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比舞步快八拍》 进拍、808bass 「活该你们被废社!」 「我们还没被废社,而且该废社的是你们!舞都跳不好就不要跳了。」 「跳到要被废社,可怜仔。」 「拍三十秒的短影音不叫会跳舞,白痴。」 「喔,起码不像某些社团,拍了三十分鐘的招生影片还不是快废社。」 「开口闭口就是废社,你们有完没完啊!」 「没完!废社废社废社!热舞社被废社!」 我刚走出社办,还没拐弯就听到练舞室外传来的争吵声,类似的场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热舞社本来就快被废社了,是有什么好吵的。 学校有规定,人数不满十人的社团,就是废社。 这学期热舞社的社员有十三人,扣除五名学长姐升上高三,那岂不是只剩八人吗?即使下学期新生进来,也不一定能凑到十人,他们已经被这个时代淘汰了,也不知道在硬撑什么。 就连学校中庭的公布栏上,贴的海报也不再出现热舞社,取而代之的是我们韩研社。 「又在吵。」姜叡潾挽着我的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走廊上双方人马,「准社长大人是不是该去灭灭热舞社的威风。」 「我又还没上任的。」我不感兴趣,绕过人群走进练舞室。 我和学姐交接社长的工作,她告诉我任职期间该做的事、需要注意什么。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不速之客,对面那个快废的社团,几名社员大剌剌地走进我们的练舞室,然后站在镜子前。 干什么?偶像见面会? 「请问有什么事吗?」学姐双手环胸,斜睨前方的几人。 本来在练舞的社员们停下动作,音响被关上,纷纷噤声将目光投向前方。 「黎有希,听说你是下一任韩研社的社长。」站在中间为首的男生染了一头红毛。 他我不认得,但我认得旁边的男生叫高浚赫。会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经常被匿名告白,街舞跳得很好,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下一任社长。 热舞社竟敢侵门踏户来我们的地盘撒野,也不秤秤自己几斤几两。 「怎样?是做好被废社的心理准备来投靠我们?」我靠在椅背上,翘起脚以女王之姿看他们要做什么。 「我是下一任副社长,权胜艺。」 「so?」 管你们谁是副社长。 副社长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个正社长说话? 「我提议併社,反正都是舞蹈社团,你们可以用热舞社的名义继续跳cover,如何?」 「奇怪欸,那为什么不是併成韩研社啊?」我们的社员不满抗议。 他们也不甘示弱,吊儿郎当地说:「拜託,你们哪是在跳舞,不过是模仿而已,我们愿意大方慈悲併社,你们就要偷笑了。」 「喔,我们不接受提议,可以滚了。」我大翻白眼,继续翻阅社员的资料。 哪来的脸,还提议咧?笑死我了。 「听到没,我们不同意。」 「喂!你们不要不识好歹,我们热舞社可是大社。」 「十三个人的大社,好大好大喔。」 「可惜啊,要废了。」 「要吵出去吵,不要在练舞室吵,其他人继续练习。」学姐出声喝止。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高浚赫忽然开口:「不如我们打个赌。」 「不要。」 「下学期期末的校内成发,哪社的分数低,就自行宣布废社合流到另一方。」都说了我不要,他还硬要说。 「哈哈哈——」我给了面子笑个三声,「不要。」 有病才会接受。 「你不敢吗?你们韩研社怕了吗?」高浚赫想用激将法激我,还一副稳赢的口气,「赌不赌,一句话。」 我把资料一甩站起身,「怕屁,赌就赌。」 是,他激到我了。 是,我有病。 「黎有希!你是白痴喔?」姜叡潾用力拍我的手肘,「就算不答应,他们也会被废社啊,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没想到这种结局,于是在她耳边低语道:「就算输了,我们全部人退社去春暉康辅社,等他们被废再重新成立韩研就好了,我是不是大聪明?」 「欸有道理欸!」 「我听得到。」高浚赫冷眼,「输不起就直说,我们也不是非要赌。」 我越听越气,「谁说我们输不起了,要赌是吧?可以。」 他的嘴角小幅度上扬,露出鱼儿上鉤的表情,「就这么说定了。」 「黎有希??」学姐扶额,大概是对于我的决定感到无奈。 见目的达到,他们准备离开我们社办时,高浚赫停下脚步,「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下一任热舞社社长,高浚赫。」 「同时呢——即将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社长。」权胜艺白目地接了这句。 身为下一任韩研社社长,当然不能失了风度。 我从角落的纸箱抽出一卷海报,然后走到高浚赫面前,「我们在暑假第一天有舞展,欢迎你们来欣赏。」 「有什么好看的。」高浚赫刚拉开橡皮筋,权胜艺就抽走摊开来看,其他人也挤了过去。 那张海报是我们韩研社一学期一次的舞展文宣,印有校徽、社团,以及时间、地点,背景的底图则是上学期舞展时在台上演出的照片。 学姐的抓拍也被放了上去,下学期的文宣上也会出现我。 「为什么你们可以有舞展?我们已经两个学期没办成了。」高浚赫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我们是韩研社。」我言简意賅,毕竟这是事实。 「凭什么你们可以租校外的演艺厅?」权胜艺大吃一惊,原本就炸炸的毛更炸了。 「因为我们是韩研社。」无需过多解释。 「等一下??免门票?」 「是的。」 「你们哪来这么多钱?是交了多少社费?」 我摩挲下巴假装思考,「我们不收社费。」 「拉赞?」高浚赫问道。 「厂商赞助都来不及了,拉什么赞。」我耸肩,明知故问:「啊?难道你们是拉不到赞助所以没办舞展吗?」 话语刚落,他们的瞬间脸黑了一阶,完全没有方才嚣张的气焰。 爽,太爽了。 我适时再补一刀:「真羡慕,我们还要烦恼要不要接太多赞助呢,厂商连演出服都要帮我们订製,叫人拒绝都难。」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需要去路宣?」高浚赫又问了会伤自尊的问题。 「嗯哼,我们把时间都拿来练舞囉。」 「靠,太扯了啦,我们甚至顶着烈日、不畏风雨去街演,累得半死也筹不出在校内办舞展的钱。」权胜艺呲牙咧嘴地揉烂海报出气,他用手肘顶高浚赫,「快啊,说两句。」 「我们下学期也会办舞展。」高浚赫那张冷峻的脸,让他说话时多了些份量,比权胜艺那种纯叫嚣来得更有信服力。 「建议你们还是把预算放在如何招生吧。」我摇摇头,颇同情这个还在垂死挣扎的社团。 「待遇也差太多了,不公平!」权胜艺直跺脚,大力揉自己的头,躁的跟隻猴子似的。 「因为——」我掛着自信的笑,仍是那句说出来满是骄傲的话:「我们是韩研社啊。」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1)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1) 儘管学姐事后把我骂成臭头,指责我不经大脑衝动行事,也还是默许了这场闹剧,被热舞社明目张胆地挑衅,我想她心里或多或少是有些不爽的,只不过碍于即将卸任,她没办法再为后辈们撑腰,只能按耐住脾气当作没看见。 和热舞社之间的纷争,从三四年前韩研社刚成立就开始了,不仅迎合游行趋势吸引眼球,还拉走了许多原是热舞社的学生,韩研社的势头狠狠碾压热舞社,从此一提大社,大家不再提及热舞社,并且到了现在,开始徵不到社员,步入废社之路。 随着舞展的日子接近,我们每天都自发性地练舞,练舞室的空间也就这么大,没办法让所有组别同时练习,有些会约好到外面练,或是跟舞蹈班的借一下教室。 上课时,我把头发散下来,左耳戴着耳机蓝牙耳机,循环播放要演出的曲子,动作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即使面对的是无聊无趣的三角函数,我也能做到在自己的小剧场跳舞。 放学鐘响前三分鐘,数学老头对着讲台下说道:「期末考的复习讲义明天会发到各位手上,有什么问题尽早提出来。」 喔对,倒数的不只舞展,还有该死不知为何存在在世界上的考试。 好面子且虚荣心极强的我,是不许考卷上出现赤字的。 看来又得熬夜了?? 不一会,放学鐘声传到校园各个角落,数学老头宣布放学,走廊也在顷刻间闹哄哄的。 我收拾桌面的东西,将要复习的书通通塞包里,还有维持我美貌的扁梳和小圆镜一起放进来。 姜叡潾背着包包从教室前面进来,她走到我桌前,「你们组今天在哪?」 「今天我们要去捷运站欸。」我站起身靠上椅子,把蓝牙耳机取下。 「那我跟你走,我们今天也在捷运站。」 「可喔。」 我们并肩下楼,一起往捷运站公共练舞区的方向走。 途中聊着某团新出的单曲,约好待会团练完要来个三十分鐘现扒现拍。 「你今天练什么啊?」姜叡潾问道。 「男团的,超累。」我在舞展上总共跳三首,其中有两首是男团,唯一一首女团的和姜叡潾同组。 「谁叫你啊。」姜叡潾只跳两首。 「我就喜欢咧。」 虽然一首下来会喘得跟跑百里一样,但我超爱框架大的男团编舞。尤其是本来跳好好的,然后突然来个重拍卡点时出力的那一震,简直可帅到翻十圈。 好几个捷运站都公共的空间可以练舞,我们都是固定一个据点,除非有其他安排。 抵达指定区域时,今天团练的社员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有希、叡潾!」 姜叡潾的组呈开场队形在等她,她便小跑至定点准备,包包往前面拋。他们今天练的是一首啦啦队风格的舞蹈,是旧曲,朗朗上口很适合炒热气氛。 「嗨!」我招手走向组员,把包包随意放在地上。 约过了十分鐘,全员到齐。 「先来一遍?」我正站在镜子前顺动作。 「我觉得可以。」 「那来吧。」 「先不要全开喔。」我提醒大家。 这句话的意思是,先不要出全力,但也不能软趴趴的。 老实说这种公共练舞区的环境不是特别好,很闷很热,镜子还满是指纹,一整条大概十来二十几个不同学校的团在跳,四面八方的音乐全撞在一起,稍不留神就会被带跑。 歌放到一半时,有人放炮,我们扑哧一笑,但没有停下动作,接着把整首跳完。 「喂,被学姐看到你放炮,小心她电你。」有人打趣道。 我也跟着笑他,「你干嘛啊,偷看旁边的美女喔?」 「闭嘴。」他对我们比中指,「我不怕被学姐电,但你们这样说被我女友听到,她会kill me欸。」 「是不是动作没记熟?」我瞇起眼,杀气腾腾地瞪他。 「搞屁啊,都跳两个多月了,记不熟才有鬼。」他反驳我的话,手指向自己的鞋子,解释道:「我只是鞋带松开绊了一下,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吧?」 「你如果在台上绊了半下,那会是打入地狱的死刑。」 「知道啦知道啦。」 「知道就好。」我仰头喝了一口水,用手腕上的发圈把头发松个低马尾,「再来吧,我们来抠细节。」 「从开头,我注意到我们每个人进拍时踏出去的脚不一致。」 「副歌的地方要再整齐一点,不说还以为我们跳不同首。」 大家提出自己的观察,而我听完后也说:「我们的队形好像蛮乱的。」 「蛤?应该是你太矮吧?」 我?矮?他在质疑我的身高吗? 我的字典里没有「矮」这个字。 「你少拿我跟你们几个比喔。」我皮笑肉不笑。 这一团七个男生,只有我一个女生,我理所当然是那个坑啊。 「开玩笑的,社长大人。」 「哼。」听到那个称号,我想气也气不成,「练舞啦,谁再放炮待会就请喝饮料。」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人手一隻手机对动作、抠细节、抓队形。 七人的男团,每人分饰1角,各司其职,轮到自己站中心时就要拿出c位的态度。 练舞区的人越来越多,隔壁不同校的舞团往我们这边靠,姜叡潾她们也挪了过来。 见练得差不多,我提出再合一遍就接着录影的想法,刚好预留点时间回家复习,大家没意见直接开始。 我立起脚架,把我们当中最新款的手机卡上,「好没?倒数十秒喔。」 「ok!」音响已就位。 最后一遍跳得超顺利,默契指数破表。 我马上拿下手机看画面,其他人站在我后面一起看。 「这个脚步声!」我激动死了。 录影是为了方便看整体的协调感,对镜练习通常会专注于自己。明星的练习室版本就是最好的对照。 「什么啊,你眼神放空,在想什么?」我捧腹大笑。 「呃??想晚餐吃什么。」 「影片drop给我。」我掏出自己内容量快爆的手机,里面超多练习的影片,但我都捨不得删。 「你们还有谁要,我一起传。」 「我啦,我要。」 「我也。」 收到影片的同时,有人传学校热舞社粉专的宣传短片,我点进去看,原来是他们开始介绍下一任干部了。 心急什么,都要废社了。 播到权胜艺时,他嘰哩呱啦实在太吵了,我快转二十秒,接着就是高浚赫的脸出现在萤幕上。 「我是热舞社社长——高浚赫,如果对跳舞有兴趣,热舞社可以很好带领你稳固基本功,不论未来将跳什么舞风都能轻松驾驭。」他简单叙述了社舞社的优点,「在网路上学明星翻拍个三十秒的影片不是会跳舞,落实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这句话,针对感简直不要太重,完全就是明着暗戳我们韩研社。 我的干宣影片已经拍好交上去了,现在得重拍。 要多加一段:「跳舞就是跳得开心,何必搞歧视呢?跳kpop可以是入门,也可以是魔王喔。」 这些人也太自视甚高了。 怎样,没学过街舞就不能跳舞? 正当我拎起包包要离开时,从镜子的反射看到迎面走来的几人。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什么狗屎运气能在这里碰上。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2)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2) 高浚赫和他几个社员迎面走来,似乎是认为我们准备走,所以站在原地等。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挑起单边眉毛,大概是叫我们练完赶紧滚蛋。 我歪头轻笑,凡事讲求先来后到,我偏不走,对旁边刚结束练习的姜叡潾说:「姜叡潾,不是要玩现扒现拍吗?来啊。」 「速速。」姜叡潾接收到我的讯息,立马跑来,「怎样?不读书了?」 「读屁。」 语毕,大家都明白我的用意,即使坐在地上追剧也不愿离开。 「黎社长,你们可以不要占用空间吗?」高浚赫挑明来这的用意。 「不是公共区域吗,难不成写着你的名字?」 「你们既然不练了就请离开。」 「我们还在练啊。」我把手机萤幕转向他,「放着好好的练舞室不用,跑来蹭什么啊。」 「你们分明是看到我们来才故意占着。」 「是又怎样?你们要嘛等到其他团练完,要嘛滚去其他地方。」 本以为高浚赫会自觉地带着社员们离开,孰料他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话语刚落,左侧就空出了位置,他们竟然不过去?寧愿杵在这里也不移驾。 要硬槓是吧,我就在这里跳到天亮! 时间一分一秒过,大部分的舞团走已结束练习解散,我们社员也耐不住疲惫先行离去。 而某些雕像,不动就是不动。 「黎姐,差不多了吧?」姜叡潾累了。 久久玩一次的现扒现拍,今天一口气拍了五支。 「你再帮我拍一首。」我的瀏海湿成条码,汗水从额角流到下巴滴落。 「那你手机给我,我的没电了。」 「给。」 「倒数喔,三、二、一——」姜叡潾随着我的步伐运镜,「很正很正,好爱有希,正爆了。」 「你很烦欸。」我笑出声,但好在表情有控制好。 「一遍卡,超级好看。」 「我现在看起来超狼狈。」连我自己看了都嫌弃。 「反正这首歌的主题是吸血鬼,你把亮度调低一点就看不出来了。」 「有道理。」我接过手机坐到地上,「你要走的话先走吧,我休息一下。」 「蛤?你还要继续喔?快十点了欸。」 「我可以睡在这。」 「你是不是有病??」权胜艺蹲着打游戏,「高浚赫,我没办法睡在三十多度没冷气的地方。」 高浚赫从刚刚开始就用睥睨的眼神看我们练舞,「建议你回去蹲蹲基础,一点律动感都没有。」语落,他掉头就走。 我不恼,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我握拳手肘向下压,「黎有希,大获全胜。」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罚站?」姜叡潾疑惑,「要想保住社团的话,不是应该积极练习吗?」 「可能他暗恋我想吸引我的注意吧。」 「你可以再自恋一点没关係。」 「我想不到其他理由了。」我耸肩,怀疑高浚赫根本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这天之后,不知道是热舞社的故意避开我们,还是上天眷顾我的情绪,我没有再遇到高浚赫他们。 我终究是没有重录干宣影片,原版一上传到粉专,按讚数和分享量远超热舞社,下学期报名的学生绝对会创下新高。 我对自己的小脸蛋有绝佳的自信,但剪辑组的没有告诉我,介绍的最后加上了一段我在ig分享的舞蹈影片。 「你就不能挑新一点的吗?这去年的欸。」我不满地嫌弃。 「可是你这部流量最高啊,说不定有新生以为你是网红而入社。」 「拜託,韩研社什么时候缺过学生了?」 「有道理。」 「我这里也是。」姜叡潾晃了晃手机,「我们有希学姐是流量密码。」 「什么学姐不学姐,高一都还没结束的。」 听学长姐说,刚开始韩研社成立时,是没有名额限制的,因为没预料到会这么夯,谁曾想这阵风颳得够劲,直接吹散了当时传说中的三大热门社团,再后来就是走独招的方式,限额五十名。 「你们觉得热舞社他们会来看我们舞展吗?」 「我觉得会。」 「来看就来看啊,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差了多远,哈——」我打了个哈欠,社办换了全新的冷气,窝在沙发上,迎面吹来的凉风让我有些嗜睡。 我时不时就去关注热舞社的粉专,看有没有什么最新动态,然而在干宣影片全部上传后,就不再有其他贴文。 被害妄想症发作,我觉得一定是在憋大招。 「说到流量密码,高浚赫的人气不低欸。」另一个社员说道。 我半信半疑,半信他那张脸,半疑他自视甚高的态度。 「我来去看看。」 不愧是红人,很轻易就找到他的社群帐号,我点进去看,发布的舞蹈影片不多,但确实有很多人喜欢。 我不懂街舞跳得怎样算是好,可是依我三四年韩舞舞龄来看,他真的有两把刷子,应该有三把。 浪费了一张俊俏的脸,头贴不是自拍,是一隻白色的小狗。 正当我想仔细瞧瞧可爱的小狗勾时,手一残不小心点到追踪。 「??完了。」我手指悬在「追踪中」三个字上,绝望的不知该不该收回,「我按到追踪了??要收回吗?」 「又没差,是他设公开的欸。」 「有道理。」话音刚落,我的手机一震,「他回追了??」 「他一定是想刺探敌情,你隐藏他。」姜叡潾的病症比我还严重。 「不要,我大大方方的。」我继续看高浚赫的页面,远端观察对手。 他发布的贴文,几乎都跟比赛有关,什么盃、哪里的奖、前几强,挺厉害的。 不过论现场感染力,我觉得我们更胜一筹。 期末考前两天,全员自动停训投入备考。 我没去图书馆人挤人,放学就抱着书到社办啃,学姐有警告过社办是干部开会使用,可是谁不是坐在里面吹冷气睡觉点外送啊,少骗人了。 手刚抚上门把,讨人厌的声音就从左侧传来:「看来有人滥用公权,偷偷摸摸来社办看书。」 「我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地追踪我、偷看我?」 奇怪,为什么热舞社的社办要在我们隔壁啊。 「你自己设公开还不许让别人看了?」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不小心按到而已,他的口气像在指控我性骚扰,「大不了我退追啊。」我腾出一隻手掏手机。 「我又没说不行,你恼羞什么?」高浚赫靠在墙边,手上也抱着一叠书,很明显也是来滥用公权的。 「我恼羞?」我气笑了。 好啊,我在他的心里的形象是变态恰北北。 「也是来唸书的?」 「嗯。」 「你求我,我就教你物理。」 「谁要你??」我下意识反驳,又突然发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物理差的?偷看的是你吧!」 「是啊。」 「??你一定要承认得这么乾脆吗?」 「难不成你想跟我吵架?」他嘴角一挑,不知道是多想被骂。 「浪费我口水??」我不想把时间耗在无关紧要的人事物上,推开社办的门,「自虐狂。」我毫不掩饰地翻了一记白眼。 「老话一句,基础很重要,我是说物理。」他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后,可我还是听见了。 「废社社长没资格和我说话。」我朝门大吼,而外头无人回应,应该是进社办了。 我边碎碎念边拉开椅子坐下,有一说一,高浚赫长得蛮帅的,就是那张嘴配不上他的脸。 人不可貌相,他的小迷妹们全是视觉动物,不晓得他内心多骯脏,骗我打赌,然后我笨笨的上当了,他真的太聪??聪个屁,他就是奸商! 现在一看到物理课本就萌生出想杀个人做个牢的念头,这些公式不知的,平常看不懂也就算了,现在竟不断解出方才高浚赫的那句话:「难不成你是想跟我吵架?」 我握着笔用力往纸上戳,往死里戳,「吃屎啦!」 为什么他说这话时,彷彿在问是否要共进晚餐来场约会。 不久后,与我有相同想法的社员也来到社办读书,几个学长姐也在,看到我们只是摸摸鼻子找空位落座,所以说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嘛。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3)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3) 三天的期末考结束,隔天就是半天的休业式。 即将升上高二搬往新楼层,原本的教室要全部清空,座位上不能留下东西。 要跟这间教室说拜拜还挺捨不得的,我敢打赌不会有老师认真巡,于是写了张纸条给继承我座位的学弟妹。 非常简单的两个字——块陶。 然后画一个可爱的小猫猫拔腿狂奔。 是也不能逃去哪里,该上的课还是得上,该考的试还是得靠,该写的作业还是得写。 块陶aka认命。 教室里有些同学现在才烦恼这么多东西带不走怎么办,商讨着乾脆把课本丢回收室算了,好在我前几日就先一点一点慢慢运回家。 和姜叡潾约好一起吃午餐,怕她等得太久,于是我确认完座位没落下东西后便赶紧去找她。 「拜囉——」我朝同学们道别,「下学期见。」 「路上小心,下学期见——」 我刚离开教室,就看到姜叡潾从自己班走出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班。 她也是扛着大包小包的其中一号人物,「就叫你先拿一点回家你就不听,活该。」我上手帮她拎一个帆布袋,里面装书重量不轻。 「我已经拿一部分回家了。」姜叡潾掂了掂,艰难地迈开脚步。 「你拿的『那部分』是什么?」 「嗯??一些娃娃、几本小说、五件外套、半箱铝箔包苹果汁??」她一一细数,全是些和学校沾不上边的东西。 「你带那么多件外套来干嘛?现在夏天欸。」 「我就很常穿一件来,然后忘记穿回家,隔天来学校再穿一件来,又忘记穿回家??」 是很姜叡潾的风格没错,「半箱苹果汁呢?」 「我就随口一提学校福利社没卖苹果汁,我哥直接买了三箱扛到我教室。」 「好沉重的爱。」 「然后也不来帮我搬。」 「是你说的那个二手哥哥吗?」 我和姜叡潾不同班,是在入学时参加韩研社独招认识的,意外的很有话聊,一拍即合。所以我知道她妈妈再婚,继父也带着一个和她同龄的儿子,虽说是哥哥,但其实只大她两三个月而已。 「对,就是他。」 「他对你很好嘛。」 我们边聊边下楼,楼梯间有人在嬉戏,见我们抱着一堆东西就自动让开了。 有几辆车停在校门口,应该是家长在等孩子,旁边的公车站也是大排长龙,每个人都想挤最早班车回家。 学长姐有交代,礼成后吃完午餐、休息一会,下午三点到明天舞展的演艺厅集合。 因为姜叡潾必须先处理这一卡车的东西,所以我们在对街随便选了一家早午餐店,吃完就先各自回家,等时间到再会合一起去演艺厅。 我把钥匙丢鞋柜,「我回来了——」 说给空气听的。 这个点爸妈都在上班,家里只有我。 我换上室内拖,包往沙发扔,人也往沙发扔。 我是一坨麻糬,一坨漂亮的麻糬,一坨此时此刻想看偶像综艺的麻糬。 打开电视,我连上自己的帐号,点开积了两週没看的韩国综艺。为了备考,我牺牲了准时跟播的节目,这是场耐力与忍力的考验。 「欧巴,i miss you so much呜呜呜,我来见你们了。」我满含热泪地看搞笑团综,欣赏弟弟们欺负哥哥的日常。 啊,真温馨。 我笑得脸颊发酸,连续三集不间断看,憋着尿死守着萤幕。花钱买会员就是爽,免广告、画质优、幕后花絮通通有。 节目最后全员穿着睡衣来了个客厅版特别舞台。 「啊啊啊啊啊!!!」听到是这次演出会参与到的歌,我立马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站起身跟着跳,「嘿!嘿!」我当自己演唱会在蹦。 也算是练舞的一种啦,我会记得这份心情,带到明天的舞展上。 把最新进度一口气追完后,见约定时间快到了,我关上电视去房间换上自己的便服出门。 这次舞展租的演艺厅不小,比上学期还大,离学校和我家都有段距离,需要坐捷运转公车才能到。 每所国高中同一天休业式,捷运站的人潮堪比傍晚的尖峰时刻,身着不同色彩制服的学生见门打开,一窝蜂涌入车厢,谁也不让谁,我认命地等下一班。 好不容易挤进车厢,还得忍受各种汗味、酸味、狐臭味,最不可取的就是炸鸡味,谁那么没公德心把炸鸡带上捷运?他不知道我闻了会嘴馋肚子饿吗? 终于熬到出站,我大口大口呼吸,抓准时间坐上公车并顺利来到演艺厅旁的超商。 我走向坐在餐桌区的姜叡潾,人群中一眼就锁定她高高的丸子头,「姜叡潾,你怎么没换衣服啊?」 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眼神,「我忘记带家门钥匙??」 「蛤?那你那堆东西呢?」 「先放家门口。」 「你是不怕东西被偷喔?」 「我把数学课本放在最上面,应该不会有人想偷高中数学课本吧?」 我无语,竟然被说服了,「你说得对。」 现在超商被我们社团的社员佔领了,大家都在等时间到要去集合。 毕竟是干部,我和姜叡潾自觉地提早过去,刚入场就看到学长姐忙前忙后的,音控灯控在试音试光、场布负责打点环境、主持练习流程等等。 舞台背景贴着「韩研社舞展:shhh!eyes one me!」的超大字样,有两支支黄光灯,由下往上照明。 「shhh!eyes on me !」是本次舞展的主题,寓意是:「嘘!认真看舞台。」 「有希,你过来,叡潾你去门口帮忙整队。」学姐发号施令。 「喔!」姜叡潾宝包随意往观眾席其中一个座位一丢,马上跑到门口。 而我跟着学姐来到后台,后台也是一团乱。 「因为之后的舞展会全权由你们几个干部负责统筹,所以我大概跟你说一下需要特别注意的几个点,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到我的班级找我。」学姐非常严肃,比平常端着态度的样子大相逕庭。 不过我还是从中听出了身为「学姐」,身为「前辈」、身为「社长」的关键字。 ——「到我的班级找我。」 入社一年还是搞不懂,为什么社规里写着「禁止私讯学长姐」? 莫名其妙,有够双标的。 我乖巧地点头,「好,麻烦学姐了。」 待人齐后,接着就是彩排,总共二十首个,每组轮流上台搭配音乐小跳一遍,确认音档、走位、定点,一部分的人坐在观眾席检查动作是否够大能看得清。 学姐在细讲流程的同时,我边开着手机的记事簿纪录。 「学姐,所以一般都会抓二十首吗?」 「看时长啊,现在的歌越做越短,你们要自己拿捏,以撑满两个小时为原则,这种事不需要我多说吧?」 「是。」我在心里翻白眼。 我就是知道歌从以前的近四分鐘,到现在只剩三分鐘而已,我才问的啊。 每学期舞展都二十首,我哪知啊。 学姐忽然举起麦克风,站在台下对着舞台侧边的主持人说:「彩排不能看讲稿。」 主持人立马把拿着纸的手放下至腿边,不再看稿,若是忘词就靠临场反应,当成舞展已经正式开始。 我皮绷得很紧,时刻注意整个场馆的动态。 大家都很辛苦,工作到一半要去表演。表演结束接着工作。 轮到我们组上台时,可能是要配合其他男生的身高,灯打得角度并不理想,总之不论哪种队形,我看起来都像站在阴影处,而其他人像上帝。 「暂停一下。」我举手示意。 「spotlight要调整。」学姐也有注意到,「有希,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在想要不要把灯调暗一点。」学长先是提议道。 「不能,现场已经很暗了,你是想让他们摸黑跳舞喔?」 我沉吟片刻道:「如果换光的顏色呢?」 既然是男团的歌,加上这首的风格偏诡譎,打那么亮感觉烘托不出曲中的氛围。 「紫色?怎么样?」思来想去,紫色似乎是最合适的,我便说出自己的想法。 「灯控,三分鐘内,我要看到舞台是紫色的。」学姐霸道女总裁式的口吻,彷彿下一秒会被她压在桌上。 果然,不到三分鐘,黄光变换成了紫光,站在台上的感觉是效果不错。 「黎有希,我们陪你堕入地狱。」与我同组的社员悠悠地来了一句。 「再吵,下次你们组缺人就不要来烦我。」 「小的知错了。」他双手投降。 还敢嘲笑我的身高。 拜託,没有我,这组哪能成团啊。 再说了,男生和女生哪有可比性! 「这个紫太魅了,加一点白,然后正中间那颗灯用黄来试试看对比色效果??」学姐继续指挥。 在经过整个下午的彩排,许多细节被重新调整,演出的顺序稍有更动,流程大致走过一遍就会发现平常练习时没抓到的小bug,希望今天修正能算即时。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4)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4) 备战好久的舞展当天,比闹鐘更早叫醒我的,是从窗外攀附进来的阳光,暖烘烘的。 我手挡在眼前遮蔽。 一点都不浪漫,是我忘记拉窗帘了,很刺眼。 丢上粉专的宣传图,表定时间是晚上六点开始,而我们要下午一点集合。 我伸长手臂摸了摸床头找到手机,单手拔掉充电线,定睛一眼崩溃了。 「什么啊??才早上九点??」 本来闹鐘调在完美的十一点五十五分,想睡好睡满,没想到现在就起了。 不如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暑假第一天在做什么吧。 我窝在被子里伸懒腰,然后下床洗漱,一走出房门就遇到我亲爱的弟弟。 他一脸睡眼惺忪,头上顶着鸟窝,低着头编辑聊天室的讯息。 「这么早起?暑假的第一天要去找男朋友约会吗?」 「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吗?你不是要去找你亲亲聿哥吗?」 「这世界上只有你叫他『亲亲聿哥』,你真的没救了。」他还在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他爱聿哥的方式。 「所以你是不是要去找他嘛。」我连挑好几次眉,快抽筋了。 「是。」他似乎不愿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貌美如花的姐姐身上,于是绕过我下楼。 「哎呦呦呦呦——嘻嘻嘻———」我放肆地大笑,虽然听起来很巫婆就是了。 中午随便点了外送应付,学姐又在韩研社的群组叮嚀要准时到场做准备,并且把流程表置顶。 与此同时,我也看到隔壁那个快废的热舞社粉专有了新的贴文,是高浚赫和权胜艺参加双人小排舞赛拿亚军的照片。 权胜艺的手勾住高浚赫的脖颈,靠得很近作势要亲上去,后者别过脸,手掌扒在前者脸颊用力推开。 我扑哧笑出声,然后点了爱心表符。 他们两个,一定有cp粉。 偶像高亢的嗓音响起,是我的来电铃声,姜叡潾突然打过来,我马上接起,「喂?」 「黎有希,你出门了吗?」 「没,干嘛。」我开着扩音,边说边收拾垃圾。 「我找不到黑色小橡皮筋,你可以多带几条给我吗?」 「可可。」 那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谢啦,本来想放头发,但想还原一下mv的发型。」 「好啦,我要出门了,待会见。」 电话掛断后,我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把演出用的服装、配饰等塞进后背包。 推开家门,迎接我的是热情过头的太阳,晒得我头顶能煎荷包蛋,还好沿路上有树荫遮蔽,否则还没走到公车站就先死死昏昏去了。 暑假第一天正逢週六,公车上人不少,我背着厚重的行囊上车,没有座位可以坐,只好站拉着拉环站在走道处。 公车司机应该是塞车选手退役,左飘移右甩尾,煞车杀出一条血路。不只站着的乘客脚踩不稳,连坐着的人都前后撞,颠坡更是被司机玩出新高度。 到下一站又有人上车,我被往后挤,就在这紧要关头,我看到认识的人坐在后排。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闪闪发亮,像真神降临般耀眼。 双手跟不上我的思绪,回过神来,我已经把包包拿下来放对方腿上了。 「你要干嘛?」对上高浚赫凌厉无奈的目光。 我轻咳一声,「好重,你发挥一下善心,帮我拿一下。」 「我有答应吗?」 「你知不知道你全身上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圣光。」我諂媚笑道。 「不知道,我不要。」他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没叫你起来让我坐就不错,拿一下包包会死喔?」不知道我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但我就是要。 「??你真的很烦。」 「本小姐的包包不是谁都能碰的。」 他不再多言,把注意力放回萤幕,并专心当个护包使者。 我一隻手滑手机,一隻手牢牢抓紧拉环,由上到下的这个角度,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清楚地看到高浚赫的萤幕画面,虽然没有偷睏别人的嗜好,可是我还是不小心偷瞄到了,不过内容也只是一些舞者的比赛影片。 终于熬到有了喘息的机会时,已经快抵达要下车的站。 我按下车铃,在公车停驶前拿回自己的包包,「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你今天特别帅。」 「所以昨天不帅?」 我一顿,「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就这趟二十分鐘的车程你特别帅,其他时候都??」我没有把话说满,给高浚赫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知道吗?」他关掉手机,往后靠在椅背,懒懒散散地控诉我忘恩负义。 「知道啊。」我颇认同地点头如捣蒜,「放心好了,废社会让你们废得明明白白、废得乾乾净净。」见公车完全靠边停下,我背好包包,「我要走了,别忘了今天我们舞展,有空来看,早点接受废社的事实。」 我边往前挤边頷首致歉,在下车时和司机道谢。 脚踩到人行道地砖的瞬间,突然觉得室外烈阳比车内空调可爱多了。 正当我转身要往演艺厅的方向前进时,馀光瞥见后方有同我下车的人,那个人还不是别人。 「你也在这站下车?」我惊讶地看着高浚赫。 「跟权胜艺约了要看你们舞展,够捧场吗?」他双抽插兜,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双眼在帽沿下显得更深邃。 我瞇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你休想刺探军情,舞展开始前,你半步也别想进到会场!」 「你想像力这么丰富不来跳街舞太可惜了,free style 没人能赢你。」姑且当他是在称讚我。 「不然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你很爱多管间事。」 「我天生鸡婆。」 他露出沟通无效的表情,忽然蹙眉,「你为什么没穿裤子?」 我低头往自己的腿看去。 因为图方便好活动,我穿了oversize的大宽t,衣襬落至臀下,运动短裤被盖住只露出双腿。 明明是经典不败的流行——下半身失踪式穿搭,被他说得跟妨害风化的色胚一样。 这一刻,我明白,讨人厌的人绝对不会只有一点讨厌,而是很讨厌,做什么都讨厌。 「兄弟,你听我说。」我好声好气地劝导,希望尽自己的微薄之力教育他,「这叫流行,时代在变,你的思想不跟着进步的话,以后就会像热舞社一样,废了。」 「你不要一直提废社好不好,听了很烦。」他有一丝不耐,却又没有否认我的话。 「没办法,就跟千百年前热舞社的成立,在各大校兴起一阵风潮吸走其他社的社员一样,你只不过面临新世代交替没办法接受而已。」我耸肩,这不是在嘲讽,事实就是如此,「你要有点同情心,想想千百年后韩研社也会被取代的嘛。」 不见高浚赫有任何反应,正当我以为他被我说服时,却冒出一句:「你们根本不是在跳舞,kpop甚至不算一种舞风。」 他的语气不是特别好,我也来了脾气,「干嘛?又要叫我回去蹲基础了是不是?」 「要想把舞跳好,基础本来就很重要。」高浚赫坚定他自己的立场,就是要槓到底。 「你真的是老番癲欸。」我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他晒太阳,做无谓的争辩,「说不定你看完我的舞展,想法就会改变了呢?」 毕竟学校愿意拨那么多预算给我们,也是因为韩研社能起到招生宣传的效果,不少国三即将升高中的学生,看过舞展就纷纷动了想读我们学校的心。 「不会,我的态度不会变。」 「那随你囉,下学期期末谁去谁留就能见真章。」 我们不再多言,各自前往目的地,至于高浚赫跟权胜艺在哪会合我并不关心,他离开前连「待会见」也不屑说。 果然还是得用舞台征服这头野惯的巨兽。 舞台王者是时候换人当了。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5)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5) 耽误得有点久,我匆匆赶往演艺厅,压线来到休息间。 大家都在整理自己仪容,妆发造型全靠互帮互助,所幸空间够大,也请了几个专业老师来帮忙,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问题,而且社员中不少在外有加入cover舞团,这点事难不倒我们。 「姜叡潾,橡皮筋我放这边喔,你自己可以吗?」我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着手先给 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画不出眼线的女生画眼线。 「我没问题。」姜叡潾已经换上第一套衣服了,她正在看着照片仿妆。 「好。」 四十几人的妆造真的是大工程,除了弄得漂漂亮亮,还得注意舞台灯光会不会吃妆。 一忙起来完全没了时间概念,进进出出被地上 地上好几条延长线绊到不少次。 直到能稍微喘息时,已经四点多了,我不敢怠慢,马上把工作交棒给其他有空的人,然后飞速跑进更衣室换上第一套演出服。 换衣服不需要太久,耗时的是别在布料各处的小装饰,就算只是把丝巾绑在裤腰也不能马虎,再小的点缀都有可能是舞码成败的关键呢。 我站在镜子前,拿了萤光胶带缠上手臂,试了试舞蹈动作,觉得效果还挺好的。 「姜叡潾,你有空不?」我还缺妆发,想让她帮我弄头发。 「有空,我来啦。」 我跳的第一首是和姜叡潾及另外四个女生一起的,有点强烈的嘻哈风女团曲,我打算散着头发,然后跳男团歌时绑马尾做个对比。 姜叡潾帮我捲头发时,我也没间着,把在家练过无数次的韩星同款妆容复製到自己脸上。 「你们那组是不是该去准备了?」我一心二用,还能分神说话。 「嗯??我看看喔??」姜叡潾左右张望,「还有二十分鐘,帮你捲完就过去。」 「你有没有绑紧啊。」我指着她捶在耳边的双辫,「上面的花要不要再拿小黑夹固定?」 「有,刚刚有学姐拿了比较短的发夹帮我固定。」 「那就好。」我小幅度点头。 「好了,要喷定型液吗?」姜叡潾拨散捲度使其看起来更自然。 「不用,我第一首跳完就要把头发绑起来了。」 「好。」她关掉电捲棒的电源,不确定有没有人要用,便直接把插头拔掉缠好线放到边边。 「准备喔——」有学长进来喊,此时休息间已空了大半。 「你先过去,待会帮你录个叡潾直拍。」 「ok!」 我也来到了收尾的工作,闭上眼来来回回将定妆喷雾往脸上洒。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也太美了。」我讚叹地摇摇头,抓起手机自拍了几十张。 有这么漂亮的社长在,谁还不手刀报名韩研社。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先从后台走到舞台侧边偷看现在是什么样。 现场人满为患,座无虚席,门口陆续还有人进来,但因为没有座位了只好站着,或是在走道上将就坐。 座位席是大梯形,由上可俯视舞台,不会有被遮挡的问题。 这么多人来看我们舞展,我真的是??兴奋到不行。 天吶!地吶!眾神吶!让我下台时扑街也没关係,我只求待会表演过程中不要放炮。 「竭诚欢迎各位蒞临现场参与本次舞展,我们将献上这半年多来练习的成果,带领大家欣赏属于我们韩研社的舞台魅力。」当学姐拿着麦克风走到台上时,眾人向她往去,「我是韩研社的社长,希望各位能喜欢我们社员带来的精彩表演。」 语毕,灯光暗下,第一组表演者就定位,我也快步到观眾席最前排,准备帮姜叡潾录直拍。 姜叡潾她们那组用啦啦队青春活力的曲风负责开场,让观眾瞬间进入热血氛围。伴随节奏感强烈的鼓声与队员整齐划一的动作,台下气氛也逐渐被点燃。欢呼声此起彼落,不少人跟着拍手打节拍,现场情绪迅速升温,为整场成发拉开了精彩序幕。 我手机镜头紧紧跟着姜叡潾的脚步,她移到哪,我就挪到哪。 我们叡潾漂亮死了,但还差我一点。 一曲落下,掌声如雷贯耳,还有人吹口哨想吸引台上舞者的注意,紧接着是第二组上台,而我跳的第一首被排在第四组,于是直接回后台预备。 说不焦虑是假的,虽说上学期已经有了一次经验,可是这次比较多观眾啊啊啊,又是身为准社长,应该不少人会关注我的能力到哪,尤其是对面那个快废的社团。 说到他们,高浚赫他们到底来没来? 我站到舞台侧边扫视观眾席,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大家都跟着音乐摇摆,我两隻水噹噹的眼睛难以对焦。 算了,找得我头昏脑胀的。 歌曲一首接着一首不停歇,现场的浪潮般的欢呼一波又一波,将我们社员们紧张的情绪一併捲走。 深呼吸吐气,再来就轮到我了。 姜叡潾下巴撑在我肩上,作为开场舞的她,心头的最重的担子早已卸下,这会轻松的很。 「他们要结束了。」我用气音说着。 「来来来。」同在这组的学姐召集我们围成一个圈圈,「跳完就好,fighting !」 「fighting !」 与前一组交棒,在自己的位置摆好开头的动作等待音乐响起。 当歌曲从音响传出,方才縈绕心绪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只专注舞台、享受舞台、拥抱舞台,和观眾一起到达旋律打造的桃花源。 到我的part时,莫名觉得自信爆棚,彷彿与台下观眾对视的每一双眼里只有我的身影。 无数次的练习,本想着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出错,结果每次一开始表演,就完全把这件事拋之脑后了,直到音乐结束才回过神,不知不觉就跳完了。 一个字,爽。 还有,短时间内,大概这两个月,我不想再听到这首歌了。 又是下一组人与我们交棒上台。 「耶嘿!我没事了!」姜叡潾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因为只跳的两首都跳完了。 「什么没事了,去休息室帮忙。」学姐睨了她一眼。 「知道啦??」姜叡潾撇撇嘴,认命地继续工作。 而我也马不停蹄地跑到更衣室换下一套衣服,然后补妆、整理头发,顺便喝几口饮料充体力。 我可还有两首男团的,而且都是爆发力十足的编舞。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帅帅气气,我特地从我弟的衣柜a了那件他聿哥送的且捨不得穿的皮外套,里头穿白色小可爱,下身则是配了工装裤,再配上银饰画龙点睛,全场最帅的女森得是我吧。 「黎有希!」有人从后面拍我肩膀,还有阴到不行的声音。 我一惊,猛地转身看是谁吓我,看清是哪位妖魔鬼怪后又被吓了一次。 「干嘛啊?我长得很丑吗?」权胜艺摸了摸自己的脸,往镜子看,「很帅啊?」 臭美的程度与我不相上下,遇到对手了。 我搞不清楚状况,「你们两个凭什么进来啊?」 「刷脸啊,我们长得这么帅。」 「高浚赫,你收买了我们社员对不对?」我不理会权胜艺的疯人语。 「你这么会脑补的功力是跟哪位老师学的?」高浚赫下巴一扬,「我们『热舞社』自掏腰包祝贺你们舞展圆满。」 「欸不对!」权胜艺插话,「祝贺你们社团『最后一场舞展』圆满,这样才对。」他真的生了张贱贱的嘴。 我盯着桌上,非但不感激,还反讽道:「十块钱的铝箔包两箱,看来你们是真的穷。」 「我们可是好心请你们喝饮料。」高浚赫双手环胸,一副上帝施捨眾生的样子。 「唉??好可黏馁。」我摇摇头,一想到贵社的处境,骂也骂不出口,甚至动了惻隐之心,「我黎有希代表全社向你们致谢,并且在下学期期末请喝手摇,没八十块以上不能点。」 「这么好?」 「恭贺最后一届热舞社画下不完美的句点啊。」 「请你们喝饮料还要被酸。」高浚赫嘴角一扯,像被劈腿似的表情。 「他们两个怎么再这?」姜叡潾咬着吸管,手上拿的正是热舞社送来的饮料。 「你手上的饮料,是这两个人买来的。」 「噗——」她一口饮料来不及嚥下,通通呛出来,「你们??你们下毒了对不对!」 「你脏不脏啊!」权胜艺接好接满,全喷他身上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明明就是!」 高浚赫往旁边躲,以免被波及。 「黎有希,快把那两个刺客送走,快到你了。」这时,有人来休息室喊我。 「喔——」我回应,「收到你们的饮料了,谢谢不客气,赶快回观眾席,我下一首要开始了,迷死你们。」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小跑到待会进场的地方。 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大家的注意力被分散,手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根本是来扰乱军心的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热舞社的心机好重!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6)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6) 「帮我看一下,有没有哪里怪怪的?头发俐落吗?」上台前,我赶紧叫其他人帮我检查,「妆还行吧?」 那人就看了两眼,「嗯,所有人为你神魂颠倒。」 「你信不信我拿在台上献祭你。」 「嗯??」他态度转变,仔仔细细地看我的整体造型,「你太会穿了,求你男团出道。」 「白痴。」我豪不收力,重重拍了他一掌,「顶多就是白富美大小姐与她的保镖们。」 「哇??你好会形容喔??」 又是阵阵掌声落下,我们相互加油打气,随后昂首阔步来到台上,虽然在转场时现场的灯光会拉低,可隐约还是能看到舞者的身影,因此从脚踩到舞台开始就要进入状态,不得有半分松懈。偶像在登场时可不会弯腰驼背站三七步,虽然我们不过只是高中社团的小小舞展而已。 我们就定位,一切准备就绪,音乐开始前的几秒,观眾席总是特别安静。 我轻轻吐息,几声合成乐的打击前奏流出,似上膛的标志性歌词响起,以开枪的动作开始整首的表演。 像真有子弹划过,空气在曲中炸裂,击得在场所有人一震。 我们眼神紧锁观眾席的每个角落,如同真正的狩猎者,举着枪宣誓主权。 我的表情应该蛮精彩的,对嘴对一对会不小心太用力,眼睛鼻子嘴巴感觉在某几段全挤到了一块。 结尾仍是枪鸣,最后一下打出后定点五秒延绵气势。 直至有人带头鼓掌,我们才聚集站成一排,心照不宣地默数三秒后鞠躬返回后场。 所有演出已进行到末段,大家又累又兴奋,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任何突发状况,连预想了几十种可能会遇到的意外也没有,唯一的小插曲就是热舞社那两隻出现在休息室。 而我的第三首也顺利完成,改成紫色的光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灯一打在我们身上的瞬间,台下惊呼连连,和诡譎的歌曲达到了相辅相成的效果。 「黎有希,我帮你录了直拍!」姜叡潾还没把表演服换下,说是想跟我合照在等我有空,「要不要先看看?」 「你晚点传给我就好。」每次一下台就失忆了,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放炮,还是等只有自己在的时候再接受酷刑吧。 趁着演出服还没换掉,我们两个互相拍照,也顺便抓了几个人合照。 「喔,很正很正。」姜叡潾拿着我的手机又蹲又垫脚的,抓了几百个角度,专业摄影师上身一样。 我配合地摆起各种姿势,把自己当专业模特儿,眼睛不能眨,死死盯着镜头。 轮到我棒姜叡潾拍时,我的戏也是很多,「拍头挺胸不能驼背,给我一个最甜最口爱最闪闪动人笑容!」 「黎有希你差不多一点好不好,我快笑死——」姜叡潾没忍住放声大笑,笑得弯起眼。 「就是这个!」我秒按快门,十连拍按好按满,「你这组照片发到ig上,绝对引起暴动,不然下学期的舞展文宣放你的照片好了。」 「千万别,也不看看从舞展开始到现在,限动标记你的通知就没停过。」 「你还不是一样。」我手上拿着她的手机,震动不断,讯息通知也是一直跳。 我们叡潾很夯嘛。 「欸我也要跟我们男团门面拍照。」和我同组的另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来啊。」 比较亲和的学长学姐也凑过来想掌镜自拍,休息室欢声笑语一片,还有几个的表演还没结束正想着要加入,就被外头的人喊去准备了。 我浑然不觉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仍嘻嘻哈哈地找其他人拍小短片。 闹着闹着有些口渴,忽然想到敌方抬来两箱铝箔包,于是我顺手拿了一瓶开始喝。 真的是口渴的时候喝什么都香,区区一瓶十块奶茶,我竟品出红酒般的韵味,这种满足感莫非是八二年的拉菲在我舌尖舞出一曲华尔滋。 我咕嚕咕嚕乾了一瓶,「哈——」 「注意点形象,你哈气的时候很像糟老头。」姜叡潾嫌弃道。 「那也是个迷人有魅力的糟老头。」 「咦——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抱着胳膊浮夸地哆嗦,尤其肩膀抖动的幅度跟抽筋没两样。 「都没人要喝喔?」我又拆了一瓶奶茶。 「毕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我狐疑地咬着吸管,「下毒下泻药下诅咒比较有可能。」见包装标示的日期没问题,我便继续津津有味地品嚐热舞社最后的资產。 舞展来到尾声,我们着手收拾这一片狼藉,地上的延长线跟电捲棒、离子夹缠到一块,比有线耳机从包里拿出来更难整理;桌面空了好几瓶定型液和定妆喷雾,怕不是有人飢不择食拿来喝了;还有化妆品与其工具堪比龙捲风肆虐过般凌乱。 我听从学姐的指示,处处拍了照片做纪录,从筹备开始到现在,我随手就拍,累积了不少素材能剪成舞展纪录片。 虽然更衣室是男女分开的,但休息室是共用的,换下的演出服被丢得到处都是,我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只好先集中起来在让大家来认亲了。 「大合舞准备囉——」学长进来喊人。 没错,竟然搞了大合舞,全社社员挤在舞台上,儘管分别演出时足够宽敞,但要四十五个人都要站在上面,未免太勉强了吧?? 好吧,学长姐的话就是圣旨,我一等平民除了服从也只剩下服从。 不过既然到了大合舞的时间,那就意味着本次舞展要结束了。 学姐的声音从音响传出:「舞展的最后一曲,由全体社员共同献上,感谢各位的到来,我们下次见——」 这两个多小时的舞展,观眾不减反增,台上社员倾尽全力演出,而台下也给予最热情的回应,不论是千里迢迢前来欣赏、偶然经过被音乐声吸引而佇足,又或是同样期待着这天,我们都非常感激。 虽说有诸多埋怨,比如现在站在我旁边的男生,汗味比臭酸鸡蛋还臭酸,但我还是想用八月正午阳光般的笑容回赠今天到场的观眾,我扬起嘴角与大家一起跳这最后一支舞。 像我这种小咖目前还不配站第一排的,只能在学长姐后面,不过美女自带光环不怕被挡,唯一影响我发挥的只有旁边汗腺偏发达的男社员,以及手脚根本张不开的空间。 整首跳完,我身上多了几处瘀青,前后换位时被踩,手一齐伸起时被拍,转圈时被撞,我发誓下学期绝对不会弄什么大合舞。 曲终,学姐从口袋抽出麦克风,对着台下说:「我代表全体韩研社社员感谢大家——」 这句话也是暗号,接着她的话:「shhh!eyes on me !weeee shining !」我们喊完齐齐鞠躬,舞展正式结束。 后面那句「we shining !」是延续我们的舞展主题,意味着「嘘!认真看舞台!我们闪闪发光的!」 而闪闪发光不仅是韩研社,还有在座的所有人。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7) 第一拍、回去蹲基础啦(7) 谢幕后,我被派到大门口,向每一位观眾致谢,累得要命但笑容不能少。 「今天的表演有我本命团的歌!而且是入坑曲!」 「开场那首的标志性的哭哭动作超级经典!」 「本来拿到宣传单想说看个半个小时就好,看着看着居然看了正常。」 听到有人聊我们方才的演出,内心多少有些激动,有股衝动想离开岗位参与讨论。 可惜我爹娘空不出时间过来欣赏女儿华丽的舞姿,真是没眼福,回家后我要强迫他们陪我看回顾。 没想到送了半个小时的客还没送完,我笑得脸颊肌肉在抽筋边缘来回试探。 我朝内望去,姜叡潾和几个社员在整理座位的垃圾,舞台背景板的字样也拆了。 这时,高浚赫和权胜艺走来,我骄傲地抬起下巴,「怎么样?是不是精彩绝伦?是不是自叹不如?是不是心服口服?」一口气标出四个成语,国文老师会感动落泪吧。 「一般般啦。」权胜艺酸溜溜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享受其中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无法评断。」高浚赫把自己当成来视察的督导。 「谁要你评断了,你看我们的表演,难道没有『欧买尬!吓鼠伦!好腻害!』的情绪起伏吗?」我才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连我弟那个蠢蛋都不得不佩服,更何况是有舞蹈底子的人。 「单指『表演』的话,有;但说『跳舞』的话,没有。」 好欸,聪明绝顶的我,听得出他的话中话。 就是暗嘲我们在作秀,没有真正理解跳舞。 「对,氛围是还不错啦,可是跳得很水。」权胜艺帮腔。 我也不恼,「有一句话呢,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回去蹲基础啦!』,不过基础再好,也挽救不了热舞社,就别蹲了,多学着点kpop,以免併社后跟不上我们。」 高浚赫想再辩两句,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后方的人推搡着出大门,最后仅回眸用眼神示威,见我摇头晃脑不当回事,便和权胜艺一同离开,走之前权胜艺还扮鬼脸,不是扮,是本色演出才对。 演艺厅终于净空只剩我们社员了,我偷懒坐在椅子上弯腰假装绑鞋带,来来回回经过我脚边的鞋子让我压力山大,不到两分鐘就认命地起身帮忙。 本来就陆续有在收拾,现在倒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见观眾席和舞台差不多了,我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想到高浚赫刚刚不甘心又束手无策的样子,简直大快我心。 还敢跟我赌併社权?门都没有。 休息室已经被整理得我认不出来了,桌面原来这么乾净喔?地上那坨各种线终于消失了。 租的时候长什么样,就要原封不动地归还。 我走去更衣室一间一间检查,推开最后一间的门,发现掛勾上有东西,我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看,不知道是谁落了一件??阳光沙滩仙人掌的海滩裤。 「我们有夏日风歌的表演吗?」我发出疑惑,并且持续捏着它走到休息室,左右摇晃问道:「这谁的啊?」 「我——」有个女社员出声。 我大吃五六惊,「你的?」 「我刚刚在厕所捡到的啦!」 「蛤?女厕??海滩裤?」事态越来越玄,乾脆找个塑胶袋装着,「不会是什么赃物吧?」我不记得舞展需要推理。 「如果待会解散没人认领,那就直接丢掉。」有个陌生的女声出现在休息室,「不必花心思在这种地方。」 在场的社员包括我往门口看去,是一个长捲发的女生。 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不禁怀疑,难道又是热舞社派来的? 「学姐好——」学长向她打招呼。 「学姐。」学姐也打招呼。 等等?? 学长的学姐,学姐的学姐,并且我在社课及社练没见过她,所以是高三的? 高三的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完了。我心道不好。 「这是上一任韩研社的社长。」 见状,我们几个高一的跟着喊:「学姐好——」 「把其他人叫进来。」退役社长发话。 「好。」现役社长听令。 我这隻刚破壳的崽,唯有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才是妙计。 殊不知大学姐早已盯上我,正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学妹。」 死定了。 「怎么了吗?学姐。」我乖巧地问道。 「你就是接任的社长,一点领导者的风范都没有。要怎么管理整个社团?」 曾经是社长又怎样?不都高三了吗?高三没有社团课,凭什么来指责我们? 「舞跳得好不代表适合当社长,要有随时被罢免的觉悟。」她根本是来下马威的嘛。 「好的,谢谢学姐。」我点头,将反驳的话往肚里吞。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社团潜规则,学长姐是神。 不知道我们大学姐把所有社员集合到休息室要干嘛。 是不是所有学姐都有某种特殊癖好,喜欢把一群人往明显空间不够的地方塞。 姜叡潾朝我走来,不明所以地在我耳边问道:「要干嘛?讨论庆功宴吗?」 「那边那个大波浪捲发、气场八米八的女生,是高三的学姐。」 「啊?高三的学姐?我们待会能四肢健全地走出这间休息室吗?」 「你要求得太多了。」我轻叹,拍拍她的肩膀,「活着出去就算不错了。」 果然,所有人在休息室集合,只有一个字——挤。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平常待我们如对下属的社长,面对学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我发现我们根本就是復刻版的,果然前人在弯路上受过的委屈,会一点不差地让后人再走一遍。这就是社团代代相传的不成文规矩。 社员人都到齐后,其他高三学长姐也出现了。 主要说话的还是前社长,「这件海滩裤是谁的?」她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见没人承认便继续说道:「那就丢掉。」 于是那件海滩裤就连着包裹着它的塑胶袋一起被扔到黑色大垃圾袋里,连句遗言也来不及说。 正当我以为只是要找乱丢裤子的罪魁祸首时,孰料学姐召集所有人根本另有其意。 我最不愿听到的一句话,终究是由她口中说出:「各位学弟妹,来喔——低头闭眼。」 「又来了??」我翻了八个白眼,跟着其他人坐在地板上低头、闭眼,嘴里默唸:「等我当上课长,第一个废除这项陋习!」 「刚刚舞展在进行的时候我有来休息室巡过。」 就不能到观眾席或外面走廊吗?我两条腿弯也不是,伸也不是,被我折得不成腿形。 我们闭着眼,除了眼皮覆下的黑,只能听到学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在休息室玩闹、聊天,声音超过三十分贝的,自觉地举手。」 三十分贝? 关上眼影盘盖子都不只三十分贝吧? 「你们在休息室嘻嘻哈哈有考虑过正在表演的社员的心情吗?」 我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到休息室玩。 明明已经高三了,既不是干部也不是社员,到底来凑什么热闹?? 看来即便我即将升任社长,也逃不出「学长姐」的魔抓。 我高三离开社团,一定离得乾乾净净,干涉学弟妹这种事,就断在我这!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1)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1) 舞展不算完美但顺利地圆满落幕,属于我们的暑假真正开始。 高中生的暑假,没有暑假作业,日子安逸又清静,我过上了废人生活,每天追综艺到凌晨三四点,然后睡到下午起床,睡醒就找东西吃,吃饱了继续滚回床上滑手机。 我妈下班就来敲我房门对我碎碎念,说我虚度光阴、浪费青春,一点也没有当代年轻人的样子。 拜託,能坐就不要站,能躺就不要坐,这才是当代年轻人的人生指标嘛。我说我啦。 不过当认识的姐姐传讯息问我要不要cover某团的旧曲时,我马上就答应了。 直至投入到新的练舞中,我的废人症才得到治疗,终于甘愿把舞展的表演服丢到洗衣机洗了。 通常我们会在群组分好part,先各自练习,再约团练时间和地点,在团练前要把动作都学会,到时候直接走队形,不会有人教我该怎么跳,我也不想当那颗毁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我把练习室舞蹈的镜面影片放慢看,拿着手机跟动作,看不懂或不顺的地方就重播一遍,大致扒完后再找教学版抠细节。 「这首歌真的太新了??」我找不到说中文的教学,不然就是只有副歌数拍版,「好啦??英文版就英文版??」 这天,我们约了首次团练,一样到捷运站的公共练舞空间。 特意避开各舞团练习的巔峰时刻,除了几处角落有零星两三个人,其他还有很空旷的地方。 我事先买了手摇过去,抵达约练地点时,姐姐已经到了。 「有希。」 「亲爱的荷娜姐姐。」 荷娜姐姐是我在某场演唱会的馆外结识的,我零用钱不多也不好意思跟爸妈讨钱看演唱会,可想着偶像难得来一次,不能见面没关係,那我跟官方的大立牌合照总行吧? 于是我自备脚架,找了个小空位跳应援,有好多人都在跳所以我不会显得突兀。 没有门票没关係,我精神上的奔赴不输追线下的粉丝们。 当我长大赚钱了,一定靠自己的能力进到里头。 我重复录了三四遍,突然有个姐姐闯入我的镜头,站在我后方与我一起跳完最后一遍,我本来没察觉,是在转身才发现的,虽说有些惊喜,但我依旧完整地跳完了。 姐姐笑着自我介绍,她姓尹,叫尹荷娜,聊着聊着发现是同担,她是和舞团成员一同前来跳应援的,然后我们互留ig,再之后都一直有联系,偶尔缺人时会问我要不要来补缺,我只要时间允准基本上都会答应。 荷娜姐姐她们超酷的,大学毕业前夕觉得有遗憾,便突发其想成立舞团,建立了youtube 频道,用来分享cover韩团舞蹈的影片,偶尔也会上传一些幕后花絮,起初因为成员有正职工作难以相聚,影片的更新量不太稳定,好在即使各奔东西,大家仍心系舞团,后来渐渐找到合适的经营模式,才慢慢广为人知,现在订阅数已经快破十万了,每支cover也有稳定的观看率,甚至社群帐号有了一批忠实的小粉丝呢。 能参与其中,真的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和银河系旁边的银河系。 但因为还在念高中的,无法全心全意一起跳舞,更何况姐姐们也不是全职舞者,也是很惨凑到全员到齐。 「有希,你那段有一part只有唱歌没有编舞,对嘴觉得尷尬的话,要不要帮你想几个动作呢?」荷娜姐姐担心我没办法消化。 「有啊,我有参考其他舞团的翻跳,随便拼凑一下还是可以的。」我可是做足功课的。 「不错嘛。」她戳了戳我的脸颊,「我有看到你们社团的干宣,你是社长嘛。」 「嗯哼,厉害吧?」对于这点我颇骄傲,每天想着如何低调又不失高调地炫耀。 「韩研社社长——黎有希,超帅。」她竖起大拇指。 「哪帅得过你啊,韩研社初代社长——尹荷娜。」 也是在后来才得知,原来荷娜姐姐和我是同一所高中,还是争取创立韩研社的推手。 「过去式了过去式了。」她摆摆手,甚少提及当年创社的英勇事蹟,「韩研社被你们学弟妹越带越好,舞展越办越大。」 「话说,你们之前学长姐制很重吗?」我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认识的荷娜姐姐热情又善良,才不会以大欺小。 「那倒没有,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不过升上大学后我也是体验到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学期舞展明明就要画下漂漂亮亮的句点了。」我愤恨不平地抱怨,「高三的学姐突然袭击我们,要我们低头闭眼,然后质问谁在休息室发出超过三十分贝的声音。」 「三十分贝?」连荷娜姐姐听到也难以置信。 「是不是很傻眼。」我两手一摊,可见有多荒唐,「随便放个屁都超过三十分贝吧?莫名其妙。」 「下学期开始你也享有这种特权。」 「才不会,我要当善解人意、人见人爱的学姐。」 「韩研社的未来就靠你了。」 「只是大一届,又不是大一辈。」我要捍卫正义,让韩研社回到荷娜姐姐他们当时的单纯,「对了,热舞社的下一任社长找我打赌,说期末成发谁的分数低就废社??」我将这阵子两社的情形解释一遍。 「你为什么要答应?就维持现状就好了不是吗?」荷娜姐姐果然也不能理解我的决定,她蜷曲手指往我额前弹,「你跳进陷阱里了吧?」 「哎呦——」我吃痛地搓那块皮肤,「高浚赫就一直激我,我就??我就想说反正他们一定会被废社嘛。」 「既然你已经觉得他们铁定会废,那就更没必要答应了啊?」她作势又要再弹一下,「这样别人会觉得你很好拿捏。」 我捂住额头连忙躲开,「我们明明没惹到热舞社,是他们来挑衅的。」 「年轻人,衝动误事。」 我坐在地上看其他舞团翻跳的影片。 其他团员姐姐陆续到来,有刚从中部坐高铁上来的,有特地请特休来练习的,也有正在读硕士把论文先丢一边的,大概只有我是暑假没事干而已。 「有希,我猜你——放暑假到现在第一次出门!」正在念硕士的姐姐打趣道。 「你口气听起来不是猜。」完全被说中了,我除了拿外送,就没踏出家门过。 「哈哈哈——」 「还敢笑,某人还不是宅在家到今天,连午餐都是男友出去买的。」荷娜姐姐当场戳破。 「我是在跟论文大战三百回合嘿!」 「偶也组素跟床打交道而已。」我喝了一口百香双q绿,塞棒子含着料说不清话。 「为了充实你的暑假,我们乾脆再咖一首怎么样?」 「嗯。」我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将青春的汗水挥洒在翻跳韩团舞上,不算浪费。 诸多年后回顾自己高中生涯在某知名舞团上传至网路的cover影片,想想就热血。 「那回头我到群组问问看大家有没有空吧。」荷娜姐姐十分赞成,毕竟工作之馀能靠跳舞这项兴趣让自己放松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那我们来练习吧!老规矩——放炮超过三次请喝水!」 「我要喝阿尔卑斯山產的水!」我充满干劲,跃起身原地蹦两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2)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2) 我们于笑闹中开始练习,最开始会把音乐调到零点七五的倍速试走,接着就是零点五倍速,确定走位时不会相撞、迷路后再以原速完整跳一遍。 「有希!要漂亮喔!」其中一个姐姐在大家就定位时打趣我。 「哎呀知道啦!」站在队形中央的我娇嗔地跺脚。 这次由我扛起开场的重担,真是压力山大。 我一直都是被动让姐姐们分配跳那个位置,不太会意见,得知此重责大任落到我头上时,我吓得连传几十个贴图给荷娜姐姐,她却告诉我,这个决定是她与所有团员共同商讨的,并且对我有极高的信任,认为我能完美詮释。 听到有人这么说,我当然是高兴得在床上踢棉被,但舞团里那么多厉害的人,我即便有把握,也不代表能比其他姐姐更出色啊啊啊啊。 「有希,放轻松,你一直都能很好应付镜头,影片中画面呈现上,你也很赏心悦目,不怕不怕。」荷娜姐姐给我打气,说话总是令人安心。 从她瞳中溢出的坚定,平復了我小小的不自信,我扬起灿笑道:「看来门面还得是我这个小忙内呀。」 「是是是,小忙内,万事拜託了。」其他姐姐用宠溺的语气附和着。 我们再次投入练习。 因为这次的人比较多,所以在舞蹈动作上,细节抓得更严谨,连手摆的幅度、脚开的角度都精准地雕过,一定要全员在同一个点上。我们甚至因为跳跃时的高度不一致,一个一个单独拎出来讨论身高多高要跳到哪。 这就是传说中的刀群舞,简直帅到没边。十二人大团本来就足够震慑了,到副歌的时候,全员齐刷刷的舞蹈跳开,气势再翻倍。 「你们两个间距太宽了吧,感情不好喔?」 「我跟她感情没好过。」 「喂!手机没露营啦!」 「吼!很雷欸!」 吵来吵去的,大家都好可爱。 我荒废已久的上进心,只有在做跟追星有关的时候有了生机,比如为了翻跳舞蹈跟床分手;比如为了喝同款手摇,大老远搭两个小时的捷运去排队;比如为了听懂嗑的cp偷偷说什么祕密而学韩文。 暑假过了三分之一,我终于有活着的感觉了,果然偶尔还是得充实一下日子。 不知练了多久,上晚班的姐姐示意时间差不多了。 「那我们再跳一次就解散吧。」荷娜姐姐把头发缠成丸子,低低地绑在后颈处。 「我喝口水。」我离开队伍,蹲到镜子前拿我的「水」喝。 「你的水怎么不是透明色?」 「对啊,多了点白色欸?」 「你们很烦欸。」明知道我买饮料来,还故意在那边说,「这就是我的续命水啊,不行喔?」我放下已经退冰的多多绿,回到队伍里。 「荷娜,录影键要记得按馁。」 「知道知道,刚刚只是出了点技术性的小失误。」荷娜姐姐调整脚架,「再后退两步好了,好——」 订了下週的团练及拍摄时间后,大家各自解散,而我则待在原地加练。 荷娜姐姐见我不准备离开,也跟着留下来,她说她今天放假。 「怎么会想咖这首啊?」我手机转横向看打歌舞台的画面,好奇一问。 这是限定女团在活动期间的某次回归,如今团体合约已到,成员们各自单飞,但缔造的声量仍在当时引起轰动。 而这张专辑已经是三四年前发行的了。 「雅倩是超级粉丝,跟我说今年是回归几週年什么的,想cover这首。」 「原来。」我点点头,完全能理解,「我记得这张是她们唯一的正规吧,限定团就是这样,好难过喔??」 要是我饭的团只活动两三年,最后步上单飞之路,我应该会哭到他们合体那天。 难以想像雅倩姐姐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提出要跳这首的,不过也是非常难得的一次全员到齐,是她对偶像的爱把大家聚到一块的。 我一定誓死守护导入的重要角色!回家就猛练表情管理,对着镜子拋媚眼两百次,外加wink五百下! 「不过有些颁奖典礼会邀请解散的团来表演,机会很难得,大家都很珍惜。」 「肯定的啊,要我饿一个星期不吃早餐,我也要飞去看!」 「年轻人,衝动误事。」 「荷娜姐姐,其实你不老好吗?」我不明白,一个二十五岁的姐姐哪里老了。 「等你过二十岁就懂了。」荷娜姐姐说完叹了一口超长超大的气,有种八十岁的奶奶感叹青春不在的即视感。 「太夸张??」我接着练习。 不知又连续练了多久,荷娜姐姐先回去了,而我的续命水也喝到一滴不剩,正打算离开。 大概下午三点半后,越来越多人到这里练舞,早已有人对隻身一人的我虎视眈眈,当我一腾出这块地,马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占走了。 我往捷运入站的方向走,途中又买了一杯饮料,可惜车上不能喝,不然会被网暴。 「有希!」 嗯?虽然很吵杂,但我隐约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有希!我啦!」有人从后背拍了下我的肩膀,是熟悉的声音。 「叡潾?」我转过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叡潾,不过她跟我这个没事不会出门的宅女不同,她本来就喜欢到处跑,「又去哪里玩了?」 「今天跑了两间新开的咖啡厅!」她比了两隻手指头,身上还残有淡淡的奶香,「你呢?你暑假到现在第一次出门吧?」 现在是全世界都知道我足不出户就是了? 我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认。 「我就知道!」她乐得拍手,跟刮刮乐中头奖似的。 「知道就知道。」 「话说,什么风把你吹出门的?」 「荷娜姐姐找我跳cover,我答应了,刚刚去团练。」我向姜叡潾哭诉担任开头一事。 她双手叉腰,「拜託,韩研社社长大人,你又不是没负责导入过,舞展的时候不是有两首都你吗?」 「这跟正式拍摄的时候不一样啦,镜头会直接往我脸上贴欸。」我可不想以三秒之力毁了整支三分鐘的片,这时我注意到不远处双手插兜朝这走来了的人,「权胜艺?」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3)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3) 「嗨!前社长!」 「??嗨。」我扯了扯嘴角,「废社副社长。」 「我刚跑咖,在咖啡厅遇到他们。」姜叡潾说道。 「他们?」 「跟高浚赫。」 「蛤?」我开始想歪了,「他们两个『单独』去咖啡厅?」 「网美咖啡厅喔,不能预约、排队排两个小时以上、很贵很精緻、拍照超好看的那种喔。」姜叡潾介绍得非常详细,她跟我歪的方向应该差不多。 「喔——」 「你们又想去哪里了?」高浚赫单肩背着后背包,攥着背带的那隻手上带着运动护腕。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你们不做什么,就不怕我们想什么。」 「只是去咖啡厅而言,有什么好想的?」权胜艺不明所以,他胳膊勾到高浚赫的肩头。 「嗯哼嗯哼。」我点头如捣蒜。 高浚赫拍开权胜艺的手,「她们觉得,我们在约会。」 「我们是在约会啊。」 「哇呜——」姜叡潾发出狼叫,搂着我的手晃来晃去。 「谁跟你??」高浚赫扶额,「算了。」 他这副想辩解又乐在其中的模样,坐实了我的言论,并非臆测! 「你们公开了吗?」姜叡潾问出我好奇的点。 小迷妹们要是发现了,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暴动。 「大家嘛都知道我是高浚赫的宝宝。」权胜艺还真是一点也不藏,看看他幸福的表情,头还作势靠上去。 我最舒服的枕头,是男友壮硕的胸膛岗哨,躺上去三二一,周公报到。——胜艺云。 我沉浸在自己脑补百万字腐文小说里,十分饜足。 「你不要拉低我的身价,走开。」高浚赫一把拍开往他身上靠的脸,随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 「我干嘛告诉你啊,我跟你很熟是不是。」 「我们有希可是被知名舞团邀约cover的小漂亮!」 我和姜叡潾同时说出口。 然后她就这么华丽丽地把我卖了?? 「呃??对!干嘛告诉你啊!」她又重复一遍我的话。 「噗——」权胜艺破口大笑,笑得整个人掛在高浚赫身上。 「在路上街演的那种吗?然后会放到yt,对吧?」高浚赫把他甜蜜的负担扒开。 「对啦。」反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姜叡潾气得往权胜艺小腿踹,「什么时候啊?我去给你应援。」 「预定是下下週六,不过时间还不确定。」 此时,捷运进站的警示音响起,车门打开等要下车的人都出来。 这站算是枢纽站,商务、转车、观光、潮流等的中心地带,因此人流来往湍急,稍不注意可能会被冲到不知去向。 我在队伍末端,即将上车时问姜叡潾:「你要往另一边吧?」 「对啊,拜拜——」 我手机连上蓝牙耳机听歌,现在只要播放到舞展演出过的曲子,我都直接跳掉点下一首。 练舞症候群还没治好的。 而好巧不巧,上车后才发现我后面跟了个人,不是别人,是高浚赫。 「你是不是变态?」 「我变态?」高浚赫露出被冤枉考试作弊的表情,「你才变态吧?手机锁屏放男生打赤膊的照片。」 「你要放哪个女星的写真照也可以啊。」我不允许有人批评我的审美以及欧巴的身材,「那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你太自作多情了??刚好通路罢了。」 「是喔。」 下一站即将进站,我抓紧扶手,见高浚赫耍帅想单靠双脚站稳什么都不扶,我便往旁边靠离他远点,以免他真的在煞车时跌倒,我坚决不同意当人肉垫,但百分之百同意他摔个狗吃屎,我会帮他拍下名流千史的糗照。 我都把手机举起来要录热舞社社长经典一瞬间了,没想到太得意忘形,录影不成,最后踉蹌的是我?? 「你知道为什么你站不稳吗?」高浚赫蹲下帮我把手机捡起来。 奇怪,整个车厢的人东倒西歪,偏偏他就直挺挺的。 「为什么?」我上上下下检查手机有没有哪里摔坏,当他是随口一问,手机比较重要。 「你的核心力量不够,这就是基础薄弱的最佳证明。」 「那你就靠你的核心力量挽救热舞社吧。」我冷眼。 「我认真的。」 「对,我也认真的,i’m serious.」 越来越多乘客涌入车厢,我们被挤散,我踮脚左顾右盼,高浚赫已然淹没在人海中。 不过我想,在他眼里,被灭顶的是我才对。 后来直到我出站,都没有再看到他,应该是在我之前就下车了。 走回家的路上,我不由自主地去想那句「核心力量不够」是什么意思。 这六个字像魔音传脑,不停在我耳畔回盪,我确实在赌约成立后,一心只想把热舞社踩得扁扁的,可是又不得不信服高浚赫深厚的舞蹈底子。 要是他们来跳韩舞??应该也是游刃有馀吧? 核心力量够的话,是不是真的对跳舞有帮助呢? 可恶啊!好在意!早知道就不要呛回去了! 与荷娜姐姐她们的练习,我不敢松懈,因为家里没有超大的落地镜,又正值大暑怕热,所以三不五时就去挖我弟的存钱筒,租个两小时的单人练舞室。 有了第一次团练时,第二次就更轻松了些,动作和队形基本上没问题,主要是摄影师需要配合走位,我们临摹了一次又一次演唱会上导播切换画面时的特写时机。 「我脚程比较慢,进副歌前提早一拍走位,可以吗?」大家坐着看练习的录影时,有个姐姐按下暂停问道。 「这样会很突兀吗?」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没有想太多。 荷娜姐姐先倒转重看一遍,接着点点头,「可以,刚好是在边边,摄影机不会拍到你走位时提早一拍,确定能在副歌开始到定位就好。」 「喔——」我像是发现新大陆,「涨知识了。」 「毕竟是拍cover嘛,即使拍进去了,后置把它剪掉就好,不是大问题。」 「那在台上呢?」我秉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发问,由此可见我是个颇有求知慾望的好学生。 「应该也无伤大雅,观眾也不知道何时走位。」 我倒抽一口气,「对欸!」 「你的反应也太可爱了。」那个提出要提早一拍的姐姐搂着我,亲暱地用脸蹭我。 「你的脸上都是汗。」 「老么有权接受我们的汗。」 「老么不想行使这样权益。」我故作嫌弃躲开,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当一群姐姐们的妹宝当然开心。 我们继续讨论拍摄当天的注意事项,也顺便把服装一起带过来比对,有跟其他人借用的得先试穿看看是否合身,以及顏色上有没有哪里失衡需要补足。 总共约了三次团练,听起来很少,不过跟之前比算多了,荷娜姐姐说曾经有过仅团练一次,并且在当天约了拍摄。我不是每首都有跟,也没遇过这么赶的时候,可是一想到凑不出排练的时间就替她们感到焦虑,也就是说自己练习时要下足功夫,起码要练到随时能进入状态的程度。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4)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4) 到了拍摄当天,我们一样到练舞区集合,这时候才更衣及妆造。 这次翻跳的服装以紫色为主、白色为辅,其他的小配件则可随意搭配。 至于造型的部分,荷娜姐姐从事的是发妆类的工作,我水噹噹的脸交给她稳妥当的啦! 其实就是懒得自己化妆罢了,加上我很享受在荷娜姐姐的巧手下换张脸的感觉。 「荷娜姐姐,人家今天想要这个妆。」我早就找好想仿的妆了,是之前想学但没学成的。 图片上,女星留着氧气瀏海,眼影画得不浓,配合登上舞台的关係,颧骨的腮红较重,卧蚕则非常饱满,是当时打歌结束掀起热议的一个妆。 「你真会给我考试。」荷娜姐姐放大萤幕看眼部细节,「不过她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我稍微调整一下喔。」 「没问题没问题!」我闭上眼任她在我脸上作画。 刷子的毛抚过下顎的感觉有些搔痒,我忍不住噘嘴,不过没太大作用。我配合着抿脣、侧头,数分鐘后,凉凉的水雾洒在脸上,我知道大功告成了。 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荷娜姐姐,你的手是被天使吻过的手。」我佩服道。 跟整形没两样,每次完工后照镜子都会再次被惊艷,没想到自己的美貌是没有下限的。 「好了,不要动来动去,别现在就流汗脱妆了。」 「遵命!我也来帮忙!」我充当小助手,开始帮其他没有化妆习惯的姐姐做基础的打底。 「荷娜,我眼下想要贴小鑽。」 「我来我来。」一些简单的事我会直接做。 妆,搞定;发,搞定;服装,搞定。 我穿了紫色的格纹百褶裙,把白色雪纺的荷叶边衬衫扎进去,带了撞色的针织发箍当点缀,脚踩黑色的马丁靴。应该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参加盛典的搭配吧。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提着大包小包搭手扶梯上楼,这时候就应该花钱请几个壮丁才对。 沿着阴影处走到拍摄的地点,也是假日逛街的必经之处,除了来看街演的小粉丝特地前来,还有被音乐声吸引而佇足在这观赏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里是各舞团拍cover经常选择的景,在开始之前还有其他舞团在跳,于是我们先到骑楼的屋簷下避暑。 唉,失策,这艳阳高照谁敢信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我们边等边和摄影师沟通待会的拍摄,其中不忘时时注意有没有脱妆。 姜叡潾传了讯息告诉我今天没办法来看我,我回传几张哭哭加心碎的梗图闹她。 这时,场边传来阵阵掌声,我抬头一看,上一组舞团结束了拍摄轮到我们了。 「准备喔——」荷娜姐姐见另一团的团员鞠躬后立场,便上前与对方頷首,「辛苦了,跳超棒的!」 「哈哈哈——谢谢!祝你们三遍内结束!」 我也跟着微笑并点头。 虽然彼此不认识,但就是因为有相同的兴趣才会在此处相遇,如果双方都能顺利,那就太棒了。 「她们的频道叫什么呀?」我突然好奇,问旁边的姐姐。 「叫『main』,直接打就会出现了。」 「哇呜,好霸气的名字,我回去查看看。」 「中心在这里喔。」摄影师举手示意,并指着脚下出现裂缝的路砖,「齐舞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间距,单人part要记得看镜头。」他经验丰富,许多舞团指名委託。 开始前,照惯例要拍一张合照当封面首图。 「怎么站?」有人问道,我也跟着往中间看。 「那当然——官方站位囉?」另一个姐姐露出贼兮兮的表情。 此时我还搞不清楚这个表情代表什么,但是越来越多人往我这里看。 我歪头,摸不着头绪。 等等??官方站位? 官方的c位??那不就是我? 我瞠目,「等等,进副歌前不是有一个全员开花的编舞吗,我们可以站那样??」 「你们觉得呢?」荷娜姐姐民主地问眾人的意见。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那赞成官方站位的举手。」 结果除了我,大家都举手了,于是我就被推到了十二个人的中间。 「好,三二一来喔——」摄影师举起相机,「欸,不能比『耶』啦!」 我默默放下剪刀手,真的太紧张了?? 「黎有希,韩研社社长的气魄摆出来震碎镜头啊!」 「那个舞展上大开杀戒的是谁!」 「你可是我们给予厚望的小宝贝!」 「马上把观光客同款的表情撤掉,我要最颯的媚眼!」 姐姐们带着玩笑意味的打气,让我放松不少。 没错!我可是要带领我们学校韩研社再创高峰的社长! 「来吧!」我摩拳擦掌,拨了拨额前瀏海。 中心初体验欸,感谢姐姐们给我这个机会最好的方式,就是骄傲且自信的完成拍摄! 调整过心态,首图的拍摄有顺利完成,虽然还看不到,但想必漂亮极了。 终于开始今天的重头戏——跳舞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倒是不如舞展上那样声势浩大。 「荷娜荷娜,音乐一放全场炸!」其中还有荷娜姐姐的朋友到场,边嚷边笑,手机不忘举起来对这里拍。 荷娜姐姐不理她们,「来——」她伸出手,手背向上。 我们心领神会,面朝内围成圈,一个一个把手叠上去,接着喊出口号:「unseen,unheard,unstoppable,baram baram baram——」最后一齐将手下压再向上拋,像真的吹向天空。 就开头的定位预备,当音乐一放,我们掛起与歌曲氛围相同的笑顏,跳着如庆典般热情洋溢的舞蹈,享受一场夏日嘉年华。 通常拍摄翻跳舞蹈,都不可能一遍结束,这次也不例外,需要抓各种角度后期进行剪辑,还有补几个特写镜头。 而每跳完一遍,都会有人鼓掌欢呼,这无疑是给气喘吁吁的我们带来能量。 在补第一次副歌结束后的特写镜头时,我非常专注镜头,不过馀光仍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但无法分神确认是谁便不再多想。 拍摄总算完成,我们向摄影师道谢,他马上又离开到附近的地点和其他舞团匯合。 「我的妆都花了。」我蹲着躲太阳,对着小圆镜看自己的脸,「还好完妆的时候有拍照。」 可惜方才得到的祝福没实现,岂止是三遍啊,我们连跳了五遍,为了不耽误下一个舞团,又紧接着补特写镜头。 「我们来录个狼狈版的动动!」不等我们反应,有个姐姐就拿起手机转自拍,「耶——」她露齿微笑。 我当即反应,做了个可可爱爱的嘟嘴,不过没找到镜头在哪就是了。 「好好笑,每个人的头发都黏在脸上。」 「我要上晚班,先走囉——」 「估掰——」 稍作休息后,大家陆续离开,荷娜姐姐也和我道别,让我路上小心。 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其他舞团在跳什么。 不远处有舞团正在跳超新的歌,甚至是上礼拜才上线的,真的是有够厉害,没记错的话现在网路上只有释出打歌舞台,并没有练习室的舞蹈影片。 我点开ig搜寻姐姐说的「main」,和我想的一样,也是成立约两三年的年轻舞团,追踪人数还不少。 「哇??」我随手点开其中一支短片,「竟然偶遇韩星!羡慕嫉妒恨??」 上辈子要扶一千个老老奶奶过马路才有这种福报吧。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5) 第二拍、动作忘了就忘了(5) 夕阳西下,天色由蓝渐橙,白云被泼上橘黄,意识到时候不早,我便拎上东西往捷运站走。 本来是想先到公厕换衣服的,不过不换也无妨,反正穿得这么好看就应该造福世人的眼球。 每次要表演或翻拍舞蹈,就会买一些平常根本不可能正眼看的衣服,这次穿完应该和其他的一样被我塞在某个角落然后慢慢遗忘吧,天晓得下次再拿出来会是什么时候。 乾脆掛到网路上卖掉好了?? 准备乘手扶梯下楼,「回家前先去买一杯饮料好了。」我马上掉头走到离站口最近的饮料店。 等单时,我低头滑手机,注意到一双布鞋出现在视线里停在我脚前,我抬起头,一名身穿灰色落肩短袖的男子站朝我微笑。 我小幅度地左右张望,确认他要找的就是我,可是我百分之八百肯定不认识他。 他要干嘛?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要走掉吗?该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儿童吧? 脑袋不自觉浮现一本书,叫《美女的一百种死法》,儘管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本书。 「你好。」他说话了,很有礼貌。 「呃??你好?」我也给予回应。 我的饮料是好了没,怎么还不叫号。 「我刚刚有看到你们在跳舞,跳得很好呢。」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充满企图感。 「谢谢。」 「可以跟你要line吗?」 我一愣,没料到会被搭訕。半晌,我缓缓啟唇:「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本以为他能听懂我的意思,孰料他竟没有放弃,「有男朋友了吗?可是我刚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欸??」我闪避他的眼神,害怕再次拒绝后对方会有其他作为。 忽然,一阵急促的狗吠闯入我的沉默,瓦解了尷尬。 一隻小白犬高速向这里衝来,高速撞到我的小腿,然后又嚶嚶两声,牠用拙劣的演技想讹诈我。 那个来搭訕我的男生也被这一幕吓到。 正想蹲下身摸牠时,喊到了我的号码,我速速去领我的饮料,那隻试图骗肉乾乾的小狗一直黏在我的脚背上。 「小狗不能喝饮料啦!装可爱也没用。」 「这隻玛尔济所是你的宠物吗?」 怎么还没走?? 看不出来人家不想理你吗? 「我??」我话刚到嘴边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黎有希。」 「欸?」我转过头头,「你怎么??」 「还不走吗?」高浚赫把小狗捞起来单手抱起。 「走!马上走!」顾不上陌生男子有什么反应,我快步跟上,劫后馀生般松了口气。 我三步一回头,深怕被缠上。 也不知道高浚赫怎么这么即时出现。 恩人,救命恩人。 话说他怀里那隻马尔济斯,没记错的话就是ig头贴那张照片里的小狗。 好可爱,比牠主人可爱多人。 「握手手——」我伸出手,很快就得到回应,「好聪明喔,你教的喔?」 「牠平常才不会这么乖,戏精一隻。」 「第一次觉得遇到你是件幸运的事。」 「带牠来看医生,刚好碰到你们在录影。」走了一段距离,高浚赫把小狗放下来,「本来已经离开了,又路过看到你很为难的表情,就派可尔必思过去了。」 「蛤?」我以为是生病了,蹲下身摸摸牠的脑袋,「牠哪里不舒服吗?」问完,小狗马上发出呜吟,趴在地上蔫巴巴的。 「牠装的,每次都来这套,要嘛讨零食吃,要嘛——」高浚赫拉了拉牵绳,发现拉不动,「不想走路,比如现在。」他无奈地叹气,但似乎不想妥协,「我们怕牠真的出事,就会带牠到动物医院检查,光看诊费就不知道浪费了多少。」 「哇,影帝欸!」我被牠明听得懂还不肯起身的样子给逗笑了,「叫可尔必思是因为牠是白色的吗?」 「不是,因为我妈总把马尔济斯记成可尔必思。」 「??酷。」已经有点好笑到笑不出来了。 「可尔必思,再不走就别想吃晚餐了。」听到这话,马尔济斯之身瞬间挺起,和方才病懨懨的样子判若两狗。 「总之,非常感谢你家的可尔必思。」 「跟牠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要我谢谢你?门都没有,我绝对不会放水的,该废社就是得废社。」 「把话说这么满,小心最后打脸。」 「不可能。」 高浚赫大概是带着狗不方便,走到捷运站出入口时便停下脚步,「我们坐计程车,你自己下去吧。」 「要不然??我请你喝饮料?」 「不用,但我好奇一件事。」 「什么?」 「刚才找你的是你前男友?」他问了一个极具霹靂爆炸性的问题。 讲点道理,我条件这么好,不是谁都能看得上眼的好不好,尤其还是那种货色欸? 我怀疑他在笑我母胎solo,但我没证据。 好想呛他是不是被屎蒙蔽了双眼。 「没谈过恋爱哪来的前男友?」看在他帮了我一把的份上,暂时不採取攻击行动。 「你长得像有过好几个前任。」 「你是夸奖我,还是奚落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了什么。 他耸肩,一脸无所谓,「看你如何解读吧。」 「那就当本小姐长着一张危险又迷人的脸囉。」我甩发,「我迷人的五官,是犯罪的开端。」 「自恋。」 「爱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对了,还有件事。」他不知道又要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们开始录影前,手叠在一起喊叭啦叭啦叭啦是什么意思?」 几时喊过叭啦? 叭??啦?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只听见我的理智线「啪」的一声断成三截。 「谁跟你叭啦!」我怒得抬脚踹他,结果被躲掉了,「baram!韩文,『风』的唸法,舞团的团名!不懂不要乱问好不好,显的你很智障!」 「我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问了。」他的思维不是普通的直,一点圈都不愿意绕一下,「而且你还忘记动作,好几次到你站中间的时候,都跳得不一样。」 「那你知道我哪遍跳错吗?」 他摇摇头,「看起来都是正确的。」 「那不就对了!既然我站c位,那这一段就是属于我的,动作忘了就忘了,看不出来不就没差吗?」 「汪——」连可尔必思都同意我说的话。 「是这样吗?」 「难不成我要停下来喔?在台上忘记动作的话,咬牙也要跳完不是吗?一样的道理。」 高浚赫没有马上回我,看样子是在思考,难得不是批评我的舞技。 要不是因为他刚刚解围,如果是一般人,我已经拿钉书机封印那张嘴了。 「没事的。」我安慰道,「等你们被废社,我再好好教你们怎么展现舞台魅力,拜——」 「汪——」 再多待一秒,这里恐成废墟,我炸的。 我没有和高浚赫道别,直接下手扶梯进站,越晚越多人,我想赶在天黑前回家。 忘了和可尔必思拍张照,不过照我和高浚赫巧遇的机率来算的话,应该还有机会的,那就下次再说吧 但一直到暑假结束,我都没有在遇到他,无缘可爱的马尔济斯。 懺悔书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赶死线。 我会修稿的呜呜呜,咪ㄚ内(跪) 报告:正在修了,可以绕道去看《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