了张嘴，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仝溯像是误会了什么，目光从饱满水润的嘴唇上移开，僵硬地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那样不安全。之前和那个人打过交道，玩的很脏，你容易被他盯上。” 桑钰偷瞄仝溯的脸色，虽然没懂对方突然着急解释干什么，但说的话是在提醒他，仝溯确实是个好人。他记在心里，像小鸡啄米般点点脑袋，“……嗯，会小心的。” 到达公寓楼下后，仝溯没有走，说顺便送他到五楼，要跟池贺说点事情。 第142章 这个点陆续有同学回公寓，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只有脚步声和嬉笑声。路过四楼时，桑钰停下步子，往走廊看了一眼。 在大厅见过的年轻侍者手捧着花恰巧从旁边路过，显然他还记得桑钰，表情微妙地朝桑钰露出个微笑。 此时地面已经清理干净，代替血腥味的是淡淡的花香，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走吧。”仝溯提醒道。 桑钰嗯了一声，跟在身后。 到达门口，输入密码。 刚按下前两个数字，门从里面打开。池贺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略显凌乱的碎发洒在额间，眉眼微冷，倚着门好整以暇地打量两人。 不知是不是桑钰的错觉，他刚才分明看到池贺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倏地就被眼前这副模样替代。 既然仝溯说找池贺有事，那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吧。 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友善？ 桑钰狐疑地往仝溯那边看去，却见他的表情也很冷淡，跟见到金成景那伙人没有什么区别。 池贺率先开口：“怎么这么晚回来……” 他顿了一下，看清桑钰现在的狼狈模样，眉头皱了起来，转而话是对仝溯说的，语气熟稔但态度意味不明：“发生什么事了？” 桑钰眼看气氛不对，接话道：“没事——” 没等他说完，池贺下意识将他拉了过去，前后左右好好检查了一番，发现血只是蹭上去的，并没有受伤，池贺心里松了口气。 这期间仝溯只是静静看着他俩的动作，察觉到桑钰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亲昵后，嘴抿得更直了。 池贺再次发问，语气比刚才冷冽，嘴边却挂着一抹笑，“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桑钰正犹豫要不要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池贺，听到仝溯回答：“散了会步，顺便送他回来。” 嗯？ 桑钰缓缓地看向仝溯，有些不解。这样说也没错哈，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虽然不懂仝溯刻意隐瞒的用意，但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桑钰试探问：“那你们聊，我先进去？” 池贺挑眉。 仝溯面无表情，拒绝道：“不用了，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晚安。” 桑钰心里的怪异更强烈了，但还是礼貌露出个笑容，缓缓说：“再见。” 进去宿舍后，桑钰径直去了卧室自带的浴室，洗完后出来发现池贺还没睡，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出来，稍微调整了姿势。 桑钰接了杯水喝，感觉池贺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顺便。 博取点同情心，这可是他未来的老大！ 他放下杯子，走到沙发旁边，对方抬起脸看他，在对视中桑钰说道：“今天其实。” 池贺轻声说：“我已经知道了。” 桑钰震惊。 你知道什么了？别打断我！ 看池贺的表情，不像是误会了什么，或许是从仝溯那里得知的。 错失一个卖惨机会，桑钰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池贺说这番话的目的，刚才的烦闷一挥而散。 他听到池贺说：“不用麻烦仝溯，你可以先联系我的。” “哦对了，没有联系方式，我们还没那么熟。” 桑钰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脸上一热。 池贺正色，补充说：“你救别人的前提是自己确保安全。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我都可以帮你。” “为什么。”桑钰小声道。 虽然早就打听过很多关于池贺的消息，但更多提及到的是长相，家世以及学习，很少有人会说到池贺私下相处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知道，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热心肠吗？ 池贺思考几秒，微不可闻地叹息了声，露出淡淡的笑，“我们是室友。” 第115章 学院篇14 因为担心被金成景的人报复， 那天过后池贺出门时会特意等他，走到教学楼再分开。 起初桑钰还觉得太过招摇，和池贺走在一块总是会被很多人盯着看， 后面就逐渐习惯了， 那些人像是自动把他过滤， 并没有人找他麻烦。 是他多虑了。 甚至因为他和池贺看似亲密的关系， 也有人会悄悄红着脸问他联系方式， 夸他可爱。 尽管这样， 桑钰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偶尔一个人走的时候，会感觉背后有人在跟踪自己，只有和池贺汇合后，那道视线才会消失。 这几天天气转凉， 傍晚时分刮起了狂风，树叶吹得哗啦响， 天空被乌云笼罩，这是大雨欲来的预兆。 桑钰走出教室，就走到教学楼一楼的这一会功夫，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今天他走得晚， 跟池贺说了一声让对方先回去。他带了伞， 但雨有点大了，这样回去绝对会被淋湿， 桑钰决定等雨下小点再走。 旁边只有零星几个人， 大多是等车来接的。桑钰往里站了站， 余光一瞥，稍微愣了愣，装作若无其事扭过头。 接着， 似乎怕冷一样，他收起伞往教学楼里面走去。 已经是休息时间，他随意找了间空教室。 背后跟着的人只见桑钰进了教室，也一瘸一拐地跟着上前，偷偷伸出脑袋躲在教室后门张望，却并没有见到人。 怎么回事……他跟丢了吗？ 男生这么想着，扒住门框身子往前倾，想要往里看得更清楚一点。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有站稳，回头只见一张漂亮的脸直直怼着自己，亮亮的瞳孔像小猫眼睛，此时微微皱眉看着自己。 男生深吸口气，紧张到几乎要晕过去。 “为什么跟踪我？” 男生快速低下脑袋，语气都带着颤抖：“对、对不起！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桑钰这才发现面前这人跟几天前那个男生有些相似，只是上次被血糊了脸，他快记不起来了。 还好不是金成景的人。 他松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奕……我叫林奕。” 外面还在下大雨。 桑钰索性坐下，叫林奕的男生局促站在一旁，呆呆看着他的动作。桑钰有些疑惑，轻声说：“你不着急走的话，也坐下吧。” 林奕还是紧张，浅色眼睛盯着桑钰看，小心翼翼坐在了最右边的座位，和桑钰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这几天都是你在跟着我吗？”桑钰撑着下巴，轻轻扭头问道。 林奕的脸因窘迫悄悄红了，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机会跟你道谢，但是有别人在……” 桑钰了然点头。这几天总是和池贺同出同进，眼前的人估计不敢上前来跟他搭话。 他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对方的眼神关切望着他，林奕的耳朵倏地热起来，撇开视线回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不太利索。” 桑钰犹豫着问：“那个人、经常找你麻烦吗？” 闻言林奕愣了一下，脸色莫名变得惨白，刚才轻微上扬的嘴角完全落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难言的忧戚，“最近应该不会了……” 注意到桑钰探究的眼神，林奕慌忙补充道：“其实我是东院的，只是偶尔会溜进来，他应该没那么闲会特意去那边。” 桑钰知道林奕不想说得更仔细了，便没有追问，给对方保留隐私，轻轻嗯了一声，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出神，他迟疑道：“怎么了？” 林奕猛地回神，为自己刚才的无礼感到抱歉，他居然看着那张脸发起了呆，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好看，还……很温柔。 这么想着他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支支吾吾说：“……没事，只是想说你也要注意安全，那个人——可能会报复你，对不起，都是被我连累的。” 桑钰喊他的名字，郑重其事道：“林奕，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问题。” 说完这句他顿了一下，隐约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不久之前江殷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他坚定道：“你没必要内疚，我会小心的。” 对方像是在消化他说的话，愣愣地没有回话。 安静无言地坐了一会，雨下小了，桑钰朝林奕招呼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林奕突然叫住他，匆忙从背包的最外层抓出一大把糖果，捧在掌心里，结巴着对桑钰说：“请、请你吃。” 桑钰微愣，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和几乎要低到地底下的脑袋，心情有些复杂。林奕是属于清秀的那一类长相，五官跟平常男生无差，但体型稍小，皮肤较白，看起来就容易受欺负。 上次被殴打的瘀伤还未完全消散，低头的那瞬间脖颈上的伤就明晃晃的显露在他面前。 桑钰再次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生日前夜。 当他在怀疑江殷动机时，对方也是怀着这种复杂心情跟他说话的吗？并不是想从受害者那里得到什么，而是出于人性的善意。 第143章 他不知道学院里有多少个像林奕这样的人，这次是运气好，刚好等到了仝溯，下次呢，如果他被更严重地报复该怎么办？ 桑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或者什么都不说，等他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握了几颗糖果。 他看见林奕高兴地抬起头，羞涩地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桑钰。” * “桑钰。” “走慢点呗。”傅尘看着前面健步如飞恨不得离自己十米远的人，实在没忍住说道：“干嘛离我这么远啊。” 他大步迈上前，自来熟地拥住桑钰的肩往身边靠，明显感觉对方僵了一下，桑钰不可思议惊呼：“这是公共场合，你干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少爷已经玩够了，后续不会再找自己，结果这一个星期饱受折磨。 对方不知道是在哪里受了刺激，天天都要约他去吃饭，订了昂贵餐厅送了花，这架势弄得人尽皆知，韶清都难得来八卦他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桑钰通通拒绝，为了不被误会，他决定搞清楚傅尘的情况，答应了对方的再一次邀约，只不过地点在食堂。 傅尘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十分欠揍，笑嘻嘻说：“那怎么了，我两关系好靠的近一点而已。” 桑钰：“……”有点不爽。 目前的剧情发展有些奇怪，自从上次系统让他偷拿池贺的东西后就再也没有发布任务，加上没有其他突发事件，他都没法在池贺面前卖惨，发展后面的剧情。 甚至为了把炮灰的身份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又偷了池贺的两件衣服，还提前背好了被抓包后求原谅的台词，可对方就像缺根筋一样，丝毫没有察觉。 所以这几天桑钰其实很焦虑，不想被任何无关事干扰，要不是傅尘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他一点都不想解决。 “为什么不去上面，一楼的人也太多了。”傅尘跟在桑钰身后老实排队，旁边传来各种好奇的眼神，他皱起眉，不太高兴地说道。 桑钰习惯了在这个食堂吃饭，来到西院后照常是在一楼用餐，四楼以及往上的菜单会更丰富，环境更好，西院的学生一般是去那。 桑钰打好饭，扫了他一眼，真诚建议：“你可以自己去。” “说好陪我一起吃的……”傅尘轻声嘀咕着，见人准备走了，转而又喊道：“稍微等我一下。” 他快速随意点了几个菜，瞅见桑钰已经落座了，立马跟上去，途中避开了几个想要搭讪的，坐下时脸都是臭的。 两人坐的是比较偏的位置，周围还是不断有视线飘过来。傅尘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时不时瞄几眼对面，很快放下筷子，光看着桑钰吃。 “你来西院还习惯吗？” 桑钰慢条斯理吃着，点了点头，说：“还好。” 这句话完全不是傅尘真正想要问的重点，对于桑钰这种冷淡的语气他可以忽视。他抿了下嘴，深邃的眼睛定定盯着桑钰看，静了几秒后手指无节奏地叩击桌面，明显能看出有一丝忸怩。 桑钰感到意外，这人是在烦躁什么？ 傅尘似乎犹豫了一会，终于憋不住发问：“听说你和池贺是室友？” 闻言桑钰抬筷的动作一顿，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嗯，你听谁说的？” 傅尘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含糊道：“就最近大家在说你俩经常一起走，有人提到你们是室友。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没等桑钰回答，他突然想到某种猜想，皱眉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强迫你的？” 桑钰迟钝问道：“谁？” “池贺啊！” 桑钰的眼神越发奇怪。 仝溯送他回去那天，他心里存着疑惑，就向自己唯一的朋友韶清打探了一下。像f4一样的某四位确实是相互认识的，并且关系还不错，重大聚会基本都会到场。 根据池贺说的“没朋友”，江殷对池贺的评价，以及傅尘对池贺莫名的恶意揣测，桑钰觉得对于关系不错这一点还有待考究。 傅尘以为自己说中了，在心里把池贺骂了一遍，认真道：“你搬来和我住吧！我那里什么都有，我比他体贴，会说话，比他帅，你不用怕他，找我就行！” 桑钰：“……” 看出来池贺是真的没朋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谁在和傅尘这种自恋狂做朋友？ 偏偏傅尘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是真的以为他被要挟了。桑钰扑哧笑出声，无奈道：“没有这种事，他人挺好的。” “……”傅尘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道：“你们没有在谈恋爱吧？” 桑钰愣住，倏地瞪大眼，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老大，老大跟炮灰跟班怎么能谈恋爱，怎么能，怎么…… 况且池贺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对，就是这样。 桑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一丝的慌张，等他想拿出这个理由反驳对面时，发现傅尘的视线越过自己，紧锁在他的身后。 下一秒傅尘凶巴巴道：“你还要在那偷看多久？” 桑钰愣了下，转头。 只见林奕正偷摸移开视线，一副很不好意思被抓包的模样。 这不是第一次。 那天简单聊过以后，桑钰还是会在各种场合遇到这个叫林奕的男生。 偶尔视线交汇上，对方也会立马转开，假装是路过而已。看着林奕拙劣的演技，桑钰也没戳穿，没想到这次就这么直接被傅尘抓到了。 林奕先是看向桑钰，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出现嫌恶的表情，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再对上傅尘带着敌意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道：“抱歉，我没有恶意，马上就走。” 说着林奕当真站起身，尴尬地端起碗筷就要走。 “等一下。”桑钰站住他，也跟着起身，回头跟傅尘说：“你先吃，等我一会。” 顾不上傅尘疑惑的眼神，他和林奕一起把碗筷放到餐具回收处，在旁边没人的地方站了一会。桑钰开口道：“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或许是同为被霸凌的受害者，他对林奕生不出反感，只是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对方在他身上的注意力，未免有点太多了。 林奕低垂脑袋，慢慢说：“我有点担心，你会被那个人报复。” 说到这个，桑钰也觉得奇怪，金成景那边没有一点动静，难道真是因为忌惮池贺？ 他回答说：“没有，他可能不敢这么嚣张。” “那就好。”林奕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说：“我上次回去才想起来，在公告栏有见过你的名字，你好厉害啊。” 这么直白的夸奖，桑钰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说：“谢谢。” 林奕还想说点什么，眼看着傅尘向他们走来，他犹豫了下闭上嘴。 “聊完了吗？”傅尘皱着眉走到桑钰面前，不满地瞥了一眼林奕，就是这个人，打搅他和桑钰独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看着畏畏缩缩的真碍眼，他继续说：“该走了吧。” 桑钰点头，跟林奕道别：“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林奕站在原地，他看见刚才还对他满怀敌意的男生此刻露出了笑，不自觉往桑钰身边靠，举止看起来很亲昵，而桑钰也并没有防备的意思。 他下意识想起之前在桑钰身边见到的另一个男生，那个人他认识，是学校的名人池贺，两人是不同风格的帅气。他了解到桑钰原本也是东院的，通过了考核才进入西院。 如果他也能找到一个人依靠。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林奕的眸色慢慢暗了下去。 第116章 学院篇15 出了食堂， 傅尘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疑惑，微眯起眼狐疑问道：“刚才那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只是意外帮了他的忙。”桑钰随口答道，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瞄了一眼， 抬头问傅尘：“倒是你最近怎么回事， 受刺激了？干嘛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傅尘怔了几秒， 猛地反应过来， 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微妙， 不敢置信地问：“你是指送花？” “对啊。”桑钰仔细想了想，回忆道：“还有那些小礼物，我根本不需要，你最近是比较闲吗？” 他现在很赞同喻澄的话，这位少爷向来不干正事， 除了闲来无事的消遣，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傅尘：“……” 他站着没动， 近乎幽怨地盯着桑钰看，对视上无辜又困惑的眼神，又一下泄了气，无奈道：“是很闲， 特意跑远路买的， 你不喜欢就算了。” 桑钰只听得到前半句，在心里松了口气， 差点就要误会对方喜欢他了， 还好只是他多想了。他点点头说：“那就好。” 傅尘：“？” 见对方脸色不太好， 桑钰认真给出建议：“有时间的话可以多看看书，西院这边图书馆环境挺好的。” 第144章 “对了，我等会还有事， 得先走了。” 傅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摸了摸桑钰的头，问：“需要送你吗？” “不用，有车。”桑钰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头说：“下次要约饭的话给我发消息吧，我看到会回。” 傅尘扬起嘴角，挥挥手回应道：“知道了。” 等人走远，傅尘点开和喻澄的聊天框。 对方用的是一个大耳朵黄色狗狗的头像，龇牙咧嘴的，此时怎么看都不顺眼。傅尘咬紧牙，噼里啪啦打字道：“他好像没懂我的意思。” 对方回得很慢，他等了一会，才缓缓出现几个字。 ——你不行。 喻澄丝毫没想起自己前不久在桑钰面前对傅尘的诋毁，只觉得这哥还是太不靠谱了。他边津津有味翻看学院论坛，边无情回话。 ——你的竞争压力不小，加油。 ——多勾引他。 看着不靠谱的建议，傅尘嗤之以鼻，他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人，还让他勾引？想的美！话说回来，是不是该不经意发点好看的照片过去？ 傅尘想着，打开前置拍了张自拍。 点进置顶，选择发送。 二十分钟后对方依然没回，傅尘安慰自己，桑钰大概是太忙了，明明说了看到会回的。 而另一边的桑钰，在收到消息提醒后反复确认了两遍，最后断定是傅尘手误发错了。为了不让对方尴尬，他贴心地假装没有看到，把照片从自己的聊天框删除。 今天是周五，原本是要回家的日子，早上却收到了妈妈的信息，说让他这周末陪江殷去隔壁市参加一个比赛，刚才江殷给他发了消息，这会已经在学院门口等了。 桑钰火速回了趟公寓，池贺不在宿舍，他拿了要带的东西匆匆下楼。 到达约定的大门，他没有找到司机的车，只好给江殷发消息确定位置。 正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身旁路过几个学生，下一秒，好巧不巧撞上了他的肩。 桑钰抬眼，撞到他的那个男生没有丝毫愧疚，低声和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看来是故意的。 桑钰不想耽误时间，装作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那伙人顿觉无趣，浩浩汤汤往围栏旁的拐角处走去，那一处桑钰知道，逃课的学生会在那抽烟，有钱人不少，西院一般也不会管。 江殷说今天司机有事，由他来开车，问他现在在哪，过来找他。 桑钰对门口这边不熟，乖乖站在原地等，却不由自主被拐角那边的动静吸引。 今天这一块异常冷清，除了刚才撞见的几个人，门口都没有见到其他人，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不远处的窸窣动静便越发清楚。 他敏锐地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声，刻意又克制地咽下去，令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桑钰想到刚才那几个人的眼神，心沉了几分。 直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桑钰沉默着咬了咬唇，给江殷发消息：“这边好像有点情况，你能快点过来一下吗？” 对方的电话瞬间拨了过来，桑钰秒接通，生怕被那边的人听到。 清澈的嗓音顺着电话传进耳里：“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不要乱动。” 桑钰应下，低声说：“好。” 对方没有挂电话，他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江殷来得很快，看到桑钰安然无恙站在那里，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地，他轻喘着气，走近后挂断了电话，轻声说：“怎么了？” 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上次生日后有一连串的事情插在中间，桑钰都不怎么回家了，江殷没有找他的借口，怕把人推得更远。 现在一见面，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盯着那张脸反复地看。额前的刘海剪短了，眼睛亮晶晶的很清澈，脸似乎更小了，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桑钰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炽热的目光，他不自在地微微低头错开视线，说：“那边不太对劲，要过去看看吗？” 闻言江殷看过去，两人都没讲话，静静屏息倾听。 不知道是有多少人，各种模糊不清的嬉笑声，夹杂着刚才的哭泣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江殷不自觉拉住桑钰的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要过去。” 桑钰错愕，和江殷对视上，迟疑道：“不管吗？” 江殷的眉头轻皱，攥着的力道更大了些，将他往相反的方向带，说：“我们没法管，找人处理一下。” 桑钰愣愣地被拽着走，看着江殷走到门口守卫处，和对方说了几句话，负责看守的大叔殷勤笑着，好声好气说这就去看看。 江殷特意提醒说如果有特殊情况要及时处理，对方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能解决吗？”桑钰不太相信。 江殷带他往停车的地方走，诚实说道：“不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插手，会更难处理，他们记住你的脸后会报复你。” 江殷说得没错，况且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太冒险了，上次救林奕的时候就很冲动。 只是，保安大叔过去最多让他们不再继续下去，对于那些人来说完全没有警告的作用。 桑钰的胸口闷闷的，看清这种现实后感到有些无力，直到走到江殷的车面前都没有主动开口。 江殷明白他在想什么，只是说：“上车吧。” 桑钰条件反射要开后面车门，手刚放在把手上又听到江殷带着不悦的声音：“你坐后面是把我当司机？” 桑钰愣了愣，犹豫着坐上了副驾驶。 感觉很微妙。 他第一次看江殷开车，忍不住好奇往旁边瞅。江殷貌似很专心，身子坐直视线坚定看向前方，下巴绷得很紧，显得侧脸轮廓更为分明。 或许是他明晃晃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等红灯的间隙，江殷冷不丁开口：“我可以自己去的，是我母亲不太放心。” 是明天下午的比赛，他们今天过去刚好住一晚，并不是很耽误事。 桑钰是真心这样想的，回道：“没事，我能理解。” 两人之间实在尴尬，车内又陷入静谧。 红灯变绿，江殷一言不发继续行驶。 一开始桑钰还想着江殷在开车，他如果睡觉会不太好，但实在没撑住困意，结实睡了两个多小时，等缓缓醒来时，发现车已经停下了。 江殷没多解释什么，轻声道：“下车吧。” 他们来之前预订了酒店，但到之后却被告知，其中有一间房出了点小意外，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处理，因为他们订的房间档次比较高，此外没有多余的空房间。 江殷皱眉问：“其他房型的呢？” 前台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委婉建议道：“您之前订的是两间单人房，这个点比较晚了，大部分的都订满了，不过我们可以给您升级为大床房，还有最后一间。” 桑钰在旁边听着，面上有些尴尬，当他无意中瞄到价格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轻轻扯了下江殷的手臂，小声说：“要不就这样吧。” 江殷原本订的一间要四千多！还不如这一间大床房，虽说少了江景，但至少便宜了一半。 “你。”江殷的身体变得僵硬，但话没继续说下去，听从了他的想法。等搭电梯时，才说：“你不介意吗？” 桑钰当然是有些不自在的，但平白无故多浪费钱，也实在没必要。 他故作淡定地笑了两声，“还好啊。” 电梯到了楼层，江殷垂下眸子，没有再说话。 等两人全都洗漱完毕整理好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想着第二天江殷还要比赛，桑钰提议早点睡觉，便把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很弱的夜灯。 酒店的床很大，两个人之间还有很宽的距离，没有出现桑钰想象中的尴尬场景。 但睡不着。 在陌生的城市，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再加上在车上睡了一会，这会怎么催眠自己都没有困意。 可睡不着的貌似不止他一个。 他听见身旁有被子窸窣的声响，接着江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不是很大，明明是问句，语气却带着笃定，“你睡了吗？” 桑钰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他觉得江殷可能只是礼貌问问。 谁成想对方突然又说：“其实……有些话想跟你说。” 桑钰的眼皮跳了跳，心在一瞬间绷紧了，他大概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对之前把他认错人的一些解释，可能是让他不要多想吧。 他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双眼睛，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你说。” “抱歉。” 桑钰稍稍紧张起来，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会让他难以应对。 江殷说：“生日那天我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醒来后记不清楚了，那天晚上……有冒犯到你吗？” 第145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桑钰想着，斟酌开口：“没有，你只是喝醉了。” 他隐去亲密接触和认错人的环节，又说：“后来阿姨给你换了衣服，你就睡着了。” 原本以为这样说会让江殷轻松些，毕竟谁也不想谈醉酒后的糗事。但莫名地，他察觉到江殷的语气有了变化，似是不太高兴。 “那你在躲着我吗？”江殷直白道。 一开始桑钰确实有这种想法，但后面更多是被各种事情充斥，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况且，只是一个小误会，尴尬几天就过去了。 他大可用忙碌的理由搪塞过去，反正除了一起回家他们也没有交集。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因为桑钰读出了一丝奇怪的意味，就好像一旦他否定，就显得只有江殷在意这件事，而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样，会让他觉得江殷有点可怜。 不管是之前江殷帮过他，还是仅有的交心谈话，他始终认为江殷是个好人，他不想让江殷当一个可怜的人。 桑钰用沉默回答一切。 江殷的叹息声在黑暗里变得更为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他说服了自己一般，说：“抱歉，我不该这样问的。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我在听。” 江殷睁着眼睛，望向虚无的天花板，脑海里涌上了很多记忆，他轻声说：“很久之前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可能也说不上朋友，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因为某些原因，上高中时我们住在一起，他讨厌我，偶尔会给我下绊子，还会找机会告我的状。但其实他心很软，做的那些根本让人生不起气。” “印象最深刻的是，明明闹的很不愉快，但他还是来找了我，说怕我和别人打架。” “后来发生了很多，我冲动做错了事，他安慰我会没事的，可之后他却不理我了。有段时间我过得很不好，精神状态不稳定，身边的人说那个朋友是我臆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 “但我记得很清楚，他的脸他的声音。事实却是我们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久到我开始相信身边的人说的话，但偶尔我也抱有期待，如果某天在路上遇到，他还认得出我吗？” 桑钰是一个很称职的听众，尽管他有疑问，但依然没有打断对方，静静听着。 直到，他听到江殷问：“你相信林桑钰是存在的吗？” 第117章 学院篇16 桑钰听见自己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两下， 像是跟着江殷的话唤起了某些记忆，可偏偏那些记忆是不存在的，这种感觉很微妙。就算再想躲避也没办法， 这次江殷是在清醒的情况下提这个名字， 不是认错， 是确实有这个人。 他清楚明白对方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某些无法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奇和怪异并存， 充斥着胸腔。但莫名地， 他相信江殷说的话。 “嗯，我相信他是存在的。”桑钰没有假意敷衍江殷，而是认真地想了一会，慢慢补充说：“你们一定会再见的，在合适的时候。” 江殷沉默了许久， 闷出一句：“……谢谢。” 他像是不习惯和人讲述这种话，过了一会刻意又小心地转移话题， 随意讲了几句话，便以晚安终结话题。 桑钰觉得新奇，他还没见过江殷这么拧巴的一面，换着方式反复打听他在西院的生活， 明明有联系方式， 平时却一句话没讲过。 不过，他没忘记确认正事， 偷偷问462：“江殷说的人……跟我有关吗？” 系统比以往的反应都要慢些， 卡顿了几秒冰冷的语气才道：【没有。】 那就好。 桑钰嘴唇轻抿， 不由自主想到江殷所说的高中，他大概能想象出那时的样子，小少爷估计也跟现在一样嘴硬心软， 脾气古怪但意外是个好人。 他说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 第二天下午江殷的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起开车回了江家。周末最后一天桑钰收到了来自傅尘的消息轰炸，好在不是跟上次一样手滑发了自拍，而是发的猫片。 喝水的，在被单上轻踩的，还有一连套撒娇小视频。 桑钰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喜秒回：“这是你养的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好一会，只收到了一个字：“嗯。” 桑钰心生疑惑，有点怀疑对面的人不是傅尘，不过没影响到他看猫，把发过来的视频又来回看了一遍。 对方像是没等到他回答，没一会接连发了几条。 “朋友送的，你喜欢猫吗？” “也不贵，你想要可以送你。” “人呢？” “……” “理我一下呗。” 沉浸式云吸猫看爽了的桑钰反应过来，连忙回复：“不用了，我不太方便养，也没有经验！” 傅尘很快答：“行吧，明天要不要来我家看？” “好啊。” 桑钰想了想，自己好像答应得太爽快了，显得很像阴暗的偷猫贼，手比脑子快，立马撤回了那两个字，含蓄地发了个表情包。 ［小猫点头.jpg］ 隔天下午两人约好在西院大门碰面，桑钰的课结束得早，站着等了一会。 过了十来分钟，听到身旁传来动静不小的议论声，桑钰顺着看过去，男生身材高挑，黑色皮衣外套随意散着，里面是一件低领白色内搭，下身搭配休闲的破洞牛仔裤，向来空着的脖子上戴着一截黑色颈环。 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桑钰隐约觉得傅尘今天有些奇怪，就像是……在刻意表现什么？ 说实话，这样引人注目是他会假装不认识的程度。 可惜对方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他，对视上后傅尘如释重负扯了个笑，朝他直直走过来。 傅尘似乎喷了香水，靠过来时带着轻微的薄荷香，毫不客气捏了下桑钰的脸，笑容灿烂：“怎么，看呆了？” 桑钰没有立马回话，迎着傅尘的话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眼见对方的背挺直了些，他心想，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注意到傅尘等待反馈的眼神，他中肯评价：“还不错。” 傅尘哼了一声，嘴角却是上扬的，说道：“带你去吃饭。” 桑钰没想到还有这茬，问：“不先去看小猫吗？” 傅尘想着回家亲手做饭也不错，便同意了，叫了司机到门口接送。 一般情况下傅尘图方便就住学院，前段时间看中了一套公寓，买下后便搬了过去，顺便花高价买了小猫，当然，谎称朋友送的显得他人缘更好。 这是加分项，他要打破桑钰对他的一些不客观印象。 不出意外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达。 意外发生在上车后的三分钟后。 车子急刹车的一瞬间，傅尘条件反射护住了桑钰的脑袋，语气中带了点不满：“怎么回事？” 新来的司机本是顶替几天班，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人脸都吓白了，慌忙跟傅尘解释几句，下车朝那人吼道：“你不要命了？！” 接着，车门关上阻断了外面所有声音。 傅尘转过脸去看桑钰，帮他拨了下额前弄乱的头发，问道：“吓到你了吗？” “还好。”桑钰降下车窗，刚想察看外面的情况，只听到司机喊了一句什么，有东西朝着他这边覆盖过来。 一只瘦弱脏污的手死死抓在车窗上，而手的主人摇摇晃晃挡住这面的光线，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就这样赫然出现，脖子上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桑钰呼吸一窒，愣到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你谁啊？要干什么？”傅尘皱眉，伸手要去揽桑钰的肩，另一只手想要关窗。 那人只是看着桑钰，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在窗户即将关上前，桑钰回过神，连忙道：“等一下。” 他看着那张脸，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颤动了下，不忍心道：“你是……林奕？” 傅尘动作一顿，开始回想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很慢点头，声音又沙哑又小，眼泪还是一个劲往下掉，“……救救我。” 去傅尘家看猫的计划被中途打断，桑钰连忙下了车，傅尘虽然冷着脸，但还是老实跟在身后。 他们先找店吃了晚饭，周围的人看到他们奇怪的三人组合，不经意投来打量的目光。 傅尘本就心情不佳，被别人当猴看更是不爽，筷子一放，问林奕：“说吧，怎么回事。” 林奕吓得一颤，看了看桑钰，接收到鼓励的信号，这才小声说：“他们找我了。” 从林奕的口中，桑钰才知道这些天金成景一直没放弃报复他们，高强度派人监视，碍于池贺在没找到机会动手。 但报复林奕却简单得多。 第146章 只需要跟学院老师知会一声，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在上课时间把人叫到外面，在公共场合进行欺辱、暴力殴打，就算被保安发现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毕竟没有谁会愿意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失去自己的工作。 傅尘听不下去，突然打断：“你为什么跟这种人会有接触？” 闻言林奕的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 桑钰隐约意识到了这点，想要撇开话题。 听到林奕的声音响起：“最开始是有人说他出手很大方，帮他做事就能有小费，我……我想要挣点生活费，以为就是干跟班的活，就去试了一下，去了才知道，他就是个魔鬼。” 缺钱的日子是很难熬的，靠着学院微薄的补贴金买了想要的书，就要开始担心下一顿该吃面包还是挨饿。 父母好不容易送他进这所学院，却没有能力承担后续的开支，好在林奕成绩还算不错，学院愿意给予少量的补助。 这所学院名气大，从这出去总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林奕想着，再怎么样熬熬也就过去了，况且他还挺喜欢这里的课程，都是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的。 只是他的性格似乎不讨喜，没有人和他交朋友，就好像穷人家的孩子来到这就该独立一般，大家不约而同地孤立了他。 他不在意，当一个沉默的书呆子也挺好。 直到有一天，从来没跟他主动说过话的班长不经意问他，是不是条件比较困难，并告诉他西院有个叫金成景的人出手阔绰，帮忙做点事就能挣够他一个月生活费。 或许是有人的主动搭话让长期处于孤立环境中的林奕有所触动，他决定试一试，等他挣到了钱要请班长吃个饭。 事情出奇地顺利，他很快见到了传说中的金成景，也见识到了东院学生梦寐以求的西院生活。 这是他第一次打高尔夫。 金成景没有让他当球童，而是像朋友一样教他，还夸他很懂事。那时林奕想的是，大概有钱人都比较孤独，想找人陪着玩。 后来他们又一起上了马术课，书法，以及各种实践课程。金成景如说的那样大方，每次玩了之后都会给他一笔钱。正当林奕以为这会成为他人生中美好的一段记忆，事情开始变味了。 他偶然听到金成景在旁人前对他的议论，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到时候了”。 当晚，他被金成景暴力侵犯了。 金成景家里有势力，这种事不会是第一次，林奕寻求过帮助，可没有人愿意。他试着逃脱学院，总是会在关键时刻被几个强壮男人强行带走，这也成为了金成景叫他过去的一个方式。 班上的人熟视无睹，甚至班长偶尔看到了还会用讥讽的语气提醒他那些人来了。 林奕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被监视，被□□，他成了一个发泄对象。对方做的时候喜欢掐脖，他经常窒息到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 好几次他想直接告诉父母，但电话一接通听到那边欣喜的声音林奕就说不出话来了，电话一挂断面对的是金成景那张俨如恶魔的脸，命令他脱衣服，否则就是一顿暴打。 这场暴虐持续了两个月，林奕再也忍不了了，他奋起反抗。 在天气转凉的十月底，林奕被救了。 第118章 学院篇17 林奕说这些话时完全恢复了平静， 他望着桑钰的脸，想起了那天下午。 被人拖进角落后第一反应其实不是害怕挨打，而是那些人用猥琐的语调说——上次救你那人就在外面， 那脸还怪漂亮的， 你喊大声点把他吸引过来， 让我们也见识一下。 他该庆幸那天来的只是守卫， 桑钰并没有看到他那副屈辱的模样， 实在是……不堪入目。 “你有去医院做检查吗？” 林奕愣了愣， 见桑钰微皱起眉，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担忧。 私心来说，顶着这张脸来也是想博取同情，他知道桑钰跟学院其他人不一样，绝不会见死不救。 但此刻， 林奕觉得自己很阴暗，帮他不是桑钰的义务， 他在利用桑钰的真心。那样的目光太纯净和真切，让他想遮住不堪而丑陋的脸。 心脏闷闷的难受，林奕避开对方的眼神，说：“我自己稍微处理了。” 桑钰大概也知道林奕不去医院的原因， 他沉默了几秒没讲话， 转而对傅尘说：“能帮忙送到医院吗？” “嗯，走吧。” 到了医院， 林奕先去做检查。桑钰和傅尘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因为事情来得突然， 两人各有心事，互相保持安静。 过了一会，桑钰听到身旁的人似乎啧了一声。 疑惑抬头看过去， 看见傅尘似笑非笑，嘴角微微翘起，却看不出半分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傅尘稍稍倾身，凑到桑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上次说帮了他的忙？” “嗯……” 桑钰不懂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傅尘的腔调带着一丝阴阳怪气：“你本事真大啊，自己的事都管不好，不该掺和这件事的，你也被报复了怎么办？” 桑钰撇撇嘴，觉得傅尘说得不对，什么叫自己的事都管不好，他又没遇到特别棘手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到傅尘说：“为什么要管那种人？” 听到最后这个词，桑钰不太理解地眨了下眼，反问道：“林奕是哪种人？” “是和我一样东院的人吗？” 傅尘顿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的很简单，不想让桑钰卷进麻烦里，其他人他管不着，无论有多么不幸的遭遇都跟他无关。 可桑钰跟他不一样。 桑钰不是一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傅尘慌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反倒桑钰很平静，他没有生气，只是淡定地问：“你一开始也是把我当那种人吗，所以第一次见面把我当你们消遣的乐子。” “不是！”傅尘下意识否认，却没能立马说下句，他望着桑钰的眼睛，败下阵来。 心情很糟糕。 他发现自己是个不好的人。 最初是因为对桑钰好奇，感觉挺有意思的，忍不住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反过来想，在桑钰的眼里，他只是个看心情使唤人、强迫自己骑马的混混少爷，也难怪对方讨厌他。 他从小身处的环境里更多的是阿谀奉承的人，自然而然习惯了这种感觉，全凭自己的心情决定，根本不会站在他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么一看，他和金成景在本质上没有区别，霸凌是不分大小的。 傅尘深吸口气，喉咙里干得厉害，他看着桑钰，很艰难地开口说：“我对我讲过的话和做过的行为感到抱歉，当时没有意识到，没有尊重你，也没有尊重林奕。” “但是，后面的事都是真的，我不是想玩弄你才接近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好，越来越想了解你……” “不管你接不接受道歉，就这件事不想被你误会。” 桑钰抿了下嘴，从上往下更能清楚看见傅尘的慌乱，攥紧的手、紧绷的脸庞。他很轻地抚了下傅尘的脸，指尖顿在下巴处，说：“算了，原谅你了。” 傅尘一凝，对于桑钰的主动触碰很受用，眼睛亮了亮，接着说：“你们说的那个金成景，我好像听说过，他家不是那么好搞定，我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桑钰收回手，说：“能找人帮忙打听他更多的情况吗？” “嗯，我试试。”傅尘点头，提醒道：“你最近也不要单独行动，他们很可能找上你。等等——” “还有什么？”桑钰不解。 他眼睁睁看着傅尘脸色变幻莫测，似乎在一瞬间又想到了其他东西。 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傅尘幽怨道：“所以前段时间你和池贺同进同出，他也知道这件事？” 桑钰没明白他的脑回路怎么突然跳转到了那，但猜得没错，便顺着他的话呆呆点了头，下一秒就看到傅尘满脸不高兴。 语气中竟有一丝委屈。 “还有谁知道？” 桑钰想了想，慢慢回答：“仝溯，江殷知道一点。” 傅尘：“……” 连仝溯都知道，他的尸体有点不舒服了。突然想起喻澄说的那句，竞争压力不小，傅尘的脸色更臭了。 他刚想跟桑钰控诉，病房的门开了，桑钰上前去问医生情况，他只能打住，跟着走过去。 林奕没有什么大事，但皮肉伤太多，脸上肿得严重，淤青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加上有点低烧，医生建议留院住几天。 傅尘垫付了医药费，在林奕住院的这些天，他托人查到了关于金成景的事，包括在林奕之前更多的受害者。 他们决定找那些受害者作为人证，搜集足够多的证据。为了提高效率，仝溯也加入了进来。 但事情没他们想的顺利。 第147章 “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傅尘的声音，桑钰和仝溯对视一眼，丧气道：“不行，他们都坚决否认发生过这种事，不愿意作证，让我们别去骚扰了。” 仝溯边翻看手机里的资料，边补充说：“他们应该都被威胁过，你那边呢？” 说到这个傅尘就来气，忿忿道：“别提了，跟你们情况一样，有一个直接应激了都还要否认，差点扇了我一巴掌。” “就算他们愿意，作用也不多，最多进去待两天就会被放出来。”仝溯说着不太理想的结果，不经意扫了旁边的林奕一眼，淡淡说：“他家里一定会保他。” 林奕紧紧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钰撑着下巴，嘀咕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彻底离开的？或许我可以——” 他的话没能及时说下去，一抬眼就看见仝溯正看着他，眼神不善，电话那头也没了声音，就连林奕都回过了神，惊恐地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他后半句要说的是什么。 “不行。”傅尘冷声道，“他们本来就想对付你，太危险了。” 仝溯“嗯”了一声，跟着说：“充其量只会多你一份证据，对他的影响不大。” 突然，林奕开了口。 他的声音实在太小，几人都没有听清，齐刷刷看过去，林奕紧张眨眼，重复了一遍：“金成景……吸那种东西。” 桑钰一时没听明白，见仝溯的脸色凝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睁大了眼，急促说道：“这个——” “嗯，违法的话就算是他家里也没有办法保他，但要有证据。” 桑钰看向林奕，问：“金成景经常这样吗，一般是什么时候？” 林奕回想起那些经历，畏缩地抖了抖身子，说：“经常，好几次叫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磕嗨了。最近他的瘾好像变大了，上次……他也在吸。” 据打听金成景有一段时间没去上课，学院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该就是林奕说的那样，瘾变大了。 桑钰想的是，金成景那伙人躲在暗处，这对他们不利，不如主动出击，把他们引出来，所以他想自己做为诱饵，只是这个提议没有人同意。 几人简单讨论过后没有得出最佳解决办法，吃完晚饭各回宿舍。 桑钰刚进门差点吓了一跳，灯没开，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极具压迫感，走廊的灯光勉强能让他认出来面前的人是池贺。 接着，墙边的开关被人按下，客厅在一瞬间亮堂起来。男生一开始似乎在休息，听到开门的动静便走了出来，连灯都忘了开，他穿着睡衣，周身萦绕着沐浴露的清爽香味，就那样静静看着桑钰。 桑钰有些意外，这些天池贺似乎很忙，经常见不到人。他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吵醒你了吗？” 池贺眼尾微弯，身上的压迫感全然散去，他轻轻摇头，温柔说：“没有。怎么这么晚回来，在忙什么吗？” 桑钰记得和仝溯他们告别才八点，应该还不算太晚吧？ 池贺的语气太过自然，让桑钰莫名有一种放学回到家，和哥哥讲话的错觉。他很自然地放松下来心情，直接跟池贺说了他们在做的事情。 说的过程中，他看见池贺的表情若有所思，桑钰补充解释道：“没有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最近都看不到你，想着你应该很忙，不好麻烦你。” 池贺稍微愣了一下，注意到桑钰的脸颊泛起薄红，手指不自然地绞着。 他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不用紧张。” 起身给桑钰倒了一杯水，他又说：“你们找受害者的举动太明显了，如果被察觉到了，他们可能会再次陷入危险。” 桑钰表示默认。 池贺安慰他：“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先去休息吧。” “晚安。” *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在留意金成景的行踪，既要找机会抓对方的把柄，也要保证自身安全。但不知是金成景有所察觉还是什么原因，并没有打听到任何动向。 周五桑钰和他们约好在傍晚会面，中午他独自去图书馆。 在去的路上，他久违地感觉出了不对劲——似乎有人在跟着他。 桑钰装作不经意地停下，回头看，翻了两下手机，一副在等人的焦急模样。 他很快地扫了几眼，没有看到行为奇怪的人，路上同样是带着书要去图书馆学习的人。 桑钰留了个心眼，给几人发了消息，告诉他们这边可能有情况，发完位置共享后悄悄开启了语音通话。 他关掉手机音量，若无其事地放进口袋，接着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只不过他特意选了一条偏僻小路，这边有一个公园，相当于绕了一段路去图书馆。 如果真是去学习，绝不会走这边。 果然，在他改了路线之后，身后跟着他的脚步声变得清晰了些，声音还不小。 怕引起怀疑，桑钰这次没有回头看，脚步也没有加快，依旧是保持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像是丝毫没有察觉。 图书馆这边的入口是一个螺旋形楼梯的设计，一般情况会有学生在这朗读。但桑钰今天走到这，没有听到读书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焦急的脚步声。 他猜，这些人已经通过气了。 想到这，他的脚步缓了下来，刚踏进阶梯，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向这边靠近。 桑钰停下步子，肩靠着墙看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金成景比上一次见面看起来脸色要差得多，脸色灰暗无光，眼下的黑眼圈明显，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去，只有脸上那抹恶心的笑容依旧没变。 他穿了件夸张奢华的金色外套，那身材快撑不起衣服，显得很空。 跟林奕说得没差。 “怎么，看到是我很不高兴？”金成景扯着笑，配上那张脸看起来有些骇人。 桑钰装作不懂，有意无意往监控瞄了一眼，问：“有什么事吗？” 如果运气好点，或许还能拍到证据。 这次来的人有七八个，三个占据了他刚才进来的入口，其他的跟在金成景背后，凶神恶煞地打量他。 “还跟我装什么。”金成景往下走了两步，想要上手摸桑钰的脸。 或许是他近来太虚了，手一抖，轻轻松松就被桑钰甩开。 他的脸色一白，尴尬地干笑两声，嘲讽道：“可算逮到机会了，池贺不是对你保护得紧吗，怎么，现在失宠了？” 桑钰没理会他的嘲讽，顺着话问：“你很害怕池贺？” 金成景被这话噎住，桑钰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的神态，给人很难掌控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怒声斥道：“老子怕他？要不是给他留点面子，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像是急于在桑钰脸上看到他想要的表情，金成景突然笑起来，说：“看看这是什么？” 身后的人早有准备，拿过手机给金成景。 金成景边笑边打开相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桑钰，恶劣的心思完全隐藏不住。 桑钰看过去，那是一些照片，关于林奕的。 尽管从林奕口中知道了金成景的所作所为，亲眼看到心里还是不免震动，那些照片里，林奕衣不蔽体，身上满是凌.辱的痕迹。 等等，这个拍摄的地点。 ——是上次他在西院大门等待江殷时的那个拐角。 林奕并没有提到那一次，桑钰这时才看清楚，所以如果那天他去救了，结果是不是就会不太一样。 呼吸有些困难，桑钰察觉到自己在发抖，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装淡定。 “所以呢？” 金成景看他不为所动，故意说些刺激性话语：“这都是拜你所赐，那次玩得很带劲。” 桑钰沉默。 这人是怎么厚着脸皮说这种话的？ 很早他就知道有些人是天生的坏种，就像金成景这样，不要妄想着感动他们改邪归正，这种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你只是因为这种事来我面前炫耀，大可不必，谁对谁错大家心里清楚。” 金成景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人不会反驳呢，接着大笑起来，从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身旁的人立马会意，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毫不顾忌地往桑钰脸上吐烟雾，说：“我听说最近你在搞小动作。” 桑钰挥开烟雾的动作一顿，抬眼冷漠地看向金成景。 “别白费力气了，那些人要是有胆子，早就跳出来反抗了，全是一群给笔钱就能打发走的叫花子。” 金成景眯起眼睛，语气傲慢，又说：“看到我抽烟很失望？你想看到的不是这个吧？” 桑钰眼皮一跳，这下是实打实的感到紧张了。 他没想到金成景居然猜到了。 语音没挂断的话，仝溯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但是保不准金成景会突然弄出什么幺蛾子。 第148章 “不知道林奕那小子跟你们说了什么，他那种人不就是要钱嘛，他稍微听话点，也不至于到这地步。”金成景冷笑，忽而往旁边伸手。 旁边的小弟拿出了一包白色药丸。 桑钰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疯子。 “你是好奇这个吗？”金成景看出他不如刚才的淡定，终于体会到了乐趣，脸上的笑容越发恶劣，说：“要试试吗？” “不……”桑钰拒绝道，后背绷得更紧了。 周围的小弟在金成景的示意下慢慢靠近，似乎只要他一有反抗的意思，就会立马过来强迫他。 金成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变得模糊，桑钰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包白色药丸上，他不自觉瑟缩了下，死死盯着那只手，已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 “别挣扎了，上瘾了很有意思的。” 恶心死了。 桑钰咬紧牙，刚有动作他的双手就被大力束缚住，手腕传来的痛感他已经顾不上。眼看着那人掏出几粒，想要硬塞进他嘴里。 他猛地用脑袋撞上去，那人毫无防备，疼得连忙捂住下巴，气得想要反手打桑钰一巴掌。 那伙人看桑钰清瘦，潜意识认为他没什么力气，第一时间只是在旁边看着，倒给了桑钰机会，反应极快地躲开了那一下，只是指甲蹭到脸庞，抓了一条划痕。 等到那伙人反应过来，想要按住桑钰。 另一边传来声音。 “老大！有人来了！” 金成景不满地分过去眼神，呵斥道：“不会处理一下吗？嚷什么？” 那小弟满脸惊恐，说话不太利索：“是那些……戴帽子的。” 金成景完全没料到，猛地回头看桑钰，刚好桑钰也在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柔笑容，似乎是在挑衅。 “你小子，胆子还挺大。”金成景气笑了，先让携带毒.品的小弟离开，接着楼梯下方传来了声音。 “不许动！” …… 仝溯他们是同时到的，越过那伙人径直向桑钰走来，大力将他拥进了怀里。 刚才还在硬撑的桑钰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靠在仝溯的肩上，手抓得很紧。 傅尘在另一边解释情况，仝溯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没事了，别害怕。” 桑钰分神地想了一会。 分明仝溯也很紧张，他都能感受到衣服下心脏强烈的跳动。 他靠着，脑袋变得有些空，金成景那伙人被带着从旁边经过时，他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思绪飘忽不定，莫名其妙想到了很多，林奕的照片，那一包白色药丸，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 很奇怪，他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很多事情，重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心里空空的，落不到实地。 好一会后，桑钰终于有了点精神。他的目光落到仝溯身后，看到不远处，池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们拥抱。 视线对上的一瞬，桑钰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他看不懂池贺的眼神，含着复杂而晦涩的情绪。 十一月，学院发生了几件大事，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是来自西院的金成景。 传说中又有钱又大方的富家少爷金成景，在某一天被人举报聚众吸毒、杀人未遂等各种恶劣事件，但因为证据缺乏，最后只被关了几天又放出来了。 然而，在他出来后没几天举办的一个小型聚会里，发生了意外。 听闻他因‘醉酒’走错了包厢，门意外被锁上，因为店家的疏忽发生了不小的火灾，而同行者没有发现他的失踪，没来得及救他，最后救出来时身上严重烧伤，腿被压断，下半生或许会在轮椅上度过。 还听说那天在那家店遇到过好几个曾经是东院的学生，在火灾第一时间离开，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当然，在这起令人唏嘘的事件之外，还有一个让大家更加关注的事！ 是关于学院f4的八卦！ 第119章 学院篇18 学院论坛某匿名帖子以火箭般速度被顶到首页， 标题疑似放出猛料——《呃，你们的f4在舔同一个人，好难…… 主楼就一句话：到底是谁在盲目崇拜…… 接着楼主贴了几张模糊照片， 指向性很强， 能完全看清所指的那四个人， 但每张照片上旁边的人全都被巧妙地码去， 只能看出来关系很亲近。 这几张照片是最近拍摄， 有人跟着线索去扒， 很快在帖子下面补充了四人的对应穿搭，可信度极高。 一时间帖子迅速引起热议，前排清一色围观吃瓜，只是接下来几个小时楼主像是消失了，没有继续出来爆料。 l1325：楼主还不出现， 疑似钓鱼贴，大家散了吧。 l1326：＋1， 点火就跑一律按虚假造谣和自导自演处理。 l1334：srds，你们不觉得旁边那个被打码的人很眼熟吗？（吃瓜.jpg） l1362：脸都看不清也能瞎编吗？上面有些人可别在这混水摸鱼过嫂子瘾。 l1501：等等我好像知道那人是谁了！最后一张图我在现场，当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天啊， 如果是真的， 有点般配…… l1505：楼上的别卖关子啊！谁来解码一下，我是真的好奇！ l1507：我好像也知道了。只要能碰到某人上课， 就知道是谁了。 从有人猜测出身份后， 论坛里另几则帖子也跟着顶了上来， 甚至有人另开新帖整理出了完整的时间线，但隐晦地没带当事人大名，下面有不了解情况的人纷纷求解码， 但楼主就此没再发过消息。 桑钰对于论坛的消息一无所知。 这一周他在上课、在陪池贺上课、在被林奕跟踪上课！ 不是，谁能告诉他，这为什么也是任务的一项啊！ 时隔多日，会在大脑里说话的系统大人无情发布了新的任务：【做合格的跟班，陪同老大上课，下课替老大撑场子。奖励：炮灰值+10】 撑场子他暂时脸皮薄还做不到，顶多就是做做样子稍微走快点在前面开路，实际上每次都被池贺疑惑拽住，然后并行。 但是上课，他跟池贺学的内容不一样，他完全不会啊！上课的老师看他面生，总喜欢喊他回答问题，为了在下次被喊起来时从容应对，桑钰已经恶补了一周池贺的专业书。 【下课了。】 骤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桑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正对上池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好几秒才松弛下来。 噢，上课打瞌睡就是熬夜恶补造成的。 池贺收拾好了书本，视线悄无声息落在桑钰压红的半张脸上，说：“已经下课了，你很累的话不用跟着我来上课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某人兴致勃勃说要陪他一起上课。 前几次还比较正常，就最近两天老是打瞌睡。一开始还在强撑，小鸡啄米般轻点脑袋，等他再次看过去时对方已经安然趴在桌上了。 池贺没忍住。 不动声色盯着看了一会。 睫毛很长，如扇般轻覆在眼睑，投下一层浓密的阴影。皮肤又白，似乎没有瑕疵，像初雪般纯净，让池贺脑中莫名冒出了“清纯”两字。 他面无表情地想，好可爱，想揣兜里带走。 醒来也很可爱，迷迷糊糊的，一副不敢相信自己会睡着的样子。 听到老大发话，合格的跟班当然是要学会读懂潜台词。桑钰连忙摇头，精力满满道：“我不累，跟你一起上课很开心！” “……嗯。”池贺没说，如果不是桑钰从上周开始跟着他上课，他早把这些课翘了。 很麻烦，还有很多会让人困扰的视线。 他像是有所察觉，抬眸往斜前方看了一眼，眼里不带任何情绪，对面那人却像被抓包，慌忙撇开视线。 池贺淡淡道：“那人又来了。” 桑钰发怔两秒，顺着池贺看的方向望去，见林奕抱着几本书，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旁，尴尬地挤出个微笑。 金成景的事情解决后，林奕总会在没课时偷偷来找他，跟着他上无聊乏味的课，也不主动来搭话，就躲在不远处默默看。 连池贺都注意到了。 桑钰说：“那我去和他说几句话，你等我一下？” 池贺点头说好。 他看着桑钰走过去说了几句话，那个叫林奕的人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脸上竟隐约带着羞涩。 在桑钰转身想走时，林奕拉住了桑钰的手臂，眼睛定定地没有离开过。因为说话声音过小，池贺没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似乎是聊到了他，桑钰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笑着对林奕说了什么，两人结束对话。 林奕在看他。 池贺意识到了这点，他没在意，冷淡地移开目光。他懂那眼神的意思，是不加掩饰的带着敌意的眼神。 只有桑钰没有察觉。 出了教学楼后，桑钰照常想先走前面为池贺开路，边走边想着应该多找几个跟班才对，就他一个完全体现不出龙傲天主角的气派。 第149章 课结束得早，这会路上的学生不算特别多，但有各种细碎的声音传来，像是丝毫不在意被人听到，桑钰从旁边路过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他吗？” “就那个，旁边那个。” “他看过来了……” 被人发现的桑钰尴尬撇开视线，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蹙起眉头。 有些迟疑地问系统：“他们是在看我们吗？” 462看自家宿主迟钝的样子，很想叹口气，只是机械音依旧冷酷无情：【是的。】 得到系统的确定后，桑钰更加惊讶，因为那些人不是在看池贺，反而像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走出教学楼的这一会，周围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毫不避讳地打量他，有的还跟身边同伴使眼色，就像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桑钰被看得头发发麻，步子缓了下来，下意识往池贺那边凑了凑，轻声问：“我今天很奇怪吗？” 他微微偏过脑袋，抬眼真诚问池贺。 池贺微愣，看着突然像小动物般凑过来的桑钰，心脏像是被柔软地挠了下，耳朵稍稍热起来，看着桑钰的眼睛坚定道：“没有。” 闻言桑钰疑惑抿起嘴，略显不自在地垂下头，想要躲避那些莫名的审视目光。 忽然，垂在身旁的手被人碰了碰。 桑钰怔了下，听到独属于池贺的冷淡嗓音响起：“你们看够了吗？” 这话也太直接了，如果只是误会，别人该说他们自作多情了，想到这桑钰拉了下池贺的手臂，想要让对方别在意。 结果池贺像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身体僵硬了一瞬，迅速地扫了他一眼，又扭过脸去，看不出是自如还是紧张。 然后桑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住，手指交叉摩挲间池贺的体温一点点传递过来。 池贺牵他的手干什么？！ 桑钰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当中，他发愣中，仿佛听到周围更多的议论声，还有池贺说了什么话，这些声音兜兜转转围绕在周身，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他只能感受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很安心。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人很自觉地散去，池贺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一直到公寓楼下。 池贺看出桑钰的心不在焉，以为他受那些人的影响，安慰说：“你不用理会他们，你什么都没干。” 桑钰懵懂点了点头，回答：“好的。” 其实他根本没理解那些人说的话，只感觉莫名其妙的。待在主角身边就这么显眼吗？那群人连一个跟班也看不惯？ 他搞不懂，刚想说继续这样牵着手好像有点奇怪，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桑钰！” 傅尘隔大老远就看到两人举止亲密，连手都拉上了。 啧。 脸色在一刹那阴沉下来，傅尘快步追了上去，喊出口的语气都带着急促和躁动。 他眼神直勾勾看着桑钰，意有所指道：“你忘了吗，约好今天要去我家的。” “对，抱歉。”桑钰这才想起来，解释说：“刚才发生了点小事，忘记看时间了。” 说着，桑钰想要跟池贺告别，但奇怪的是，他发现手被牵得更紧了，没有让他挣开的意图，偏偏池贺面上一丝不显，礼貌地保持微笑。 池贺插上一句：“你们是要去干什么，我也能去吗？” 同为富家子弟，池贺和傅尘从小就认识，一个圈子里长大的，比起其他爱来事的人，他们算是一股清流，两人关系其实还不错。 但从某个时候起，傅尘明显感觉到池贺在淡化他们的关系，包括和仝溯，又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认识到真实的池贺。 就比如现在，在场的三个人，他和池贺好像都是默认和桑钰关系更亲近。 傅尘皮笑肉不笑，没有开口，听到桑钰认真说道：“我们是要去看小猫。” 他轻轻一笑，接着桑钰的话补充：“我那儿地方太小了，三个人怕是有点挤，我家小猫比较怕生。” 桑钰疑惑。 傅尘可没跟他说小猫怕生，明明说的是他家小猫很会撒娇，只要喂食就会主动黏上来。 他咬了下嘴唇，望进傅尘意味不明的眼眸里，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疑惑说出口。 转而对池贺说：“我会尽量早点回的，不会吵到你睡觉。” 池贺松开手，忽而顺其自然为他拨开耳边弄乱的碎发，这动作看似随意，实际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站在一旁的傅尘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起来，他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实形，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心里更是把人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 池贺：“注意安全。” “会的。” 坐傅尘的车到了住的地方，这是一间平层公寓，两室一厅，面积不小，塞下三个人绰绰有余。 桑钰没去计较傅尘的谎话，这人性格就是这样的，大概只是不想临时打乱计划。 进了屋后，桑钰换上傅尘早就准备好的棉拖，一眼就看到客厅里许多跟小猫有关的东西，专门安排了一个角落来放置。 此时睡醒了的小猫听到动静缓缓地探出脑袋，试探地喵了一声，柔软的小肉垫轻踩毛毯，像是想去傅尘面前撒娇，但率先被桑钰吸引了注意，犹豫地轻抬一只脚，扬起脑袋看桑钰。 桑钰要被萌晕了。 “摸摸它。” 傅尘拿了一根猫条，走到身后，桑钰试着伸出手，很轻地在小猫脑袋上摸了一下，见对方没抗拒，又试着摸了摸。 小猫鼓励般地蹭了蹭他的手。 “好可爱！”桑钰惊喜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傅尘看着桑钰带着笑意的眼睛愣了愣，心脏漏了半拍，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纯净而剔透的琉璃。 但一想到那眼睛也是这样看向池贺，他的心里瞬间堵塞。 他把猫条递给桑钰，回答说：“小玉，它叫小玉。” 桑钰下意识觉得这名字怪怪的，抬头看了傅尘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开玩笑，便试着喊了一声。 小猫很乖巧地回应，蹭到脚边的毛毯上轻轻翻滚，露出可爱的粉色肉垫。 “你坐会吧。”见一人一猫相处愉快，傅尘嘴角微微上扬，给桑钰倒了杯水，又从冰箱拿出准备好的草莓，洗净后端到他面前，问：“你还没吃饭吧？” 桑钰道谢，应声说：“嗯，我可以回去的时候顺便吃点。” “没事，刚好一起。”傅尘说着，开了投影仪让桑钰自己找电视看，随后进了厨房。 刚准备投影，他收到了池贺的消息。 -晚上回宿舍吃饭吗？发现买多了食材。 桑钰想回复会在傅尘家吃饭，字打到一半突然停住，快速删掉后重新发送：可能会晚一点点回，你先吃吧！做多了我可以帮忙解决（猫猫探头.jpg） 这样说池贺可能会稍微好受一点。 因为鼎鼎有名·名侦探桑钰已经发现了端倪！ ——表面光鲜亮丽的学院名人池贺实际上在背地里受人排挤！ 今天甚至连身为跟班的他都一起受到了连累！亏他当时没反应过来，居然还丢下老大在宿舍孤独做饭，怪不得自己买了食材，肯定是不想去食堂被人用那种视线盯着看。 并且刚才傅尘和池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他总感觉大家对待池贺有莫名的敌意，仝溯是这样，江殷也是。 明明池贺是个好人，性子好，长相也不错，总不能是因为……嫉妒吧？ 桑钰胡思乱想，电视没怎么看进去，撸了一会猫，冒出这个想法后看傅尘的眼神都变了。 某人一从厨房出来就感受到强烈而带着质疑的目光，心头跳了跳。他把做好的菜端上桌，招呼桑钰过去坐下，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你刚才看了什么？” 桑钰还是盯着他看，理直气壮道：“忘记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傅尘倒了果汁，盛好两碗饭在桑钰对面坐下，表面一副淡定的样子，“你说。” “你讨厌池贺吗？” 身为跟班了解一下老大的实际情况，并为老大的人际交往排忧解难，他都不敢想这是多么有用的加分项。 想到这桑钰满眼期待地看向傅尘。 倒是给对方整懵了。 傅尘对着那纯净渴望的眼神，一时看不懂桑钰的意思，他眼神怪异地皱起眉头，憋出一句：“不是讨厌……只是。”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对上桑钰疑惑的表情。 傅尘发现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只是偶尔看到池贺和桑钰之间的亲密举动心里就不舒服，加上室友这个略显暧昧的身份。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池贺变了，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声音让他无意识排斥池贺，试图取代一些什么。 顿了几秒，他看着桑钰的眼睛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可能是有点嫉妒他，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但你对我很冷淡。” 第150章 桑钰懵了几秒，看过去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就这？这么简单的理由？ 贵族学院的瓜不应该暗地里都撕得很惨吗，比如说争f4的番位之类的，怎么感觉—— 等等！傅尘在说什么？ 对方说的嫉妒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这是在……吃醋？ 当桑钰猛然反应过来时，傅尘已经兀自打破了尴尬，他催促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哦。” 吃饭并没有平复心情的作用，桑钰还是受到了这句话的影响，时不时抬头瞄几眼，确认对方脸上是否有难过的表情。 很好，并没有。 没有吃醋，没有伤心，傅尘总是随口说一些骇人的话。 两人各怀心事吃完饭后，傅尘又从酒柜里拿了瓶低度数的酒，微笑说：“约你一次不容易，在这多待会吧，小玉也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桑钰想道别的话堵在了嘴边，安慰自己留下只是为了猫猫。 刚在沙发坐下，猫咪顺势窝进了怀里。傅尘选了一部电影放映，倒酒，关灯，一气呵成。 朦胧的光影里，桑钰仍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存在感强烈，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让他不会反感。 影片播放的前几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听到傅尘说：“其实我有梦到你。” 桑钰下意识偏过脸去，看不清傅尘脸上的表情，对方仍然目视着前方，手随意搭在沙发上，后背慵懒靠着，看起来很惬意。 他刚才还恶意揣测对方，不忍在这时泼冷水，便顺口接话道：“梦到什么了？” “很多。”傅尘像是轻笑了一声，接着说：“我没有开玩笑，在梦里我们好像在谈恋爱，年纪也很小，是会偷偷翻围墙出去溜达的那种学生。” 桑钰也跟着笑，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身边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可能是没反应过来这么猝不及防的问话，又或者完全是意料之外，男生动作幅度很大地转过身子，丝毫不如一分钟前的淡定和随性。 他认真盯着桑钰看，看到淡白色的光打在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看到明亮的眸子和微翘的嘴角，他郑重得像是在参加什么仪式， “喜欢！我喜欢你桑钰。” 更多预想过的话在这种情形下都没有用上，他只是简单地表明自己的喜欢，没有多加修饰一句，不说理由，也不做任何高大上的承诺。 这很不像傅尘。 桑钰感觉到胸口的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他想这是酒精的作用，让他变得胆大了一点。他只是想做到像傅尘一样，随便又轻易地说出一句话试探，但现在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了江殷生日那天的会面，对方轻佻地说着一些不负责任的话，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生活中的乐子。 对比那时候的傅尘，桑钰发现，还是真诚和生涩更容易让人心动。 他轻轻呼口气试图掩饰心跳声，指尖轻戳傅尘的脸，认真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论坛火热的匿名帖在半夜悄然更新。 楼主再次现身说法，贴上一张照片。照片中三人对峙，傅尘似笑非笑站在一侧，另一边是池贺和不知名的某人，依旧打了码，能看到两人正牵着手。 l1723：这个瓜我真信了！好狗血，继续蹲。 l1742：基本已经确定了，今天下午三教学楼前面很多人都看到了。 l1747：不懂怎么都看上他的，感觉很一般啊……还是从东院来的。 l1752：有些人已经不演了，张口就是东院西院的，哪里普通了，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是我我也喜欢。 l1801：弱弱偏个楼，之前爆出来的“绯闻女友”还在吗？纯好奇。 …… 第120章 学院篇19 昨天似乎只是一个前兆， 第二天开始事情愈演愈烈。 一进教室桑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往日有素质又礼貌的同学在这一刻似乎和东院的同学重合，看过来的眼神陌生又让人无法忽视， 好几个凑一块悄声讨论着什么。 桑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能确定的是， 大家在偷偷八卦他。 比起被冷落当做一个透明人， 这种赤裸的目光更让人不舒服， 他的行为举止时刻被人盯着， 像是围绕在身边的空气，挤压得呼吸困难。 大概没人会告诉他原因。 桑钰没有自讨无趣去询问，学着昨天池贺的样子，察觉到有视线后便冷冽看过去，试了几次还挺有成效。 下课后他忽视那些视线， 径直往公寓楼走，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林奕小跑着过来， 脸上因为运动带着微红，像是很关心他，担忧地说：“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受到网上那些事的影响了吗？” 这话桑钰没听明白，潜意识告诉他跟那些人莫名的举动有关， 便立马询问：“你说的是什么事？” 林奕反应过来桑钰并不知情， 他微愣了几秒，注意到有人在往这边看，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声音压低了些。 “就是论坛上的那些消息， 不知道是谁在编排，希望你不要受影响。” 桑钰板起小脸道：“能让我看看吗？” “啊……要不还是算了，他们都是跟风说的。”林奕面露难色， 有些紧张地观察桑钰的表情。 桑钰没发现他的异常，坚持说：“没关系，我想知道。” 林奕拗不过他，给他推送了那篇高热度匿名贴，光看主楼桑钰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被偷拍了。 这些都是事实，但从这个角度偷拍，并且配上意义不明的文字，就会引申出额外的意思，令人遐想。 下面不乏有一大群是在暗讽他的。 桑钰划动了几下屏幕，嘴唇越发抿紧。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从各个方面抨击他，长相，学习，还有家世，骂得很难听，甚至有说他进西院是通过不正当手段。 他第一次知道这种大规模的网暴是可以通过几句话和几张图进行的，况且他也没做什么。 他不是一直在老实当跟班吗？！ 真是太冤了！ 更心塞的是，系统在这时告诉他，任务进度+10，炮灰值+10，偏偏不提示他是因为做了什么行为才增加的。 林奕看桑钰的脸色越来越差，小声说：“别看了……这些都是乱说的。” 桑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他：“没事，谢谢你让我知道。” 等桑钰走后，林奕并没有离开，他留在原地，望着桑钰离开的方向，脸色垮了下来，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也不生气吗？ 这次帖子发酵迅速，加之解码太快，很快传到了几位主角的耳里，不知是谁动的手，帖子在当天晚上立马被删除。 与此同时，许久不登陆论坛的某几位像是约定好的一般，先后发布了帖子进行“澄清”。 【傅大大大大土：确实在追，真喜欢，没内情，随意造谣的会被我盯上，小心一点。】 【江殷y……谣狗滚。】 【仝溯：转发帖子@傅大大大大土，@江殷y……】 【syqaq：大家好，我是池贺，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问我，打扰到其他人我会采取正当维护手段。】 这几条帖子出现后，论坛的风向大改变，几乎没有人想到这几位会亲自下场，更加证实了那条匿名贴的真实性。 桑钰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不亚于其他人，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几遍，连同下面的吃瓜评论也一一扫过。 他纳闷地想，大家都这么讲义气吗？居然会为了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头，傅尘发帖他还能理解，毕竟才跟他说了喜欢，但是其他人…… 难道被傅尘要挟了？ 桑钰正思考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手机叮咚收到一条新短信，是个陌生号码，没头没尾的就一句话。 -你很享受这种感觉吧。 * 十二月份天气逐渐变冷。 匿名短信没有找到发件人，桑钰只当是恶作剧，没多久就忘之脑后。在月初，他接到了同栋公寓某男生的邀请，参加西院惯有的宴会，顺便给他举办一个小小的西院欢迎会。 前不久他还在论坛话题高挂着，想也知道这次去肯定有不少打量的目光，正犹豫着如何拒绝，当天再次收到了同个号码发来的消息。 -池贺今天不跟你一起上课？ 这节课是桑钰自己选修的，当然没必要把池贺硬拉过来，并且他们也不是时刻黏在一起的！ 只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桑钰快速扫了眼视野范围内，上这堂课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面生的，他简单看了看没发现奇怪的人，接着手机收到了照片。 是他低头看书的一张侧脸照，照片里的他毫无察觉，这几天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戴了一副半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第151章 偷拍的角度看上去是在侧后方，说不定还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此时正盯着他看。 桑钰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像是发现桑钰的反应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在接下来几分钟内对方又发了几条乱七八糟的话过来。 -那四个里面你有喜欢的？ -我捡到了一只流浪猫，你喜欢猫的话，我会放你的课桌里。 -为什么最近都不下雨。 -你会去宴会吗？ 手机接连收到消息，桑钰有点想把这人拉进黑名单，但看到最后一句时顿了顿，这个人对他的事了如指掌，可能已经暗中视奸了很久。 这么说如果他去宴会，对方也会想方设法混进去，这样怀疑对象的范围就能缩小一些。 第一条短信是论坛帖子被删那天出现的，极大可能跟发帖人有关，找人帮忙查的话应该能发现线索。 桑钰给宴会邀约的男生回了消息，对方很是高兴，热情告诉他可以多带几个朋友。 这堂课结束后他收拾完东西稍微逗留了几分钟，原本想再观察下行为举止奇怪的人，听到后方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桑钰。” 不会吧。 听到声音的桑钰身形僵硬了下，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去，男生顺着阶梯走到他的桌旁，脸上的表情淡淡，开口问：“你对天文感兴趣？” 仝溯说的是这节公共课。 而此时桑钰完全听不进去仝溯的话，一种可怕的猜想突然冒出，他绷着脸，盯着仝溯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怎么了？”仝溯不明所以。 桑钰咬了咬唇，没有把收到匿名短信的事说出来。 他其实不该怀疑仝溯，对方帮了他好几次，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但为什么这么巧合，好像见到他一点都不意外。 仔细一想，之前帮他也是，总是在紧急时候出现。就好像…… 一切都经过计算。 桑钰快速打断这个思绪，心想只是因为匿名短信让他变得疑神疑鬼，对方或许是看在傅尘他们的面子上，也把他当成了朋友来对待。 这样想心里舒坦了许多。 他回答仝溯：“没有，只是看到你有些意外。” 仝溯“嗯”了一声，站在旁边看着桑钰不动，意思明显。 旁边已经有看过来的视线，桑钰会意，立马收起抓偷窥者的心思，拿上东西和仝溯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换眼镜了？” 桑钰没想到仝溯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说对，“之前那副找不到了。” 仝溯目视前方，轻声说：“挺好看的。” 桑钰欲言又止，没忍住奇怪地看了仝溯一眼。 是在说眼镜吗？ 总不能在说他吧，仝溯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仝溯走的方向不是回公寓楼的路，步子很慢，桑钰试探地问：“你等会要去哪呢？” “……随便走走。”仝溯像是思考了一会才给出答案，接着说：“你呢，有空走走吗？” 桑钰没有要紧的事干，想了想说：“好啊。” 西院的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大，来到这一个多月，每天除了教学楼，公寓，图书馆这三个地方，桑钰还没好好逛过这里。 绕过几条大道，仝溯轻车熟路带他拐进了一家咖啡厅，比不上传说中的福兰梅森，但胜在环境幽静，人少的地方让桑钰舒适许多。 等咖啡的间隙，桑钰手撑着脸打量这家店，不经意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他们选的是靠窗的位置，一整面玻璃窗的设计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色，仝溯透过玻璃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几秒说：“一个人无聊的时候会来坐坐。” 桑钰有些惊讶，顺口说：“你也会觉得无聊啊。” 仝溯挑了下眉，转过脸和他对视，说：“我是什么生活很丰富的人吗？” “不是不是。”桑钰看到仝溯脸上有微微的笑意，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嗯……应该不会有无聊这个定义。” 仝溯不置可否，随即换了个话题：“你的心情还有受影响吗？那些帖子。” 桑钰摇头，“已经没什么事了，我看到里面还有很多抹黑你们的话，还好全都删掉了。” “……嗯。”仝溯顿了下，视线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平静道：“虽然有些话也没说错，我也想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桑钰一脸错愕。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边是你们点的咖啡。”服务生打断对话，像是没察觉到此刻的气氛，微笑着给两人端上咖啡，“请享用～” 美式的浓郁香气瞬间在空气中蔓延，仝溯听见瓷勺搅拌方糖的叮当声，听见咖啡厅播放着的纯音乐，也听见了桑钰的声音。 白色热气缓缓上升，桑钰微微垂下眼眸，指尖轻搭在杯身，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真诚的人吧，能看到真心就好了。” “还有点喜欢成绩好的人，感觉这种人很优秀，会不自觉被吸引。” “……” 你呢。 这句下意识的话桑钰没有说出口，他抬起眼，发现仝溯正盯着他看，不像是普通听人讲话时的目光，而是像有话想说，连嘴唇都抿紧了。 他说的话很奇怪吗？ 注意到桑钰的表情不太自在，仝溯回过神，说了声抱歉，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只说：“挺好的。” 桑钰觉得仝溯变得更奇怪了，从这个话题之后就总是走神，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临走前还突然叫住他。 “今天的事可以不让池贺知道吗？” 桑钰狐疑点点头，说：“可以。” 他决定把仝溯也列入奇怪npc一列了。 第121章 学院篇20 宴会安排在周五晚上， 由一个叫沈文星的男生一手操办，地点是在学院的一个豪华宴会厅，犹如西方庭院的设计， 周围有白色栅栏， 一片巨大草坪和露天泳池。 桑钰在前一天得知池贺也收到了邀请， 知道这个消息他还挺高兴的， 至少有个熟人在会稍微安心一点。 临出门前， 他收拾妥当后在客厅里等待池贺一起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池贺出了卧室。 桑钰听到动静看过去。 就算知道池贺长相好穿什么都好看，这一看还是让他愣了一下。池贺穿了件极显高挑的黑色风衣，内搭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松散。 像是约会常穿的。 桑钰的眼神逐渐变得狐疑。 和池贺做室友虽然见到过各种精致穿搭， 但这一次还真有点不习惯，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那次是校庆， 现在只是一个小宴会，有必要穿这么隆重？况且这个欢迎会不是为他举办的吗？ 桑钰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压箱底衣服，只是一件稍微好看点的普通外套，还是不保暖的那种， 站池贺旁边倒是有点像炮灰小弟了。 宴会上到底有谁在啊， 需要穿成这样？ 桑钰又把池贺从上至下审视了一番，听到对方带着犹豫的语气问：“不好看吗？” “……”桑钰撇开视线， 嘴硬道：“还行吧。” “那就好。”池贺愉悦地笑了一声， “这个系列我买了两件， 有件尺寸小点的你想试一下吗？” 桑钰瞬间抛开刚才对池贺的一系列诋毁，眨了眨眼微微犹豫道：“我吗？” 池贺挑眉。 于是在晚上六点五十分他们抵达宴会厅时，吸引了一大批视线， 最先看到的人先是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把这消息放了出去。 某不知名匿名群里，立马掀起了一阵浪潮。 “你们绝对绝对想不到！他两今天穿的是lp的最新系列情侣款！” “啊啊啊啊哪两个？是我的产品吗？” “盲猜是池。” “c哥上大分！到底是怎么哄骗包子穿上的！请告诉我已经在谈了！” “馥郁cp粉遗憾离场。” “请在场线人实时播报！好磕爱磕！感觉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这次宴会算是个小小欢迎会，来的人有六十多位，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大门口有专人负责核验身份，等七点一到就正式开始。 沈文星说可以带上朋友，桑钰叫上了韶清，对方比他们先到，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视线和池贺短暂交集了几秒，不着痕迹地移开。 宴会开始，沈文星作为发起人进行开场发言，因为是私宴，并没有那么正式，沈文星简单说了几句。 “感谢大家抽出时间来到这场宴会，今天我们主要是为了庆祝桑钰同学的到来！祝他在西院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 刚说完，大家捧场地发出欢呼声，桑钰被气氛冲得脸颊微红，跟着喝了第一杯香槟，随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桑钰本想去餐饮区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找找发匿名短信的人。视线一瞥看到池贺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姿态随意跟旁边的人搭话。 第152章 而韶清坐在他的旁边，撑着下巴在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两人看起来并不陌生。 桑钰脚步一顿，心里有些疑惑。 他正打算往那个方向走，忽然迎面向他走来高大的人影，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视线。 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一走过来就严实遮住了眼前所有画面，仿佛能把他整个人都罩住，桑钰条件反射想往后退一步，对方突然停住了。 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桑钰觉得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便礼貌发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轻柔的声音，那张略显黢黑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对方慌忙摸出准备好的礼物，微微低下头说：“你好，这是送你的礼物，很想跟你认识一下。” 这人力气如同看上去那么大，桑钰被强行塞了礼物，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又说：“我看到论坛里面很多关于你的帖子，我不介意，就算你和他们都玩过也没事，我不嫌弃这些。” 桑钰一愣，像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而男生看他呆呆的不像拒绝的样子，竟想直接上手来拉他。 “喂，干什么呢。” 来人狠狠拍开男生的手，挡在了桑钰面前。男生一怒，抬眼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只见那人从桑钰手里拿过礼物，嫌弃地掂了掂，随意一抛丢进了垃圾桶，在男生逐渐变化的脸色中，不屑地说：“说话前照照镜子吧，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开口讲话了。” 那高大个落了面子，气急道：“喻澄，这里没你什么事吧！别以为你是院长儿子，我就会怕你。” “哦。所以呢。”喻澄皱起眉，脸上满是嫌弃，语气嚣张又平淡：“再多说一句现在就可以把你丢出去哦。” 高大个没办法，只能悻悻离开。 喻澄晦气地呸了一声，转过头来看桑钰。他最近染了蓝发，还稍微烫了下，显得很有气质，配上满身的名牌，毫不掩饰的高调。 桑钰多看了几眼那头发，说：“好久不见，蓝色很好看。” 喻澄不自然地哼哼两声，语气中竟有些小埋怨：“可真是好久呢，上次见面还是江殷生日。不过你可是小名人，天天都能看到你的消息。” “我？”桑钰不确定道。 “笨死了。”喻澄假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说：“你和池贺？” 桑钰真诚回答：“室友。” 喻澄露出一个不信的眼神，“你告诉我你们穿的是寝室服？” 桑钰刚想解释，旁边又挤过来一人，当着喻澄的面自然而然搭上了他的肩膀，把整张脸都凑到他脑袋边，旁若无人笑着说：“怎么今天穿这么好看。” “……” 顶着喻澄看过来的炽热视线，桑钰尴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一把推开旁边的人，解释道：“其实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傅尘倒是没什么反应，丝毫不在意喻澄的看法，只是疑惑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却见喻澄突然笑起来，不怀好意道：“看看那边，某人穿的可真好看～” 傅尘觉得喻澄莫名其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边的笑容慢慢凝固，他好好打量了桑钰一番，闷闷说：“是不是他逼你穿的？” 桑钰眉头一跳，说话声音都莫名心虚小了下去，“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只是因为我没有适合穿来宴会的衣服，池贺刚好有多的。” 并且他穿的时候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然后刚好是你的尺码？”傅尘凉飕飕道。 看着友人质问，桑钰回答不上来的样子，喻澄幸灾乐祸不忘补上一句：“我觉得很般配。” 桑钰无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为了转移话题，他只好小声说：“好嘛，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喻澄接道：“我不能听吗？” 桑钰果断拒绝：“不能。” 说完拉上傅尘头也不回往宴厅后面走，喻澄很大声地切了一声，他当没听见，一时也没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拉的是傅尘的手。 等他还想敷衍说两句的时候，看到对方已经完全变了一副面孔。 嘴角微翘，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和傅尘对视上他就知道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他听到傅尘说：“我想亲你。” 话音刚落，左边脸颊上已经落下了一个很轻的亲吻。 桑钰震惊瞪大眼：“……” 没等他开口控诉，接着另一边脸颊又是一个。 桑钰面色麻木：“。” 他一把捂住傅尘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得寸进尺！” 傅尘配合地点点脑袋，表示知道了。等桑钰松开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随后问道：“有什么事得单独跟我说？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不是。”桑钰无情打断他的幻想，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他简单说明收到匿名短信的事，让傅尘帮忙查论坛id。 傅尘知道这事后脸色变得认真起来，问：“宴会上的人我也可以帮你查，你确定那个人今天会来？” “不清楚，我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新的短信，但我觉得他会来。”桑钰说道。 那人很关心他和“f4”的关系，又主动开口问过，今天这个场合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可能是偶尔看他几眼的沈文星，可能是刚才硬塞礼物的高大个，还有可能是。 和傅尘分开后，桑钰重新回到宴厅中心，宴会的气氛看上去很融洽，大多是和朋友结伴来参加，倒没有落单的尴尬情况。 桑钰找角落坐下，吃了两块小蛋糕垫肚子，视野里出现一只修长的手，从他面前取走一杯香槟，坐在了旁边的座位。 呼吸一紧，桑钰小心地看过去，迟缓问道：“你也来参加这个宴会？” 他不动声色打量身旁的人，这儿是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几乎与热闹隔绝，再加上那边正进行着游戏，更是没人注意这个小角落。 如果不是一直在关注他，怎么会这么凑巧走过来。 仝溯敏锐察觉到了桑钰的警惕，但他没说什么，状似随意开口：“嗯，欢迎你来到西院。” 他又说：“江殷也来了。” 桑钰短暂怔了会，不知道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怕对方觉得他反应奇怪，便木愣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是因为你才来的。” 语气如此平淡的一句话，让桑钰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仝溯的脸色一点没变，如事实般述说着。 桑钰掩饰性地撇开目光，脑袋混乱运转，怎么理解这句话都觉得奇怪。他故作淡定拿起一颗草莓，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哈哈，沈文星跟所有人说了我会来吗？” “不是这样。”仝溯用手很轻地戳了一下桑钰的脸，像是在确定什么，接着说：“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 桑钰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显示八点过二。 仝溯看他的动作就明白桑钰没理解他的意思，不过他不能细说，因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果跟他想的不一样，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偏差。 他旁敲侧击地问：“你有发现身边有不对劲的情况吗？” 桑钰直直地看着他。 现在最不对劲的就在眼前。 沉默了几秒后仝溯说：“除了我以外。” 闻言桑钰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好看的眉微微蹙着，小嘴用力抿起来，终于，他说：“是你给我发的匿名短信吧。” 第122章 学院篇21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桑钰希望仝溯能对此做出点反应， 无论是被戳穿的惊慌还是一口否定，但都没有，仝溯有一会没说话。 他静静看着桑钰， 就像是在仔细研读那句话， 但那分明很容易读懂。 在无声的对峙中桑钰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他没有证据， 只是一时心急把猜想说了出口。 如果真是仝溯的话。 “什么匿名短信？” 仝溯的声线偏冷， 微微压低时使得话语间的疑惑莫名听起来像反问。 桑钰微怔， 但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警惕，他紧盯着仝溯的眼睛，势必要找出一点破绽。 “给我发一些奇怪的话和偷拍的照片，很巧合地上同一节课，还有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获取我的信任。就连现在，也能时刻知道我在哪。” “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 仝溯有些头疼。 要回答这些话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但说出来没人会信，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他更在意的是—— “那些短信说什么了？有对你做什么吗？” 察觉到桑钰警惕的眼神，仝溯的话顿住， 心口像是有细细的针在扎， 酸胀得难受。很早他就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类似的情况也预想过无数次。 直到真正面对时， 他才发现那些都是无用功， 对方的细小情绪就是会牵动他的内心。 第153章 而他， 好像是不被信任的。 仝溯始终望着桑钰的眼睛，过了几秒低声解释说：“我没有给你发任何匿名消息，那堂课确实是因为你才去的， 我是想确认一些事情，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还有你说的关键时刻出现是为了获取信任，不是这样。”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后半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说：“我不认为那是什么关键时候……我错过的太多了。” 仝溯的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片段，火堆旁那双明亮的眸子，雪地里听到的动听情话，最后落回学院、拥抱。 面前的人与梦中那张脸逐渐叠合在一起，仝溯的眼底多了一丝温度。 不被信任是因为没有做到让对方足够安心，猜疑只是每个人保护自己的方式，仝溯理解，愿意做出行动。 就像之前一样，即使不被喜欢，也会想办法让对方喜欢。他坚定而有力地告诉桑钰：“我只知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我一定会后悔。” “桑钰，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什么意思。 桑钰愣了愣，睫毛猛地一颤，后知后觉事情完全脱离了原本的猜想，正往另一个方向不可控地狂奔而去，匿名短信的事情没解决，却从仝溯这里挖掘到了更多东西。 排除了仝溯的嫌疑，他本应该开心，可他开心不起来。 他开始后悔没有凭证就随意指控仝溯，面对最后一句带有乞求意味的话，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算仝溯是装的，他也认了，只能怪对方演技太好，他不想辜负真心，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桑钰选择相信他，但另一个问题是。 “你想确定什么事情？” 仝溯少有地紧张起来，嘴唇用力抿紧忽而又松开，在快要开口时，顶上的灯光骤灭，接着是所有的灯，四周瞬间被黑暗吞噬，整片宴厅陷入了黑暗中，外面响起了起此彼伏的抱怨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 “是谁恶作剧吗，还是有惊喜？” “可能跳闸了，找人去看看。” “大家先待在原地别乱动，马上就好。” 陆续有淡白的手机光亮起，勉强能看清一点景象，人群的躁动稍微平稳了下来。 而桑钰这一块很安静，也很漆黑。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默契地没有动作，仝溯像是找到了喘息的机会，即将说出口的回答在嘴边滚了又滚，最后落回肚里，既失望又有些庆幸。 等了一会桑钰知道问不出来了，索性不继续逼问，静静等着恢复电源，却在这时意外收到了系统的紧急通知。 【请立马找到目标人物！任务奖励：炮灰值+10】 桑钰不确定地问：“现在吗？” 【立刻！马上！】 桑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还没见过462这么紧急的语气，难不成是池贺遇到什么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用手机充当照明，突兀地对仝溯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仝溯一愣，脱口而出：“需要帮忙吗？” 意料之中地没有听到回答，他明显察觉到了桑钰的迟疑，嘴角抿平，转口道：“注意安全。” * 要在又黑又大的场地找人并不容易，桑钰先给池贺发了消息，过去了好几分钟都没得到回复。 不会真遇上啥事了吧。 虽说只是炮灰任务，但桑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内心祈祷池贺不要出事。 宴会厅更像是一栋独栋别墅，一楼用于举办宴会，二楼用于居住，常常是喝得稀烂的人会在此留宿。 桑钰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碰上池贺，想着去楼上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从黑暗中传来细碎的讲话声，桑钰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想假装没来过静悄悄走开，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靠，本来都准备好了，偏偏这时候断电。” “这有啥关系，等会你还是可以去，说点好话道个歉，把他灌醉就行了。” “嘿你还别说，桑钰那几张照片是真带感，就冲那张脸我都要爽死了，真看不出来，表面那么清纯，背地里勾搭这么多男人。” “那些照片谁发你的，看着像偷拍的啊。” “管他谁呢，反正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说完两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桑钰听出来了，其中一人是刚才送他礼物的男生，没想到被喻澄赶走之后还在预谋干这种事。 恶心。 至于偷拍的，应该就是发送匿名短信的那人，果然也来参加了宴会。 他没打算出去拆穿那两人，现在他一个人不占优势，加上这里乌漆麻黑的，逼急了对方可能会干坏事。 但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在那两人说得更为起劲时突然窜出，连桑钰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拳肉相碰的声音，这人结结实实地揍了上去。 “艹！” “别打了！” “错了错了！” 被打的两人原本还想还手，结果发现根本没有机会，完全是压倒性地挨揍，最后只能不断求饶，可还是被打得脸生疼。 偏偏来人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下狠手，连是谁都分辨不出。 桑钰听着求饶声，心情却很平静，站在原地把风。庆幸的是这边没有宾客，没有引起什么躁动。 里面的声音停下，身旁有人靠近。 来人依然没说话，拽着桑钰往二楼的方向走。 桑钰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走，上了楼后才轻轻拽出手臂，带了点笑说：“江殷，你揍人这么厉害啊。” 江殷沉默半晌，久到桑钰以为他不会说话。 还没找到池贺，但把江殷独自撂在这实在不礼貌，何况刚才还帮他揍人。 桑钰只好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嘛？” 看不清江殷的脸色，只能听到他缓慢开口：“听到那些，你都没有反应吗？” 桑钰短促笑了声，突然觉得这反应在此刻不合适，他甚至能感受到江殷直白的视线，正紧盯着他。 他轻叹一声说：“不是没反应，只是我知道没办法，我又不像你一样能打，如果没打过怎么办，你不是为我揍他们了吗？” 言下之意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实话说桑钰真不知道为什么学院里会遇到那么多的恶意，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低下？还是说因为这张脸？ 可他又没做错什么。 前半段是实话实说，后半段纯粹就是为了哄一下江殷了。 他总感觉江殷比他还要在乎自己，不管是自尊心还是身体上的疼痛，江殷都很在乎。 果然，江殷的语气好了许多，但仍然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按你的作风，忍气吞声过去了事后也不会再找他们麻烦，连叫人帮忙都不会。” “有嘛。”桑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继而问：“你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 江殷：“……顺路看到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也能顺路看到他？ 桑钰没有戳穿江殷少爷的谎话，识相地说：“这样啊，真是太巧了，还好有你。” 江殷：“……”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好吧，少爷不爱听谄媚。 桑钰果断放弃胡说八道，单刀直入道：“你有看到池贺吗？” 江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千防万防没耐住桑钰和池贺成为了室友，他总从不同的人那里听到关于两人的消息，同进同出只是开胃菜，还有什么陪同上课，现在更是连情侣装都穿上了。 江殷承认他有点嫉妒，嫉妒到了一种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程度，当论坛帖子爆出时，他竟无比庆幸自己也是绯闻中的一员，尽管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多次想忍住，这次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几乎是咬牙切齿发问：“池贺有那么好吗？” 桑钰不解地蹙起眉，他问的跟江殷答的是一件事情吗？ 他犹豫着没有正面回答，解释说：“我找他有点事，你不知道就算了。” 江殷深吸口气，妥协般道：“你去吧，他就在二楼。” 话音刚落，江殷整个身子都僵住，脸颊毫无预兆贴上了柔软而温热的手心，对方揉了揉他的脸，说：“别生气，我先走啦。” 江殷想说自己没有生气，现在更是一点脾气都没了，他自暴自弃地想，只要视线多在他这里停留一会，无论是池贺还是其他人他都不在意了。 继续找人的桑钰在偌大的二楼一一搜寻。 把房间都看了一遍后他走回大厅，江殷已经走了，池贺好像也不在二楼，他刚想下楼去。 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只一瞬，他便辨别出了这是池贺。 熟悉的好闻香味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后背贴在对方的胸前，很暖和，像一个小火炉。对方的手一点点交缠住他的指尖，直到牢牢抓住，这是一个近似拥抱的亲密姿势。 第154章 桑钰有几秒滞住呼吸，大脑陷入了空白，听到炮灰值到账的声音才微微回过神。 紧接着，池贺的声音狡猾钻进了耳里。 “你在找我吗？” 第123章 学院篇22 黑暗中视觉以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触碰到的皮肤传递过来对方的体温，酥酥麻麻的如微小电流直窜指尖，桑钰很轻地蜷了下手指。 伴随着错愕而来的是心跳加速和庆幸， 庆幸池贺没有遇到危险的事， 而心跳加速是桑钰无法控制的， 他索性不去管。 他的呼吸不自觉有些紧张， 心里默念几遍这只是他的任务对象。 池贺如此反常的动作显然是情绪不对， 桑钰故作若无其事松开手， 转身面向池贺说道：“给你发消息没回，就来找你了。” 闻言池贺似乎诧异地嗯了一声，轻笑说：“没电了。” 池贺的语气一如既往，桑钰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有偏差，他轻喃道：“怪不得。” 说完想向462确认情况， 但未得到回应。 系统繁忙？明明这个任务听起来很紧急。 没等桑钰想清楚，池贺跟变了个人一样， 再次牵起他的手二话不说往里面走。 刚才找人的时候桑钰已经看过，二楼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可池贺一言不发带着他往黑黢黢的方向走，完美避开障碍物， 速度不紧不慢， 仿佛只是在明亮的后花园散步，这场景莫名诡异， 桑钰心里忍不住发怵。 难不成池贺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现在他跑还来得及吗？ 桑钰整张小脸都变得沉重， 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呃， 二楼有什么东西吗？” 池贺的脚步顿了下，语气略有些阴恻恻：“嗯。” 桑钰麻木的大脑瞬间清醒，等等！他现在觉得池贺很恐怖啊！刚才462说炮灰值多少来着， 他不会要意外嘎了吧？ 这个宴会是鸿门宴吧！今晚遇到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好在系统及时解答他的疑问，贴心提醒炮灰值才63，不需要为此担心。 噢，系统连接回来了。 桑钰仍然紧张，不懂池贺的意图，也不懂莫名其妙的任务。 他再次尴尬开口：“我们……要干什么去呢。” 池贺神秘地说：“马上到了。” 穿过二楼的公共区走了没两分钟，池贺拉开一扇玻璃门，显露出来的是一方宽敞的露台，地面和架子上有层次地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花，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花香味，但不刺鼻很好闻。 墙面上有几盏精致小灯，进门的地方放着舒适的吊椅，对面有餐桌和供休息的柔软沙发。 桑钰惊讶地睁圆眼，不自觉放松下来。 露台上的视野很广，可以远眺周围的景象，附近公寓楼居多，到处是灯光点点，只有这一栋意外断电，在黑夜中显得静谧和安宁。 而宴会的喧嚣逐渐离他们远去，只能隐隐听到讲话的人声。 借着微弱的外界光，桑钰能看清池贺脸的轮廓，他们默契靠在露台栅栏，有轻柔的夜风拂过脸庞，连内心都跟着泛起微微涟漪。 “你刚才在这待着吗？” “嗯。” 池贺偏过脸看他，并不打算多解释，转而轻描淡写道：“你和仝溯聊什么了？” 桑钰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应该只是被看到了吧。他说：“闲聊几句，没什么要紧的事。” 池贺意味深长露出微笑。 没什么要紧的事吗？怎么他感觉变了呢。 他的手指无节奏地轻叩栏杆，觉得有趣极了。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那头也按捺不住。 桑钰不知道池贺心里在想什么，身边莫名冷清了下来，便主动开口打破僵局，感慨道：“好快，来西院居然已经一个多月了。” 池贺语气平静问：“喜欢这样的生活？” 怎么会！要不是因为池贺在西院，他巴不得不过来，这短短一个多月经历的事情真是难忘，非但任务进展缓慢，还要应对奇怪的npc。 正常人在这都会被逼疯的吧！ 桑钰果断否定：“不喜欢。”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可能会引起怀疑，毕竟池贺又不知道他来西院的意图。 他找补说：“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一开始以为逃离东院就会体验更多新奇事情，结果本质好像差不多，还有很多讨厌的事情。” 池贺挑眉，说：“那，有不那么讨厌的事吗？” 桑钰想了想，“也有吧，不多。” 抛开那些烦心事不谈，平心而论生活质量和课程都比东院更好，况且……还有池贺。 该说他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性格居然这么亲和，给他当炮灰小弟一点都不会觉得屈辱。 他走神地想了会，差点错过池贺说的话。 “我很喜欢这一个月，对我来说很不一样。” 桑钰脱口而出：“为什么？” 池贺的声音不紧不慢，依旧清冷的嗓音里增添了有意无意的温柔，顺着夜风传进桑钰的耳里，缱绻又亲昵。 “因为喜欢你。” 桑钰呆住了，隐约听到系统的播报音，但听不清，只有池贺那句话反复萦绕。 恰巧在这时电源恢复，露台的淡黄灯盏亮起，池贺的五官慢慢清晰，他看见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此刻有几分紧张，眼睫下垂，注视着他的眼睛。 池贺接着从外套口袋摸出一个小巧礼盒，低着脑袋轻声说：“我看到你拒绝了别人的礼物，不知道这个你会不会喜欢。不喜欢也没事，只是觉得你戴上应该好看就买了。” 深色礼盒搭配烫金logo，是一个英文牌子。池贺打开后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简约的圆形款式，小巧但做工精致，镶嵌着小钻。 单看样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池贺迟疑地问：“你要试试吗？” 桑钰的脑子要炸掉了。 心脏更是。 这露台上的花怎么这么香，都给他香迷糊了。灯光也是，给池贺打光这么好看干什么，还有池贺，到底在说什么，弄得他脸都变得热热的。 眼看池贺有所动作，桑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顿在半空中的手，内疚涌了上来，他匆忙说道：“我的脑子有点乱，晚点再给你答复！” 桑钰慌张逃离现场。 一路下到一楼总算能够听清系统的声音，不过意外的是，这次是提醒他任务进度增加。 池贺说的话太突然了，他完全想不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变化的，还是说他一直没发现？ 可池贺早就有喜欢的对象了，那时候他们都不认识吧。简直太荒唐了，桑钰还是不太敢相信。 宴会正进行到高潮，大家的情绪没有受到停电的太大影响，反而更加亢奋，吵吵闹闹的让桑钰从梦幻中恢复了一点实感。 他独自坐在酒桌旁，听到旁边传来细小的声音：“桑钰……” 桑钰的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去，见林奕兴奋地睁大眼睛看自己，脸上满是喜悦。 或许是今晚过得太混乱了，看到林奕时心里竟有些微妙，没去细想对方是如何来宴会的，只希望他不要跟那几个人一样说出骇人的话。 好在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林奕体贴地没有打扰，只是坐在旁边陪着他。过了一会，兴许是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善解人意说了句：“你想喝点果汁吗？” 桑钰愣了一下，才注意到面前杯子里装的都是酒。 林奕自顾自去其他桌倒了两杯果汁，是天蓝色的，看起来很清爽。 桑钰接过，挤出一个笑说：“谢谢。” 林奕笑而不语，目不转睛盯着桑钰喝，看见那张殷红的小嘴微微张开，沾上水光。 太过直白的视线被对方发现，轻歪了下脑袋询问他怎么了。 林奕摇头说没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桑钰心不在焉，甚至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那只是果汁，没有酒精，他却像喝醉了一样，脑子转得很慢，看林奕都出现了虚影。 不仅如此，身上似乎在发烫，手心先出了汗，桑钰将手心贴上脸颊，试图靠这种方法散热，可没一会脸上变得比手心还热。 他猜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怎么林奕一点事没有，他喝一杯果汁都要醉了。 桑钰扶着桌子起身，晕乎乎说：“我有点热，去洗个脸。” 旁边的林奕坐不住了，眼底泛起期待——药效起作用了。 那张雪白的脸如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湿漉，呆呆的，还有些可爱。 看着桑钰一摇一晃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林奕起身，想着过一会跟上去。 就在他美滋滋幻想时，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个干净利落的女生，跟他差不多高，严严实实挡住了他的去路。 冷漠的眼神看得林奕有些心虚，想从旁边绕过去。 第155章 再次被挡住。 林奕弱弱道：“你……你有什么事吗？” 韶清板着脸，回想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语气冷了下来：“别装了，桑钰不是你能碰的，好自为之。” 说完她给某人发了消息。 另一边的桑钰刚到洗手间，用清水冲洗了下脸，但无济于事，那股热意没有消散的迹象。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眼睛有些泛红，脸上更是红成一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桑钰撇了下嘴。 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实在太难受了，分明是冬天身上却持续发热，他只能将外套解开透透气，颈间的皮肤一接触到冷空气变得更难耐起来，迫切想要更多。 宴会上的人都不熟，桑钰不太好意思脱太多，想着忍一下回公寓休息算了。 但是，他突然想起什么。 于是大脑不够清醒的桑钰没有直接回去，迷迷糊糊靠记忆爬楼梯，路过大厅时看不清路线，碰撞了不少东西，风风火火地又回到了尴尬现场。 在池贺的错愕下一头扑进了对方怀里。 嗯，这是他的室友，要一起回公寓才行。 第124章 学院篇23 桑钰尚且存在少许意识， 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他不想回应，只是抓着对方胸前的衣服。见这人没懂自己的意思， 忍不住催促道：“回去， 好难受。” 池贺沉默几秒。 他的嘴角抿平， 眉头轻拧着，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冰冷， 无奈地叹了口气， 打横将人抱起。 好在桑钰虽然叨叨着不舒服，但没有乱动，揪着他的衣服轻轻用脸磨蹭。 嘶。 池贺的耳尖偷偷泛红，大脑已经分不出心思去想是谁让桑钰变这样的，逐渐被另一种叫嚣的想法占据。 他的脚步加快， 跟桑钰一样只想尽快回到公寓楼。 路过一楼大厅时收获了众多好奇目光，傅尘追上来询问情况， 池贺看了他一眼，只说喝醉了带桑钰回去。 宴会厅离公寓不远，没十分钟便到了。 池贺不清楚桑钰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喝了其他东西，情况看上去不太对劲。 他将人抱到床上， 对方半睁开眼， 扫了眼四周的装扮，像是知道回到了房间， 马不停蹄地开始脱衣。 池贺看到他的动作身体一僵， 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 转过身去背对着桑钰，他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睡衣放在哪了？” 没想到桑钰还能回答他，哼了两声说：“衣柜。” 池贺闻言打开衣柜， 顺利找到桑钰的睡衣，眼尖地还发现了一点其他东西。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奇怪地看了桑钰一眼，后者正和外套斗智斗勇，没空看他这边。 池贺的视线落在衣柜最里层，取下了两件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很熟悉，这是校庆那天穿的。后面没有正式活动，他不喜欢穿正装，习惯性放在衣柜压箱底。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 池贺深深呼了口气。 脑子里飞快冒出——桑钰是变态，好可爱的变态，有没有偷偷自己穿过，穿上会是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偷拿的，拿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他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反倒变得更加兴奋。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变得危险。 “你能换衣服吗？”池贺的喉结滚动了下，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挂回衣柜，拿着桑钰的睡衣靠近，“这个。” 桑钰折腾半天，终于把外套脱下，这会里面的内衬乱七八糟的。他睁着大眼睛看池贺，突然乖乖抬起了手，是要脱衣服的姿势。 池贺：“……你让我帮你换吗？” 桑钰疑惑他为什么不动，点了点头。 池贺从来不是做事犹豫的人，现在却非常不果断，他对上桑钰单纯懵懂的眼神，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分。 只能迅速脱下对方的衣服，视线没好意思乱撇，板板正正帮桑钰换上睡衣，接着一言不发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他带着一块打湿的毛巾和水杯回来，刚走到门口，看到房间的画面脚步就顿住了。 刚才给某人好好穿上的睡衣，现在又被撩了上去，桑钰跪坐在床上，不安分地抓着睡衣的衣领扇风。 池贺呼吸一窒，大步上前重新整理好睡衣，喂桑钰喝了水，又用毛巾擦了擦桑钰的脸蛋降温。 要收回毛巾时，被桑钰拉住了。 桑钰向前蹭将脸颊贴上毛巾，双手环住池贺的腰，声音带着埋怨：“好热。” 池贺的视线顺着俯视的角度落在桑钰的洁白脖颈上，声音沙哑：“这么难受？” 桑钰反应了几秒，点头。 池贺思忖着叫个医生过来，但只要他一有动作就会被拉得更紧，他硬生生停在床边，声音不自觉放轻，像哄小孩子一样：“你在这等一会，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不要。” 池贺：“……” 好像迷糊之后变得难缠了，清醒的时候倒是很客气。 桑钰的脸已经变得通红，说话也含含糊糊，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帮我？” 池贺失笑，嘴角不自觉上扬，轻声问：“要我怎么帮你？” 桑钰思考了一会，茫然道：“我……不知道。” 他只是固执认为池贺不能离开。 池贺摸透了他的想法，顺着说：“我不走，我去找东西让你凉快一点好不好？” “项链。” 池贺一顿，“什么项链？” 桑钰真诚说：“项链可以给我试试吗？凉快。” 礼盒里的项链终究以这种形式回到了桑钰手里，池贺帮忙戴上时的心情复杂，如他想的一样，桑钰很适合。 链条设计得不算太长，慵懒搭在锁骨上，很漂亮。 但他心想，要是明天桑钰清醒了会怎么想。不过当他看过去时，项链似乎真的有效，桑钰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时间松开了他。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离开了一小会，拨打了医生的电话。没到二十分钟对方就到了，看了桑钰的情况后初步推测是误食，好在剂量应该不是很大，目前表现的症状只是发热。 医生带的设备不全，池贺只能带桑钰去附近医院洗胃，一路上桑钰都很配合，折腾到后半夜终于解决。 第二天桑钰在医院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趴在床边的池贺。 他的脑袋还是晕晕的，关于池贺送他来医院的记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那之前有些事记不清了。 池贺大概是没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鼻骨上一颗痣清晰可见，平添几分性感。 桑钰盯着看了一会，大脑放空。 他记得昨天是林奕给他的果汁，可是为什么？ “醒了？”池贺见桑钰醒来，起身过来探他的体温，发现没有发烫后松了口气，他说：“早上喝点粥可以吗？医生说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听到这嗓音，桑钰在一瞬间猛地想起了昨晚池贺说过的话。 喜欢？ 池贺说喜欢他？ 他很没有实感，慌乱眨眼错开和池贺的对视，讷讷说：“好。” 看着池贺出去买早餐，他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太多想说的话没人倾诉，只能逮着462分享，“池贺到底什么情况？这样我的任务还算完成吗？” 系统欲言又止，等桑钰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后才说：【任务进程还在继续，其他的事不需要管。】 桑钰缓缓冷静下来，对系统的说法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说得也没错，反正他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没必要管太多。 到时候找个时机领盒饭就可以了。 但说真的，池贺说那些话他根本没办法无动于衷。 他收回思绪，发现手机贴心放在床边，他解锁后看到傅尘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先是问他情况怎么样，桑钰还没来得及敲字回复，看到后面的几条消息视线突然凝住了。 -帮你调查了论坛发帖人，“f4”的帖子是林奕发的。 下面附上了id截图。 -别太难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跟他来往了。 -我可以帮你警告他，看看你的意见。 桑钰抿紧唇，敲字道：不用，我想自己问他。 傅尘很快回复：行，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昨晚看到池贺带你回去好像不太对，没什么事吧？ 对方还不知道这也是林奕干的，桑钰不想多说，怕引起事端，说：只是拿错了酒，喝多了。 傅尘发了个笨笨哒的表情包，说：看你都醉成那样了，可恶，被池贺抢先了，不然我就送你回去了。 桑钰回了他一个^。 他又翻了两下，发现匿名号码昨天晚上给他发了消息。 第156章 -好讨厌多管闲事的人。 -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还有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你还好吗？ 知道皮下是林奕之后，桑钰的心情有些难言，这一个多月经历的种种，他有意抹去那些不堪回忆，想起林奕时自然而然想到的是那天下雨的教室。 在教室里，林奕想答谢他，脸红着给了他几颗糖。 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桑钰第一次回复那个号码：林奕，我们见个面聊会吧。 对面像是被戳穿后不知所措，很久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到了第二天才说：好。 原本桑钰想约在奶茶店，但林奕坚持要在教学楼见面，并且时间由他决定，定在两天后的傍晚六点。 出门的时候池贺问了一嘴，他老实告诉池贺，后者让他注意安全，顺便让他分享位置。 桑钰心里清楚，这次谈话可能不会那么愉快，安全第一。 他带了防狼喷雾，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 桑钰赴约来到林奕说的那间教室，林奕或许是提前做过功课，特意选的这里，这个点没有班级上课，并且比较偏僻，外面很少有人路过。 他到的时候林奕还没到，桑钰随意看了看这间教室，没有奇怪的道具，后门是能够打开的，遇到危险可以从这里走。 桑钰找了个座位坐下，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林奕来了，他慢慢看过去。 林奕的长相跟那个发送匿名短信的变态完全不挂钩。 平时也表现得很正常，是太会伪装了吗？ 不过。 桑钰没有说话，视线在林奕身上打量。 他看见林奕的脸上多了几道宴会那天没有看到的伤疤，手背也有，歪七扭八的，像是被人霸凌留下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桑钰想开口询问，但想了想这个情景并不适合。 林奕有些反常，像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褪去了平时的畏缩，顶着桑钰的视线在他前面一个座位坐下。 他背对着桑钰，苦笑了声开口：“你都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做那些事的，我只是控制不住……” 桑钰盯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说：“你讨厌我吗？” 空旷的教室在这句话后变得安静下来。 林奕沉默了一分钟，解释说：“不讨厌。” 桑钰继续等他下句话。 但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完这句没有了后文，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推一下动一下。 “那，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吗？” “都怪你。”林奕很轻地说了一句，桑钰并没有听清。 却见林奕突然站起身转过来瞪着他，眼圈发红：“都是你的错，你不救我就好了，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桑钰愣住，他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事让林奕不舒服，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嫉妒吧。但是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不会拒绝我吗？都怪你带给我一些不可能的希望。太讽刺了，我父母知道后没有为我高兴，还让我去跟金成景道歉。” 桑钰抿住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安慰的话。 林奕情绪激动瞪大了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当他看见桑钰发愣的表情时顿了下，声音低了下去，说出的话却含着恶意：“你别以为那些人背地里就是什么好人。” 他眼珠一转，扯出个笑容说：“池贺就不是什么好人！找人威胁我，我身上的伤就是他弄的！” 桑钰皱了下眉。 他下意识觉得池贺不会做这种事，可林奕说得信誓旦旦，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 眼下要先稳住对方，他徐徐说：“你先冷静一下。” 林奕的眼睛牢牢盯着他，手指紧抓桌面，吼道：“我没法冷静！每次看到你和那些人走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明明你和我才是同一类人，西院的人根本就不会真心对你，那些少爷只是玩玩！我做那些只是让你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不配和你在一起！” 林奕表情一变，又说：“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桑钰还没从前面那段话回过神来，又被林奕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怕多说又会刺激到对方，他只能说：“我没有这样想。” 系统突然播报任务进度增加。 桑钰心中的疑惑更甚。 奇怪，到底是干了什么会增加进度。 他一个分神，没注意到林奕奇怪的眼神。 林奕没再说话，摔门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回到公寓后桑钰的心情没有好转，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把话说清楚，不管是断开来往还是劝对方想开点，回来后他的胸口闷闷的，压得他不太舒服。 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他走出卧室，看到池贺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像是有话想说。 桑钰想起林奕说的话，恹恹问：“你找人吓唬林奕了吗？” 他说的是吓唬，委婉试探池贺是不是找过林奕，没想到提到林奕后，池贺的表情更怪了。 听清池贺的话后，桑钰惊愕微张开嘴，心跳仿佛停滞了一拍。 “林奕自杀了。”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聊完之后没多久，监控画面显示林奕一直没离开那栋教学楼，在顶楼看着桑钰走后没几分钟，一跃而下。 当时桑钰已经离开，并没有注意到那边的躁动。 同寝的室友说林奕最近精神不太好，甚至有自残的倾向，手臂上的伤都是他半夜自己划的。 学院老师在两天后找到桑钰，说是在林奕身上发现了一个u盘，猜测他们可能是朋友，最后把u盘交给了他。 桑钰回去看了u盘，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的照片，跟论坛上的偷拍照不一样，这些全是他的个人照，没有其他人。 “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悲痛，希望你不要太难过。”老师这样说。 事情太突然了，桑钰生不出多余的情绪。 无论是所说的难过还是生气，他都没有。 诡异的是，他听到了462的声音。 【剧情进度达成：80%】 他什么也没做，这两天的进度却一直在涨，是系统故障吗？ 冰冷的机械音播报完之后没有回答他。 池贺说林奕后面的事交给他来处理，让他彻底脱离这个事件。 桑钰说好。 林奕从一开始变成这样，跟他也有一定的关系。 可他没法完全原谅。 死亡并不是解脱，只是逃避。 这件事过后，桑钰浑浑噩噩过了两周，这两周很神奇，好像自从林奕死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他按部就班上课，偶尔会和江殷他们吃饭。 其他的事情没有记忆点，好像发生了又像没发生。 事情的转机在于他再次听到462的声音。 或者说，“系统”的声音。 【炮灰剧情已成功书写】 【这是一所有名的贵族学院，你是学院里的天之骄子主角，偶然间帮了一名东院学生，在你的帮助下，对方脱离苦海，却没想到对方会因此对你产生不健康的特殊情感，在日渐滋生的阴暗念头下他背叛了你，传播谣言，最后悔恨自杀。】 【“你”是“池贺”，“你”已成为“主角”。】 【最终任务：留在这个世界】 第125章 学院篇24 十二月下旬， 受冷空气影响本地开始下雪。 初雪当天刚好赶上圣诞，学院的节日氛围很浓，到处是雪花贴纸和象征着圣诞的帽子。公寓楼大厅摆放了巨大的圣诞树， 每个居住的学生都会收到学院准备的圣诞礼物。 桑钰身穿米色长款羽绒服， 头上戴着毛绒帽， 一副半框眼镜轻轻架在鼻上， 显得整张脸很小。 每到这种节日， 学生们举办宴会的兴致就越发强烈。他跟着傅尘参加了一个小型聚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和那几位见面的频率相当高，在大大小小的场合里总能碰巧地遇上江殷和仝溯。 好消息是桑钰并不反感，跟他们待在一块很快乐，既不会枯燥， 也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后，大家纷纷离开， 三人想要送他回公寓，桑钰通通拒绝了，说想一个人走一会。 骤然从热闹的环境中抽离是会有些戒断反应的，桑钰的心情平静下来后， 更多的是冷清和寂寥向他袭来。 漫无目的在小雪中走了一会， 桑钰转身回公寓楼。 他刚从外面进来，肩上还飘落着细细的雪花， 把伞收好放在大厅的收纳处， 迎面对上侍者的微笑， 对方朝他问好，递过来一份礼物。 桑钰刚想道谢，瞄到礼物上的烫金署名——池贺。 公寓楼给每人安排的礼物都是专属的， 由于池贺太过出名，任谁都会留意一下，不需要报名字对方都能准确无误对应上。 桑钰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冷淡地朝侍者点了下头。 第157章 到达五楼后，桑钰在门口站了一小会。 他有点抗拒进去。 像是有所感应，门从里面打开，池贺看了他一眼，留下门让开身位转身往里走，没有跟他说话。 桑钰长呼口气。 进门后池贺已经不在客厅，卧室门关着，宛如回到了最普通的室友关系。 桑钰把侍者给的礼物放在客厅桌上，迈动步子进了房间。 和过去的每晚一样，他试着呼唤462，结果也相同，没有得到回应。 ——他连接不上系统了。 最后一次播报是宣布最终任务，紧接着这个坏情况持续到了现在。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桑钰想不明白。 原本他进入小世界的目的只是扮演炮灰获取积分，留在这里是什么鬼？他不会被系统诓骗了吧。 并且很不幸的是，事情真的按照机械音说的那样，他好像成为了“池贺”？ 除了江殷他们，其他人很莫名其妙地会把他当池贺对待，甚至叫错他的名字，还有楼下的侍者，直接将池贺的礼物交给了他。 间接认定了他的身份。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池贺又是谁？ 这几天桑钰在尽量避开和池贺接触，一是为了尝试系统说的那样，或许最后的任务只是扮演池贺，任务完成他还是可以离开这个小世界的，这是他抱有的最后一丝希望。 二是他觉得别扭，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他成为了“池贺”，那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看池贺。 当然，也有迁怒的成分在，因为池贺是任务目标对象，现在任务卡住他走不了，系统也联系不上，只能怪在池贺身上。 他也没有必要为了任务去故意靠近池贺了！ 说是这么说，这几天他发现他冷处理池贺后，对方也开始躲着他，意识到这一点桑钰偶尔还是会难过。 人就是双标，改不了！ 桑钰气愤地想，他才不是在可怜池贺。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桑钰吓了一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池贺居然会敲他的门。 他莫名有些紧张，无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唇，快速翻身从床上爬起，走到门口，装作没事发生开了门。 门外男生脸色灰暗，身高优势使得他挡住了大半光线，低下脑袋看着桑钰时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压迫感。 桑钰咽了咽口水，问：“怎么了？” 池贺的视线从桑钰略显凌乱的头发移到他的脸上，无言对视了两秒，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和江殷他们见面了？” 关他什么事。 桑钰在心里哼了一声，点头说：“对。” “我是谁？” 桑钰觉得莫名其妙，想也没想回答：“池贺啊。” 说完他明显感觉池贺松了口气。 池贺的脸色好了一些，但仍然挡不住疲惫，他像是心情不佳急于找人说点话，提出了邀请：“要出去走走吗？” 桑钰微蹙眉，好心提醒：“外面在下小雪。” 池贺过了几秒说：“我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有些过分了，桑钰妥协：“好，等我一下。” 他回房换上了外套，走到客厅时看到池贺在发呆，桑钰轻喊了一声，池贺转过身来，冲他露出一个笑。 两人决定在公寓楼附近走走。 雪下得小了些，桑钰索性收起了伞，和池贺一样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在雪里散步。 “是我之前吓到你了吗？”池贺突兀开口。 确实有，但他知道池贺想问的并不只是这个。 从池贺的角度来看，他无缘无故就开始疏远，今天怕是终于忍不住才来问的。 桑钰微垂脑袋看地面，口是心非道：“没有吧，是最近有点累，不想思考太多。” 池贺接话：“我给你造成负担了吗？” 桑钰停下，抬头去看池贺，对方刚好在看他，那双眼里满含期待，又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紧张。桑钰的心无端抽了一下，但坚持说：“有一点。” 因为池贺，让他偶尔会想太多。 “……嗯。”池贺撇开视线，语气略显颓丧，“我知道了。” 他不讲话空气突然就陷入了安静，桑钰想着在外面耗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他想让池贺说出真实想法。 他把手往口袋里塞得更紧，有些忐忑地问：“你还有话想跟我说吗？” 这句话落在池贺耳里，相当于是在催促。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没话找话，硬生生问了个话题：“和傅尘他们待一起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什么问题。 桑钰撇了撇嘴，他发现池贺还是老样子，明明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长相，说话时却总是很敏感，似乎考虑了很多问题，才终于挑挑拣拣问了出口。 他如实回答：“挺好的，他们人都不错。” “那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桑钰可没忘记这个名额的有效期，但听池贺的语气像是有办法让他留下来，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让池贺帮忙。他轻笑了声，说：“到一月底就要回东院了。” 池贺又嗯了一声。 他没再延续这个话题，靠近了些拂去桑钰头顶落的雪，说：“回去吧。” *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和系统失联的第二周，桑钰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其实在这之前他也做出过一些尝试。 比如旷课，故意做离奇的事情，试图挑战系统的底线，但都没用，系统的提示音没有再出现。 桑钰不止一次地想。 真奇怪啊，是要让他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吗，可是他还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那些古怪行为非但没有呼唤出462，还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傅尘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江殷说带他去旅游散心，仝溯说可以把烦心事说给他听。 桑钰后来想了想，好像在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反正焦虑和不安都是无用的，只会让他陷入无际的害怕中。 于是新的一周，他整理好了心情，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过好当下的生活。 为了转移注意，他开始写日记，把每天觉得值得记录下来的事情写下来。或许这样能找到一点线索，或许系统并没有抛弃他，只是在做最后的考验。 或许，他还能回去呢。 1月1日，小雪 元旦和江殷一起回家了，包了一些外表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饺子，江殷硬着头皮夸好看，妈妈也说好看，那就应该是好看的吧。 1月3日，阴 傅尘这小子又表白了，这次是在课后，太突然了差点被他吓死，所以又拒绝了他。 他好像很失落，下次见面是不是该哄一下。 1月6日，小雪 居然赶上了西院的考试，好巧，跟仝溯一个考场。他写题怎么那么快，还提前交卷！有点太装了吧！ 不过，他居然在外面等我，还买了关东煮。 冬天吃关东煮真的很舒服。 1月10日，晴 周末出去玩了，好多人啊，这三位是不是连体婴！每次出门都能见到，今天又有人叫错我的名字了，我真的不是池贺啊！ 真正的池贺晚上又敲我门，问他是谁。 这人怎么回事，最近老是说古怪的话，他不就是……等等，我在犹豫什么。 1月16日，大雪 这几天降温好快，好冷。 傅尘想出歪主意说去滑雪，害得我摔了一跤，好在有人肉垫子。 不过这几天要去医院看望傅尘，希望他骨折早点好哈哈。 1月21日，雪 我的室友好奇怪，又莫名其妙问我他是谁，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啊，但是他的脸确实好看，只能原谅一下了。 1月24日，晴 天气放晴了，今天又有小聚会，说是假前狂欢，有点小期待。 * 天气难得放晴，气温比前几天回温不少，但到了晚上还是冷，大家通常还是裹得严严实实出门。 公寓楼下站着一道颀长身影，只穿着件黑色大衣外套，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路过的人不约而同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又发现是学院老熟人，想起论坛上的一些帖子，吃瓜群众纷纷投去八卦目光。 “这里。” 桑钰闻言望去，被众人偷偷注视的仝溯站在显眼位置，看到他后挥了下手。 见两人汇合后，旁边的学生露出果不其然的眼神。 “等很久了吗？” 仝溯说没有，顺手帮他整理了脖子上的围巾，忽而问：“你说的那个室友最近还很奇怪吗？” 说到这里桑钰忍不住吐槽，说：“对，感觉他越来越奇怪了，还好他不会直接开我的门，不过也住不了多久了，没必要搬走。” 说着，桑钰狡黠地笑了笑，有意无意说：“说起来他确实长得帅诶，我还能忍受几天。” 第158章 仝溯冷哼，酸溜溜道：“有多帅？” 桑钰见仝溯脚步加快了些，跟上去拍了下他的胳膊，笑着说：“哎呀，没仔细看，肯定没你好看。” 仝溯这才放慢步子，抓住桑钰冰凉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塞。 桑钰愣了下，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露在外面的耳尖偷偷变红。 到了约定地点，桑钰轻轻扯了下仝溯的袖子，示意口袋里握着的手。 毕竟这里人多，被人看到了又要传出闲话。 仝溯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听了他的话。 一进包厢就听到傅尘活跃气氛的声音，他的脚还不能下地，今天是坐轮椅来的，见到桑钰后眼神一亮，瞬间抛弃旁边的好友，朝桑钰嚷嚷：“你终于来了！来这里坐。” 桑钰体谅他是伤患，径直走了过去。 傅尘控诉他：“你都不来看我，我真是太难过了，医生说心情不好这腿是好不了的。” “不就几天嘛。”桑钰反驳。 “那可是整整一周！我都要发霉了。”傅尘突然压低声音，往仝溯的方向看了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仝溯出去玩了。” 桑钰心虚地咳嗽两声，含糊道：“只是刚好有空而已。” “还真是？”傅尘声音陡然提高，引得旁边的人都转过来看，他炸毛道：“我只是诈你一下，你真就趁着我不在和别的男人出去玩了。” 桑钰踹了傅尘一脚，起身要走。 “这是谋杀！” 身后傅尘还在嚷嚷，见桑钰真的要走，甚至开始自顾自道歉。 桑钰笑了笑，瞥见关门前江殷的身影闪过，他好奇跟上去，在包厢外的一个小吧台找到了人。 不止江殷，就连仝溯也在。 两人正在说话，周围的音乐声不小，一时间没注意到桑钰的靠近。 “你发现了？” 这是江殷的声音。 桑钰在两人背后的沙发坐下，听到仝溯说：“嗯。” “这样好吗？” “江殷，你好像弄错了。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 “你很自私。” 仝溯没否认，只是说：“难道你想跟以前一样吗？” 江殷不说话了。 背后突然响起电话铃声，两人皆是一愣，朝声音来源看去。 桑钰连忙站起身，尴尬地拿出手机解释说：“刚想找你们，没想到在这里。” 仝溯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有种看穿一切的感觉。 桑钰被盯得很不自在，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是他那个室友的电话。 他挂断，没有要接的打算，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不接吗？”这一会，仝溯已经跨过沙发走到了他身边，自然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 顶着两人的视线，桑钰接通电话。 只听到有呼啸的风声，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先说话，桑钰开口问：“喂？” 这时对方才说：“你能来找我吗？” 桑钰沉默。 仝溯和江殷都看着他，明明听不到通话内容，桑钰却觉得他们好像知道，似乎比电话那头的人还重视他的回答。 这种感觉很诡异。 仝溯忽视还没挂断的电话，故意问：“说什么了？” 桑钰掩饰般地切了静音，说：“我室友好像有点情况，让我去找他。” 江殷皱了皱眉，语气似是不耐：“那你要去吗？” 桑钰眨了下眼，隔着吧台朦胧的光线他看向那两人的脸，很不真切，比起平时多了一分焦躁。 他不知道那焦躁的原因，但来源是这通电话。 加上刚才偷听到的对话，两人明显有事瞒着他。 桑钰回道：“感觉挺不对的，他平时不会这样打扰我，还是去看看吧。” 仝溯：“我们陪你去。” 鬼使神差地，桑钰想要拒绝。 “没事，不用啦。你们先好好玩，我去看看就回来。” 仝溯拉了下他的手，终于说：“行，如果有事叫我们。” 桑钰走出酒吧时被外面的冷风冻得一哆嗦，这么冷的天，他的室友要干什么？ 室友给他发消息说在公寓楼，桑钰走到五楼发现家里没有人。 对方又说：“在楼上。” 这一栋总共就只有五楼，再上一楼的话就是天台。 桑钰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不过想想室友平时的举动，好像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等他按照指示到达天台，对方像是有些意外，靠在天台那个并不牢固的栏杆前，嘴角一勾露出了个笑容，说：“你还是来了。” 桑钰才发现这个室友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第126章 学院篇（完） “你不冷吗？” 桑钰一步步走过去， 注意到他奇怪的室友只穿了单薄的卫衣，五官精致清冷而具有攻击性，没有表情时更是如此。 “桑钰。” 对方叫他的名字。 声音也好听， 冷冽中带着无言的性感。 话说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 桑钰敏锐感觉到室友状态不太正常， 小心说：“你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看他不顺眼， 要在这毁尸灭迹吧。 他也没干什么啊， 每次回答问题都很有耐心， 公共区域不乱放杂物， 严格遵守好室友准则。 “我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 桑钰真想劝对方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老是问这个同样的问题干什么。 只是没等到他的回答，对方善不罢休。 桑钰无奈，只好回答。 可那个简单的名字在嘴边转了又转，突然卡住了。 他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卡住。 那个答案他说不出来。 准确来说， 他好像在提问这瞬间突然忘记了。他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个奇怪的人， 不怎么讲话，偶尔会来问他问题。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可他听不清楚。 桑钰陷入茫然，无措地睁大了眼。 他看着对方， 对方也在看他。 在莫名的沉默中， 漫无边际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桑钰的心开始猛烈跳动， 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室友老是问他名字， 可他还是记不住。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记住。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艰难开口：“抱歉， 我好像忘记了。” 对方没有意外，说话的声音并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冷漠，他温柔说：“我是池贺。” 池贺…… 好熟悉的名字，可是好多人也叫他池贺。 他分明叫桑钰，为什么大家会叫他池贺，之前他怎么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桑钰突然觉得反胃，翻天倒海的让他有想吐的冲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风里找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说完这句男生盯着他的眼神变得炽热了起来，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出现在这？” 桑钰觉得池贺才是那个奇怪的因素，在这里继续讲下去是毫无意义的。他的内心排斥听到这些声音，趋于身体的本能他板起脸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别走。”池贺叫住他，“桑钰，你来这里的目的你不记得了吗？” 桑钰抿嘴思考了下，对方说的话虽然莫名其妙，但身体的反应更让他震惊，池贺说的每一句话，顺着空气进入他的耳里，大脑就开始隐隐发热。 太不妙了。 既想知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又害怕听到结果。 他挣扎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池贺还是伫立在栏杆前没动，表情没变，说：“我说的是这个世界，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桑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男生，眼睫上下颤动紧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匪夷所思，他拼命想要记住的东西，甚至在之前每个夜晚都在祈祷的事情，到今天他才发现他真的渐渐遗忘了。 包括系统，包括池贺说的离开这个世界。 并且这话从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很惊悚。 连他自己都忘记的事情，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池贺读懂了桑钰脸上的表情，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他很有耐心，从来不会生气一般。 轻叹了口气，说：“你别害怕，相信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桑钰没敢动。 他看到池贺无奈地笑了笑，背微微倚靠着只到他腰部的栏杆，手稍微一用力，整个人以一种慵懒松散的姿态往后倒去，身体跃出了栏杆。 桑钰的头脑一片空白，坠落时呼啸的风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条件反射要快点救人。 可某些深处的记忆倏地冒了出来，他惊地想起前不久也有人跳楼，那次身边还有人在默默陪着他。 第159章 是谁？ 是他。 他是池贺。 桑钰猛地冲到栏杆旁，紧绷的心在看清情况后丝毫没有一丝放松，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说话却在这几秒内失声。 ——池贺没有死？ 男生并没有直接掉下去，底下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托着他，他稳稳立在半空中，要不是因为现在是晚上，加上假期前路上几乎没人，被人看到了估计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 池贺早有所料，异常淡定地干着这件吓人的事。 等他抬头发现桑钰紧紧攀住栏杆，光线下看起来脸色煞白，他心里一紧，顾不上研究，攀着栏杆再次回到顶楼。 刚站稳身体，就被紧紧拥住。 池贺愣了一下。 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不要死。” 池贺反手将人更加用力抱紧，轻声说：“我不会死，别害怕。你想起来了吗？” 与此同时，这一幕被同步监控到系统总局。 男人脸色冷峻，一声不吭看着面前的画面，旁边是几个不同编号的系统，此时的氛围很奇怪，没有谁敢发出声音。 小世界里的所有剧情轨迹都是由他们书写的，当然也不能任意改变轨迹，容易导致世界崩塌，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出手。 但他们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突进。 用自己的生命威胁。 明明只要让桑钰留在这个世界，身为世界原主角的他就可以脱离。 没办法，他们只能破坏规则，为了保住这人。 男人问道：“记忆清除得不彻底？” 身为桑钰的系统，462被推出来回话：“没有，关于池贺的记忆全部清除，包括系统和任务这些，只需要时间就可以慢慢忘记。” 462像是不太忍心，卡壳了一下才接着说：“这样他会以为自己原本就在这个世界，不会生起怀疑。” 说完它不安地偷偷检测了男人的情绪。 462是临时接到通知的，很少有人知道，它其实跟随桑钰很久了，一直都知道桑钰是个很特殊的人物，经历过相当多的记忆清除，它不懂，也不能理解系统总局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功夫在一个人类身上，只是为了封存他的记忆。 直到现在，它被通知强行离开世界，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桑钰说。 直接被冰冷的总系统代替了播报。 它才知道，这是早就预谋好的。 男人不满：“池贺的记忆呢。” 另一个监控总局的系统回答：“抱歉，已经依照您的吩咐进行了四次深度清理，随身系统也检查过，没有任何关于……桑钰的记忆，目前还没有检测出遗漏的点，后续会对bug进行修复。” 男人没有再说话。 深度清理的痛感相当于高压电流在大脑里乱窜，将需要清除的记忆硬生生挖去，事后会进行麻痹。 四次啊。 之前又何止四次。 他们不懂，记忆和爱不一样。 记忆深藏于大脑，在遇到某个联想点会突然迸发。而爱遍布全身，融于血肉里，会在某个时刻喷涌而出，蓬勃生长。爱比记忆难生成，但一旦存在就难以抑制，短暂的没有表现出来不代表爱不存在，它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 回到公寓后桑钰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的视线紧紧追着池贺，说不出自己这种行为的意义，大概是怕下一秒又把对方忘记。 他看见池贺倒了一杯热水向他走过来，水杯递到他手里。 桑钰接过，小心翼翼捧着，继续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对方。 “时间有限，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会崩塌。”池贺在旁边坐下，勾了下桑钰的指尖，见对方没有抗拒便慢慢将他的手包住，“你想起来了是吗？” 桑钰将杯子放桌上，缓慢点头。 池贺说：“听起来有点残酷，这可能不是系统bug。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桑钰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抛开记忆不谈，他过得确实还不错，但在沉溺中会失去初心。 他慢慢问：“你是说我被留在这里这件事吗？” 池贺抓着他的手紧了些，说：“嗯，你不能留在这里，你不属于这里。” “我之前问过你觉得江殷他们怎么样，你应该有察觉到吧。” 桑钰怔了一会，将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口：“嗯，他们好像都对我很熟悉，说了一些我不太理解的话，后来我猜测可能是我记忆缺失了。我应该和他们之前就认识？” 池贺深深看着他，眼里有些许心疼和难过，他说：“你不是第一次进小世界。” 言下之意，在之前的小世界里，他或许就跟江殷他们见过面。 桑钰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看着池贺问：“那你呢，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 池贺沉默片刻。 “见过的，见过很多次。”他说，“你见过的每个我，可能都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是江殷，仝溯，甚至是傅尘。” 他一一列举出这些名字，然后说：“在这个世界里，我和他们是互相排斥的。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我会彻底消失。” 桑钰突然说：“池贺，你选择全盘托出。没有想过我可能还是会留在这里吗，至少这里会让我很快乐。” “我确实没有把握，但是想在离开之前让你知道所有事情，有选择的权利。” “还有。” “我爱你，不止喜欢。” 桑钰亲了上去。 …… 【世界崩塌中】 桑钰隐隐听到了熟悉的机械音，那道声音说。 【恭喜玩家桑钰获得足够积分，现已遣回原世界，系统会清除关于小世界的一切记忆，愿生活愉快，好好活着。】 第127章 现实世界1 晚上十一点， 便利店传来“欢迎光临”的播报，没一会收银台前立下一道人影。 “下班了？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便利店老板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脸瞬间堆起笑容。 站在台前的青年有一副姣好的面容， 纤密的长睫投下一大片阴影， 笑起来时眸子温柔而明亮。他回答说：“嗯， 最近在加班， 今天下班早。” 老板把青年买的东西装袋， 递过去， 好心提醒道：“前两天听到有人报案，半夜有人尾随，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小心点。” “好，谢谢。” 踏出便利店，桑钰剥开刚买的薄荷糖， 往嘴里塞了一颗往家的方向走。 临近春节，公司的项目繁忙起来， 连续加了好几天班终于能调休回家休息一天。 从这到家不远，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他住的这一块是旧小区，路灯时亮时不亮，大多数情况遇到天气不好就是黑漆漆一片， 每次桑钰从这里走都得手动打光。 可能是听老板说了尾随的事， 心理作用让他觉得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 桑钰几乎是集中所有精力去听背后传来的声音，这更放大了未知的恐惧， 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脚步声。 他不自主加快脚步， 安慰自己只是寻常的声音。 可这种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像是走不到尽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有点害怕。并且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太明显了。 他敢笃定，有人在跟着自己。 不能回头…… 要假装不知道。 桑钰拿着手机的手悄悄握紧，转进一个拐角时快速打开了拨号页面，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他顿了顿，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位高出另一位快一个头，在入冬的季节穿着件耍酷的带帽卫衣，脸上戴着口罩，他看过去时对方刚好抬眼瞄了一眼，很快又错开视线。 矮上一截的男子像是在和友人吵架，想要挣脱开对方搭上肩膀的手，后者却笑意吟吟地说着什么，好声好气把人带走。 桑钰有点傻眼，虽然这两人看起来都很奇怪，但至少不是在尾随他。 他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往小区走。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刚才勾肩搭背的两人却变了一副模样。 男子完全愣了，原本选定好了目标，正打算下手，结果半路莫名其妙被某个陌生人裹挟着走，看似是关系好，只有他知道那人用的力道有多大。 一路被强硬逼到了角落，男子刚想发怒，抬头看发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男生取下了口罩，现在正注视着他，眼皮耷拉着，那双眼睛毫无温度可言，嘴角的笑意更是透着危险的气息。 要不是因为此时情况不合适，男子真想感慨一句这人的长相，像某个明星。 他试探着问：“大、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男生笑得更灿烂了，说出和那个笑容完全不匹配的话：“你在尾随他？” 男子狡辩道：“谁尾随了？！我只是顺路。” 第160章 “顺路？”男生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笑着说：“介意去你家参观一下吗？” 话音刚落，男子的腹部狠狠挨了两拳，快准狠到他都没反应过来，一阵疼痛就从下方传来。 男子捂着肚子怒道：“我要报警抓你！你竟敢随便动手打人！” 男生重新戴回口罩，故作疑惑道：“嗯？我们认识吗，我为什么要打你。” 他用一副欠揍的语气说：“这里没有监控，我可要小心点，别被人尾随了。” 男子不敢讲话了。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多说可能还会被打，今晚真是倒大霉了，什么没捞到，现在只盼着那人赶紧走。 只见男生走出两步，突然又折返。 男子瞬间警惕起来，防备地盯着对方。 “对了，你要是再敢跟着那人，下次就不止这样了。” 说完这句后男生往巷子外面走，顺手拨了电话，说发现了前两天报案的嫌疑人，并详细报了地址。 在原地等了一会后男生走回刚才的大路，已经十一点三十二分，他轻车熟路快步进入小区，在某栋楼下停下，没有上去。 而是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支着下巴静静望着某层窗户发呆。 * 第二天桑钰在家待了一整天，想下楼买点东西时在电梯听到有人闲聊，说是前几天闹得很凶的尾随变态被抓到了。 桑钰跟着听了几句，也算是放下了心，昨晚应该只是错觉。 接着那几个人又聊到了其他的，说那家便利店来了个新的员工小哥，长得还挺帅。 那人还想多说，被同伴戳了戳手臂，电梯内突然保持了缄默。 桑钰正疑惑，转过头去看到正缩回的目光，他浅浅笑了笑。 等他一出去，那些人才重新兴奋讨论起来，“看到没，看到没，刚才那个男生长得好漂亮！” “看到了！他还冲我们笑了。怎么以前没发现？” “估计是新搬来的吧。” 桑钰没听到后面的话，倒是留意了那句便利店员工，不由自主往那个方向走，回过神时已经踏进了便利店。 随着一声“欢迎光临”响起，桑钰猛然意识到自己这行为跟犯花痴没什么区别，他羞得脸上泛起一丝红，但不好意思突然退出去。 他硬着头皮往里走，据说的帅气员工是没看到的，只好埋下脑袋假装找东西，在柜架前停留许久。 正想着随便买份套餐回去当晚饭，肩膀忽然被人很轻地碰了下。 “需要帮你找吗？” 清冷的嗓音从耳畔后方传来，分明隔着一段距离，却像是贴在耳边，酥酥麻麻的。 那人伸手，轻易将需要补充的货品放在柜子最高层。 桑钰恍如被抓包的尴尬，快速说：“请帮我拿一份黑椒意面。” 男生愣了一会，在距离桑钰不到半米的柜架上直接拿到了桑钰想要的。 眼神不言而喻。 “……” 桑钰待不下去了。 他认出来这人就是昨晚见到过的卫衣男子，现在也戴着同样的口罩，昨晚漆黑没看清，隔得近了他能仔细看清对方的长相。 未遮掩的眉眼倒是能看出长相精致，眼睛深邃，很容易沉溺进去，鼻骨这个特殊的位置长了一颗痣。 桑钰紧盯着看了几秒，心微微颤动，有点要呼吸不上来。他慌乱移开视线，从男生手里拿过要买的意面，径直往外走。 便利店老板不在，他只能等那个员工过来结账。 好在对方并没有异样，低垂着脑袋帮他一一装好，桑钰怕跟他对视，眼睛只敢看手机屏幕，等他到家后才发现，那个员工多给了他一瓶旺仔牛奶。 返工后桑钰又开始了加班的日子，连续三晚十点多下班，每次都能赶上在十一点到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平时是十一点半下班，自从招了年轻的帅气员工后，下班时间反倒提前了。 原因是帅气员工说自己下班太晚会害怕，老板听着像那么一回事，正好最近天气变冷生意一般，就任由对方去了。 于是好几次，桑钰在便利店买完东西后，就看到员工开始收拾东西，在他前脚踏出店，员工也跟着出来，啪啦关上了门。 桑钰：“……”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真有当尾随变态的嫌疑。 不仅如此，这人跟他住的还是同一个小区，第一次发现时桑钰留了个心眼，假装没带卡让对方刷门禁。 男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神情自然掏出卡嘀了一下，还让他先进去。 桑钰打消了怀疑。 有次下班他没有进便利店，而是路过门口看了一眼就往家的方向走，没想到对方照常看到他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这是把他当闹钟了？ 老实说，这人虽然行为有些奇怪，但意外地有边界感，不会主动搭话，只是默默走在后面，偶尔戴着耳机像是在听歌。 桑钰只当半夜有个人一起走在路上会更有安全感，在连续共同下班了两周后，春节小长假终于来临。 难得一次准点下班，桑钰在搭地铁时就开始思考晚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便利店买点。 想到那个员工小哥，桑钰没忍住勾起嘴角。 刚出地铁站没多久，听到几声异常的尖叫，前方的人群传来躁动。 桑钰稍微怔了会，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前面的人惊慌失措散开，有道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 眼前的画面像是慢动作，他看见那人如猪肝色的脸上长了对凶恶的眼睛，无神但充满戾气，手里拿着是一把刀？匕首？ 桑钰的瞳孔猛缩，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没等他有所动作，那把朝他捅过来的刀被狠狠踹飞，那人发出痛呼，接着整个人被压制在地，脸上挨了几拳。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立马有人报警。 救人的那位似是不解气，把人打趴下仍是没有停下，冷漠的眼神看得人直发怵。 时间久了周围有人小声议论，甚至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却没人敢上前去劝。 桑钰始终抿着嘴，看了好一会。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蹲下身去，抓住了那人的手，小心翼翼将顺着手臂流淌下来的血抹去，说：“不要打了，走吧。” 男生这才站起身，指尖松松地勾着桑钰的手，他像是完全清醒了过来，看向桑钰的眼神有一丝紧张和不安。 他今天没有戴口罩，整张脸在桑钰面前一览无余，却没有在桑钰脸上找到任何变化的神情，惊讶或是高兴，都没有。 男生的心沉了下去。 也是，记忆哪能那么容易恢复。 桑钰比他快走两步，见他没跟上，回头等他。 看到他脸上难掩的失望，桑钰很轻地扯了下嘴角，喊道：“池贺，发什么愣呢。” 第128章 现实世界2（正文完） 池贺顺理成章赖进了桑钰家里， 给出的理由是他人生地不熟的，又碰上了春节，孤苦伶仃待在租的房子里想想都觉得可怜。 当然， 这是池贺的个人说辞。 桑钰其实没意见， 只是他需要跟家里报备一声， 他的父母不是本地人， 原本计划好回家过年， 被这么一打乱后只好随意找了个借口。 母亲在除夕前两天打电话来确认他是否回家， 一开口便是：“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桑钰吓得不轻，一把推开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某人，胡乱解释道：“没有，就是公司这边还有点事。” “要真谈了别藏着掖着，带回家看看呗。” “真没有……”桑钰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旁边幽怨的眼神了， 快速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刚挂完手就被人抓住了，池贺微低着脑袋， 声音幽幽的：“真没谈吗？” 桑钰假意拍开池贺的手，嘟囔道：“还只是室友呢。” 他租的这一块是还算不错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结构，面积还挺大， 池贺作为暂时借住的“朋友”， 委屈占据了沙发一角。 池贺看着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桑钰，眼神一转， 厚颜无耻道：“室友可以随意坐我的床吗？” 既然睡在这， 他把沙发称作“床”倒也没啥问题。 “……” 桑钰没忍住翻个白眼。 他愤愤起身还不忘说着：“这是我家。” 某人无动无衷， 静静看着他。 只不过没等桑钰完全站直，腰上不容拒绝的力道就将他带了回去，接着整个人重心不稳， 跌坐进了某人怀里。 池贺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呼出的热气轻轻喷洒在肌肤上，跟刚才的语气判若两人，说：“宝贝，别生气。” 桑钰被他弄得实在生不起气，但心里不得劲，故意挑刺道：“你是池贺吗？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身后的池贺安静了片刻。 桑钰以为自己逗人过头了，心里一慌，转过来和池贺面对面，望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 第161章 池贺无言抓着他的手抚摸自己脸庞，一寸一寸像是在带他确认什么，过了一会说：“不是某一个人，是完整版的池贺，你会喜欢吗？” 桑钰突然愣住了，他其实能从池贺身上找到曾经有过的影子，他不排斥自己内心对那些影子的好感，因为那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记忆，是在不同时空不同世界里池贺留给他的守护神。 或许他们有缺点，也有内心的阴暗面，没有谁是最完美的，但共同点是都在好好爱他。 而池贺的担忧点，他明白。 怕他只喜欢其中的某一面，而不能接受容纳全部。 他想要告诉对方的是，池贺就是池贺，是他们全部，是他喜欢的共同体。 桑钰脸色认真，眼睛盯着人看时流露出一丝羞涩，回答说：“喜欢的，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猝不及防的亲吻堵住了他的嘴，最开始只是在唇上亲昵地碾磨|□□，没一会便感受到对方的舌顺着微张的嘴探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干抹净，桑钰只觉得大脑因缺氧发晕，舌根被舔得发麻。 在家穿着的宽大卫衣从下方撩起，温热的手掌握在他纤细的腰上，弄得他有些发痒。 桑钰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连带着耳后和脖颈的肌肤都染上桃红色，他努力睁开眼，双手搂住池贺的脖子，声音很轻，像是从嘴里哼出来一样，“可以去我的床上……” 池贺呼吸一紧，尽管身上热得难受，仍然没有立马动作，轻笑了声说：“室友也可以吗？” 被顶得脸烫得不成样子的桑钰咬了下嘴唇，眼睛湿漉漉地看向池贺，忽而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笑意，他伏到池贺耳边，说：“不是室友，是——老公。” 池贺眸色骤暗。 …… * 两人厮混到除夕下午才陆续从卧室出来。 是桑钰母亲打来电话，问他晚上吃什么，电话是池贺接通的，他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桑钰，轻手轻脚出了卧室，这才开口解释说自己不是桑钰。 电话那头很是惊讶，但这个时间点她没有多想，很高兴有人和桑钰一起过年，聊了几句让他们玩得开心。 池贺微勾嘴角说好。 池贺对下厨略懂，但实在财大气粗，自己做了两个菜便点了餐厅的菜配送。桑钰开玩笑说他真是系统亲儿子，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也这么有钱，池贺没有反驳。 桑钰琢磨了一会真觉得不对，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池贺凑上去亲亲他的嘴角，一本正经开口：“所以我背井离乡，身边只有你了。” 桑钰：“……” 还真别说，完整体净学一些坏的。 两人俨如一对最普通的情侣，吃完年夜饭蹲守春晚，桑钰养的小猫这几天遭到陌生人的入侵，有些怕生，每每看到池贺就警惕瞪眼，今晚倒是舒服蜷在沙发上，和主人一起好好看电视。 只是主人看着看着就莫名和陌生人靠在一起，和每次摸它的脑袋一样，摸了那个陌生男性的脸，下一步的动作也相同，亲了亲对方。 小猫轻巧跳过去，用爪子扒拉池贺试图将他赶走。 桑钰觉得奇怪，池贺却说：“它好像很认可我。” 小猫仿佛能听懂他的话，失望地收回爪子，用脑袋蹭了蹭桑钰的手，随后充当一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猫，在沙发一角呼呼睡起大觉。 快到十一点，池贺开始频繁看时间，像是终于忍不住，有意无意提议出去兜会风。 桑钰难得敏锐一次，看穿了某人的小心思，欣然答应。 他们开车前往附近的江边，平时江边散步的人多，今天这会像他们一样的倒是没有几个。 风有点大，吹得发丝凌乱飞动。池贺走在近江的一边，握住桑钰的手放进自己口袋，说：“我没想到你居然都记得。” 桑钰往围巾里埋了埋，黑夜里眼睛亮亮的，想起那天的画面，他笑了笑回答：“想不起来的话你不是很失望吗？” 池贺怔了怔，忽而问：“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我说。”桑钰偏头看了池贺一眼，“我根本就没忘，回到这里后，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没有消失，我很清楚知道这不是梦。” 池贺安静了一会，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桑钰原来早就认出了他却假装不认识，而是。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过来的？” 他有些内疚。 原本以为桑钰会跟之前一样失去记忆，这样他只需要在变故发生前赶到这个世界，之后再陪桑钰慢慢找回记忆。 可得知桑钰早就拥有记忆后，他的心突然抽了下，冒出来丝丝细细的难过，如果他一直没来桑钰会不会陷入怀疑，对系统、对整个世界都不相信。 他知道那种感觉，不想让桑钰也体会。 桑钰注意到了池贺紧抿的唇，他轻眨眼，坚定地回握对方的手，说：“刚刚好。” “回来之后我还想起了很多其他小世界的事，但都需要消化，你来得刚刚好，我每天都在期待和你见面。” 池贺眼里的情绪复杂，他紧紧将人拥进怀里，叹息了声说：“要是没等到呢？” “那就下个世界再见。”桑钰语气轻快，慢慢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也等了我那么久。” 两人接吻时，隔江升起大片的烟花，江水在映衬下波光粼粼。 升空绽放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同砰砰的心跳声一齐响起。 池贺说：“新年快乐。” 桑钰笑起来，“新年快乐！” 以后也会一起度过很多年，直到世界的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