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外前男友互换身体后》 第1章 《和人外前男友互换身体后》作者:木十野【完结+番外】 简介: #论分手后和前男友身体互换被迫同居该如何破 非人类异形·沈·紧裹人类马甲·让表示人活着但微亖——— 全网皆知,帝国队长沈让和联盟首席谢时桑从高中起就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 但无人知晓,这对死对头还是对已分手的前情侣,如果可以的话,沈让这辈子都不想和对方有任何关联。 可谁让,两人在某次高级道具争夺战中,意外身体互换了呢? 沈让再睁开眼就是富丽、堂皇、奢靡的房间,以及,顶着自己身体分外眼红的死对头。 所以,在已知没法换回身体,又不得不隐藏自己是异形的情况下,沈让被迫和自己作对十几年的前任兼死对头同居了。 :) 沈让:……天塌了,谁懂? - 人人都说联盟现任队长谢时桑,打小顺风顺水,日常痛舍道具不舍命,人送外号“散财童子”、“副本之光”、“天选财神爷”。 夸他的话随便都有一箩筐。 他人生中唯一的滑铁卢大抵就是被死对头沈让给甩了。 遥想半月前,他还在不屑冷哼。 呵,回头草?狗都不吃。 想复合,下辈子?!我忍着他,跟他同居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此时此刻,被老婆亲的疯狂心跳加速的联盟首席正在星网不争气狂搜: 《前任总在引起我的注意……》 《救,前任突然对我示好……》 《前任想复合了我该如何办?》 - 再后来,等到决战时,谢时桑竟不惜使用所有手段和力气,只为在残骸之地,找到那蜷缩在角落里的巴掌大的小怪物。 “跟我回家吧,让让。” #和人外死对头同居后我真香了! #前对象他居然不是人! #本文又名《前任自我攻略的一百种方式!》《死对头竟是恋爱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ps:顶级恋爱脑人前正经人后阴暗爬行谢小三(攻)x人前冷漠人后粘人会假孕异形怪物沈让让(受) ps:感情为主,剧情为辅,有游戏副本,但现实情节偏多,算半个无限流。 【阅读指南:】 ps:自产粮,xp之作。 1.小白文,看就完了,别用脑。 2.私设很多,不要考究。 3.一切剧情都为本书发展而服务。 4.小说只是小说,不要代入现实。 5.众口难调,看文文明,不喜及时止损。 6.如有bug请指勿喷,请勿人参公鸡。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无限流 星际 未来架空 轻松 主角视角沈让/沈让让互动谢时桑/谢小三 一句话简介:前任变现任,人外strong版 立意:真诚,友善,和谐,自由 第1章 星历5202年1月,寒潮侵袭大地。 北杨地区下起了暴风雪。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不仅是天气的缘故,更因为这一年是蓝星被高行星“the”侵略后的第五十个年头。 五十年前,蓝星航空局科技部,向宇宙发送了一段信息频率,这段信息被高级行星捕捉,然而,后果并非人类所料,蓝星因科技落后以及脆弱的外表被高级行星戏称“废土”,从此成为高行星生物闲余玩物。 它们拟定新的规则与文明制度,让蓝星人民按照其要求生存、繁衍,以及淘汰…… 蓝星人类上至五十,下至十八岁人员都会被冠以登月者的名义每月月中十五的时候参与一个名叫《问星》的全息真人游戏。 通过游戏的登月者可获得高科技道具,以及身体方面的改造,从此变得更加强大。 但,游戏失败,会被淘汰。 剥夺生命或是被困在虚拟空间里再也出不来。 …… “我刚过十八岁生日,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游戏。” 沈让合上历史书,抬头就见一名身穿蓝白相间校服背着黑色书包的少年站在长桌的尾部,他的神情有些紧张,眼神却很清澈。 “天呐,又一个新人!”旁边有人喊了起来,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叔,“还是个纯新人,怎么回事?” “哈哈哈,新人才好玩!”有人笑了起来,“那么多新人,代表这副本还未被开发过,肯定有新道具……” “没准还是个高级货。” 周围一阵寂静,十二人你看我我看他,谁也没先说话。 《问星》的存在也有五十年了,从最开始的简单粗暴大逃杀,到现在增添了许多解谜悬疑恐怖题材,游戏花样百出,道具同样也是千奇百怪。 随着时间发展,道具被分为了三等,低级,中级,以及高级,不过即便是低级道具都能卖出天价,因此也有人以倒卖道具发财致富。 而高级道具,即便是还没接触过游戏的小孩都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有多贵重,属于有钱难买,有命难拿,一个游戏中能不能开出高级道具的概率都只有0.001%。 “好了,游戏快开始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坤,今年二十八,也算是游戏十年的老玩家了。” 那名看似三十多的大叔站了起来,他的神情显得格外严肃,“这次副本大多是新人,那么就由我来带队,期间大家务必团结一致,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绝对不能乱跑,听到了吗!” “听你的?那最终道具算谁的?”那名提出有新道具的青年嗤笑了一声,对王坤的安排提出了疑点。 “道具么,凭本事拿,谁得到,就是谁的。”王坤淡淡说道。 “这样……”青年点了点头,随即弹了弹额前稀碎的刘海,转头看向那群新人少年,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脸,“你们好,我是卫时。” “卫时?!” “是那个实力排行榜前十的卫时吗?!”少年们惊奇地看着卫时。 在副本游戏中没有人会暴露真名,而且每次进入副本时也会重新捏脸,就是为了隐藏自身实力,或避免在游戏中被熟人报复。 这个卫时竟然如此大胆,公布自己的真名,就不怕被人恶意攻击吗?! “是的。”卫时轻描淡写地承认。 众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平时这名字他们只能在星网的直播间上面看到,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本尊。 “卫老师,我能跟你一组吗?我……我叫宋佳。”一名女生鼓足勇气问道。 “不好意思,我有心仪的组队人选了。”说完,卫时看向了旁坐一直没出声的沈让。 “不……不好意思。”宋佳脸色白了白,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却也同样看向了卫时身边的沈让。 那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一头黑色利落的短发,眉目俊朗,他穿着休闲装,左手手腕处戴着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红绳,给整体温凉如玉的他增添了一丝暖意。 卫时看向青年:“哈喽?你要和我组队吗?” 沈让微微侧头,看着卫时。 两人四目交汇。 “好。” 说完,沈让便收回视线,继续翻阅着那厚厚的一摞历史书,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看过卫时一眼。 “……” 卫时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冷待遇。 “我是王元。” “我叫沈轻轻。” “刘迎。” “……我叫谢三。” “……” 这名字一出,所有人看向了末尾的校服少年,校服少年腼腆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名戴眼镜斯文男士走了进来。 是游戏npc。 “人都到齐了……”那男人打量了一圈,笑道,“我叫林晓,是水族馆的负责人,欢迎你们。” “水族馆三日游,这是你们的特权门票,请收好,如今水族馆开放参观的区域有六个……” 谢三收好门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后方的两人身上,脚步微转,走了过去。 “你好,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星网直播间弹幕瞬间飙升,突破了百万! 【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实力排行榜前两!十年后再次同屏!】 【谢小三你知不知道对方是谁啊!那是你死对头啊!】 【天啦噜!神仙打架了!排行榜前十竟然有四位都在这次副本!这副本是有什么高级货吗?!天啦!好想进这个副本,好想被沈上将保护!】 【有沈让和谢时桑同在的副本,这副本得有多难啊……为众人默哀。】 【虽然但是……谢小三装嫩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好演技!】 【不得不说卫时真有眼光,居然一眼相中咱沈上将!不过……他要是知道沈上将是出了名的冷场王……哈哈哈……】 第2章 星网的直播间瞬间炸裂,各种刷屏弹幕占据了整个屏幕,将这个原本不温不火的直播间推至巅峰。 …… 游戏副本,水族馆内。 林晓站在一层大厅,介绍道,“水族馆共三层,这里是一层大厅,礼品店,餐厅和休息室都在这里,这里没有什么禁忌,只是有一点……希望大家,千万,千万不要在非展览时间进入参观区,否则……后果自负。” 林晓看着众人,继续道,“明日开放的区域是二层,冷水区以及热带雨林区,开放时间分别是,冷水区早上八点整至正午三点。热带雨林区是下午五点整至十二点整,参观完毕一定要打卡离开哦。” 随着林晓话音一落,二层楼和地下负一层的拱形大门缓缓打开,甬道漆黑幽深,像是深渊巨兽张开的巨嘴般令人毛骨悚然。 “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哦。” 林晓双手交握身前,微微屈身,退身离开大厅。 “npc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吧?”王坤提醒了众人一遍,便率先走到了漆黑的大门前查看了一下,“非参观时间,禁止进入参观区,现在晚上八点,大伙儿自个儿找个房间休息,明天早上八点这里集合!” 听到王坤的话,众人点了点头,各自寻了队友,朝着休息区走去。 “刚刚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谢三看着卫时身边的青年,目光灼灼地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沈让抬眸,清冷淡漠的声音浅浅落下,如一滴清泉落入湖中,“姓沈。” 谢三眨了眨眼,等他继续说,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 “谢三。”卫时看着谢三的表情,勾唇笑了笑,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名字很有趣。” 谢三目光落在卫时身上,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微愣了片刻,“很多人都这么说。” 卫时闻言笑容加深了些许,打量着谢三,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 而这时,另外一侧,还未离开的玩家已经开始抱怨了:“我靠,这哪是水族馆,这特么是北极吧,怎么这么冷?!” “那边礼品店好像还开着,要不过去看看……” 卫时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餐厅门口,眼眸微微一亮,“你们饿么?” …… 水族馆里的饭菜居然以海鲜为主。 卫时看着菜单,扯了扯唇,“说什么保护海洋动物,结果全都是海鲜……” 他看向谢三和沈让:“你们能吃海鲜吗?” 谢三道:“能,我不挑食的。” 沈让扫了菜单一眼,随意点了一份海鲜炒饭和一瓶水,卫时和谢三见状也不挑了,跟着点了同样的食物。 三人坐在餐厅内吃饭,气氛略显怪异,尤其是沈让,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 卫时算是出了名的直播达人,其他人顾着逃生解谜,他一直以来倒是像一个直播解谜游戏的主播似的,什么都要解说一番。 “水族馆的炒饭色泽诱人,看起来好像不错……” “唔……味道居然还可以,还以为和从前那些副本一样会透着一股血腥味呢……”卫时咽下一口饭,满足道,“不错不错,明天还点它……” 沈让喝了一口水,垂下眼睫,掩住目光。 【哥!别说了!沈上将在呢!】 【沈上将最不喜欢聒噪的人,怎么会同意和他组队呢?!】 【这哥!求求您收敛一些吧……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卫时没再继续说话,几人用餐完毕,离开了餐厅,朝着礼品店走去。 礼品店内并没有工作人员,是自助模式,展览柜台上摆放着各类精美的珠宝首饰,以及珍贵稀少的海底奇珍。 其中最前方的柜台上,写着大大赠品两字,谢三看了一眼,拿起一件棉衣外套,“沈哥,外套是赠品,是不是对明天的冷水区有用啊?” “应该是。”卫时走了过去,“游戏不是无解的,开局也不会让我们直接送死,这衣服估计是送给我们保暖的,而其他东西则是打卡后获得积分才能兑换。” 沈让抬手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嗯,走吧。” 三人一路向前走,路过通往地下层的楼梯口时,楼梯尽头的灯光微微闪烁,透出一丝诡谲的气息。 “是双人间。” 卫时看着房间说道,“看来我们三人得分开了。” 他看向二人,目光落在谢三身上,“小谢,你跟我一个房吧?” “啊?我、我……我可以和沈哥一起吗?”谢三指了指旁边的沈让。 “怎么?嫌弃我?”卫时调侃道。 “不不不……是……是因为……” “当然行啊。”卫时打断他,故作可怜,“反正一直以来我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谢三:“……” “可以。”沈让神色依旧淡淡的。 “好的沈哥……”谢三闻言,向卫时抱歉一笑,脚步微顿,身体向着沈让靠近,然而,下一秒就被对方避开了。 沈让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卫时站在原地,看了眼谢三,嘴角微扬,摆了摆手,“那晚安,明天见。” “时哥,晚安。” 谢三冲他挥了挥手。 直到隔壁房门紧闭,谢三才收回视线,偏过头看着旁边的沈让,犹豫了一下,问道,“沈哥,你不喜欢我吗?” 沈让脚步未停,朝着房间内靠窗的一张大床走去,“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谢三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这性子……” 太熟悉了…… 但不可能,那位最近正带着太子爷在刷中级副本道具,怎么可能会来高级副本…… 天下性子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想什么?不睡么?” “来了!” 第2章 第二日一早,天没亮就被大厅外传来的动静吵醒了。 谢三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丝冷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清澈,他眨了眨眼,转身看向隔壁床铺。 “才六点,这么早……”谢三喃喃了一声,起床洗漱。 等他出了房间,才发现大多数人都已经起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谢三环顾一圈在餐厅找到了吃早饭的沈让和卫时。 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早。” “哟,起来了。”卫时勾唇一笑,“昨晚睡得还好吗?” 谢三在他对面坐下,听到这话笑了笑,“挺好的,时哥呢?” “我啊……”卫时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幽幽开口,“昨晚梦里都有一只大鲨鱼追我……” “嗷呜!” “就这样……张着血盆大口冲我扑过来了……”卫时说着,做了个恐怖的表情。 谢三无言,转头看了眼沈让,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卫时的胡编乱造。 他扯了扯卫时的袖子,“时哥,你别说了……” 卫时反倒挺开心的,又吃了一口奶油面包,道:“小谢啊,你要相信,梦境都是反的,所以我觉得我今天肯定没事。” 谢三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希望我们都会没事。” 谢三举起手中牛奶,一饮而尽。 喝完,他再次看向了沈让。 沈让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在他望过去的时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让原想搭话的谢三瞬间闭了口。 吃完早饭,时间也差不多快八点,二层甬道口,王坤已经带着几人在那等着了。 看到全员出现,王坤松了口气,“看来昨晚确实是安全的,那么这个副本游戏的危险应该就是这些展览区了,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 “一会儿大家跟在我后面,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声喊出来。” “明白了。” “好的坤哥。” 众人陆陆续续走了进去,谢三走在沈让旁边,压低了声音问:“沈哥,你觉得我们一会儿会遇到什么?” “不知道。”沈让答道。 谢三:“……” 谢三看着沈让的侧颜,“沈哥,你平时都这样,不爱说话的吗?” 沈让脚步未停,“把衣服穿好。” 谢三:“……哦。” 谢三乖乖将拉链拉到最高,后方跟着他们的宋佳见状也默默穿上了“赠品”外套。 一片漆黑之中,谢三感觉自己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砰”的一声闷响,他捂住鼻子,疼痛让他皱眉,刚准备出声问沈让为什么停下,耳畔就响起了尖叫声。 “救命!有鬼——” 谢三转头朝声源处望去,借助着周围的微弱光芒,只能隐约辨认出那边似乎有一团黑色的物体在移动,其他的瞧不真切。 他低声道,“沈哥,好像有东西出来了。” 沈让沉默半晌,忽然拉住他的领子,将他拖至一旁墙壁旁。 谢三惊诧地看着他,“沈哥?” 第3章 话刚落,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吼声。 那声音震荡了整个二层楼,回声更是许久未停。 沈让一言不发,拽着他躲在墙角,下一刻,整个冷水区展览中心灯火通明。 谢三揉着被抓的手腕,抬头望向沈让,然而沈让的目光压根不在他身上。 “天呐!那是什么啊?!” “太可怕了……这……这根本不可能是蓝星生物……” 谢三抬头望去,那是一只拥有无数触手的触手怪,体型堪比成年男子,身体黝黑,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小口,一张一缩,如同吸盘般吸附在玻璃窗上。 它正缓慢地爬着,每次爬动都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显得异常诡异,它的脑袋上长着一颗硕大的圆球,看起来像是个蛋。 此刻那颗蛋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众人。 “这、这是什么啊?!”那名叫刘迎的少年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询问,“我们就……就是参观这么个玩意儿?” “这里有介绍牌。”王坤好歹是十年的老玩家,镇定很多,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左方墙壁上的一排宣传册上,指着最上面一页说道:“这是来自the星的水域魔兽。” “魔……魔兽?”宋佳哆嗦着嘴唇重复了一声。 “对,”王坤从头看到尾,“这里介绍了它们的特征习性,以及它们的爱好是吃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条细长的触手正通过喂食的小窗口卷住了一个人,紧接着,那触手竟直接将人搅碎了头,吞了进去! “砰!”无头尸身砰然倒地!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 周围人群瞬间四散奔逃,尖叫声起伏跌宕! “啊啊啊!它……它……它在吃人……” “啊啊啊!救命啊!” “……” “安静!别喊了!” 随着王坤一声怒喝,人群总算安静下来。 “呕!”有人当场吐了出来,其他人纷纷远离展览柜,只有谢三与沈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它们的爱好是生肉。”卫时紧绷着脸道,“只要有鲜嫩美味的生肉在它们面前晃悠,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吃掉。” “我……我们能不能不参观了,这……我们能走了吗?”几名新人瑟瑟发抖,想离开的心瞬间涌至巅峰。 王坤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烦躁的情绪道:“不行,要找到打卡点打卡才能离开,大家放轻松,不用担心,它们应该不会随意攻击我们,一定是刚才那人做了什么,引起了它的注意……”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纷纷朝刚才那人的位置看去。 那里只剩下一名那人的同伴,叫周易。 “我……我……”周易腿软地瘫坐在地上,“我、我也不知道,就很突然,那、那触手突然就朝着刘宇冲过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王坤咬牙道:“再往前走走。” “是……” “沈哥……”谢三看向身侧的沈让。 沈让瞥他一眼。 谢三想了下,问道:“沈哥,是因为刘宇没有穿“赠品”外套的原因吗?” 沈让还没说话,卫时已经凑了上来,“刘宇穿了,但也不完全穿了……” 说到这里,卫时看了眼众人,开始充当起了游戏解说员,“所有人都以为外套是用来保暖的,可是从我们进入冷水区到现在,气温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比室外一层大厅还要温暖许多,游戏赠送的外套,宽大厚实且全黑,就是我这样一米八五大个儿穿了也都到膝盖……” 卫时滔滔不绝,“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这里是漆黑一片,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魔兽,它不喜亮,或者……” “色彩。”卫时压着声音,“它会攻击一切色彩的事物。” 谢三跟着点了点头,“刘宇他露出了里面的红色卫衣,所以遭到了攻击。” “啪!”卫时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样!” 十一人继续朝前走,卫时的声音不小,他们都听到了,纷纷低头将衣服穿戴整齐,拉链拉到最高处,尽量遮挡住颜色。 王坤边走边警惕着四周,冷水区不算大,却被分为三个小区域,除了最初出现的触手怪物,他们一路并没有遇见其他长相怪异的生物。 然而等他们走到尽头,看到眼前的画面之后,还是忍不住愣住了。 在尽头,竟是一柱又一柱的透明玻璃柱,玻璃柱内,遨游着人头般大小的水母。 它们通体呈肉色,血丝状的脉络遍布全身,蘑菇伞般的脑袋上拥有着一个与人类相同的大脑脑叶。 “这些水母……”王元忍着恶心吐槽,“好丑啊……”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玻璃柱中的水母忽然都停止了浮动,触角如同被定格在水中般。 众人屏息,惊惧万分。 下一秒—— “扑哧!”玻璃柱中的液体沸腾了,一条触手从里面破柱而出,带着腥臭的黏液,迅猛扑杀向距离最近的一人。 “跑啊!”王坤吼道。 众人撒丫子便往前狂奔而去,然而,触手速度快若闪电,眨眼功夫已经逼至面前,眼瞅着就要刺穿新人的胸膛!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劲风刮了过来,那只触手登时被吹得偏转了轨迹,擦过新人身旁,撞在了墙上! 众人只觉耳边嗡鸣作响,眼前天旋地转。 “你干嘛呢?!”王坤恼火地收起道具,推了王元一把,“赶紧走!” 王元呆滞地抬起头,等回过神来,立刻拔腿狂奔。 众人慌乱中跑过了几根玻璃柱,一阵剧烈颠簸之后,终于平稳了下来。 众人回头,却见王坤和卫时二人僵立在原地。 王坤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而卫时则死死盯着自己的脚下,表情极为诡异,似乎……在疑惑? 沈让朝地面看去,地板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肉色血丝触手,触手死死缠住卫时和王坤的脚踝,它们越缠越紧,同时向上,朝着他们的身躯缠去。 王坤震惊了一会儿,忽地抬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人群中的周易,他怎么也没想到拥有道具,警惕了十年的自己竟然在这个该死的胆小鬼身上栽了跟头。 “你有道具?!” 众人齐齐一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对上周易惊惧闪躲的眼神。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本带头跑在最前方的王坤不知何时变成了周易。 周易利用道具将他自己的位置和王坤对换了,于是王坤和卫时成了被水母缠住的人。 “对……对不起坤哥……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易哭喊道。 “害怕就可以用别人的性命换你自己的吗?!”王坤声音低沉得可怕。 周易吓得后退几步,他看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眼底划过一丝挣扎,随即转身就跑了出去。 “妈的……”王坤咒骂一声,随即弯腰,伸手拽住了脚腕上的触手,狠狠往外扯,“居然被这玩意儿缠住了。” 触手被硬生生扯断了数截,黏腻的血液洒落了一地。 卫时看着王坤脚腕上那一圈深可见骨的伤口,不由心下一跳,这玩意儿的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王坤说到底也是十年的老玩家,保命的道具很多,他强撑着用刀具将缠上大腿的几节触手割了下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王坤一离开,只剩下卫时一人,此时,那些触手已经缠满了他整条左腿! 【卫时这次怕是要栽了吧……】 【实力排行榜前十就这点实力?!】 【我倒是觉得他还有保命道具没使出来。】 【低级中级道具都是一次性的,以往他哪回不是靠道具,怕是已经用完了吧……】 第3章 王坤逃出触手覆盖范围之后,一边喘气,一边摸出特权门票,朝着打卡机器走去。 “坤哥……”一些以王坤为首的玩家立马跟了上去,谁也没有在意卫时。 王坤站在打卡器面前,毫不犹豫按下了打卡键。 “叮铃——”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打卡器缓慢地转动,显示屏中央弹出一张黄澄澄的门票,上面写着“打卡成功”四字。 王坤松了口气,立马转身离开了冷水区。 这边,谢三朝着卫时跑去。 “时哥,我来帮你。” 卫时摇头。 谢三一怔,“时哥?” 卫时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可能走不了了……它们在蚕食我的腿……” 谢三二话不说,双手朝着触手抓去。 然而,触手仿佛有灵智一般,竟然在半空中改变方向,直冲谢三。 “嘶——” 打卡机器前,沈让打卡的动作未停,直到打卡成功后,他才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凝视着打卡器下方的一排小字。 第4章 [嘘!别说话,它们听得懂蓝星语!]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沈让转身朝着那处走去,他的指尖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一枚超薄的银白色月亮形刀片出现在掌心。 刀刃寒光凛冽,沈让缓缓地走向了那些触手。 触手察觉生人气息,疯狂地涌动着,然而,它们的动作再快,竟然还都敌不过沈让。 刀锋划过一根触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吱声,黏腻的液体喷溅而出,触手瞬间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却。 沈让微垂着眸子,淡漠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他握着刀片的手指一转,刀片划过一个弧度,如旋镖般直接飞进了触手群中。 一刀两断。 触手顿时停滞下来,再没有任何动作。 得救的谢三和卫时起身相互搀扶着,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谢三道。 “还没打卡。” 卫时又一瘸一拐地去了打卡机器前,两人打卡完,离开冷水区,来到一层大厅时瞬间瘫坐在地,大口呼吸着。 在他们之后,沈让缓步走来,他神态自若,挺直着背脊,无半分狼狈。 沈让从兜里拿出手帕擦拭着沾了些许黏稠液体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像玉石雕刻而成,然而,手指的主人却浑不在意,擦得随意粗暴。 “沈哥。”谢三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沈让身旁,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沈让抬眸,目光扫过谢三那张纯粹漂亮的脸,“没有能力,逞什么英雄。” 他的语气很平淡,这样嘲讽的话在他口中竟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谢三听罢,垂下头来,紧咬着下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沈哥,今日恩情,我记下了。”良久,他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我会报答沈哥的。” 谢三目光直视沈让的眼眸,他的眼型狭长,眼尾微挑,明明很纯粹的表情,此时笑起来,却给人一种魅惑之感。 “不必。” 沈让收回视线,抬脚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留下愣在当场的谢三和卫时。 大厅人都散去,估计都回房间休息了,谢三看着卫时道,“时哥,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卫时眼眸颤了颤,慢慢站了起来,“走吧。” …… 卫时回到房间,脱下了那件黑厚的外套,他的胸膛裸露着,隐约可见胸腹部肌肉的轮廓。 浴缸内,热水正缓缓流淌着,卫时褪去衣物,跨入浴缸,温暖的水包裹着他全身,他仰躺在水中,长而翘的睫毛投射出暗影。 忽而,他猛然睁眼,漆黑的瞳孔泛出幽幽绿光,宛若深渊,“时哥,你进来的时候就不能敲个门吗?好歹我也是个有夫之夫。” 谢三一身干净校服,校服领口敞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一双桃花眼含着笑,嘴角扬着一抹邪肆的弧度,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笑容更加灿烂,“有夫之夫?” 他将手中的绷带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俯视着水中的卫时,眉梢一挑,“宋淮年他答应了?” 闻言,卫时的脸一僵,轻咳一声,“他答应是迟早的事!” 谢三啧啧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洗手池,打开水,优雅地冲洗着双手。 卫时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链上,不由皱了皱眉,“时哥,这游戏的道具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高级道具吗?” “不知道。” 谢三擦了擦手,他的手指修长,五指张开,指甲干净圆润,他用指尖挑了挑额前碎发,漫不经心道:“这副本我没有在从前的记录中看到过,很确定,它就是新副本,只要是新的,总会有未被开发的道具。” “时哥,我总觉得这副本不简单。”卫时低喃道。 谢三挑眉,“怎么?怕死?” 卫时扯了扯嘴角,摇头,“不。” 他想了想,道:“时哥,那位姓沈的,你怎么看?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位……” 卫时的话戛然而止,谢三侧首,“哪位?” “沈让啊。”卫时抿嘴。 沈让与谢时桑的恩怨那是整个蓝星都知道的事,这两人十年前仅仅同副本一次就将整个副本炸了,从此那个副本再也没有被开启过。 后来有心人考古才发现,这两人不仅高中同校还同班,更是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而斗了个你死我活。 谢时桑一时间没了声,他微垂着眸子,似乎在想些什么。 卫时是因为宋淮年才认识的谢时桑,他虽知道谢时桑和沈让之间是死对头,但其中缘由他却不清楚。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两个男人的关系极差,还都喜欢那位帝都太子爷,他都不敢想,若是那位姓沈的就是沈让,那后果…… 谢时桑是个狠辣的主,杀伐果断,行事毫无顾忌,沈让也不遑多让,只是,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太子爷在中间的缘故,十年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只不过他们的手下倒是时不时闹起抢道具之类的冲突,这才让这两位主的死对头之名,一直流传到现在。 谢时桑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勾唇笑了笑,他抬起头看着趴在浴缸中享受的卫时,“管他是谁,只要不跟我们作对……” 说到这里,谢时桑的面色沉了下来。 卫时心中一跳,忽然想起来,十年前那次副本的高级道具,好像正是被沈让抢走了…… 卫时咽了咽口水,没敢在谢时桑面前提道具,他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绷带,岔开话题,玩笑道,“时哥,咱做戏也不用这么真吧,这绷带就算了吧……” 谢时桑瞥他一眼,淡漠道:“别废话。” 卫时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那能不能别喊我时哥……” 平日里自己喊谢时桑就是时哥,结果现在反过来谢时桑这么喊他,总让他怵得慌。 “砰!”谢时桑打开了浴室的门,脸上浮现了清澈无辜的笑容,“时哥,你先洗着,我走了。” 卫时顿时将身体埋进水里,在浴室卫生间这样私密的地方是直播不了的,但开着门那镜头绝对拍得一清二楚…… 谢时桑离开后,直径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就见沈让已经换下外套,只穿着那件白衬衫从洗漱间走了出来,他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脖颈滚落至锁骨处,性感得令人遐思。 “沈哥。”谢时桑愣了一下,赶忙移开了视线,“我去洗澡。” 沈让往床上坐下,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腕上,“先处理伤口。” 谢时桑怔忪片刻,点了点头,转身拿了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来给自己处理伤口。 伤口伤在右手,左手不好处理,几次都将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的。 “嘶……” 又一次失败了后,他扭头看向沈让,“沈哥……” “……” “你能帮帮我吗?”谢时桑求助般地看向他。 “……” 沈让睨了他一眼,直接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臂。 紧接着,灼烧的刺痛感传来,谢时桑忍不住动了一下。 “别动。” 沈让淡漠道,他松了松力道,重新替他处理伤口,动作熟稔,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谢时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颊,目光从那长长的眼睫毛划过,最终停留在沈让薄薄的嘴唇上,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现实中沈让那张脸—— 那位沈让长相俊美如斯,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尤其是那双柳叶眼,勾魂摄魄般诱惑,仿佛可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只是那眼神冷厉逼人,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好了。” 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谢时桑恍惚回神,看着绑着绷带的手腕,勾唇笑了笑,“谢谢沈哥,沈哥,你真好,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沈哥,我们能加个好友吗?等游戏结束,我请你吃饭?” 听到好友二字,沈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谢时桑,“在游戏里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现实信息。” 谢时桑愣了下,“沈哥你救了我,还帮我那么多次,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沈让盯着他,半晌,吐出了两个字,“不加。” 谢时桑:“……” 他委屈巴拉地低下头,“我……我知道了。” 沈让回到了床上,盖上被子躺下。 谢时桑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 传闻中的沈让冷漠无情得很,除了那位太子爷外,他对于旁人都是不屑一顾的…… 而眼前这位,面冷心却是热的。 谢时桑微微抿唇,起身去了洗漱间,等他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沈让似乎睡着了。 谢时桑犹豫片刻,脱掉了鞋子爬上床,侧躺着,无声地唤了一声那个名字。 沈让…… 第4章 第5章 休息了一小时之后,众人再度回到一层大厅。 此时,大厅气氛一度十分诡异,每个人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甚至泛起红血丝,看起来十分疲惫。 沈让走到餐厅,卫时已经在那坐下,正喝着下午茶,他的腿上绑着绷带,搭在椅子上,明明是一副狼狈模样,脸上却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是乐观。 沈让本想单独坐,却被谢时桑拉了过去,坐在了卫时对面。 “怎么回事?”谢时桑问。 “好像散伙了,”卫时啧啧一声,他抬头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凑近谢时桑和沈让道:“我中午睡不着,就一直坐这儿喝茶,然后就看到王坤和那周易打起来了……” 闻言,谢时桑挑眉,语气带着些好奇:“哦?打起来了?因为早上那事儿?” “嗯。”卫时点点头,“然后王坤就扬言,接下来他不会再带人了,让其他人自己组队……” “王坤还真是个狠角色。” 谢时桑说完,拿起了桌上的菜单,随手翻了一页,发现菜单上的菜系换了新的,而最上方是一排火红的字眼,“限量脑花汤。” 脑花汤底部附带了一张图,与那小水母脑袋上的脑叶如出一辙,让人看了就没有食欲。 “……”谢时桑沉默了一秒,翻了下一页,点了份最简单的炒面,他看了眼沈让,“沈哥吃炒面吗?” “嗯。” 谢时桑点了两盘炒面,卫时已经吃过了,就没有点他的份。 炒面很快就被餐厅机器人推送上来,两人吃了没几口,队伍里一名叫沈轻轻的女生就走了过来,她看了眼桌上的三人,轻喊了一声。 “谢三?” 闻言,谢时桑抬起头,“嗯?……什么事?” 沈轻轻说话倒是干脆利落,也不跟谢时桑绕弯子,她看了眼沈让和卫时,“我想跟你们一起通关,当然,我不占便宜,组队期间我获得的所有道具都归你们。” 闻言,谢时桑顿了顿,他慢吞吞地咽下口中的炒面,他看了一眼沈让,见后者并无表示,才转头看向沈轻轻,“你为什么想要跟我们组队?” 沈轻轻抿了抿唇,“我觉得这次副本难度挺大的,我一个人通关的概率很小……” “最重要的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跟着你们,能成功。” 谢时桑:“……” 卫时:“……” 沈轻轻继续说道,“我是新人,规矩都懂……”她扫了谢时桑和沈让一眼,“新人都有新手光环,我可以替你们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谢时桑:“规矩都懂,那你应该知道新人在初次游戏中身体会被改造,而期间任何副作用都会给我们的小队带来影响,况且我也是新人,若是我们俩……” 《问星》游戏中初次进入游戏的新人都有新手光环,但同时也会被游戏改造身体,他们或许会获得副本中某个鬼怪的能量,或许会得到某个异形的变身能力,但往往被改造身体的同时也存在极大的风险和副作用。 有的新人甚至会变成npc的一员,协助npc杀人,失去理智,或者丧失身体某种功能,只能等待身体完全改造后重塑肉身。 而这种不确定因素让很多玩家都不愿意和新人组队,谁也不知道新人到底会被改造成什么样,就算拥有了逆天的能力,但若被系统选中加入npc阵营,那么他们全队都要玩完。 沈轻轻皱眉,她看了眼四周,在卫时旁边的椅子坐下,放低声音道,“我有高级道具。” 这话一出,沈让停止了进食的动作,谢时桑和卫时同时看向她。 沈轻轻咬了咬唇,低声道,“我能够保证自己被改造成什么样,但前提是我需要在这个副本中活下去,如果你们能帮我的话,我一定能活下去!” 听到她的话,卫时勾起唇角道,“你有高级道具,为什么要找我们?” “这道具是我哥哥留给我的,他已经……这个道具虽然是高级道具,但它只适用于新人,帮助新人自主选择一个boss的能力来改造,并且不会被游戏角色影响……” 卫时看向谢时桑,“还有这种道具。” “我可以答应。”沈让开口,他抬起头盯着沈轻轻,“但有条件。” 沈轻轻愣住,“什么条件?” “作为交换,游戏结束后。”沈让目光平静地望着沈轻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这道具,归我。” 沈轻轻迟疑了几秒钟,高级道具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可以反复使用,但她的这个道具除非家中有快要年满十八的孩子,否则根本没有老玩家会需要。 在游戏中,高级道具虽可以自己选择能力,但新人的初次副本却选不了,能遇到什么boss也是完全凭运气,即便有了这个道具,若是遇到的是像绝地求生那样的大逃亡游戏,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增强身体素质,那样还不如让游戏本身来改造,万一还能改造出又一个排行榜前十那样神明般的能力呢…… 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沈让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下一场了。” 谢时桑放下碗筷,跟了上去,他看了眼新入队的沈轻轻,又看向了沈让,“沈哥,你很需要高级道具吗?” 这像是问了一句废话,有谁不要高级道具,哪怕这个高级道具能力特殊只能用于新人选择能力…… “嗯。”沈让只淡淡应了一声,看向沈轻轻,“你使用了这个道具?” 沈轻轻听到这里,她朝沈让看了看,也没隐瞒,“对,是人鱼的蛊惑技能。”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卫时和谢时桑相视一眼,随即,谢时桑低声道,“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有……人鱼?” …… “我的身体副作用已经起来,你呢?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进入热带雨林区域前,沈轻轻想了解一下同队里另一个新人的情况,以免后面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件。 然而,她观察了一番,发现谢时桑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我……”谢时桑揉了揉心口,低声道,“我只感觉有些无力……” 说着,他往沈让身边靠了靠,“沈哥,我感觉有点冷。” 沈让侧眸睨了他一眼,嘴角抿紧,眼底浮起一丝冷漠。 谢时桑垂眸闭上嘴巴,乖巧地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哈哈哈!谢老大怎么还是这么戏精!】 【没看到沈上将满脸的嫌弃吗?哈哈哈!就不怕一会儿将你踢出队伍!】 【沈上将:他怎么这么烦。】 【话说回来,他们真的没有认出对方是谁吗?】 【我怎么感觉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谁了……】 【回复楼上,这两人传言中就水火不容,如果认出来,怎么可能还这样相安无事组队?我猜他们还在互相试探!】 【有道理。】 下午五点,沈让几人终于抵达下一个参观点。 刚一踏足热带雨林,谢时桑就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他搓了搓胳膊,抱怨道:“怎么突然降温了?” 这里的温度很低,树木郁郁葱葱的,空气湿润,草丛里隐约有虫鸣鸟语声。 沈轻轻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有些酸涩,她伸出双臂环住自己,“好冷啊。” 热带雨林展览区被改造得十分逼真,仿佛置身于原始森林一般,茂密潮湿的植物遮蔽阳光,阴暗的视线里透着一股压抑沉闷,令人呼吸困难。 卫时深吸一口气,“这里有沼泽地……” 沈让看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株长满红色树叶的树干下,他眯了眯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谢时桑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挑眉,看向其他人。 王坤与其他人闹掰之后便开始了单打独斗,他的一条腿和卫时一样扎着绷带,此时脸上满是戒备。 其余人没了领头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警惕地防备着四周,唯恐被什么东西偷袭。 沈轻轻左右张望着,身体改造带来的负影响已经开始发作,脑袋昏昏沉沉的,耳畔鸣声嗡嗡作响。 “砰!” “啊!!!” 沈轻轻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一下绊倒在地,她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抓住了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松。 卫时伸手去拉沈轻轻,但他的动作稍显迟缓,那细腻的黑色触须已经快速缠上了她的小腿,将她拖向树荫深处。 “呲!” 沈让一步上前,指尖的匕首瞬间脱手而出,一刀斩断触须! “沈哥!” 沈轻轻满脸惊恐,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沈让身后,戒备地看向四周。 王坤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对准树林的方向猛地抛掷过去。 “轰——” 火光瞬间炸开,照亮了那片昏暗的森林,也映出了一个如同人类孩童大小的畸形怪物。 第6章 它尖叫着舞动身后无数触须,那触须根本不怕火焰的燃烧,反而,更加猛烈地朝着众人挥舞而来。 众人吓得后退几步,纷纷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窸窸窣窣……” 一阵诡异的动静从森林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朝他们移动而来。 沈轻轻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手心冰凉,她颤抖着问,“那是什么东西?” “是蜘蛛群!”卫时脸色微变,大声提醒道,“大家小心!别被包围……” “吼……” 一只硕大的蜘蛛从森林深处跳跃而出,落在地上,它的躯体呈椭圆形,腹部宽阔肥厚,六肢粗壮有力,头顶生了一撮黑褐色的毛,尾端是锋利带刺的节肢。 这东西像蜘蛛又像蝎子,且不仅仅只有一只……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众人也意识到,他们入了蜘蛛窝了! “跑!” 沈让厉喝一声,当先朝着深处奔去。 “啊!救命啊!” “不行了,我动不了!!!” “蜘蛛丝有毒……” 伴随着惨叫声,队伍中那名叫王元的男生倒地不起。 “居然还搞毒……”卫时咒骂一声,也顾不得腿上的绷带,拔腿就跑,他看了眼谢时桑,见他跟着沈让,脚尖移动,朝着其他的方向逃去。 “砰!” 一道银光闪过,一只蜘蛛的触须应声而裂,掉落在地。 沈让在最后关头拉了谢时桑一把,两人跌倒在地,滚成一团,沈轻轻也摔了下来,她趴在地上半晌才抬起头来。 沈让和谢时桑背对背,两人神色凝重,盯着前方。 沈轻轻喘息着坐起来,看着他们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了危机,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忽然,她听到沈让开口:“你们待着别动。” 话音落下,沈让飞快冲了出去,直奔蜘蛛群。 “沈让!” 谢时桑突突地喊了一声,沈让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秒,随即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战斗。 “嘶嘶……” 那蜘蛛见到猎物竟然主动攻击,顿时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无数细长的触须疯狂舞动,朝沈让扑杀而去。 沈让敏捷地避开攻击,转瞬之间,他手中已经拿着一把军刀,他灵活地绕着蜘蛛的身躯游走,军刀所到之处,皆被割破皮肉。 沈轻轻震惊地看着他的举动,这个男人看起来斯文俊秀、白白净净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狠辣。 沈让翻转了一个漂亮的姿势,避开了那些触须,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捅进蜘蛛头颅中。 鲜血溅了他一脸,沈让抹掉脸上的血迹,继续杀伐。 蜘蛛的攻击性非常强,它发狂地甩动身,企图用巨大的钳子夹断面前的敌人。 然而沈让早就料到它会有这一招,提早做了准备,他身体往后倾斜,借着惯性,手腕翻动间,军刀划过蜘蛛头骨,瞬间,蜘蛛头骨破碎,血花飞溅,它挣扎着扭曲了身体,最终倒在地上抽搐片刻后不动弹了。 一只两只三只…… 沈让的动作越发熟练,他摸清了蜘蛛的弱点,如切瓜似的迅速将四周的蜘蛛都消灭。 许久,似乎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震慑到了剩下的几只蜘蛛,它们不敢再靠近他,全都缩回了密林深处,消失了踪迹。 沈让甩掉指尖的血液,收起军刀,站稳身体。 谢时桑走了过来,看着满身血迹的他,皱眉问道:“沈哥,你没事吧?” 他俯身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身上的血迹都是那些怪物的,默默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沈让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你认识我?” 谢时桑顿了顿,缓缓抬头,面上还是那副单纯率真的模样,“嗯,认识。” “有谁会不认识帝国团队队长沈上将呢?” 谢时桑嘴角扯了扯,笑容更甜了,眼底却是藏着复杂的情绪,他道,“沈上将,我是您的粉丝,十年以来,每个月我都会看你的直播回放,我记得你的战斗方式……” 和所有生活习惯。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沈让垂眸看着他,许久,慢吞吞地放开他的手,他冷漠疏离的态度在谢时桑意料之中。 一旁,被副作用影响,几乎站不稳的沈轻轻,脚下一歪,一只手腾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然而,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倒入了沈让的怀中。 “沈哥哥……我突然有点难受。”谢时桑说着,整个人靠在沈让身上,双手更是扒着他的手臂不放。 沈让:“……?” 第5章 “别碰我。” 沈让冷漠地推开了谢时桑,他清冷的目光扫向同样站不稳的沈轻轻,嗓音冰冷无情。 “能走吗?” 沈轻轻扶着旁边的树干,勉强保持平衡。 她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堆上,脑袋嗡嗡作响,眼睛渐渐变红,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的脚挪动了一下,想要证明自己能行,便听到沈让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些怪物追着他们去了,这里暂时安全,你们若实在不行,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沈轻轻摇头,“没事……我能坚持住。” “沈哥,我可以的。”谢时桑垂眸,小声道。 “既然能坚持,那我们走。” “好……” 沈让迈开长腿,沈轻轻急忙踉跄地跟上。 谢时桑摸了摸鼻子,看向沈让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啧,真无情。 沈让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环境,这里到处是泥沼,泥沼与杂草混交一片,一个不注意就能让人踩到坑里去。 热带雨林区整个区域大得出奇,他们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也没有看到任何打卡机器的影子。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小心!” 沈让立即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嘶嘶——” 几条触须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缠住沈让的一条腿,试图把他拖入泥沼里! 沈让猛然甩开触须,顺势弯腰砍断另外两根,但这些触须仿佛无穷尽般,一根接着一根伸出来。 沈让一刀斩断一根。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 前方传来周易愤怒的声音。 “这里到处都是泥沼,我的脚陷进泥土里了,根本施展不开!” “该死的怪物!” 这句骂人的话刚落,前方再次爆发出巨大的震动。 沈让眯了眯眼睛,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分别是周易、宋佳,还有刘迎,至于其他人,他没看到。 周易的一只脚陷入了泥沼,他正奋力向外拔出,可脚踝就好像被什么缠住一样,任他怎么使劲都出不来。 他焦急地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没有人关心他怎么样。 周易是个自私的人,为了自己能坑害王坤,现在他遭了殃,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他身上还有什么害人的道具。 周易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众人,忽地,他的目光落在刚走上前,离他最近的沈让身上。 他眼底露出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一股强悍的精神威压陡然袭来! 沈让抬眸看了眼他,眉心微微蹙起,紧接着,转头忽视了他的存在。 周易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惊骇地瞪圆了眼睛,身体僵硬,浑身冰凉,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道具能力居然对这个人不起作用? 为什么?! 难道对方身上也有道具?! 沈让伸出左手,一刀劈断偷袭的触手。 眼瞅着身体越陷越深,周易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连忙朝着众人大喊,“救我!救救我!” 他拼命求助,可所有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打算离开此地。 “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你们别走!” 周易惊恐地尖叫起来,可惜,周围除了他的呼喊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你们……救救我!只要谁救了我……我……我就把我所有道具送给他!”周易绝望又痛苦地嘶吼着。 这时候,沈让停下脚步。 “沈哥……”谢时桑见他不走了,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沈让看向周易的方向,淡淡吐出两个字:“救他。” 谢时桑顿了顿,眼前的人影消失,下一刻,伴随着周易杀猪般的尖叫声,只见沈让将断了一条腿,浑身都是泥土的周易扔在了地上。 “啊啊啊!” 周易抱着大腿在地上尖叫打滚,血液不断地从伤口喷涌而出,染湿了周围一片泥沼。 “啊!他的腿……”宋佳惊恐地捂住嘴巴,后退一步,其他人本来早就离开了,见沈让救人,他们才抱着看戏的姿态停了下来,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惊骇的一幕。 第7章 沈让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起刀落,就断了周易一条腿! 这个男人比王坤还狠! 沈让看着狼狈不堪的周易,冷声道,“道具。” 周易抱着流血的大腿,眼神愤恨地看着他,“你断我一条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他没了一条腿,就算被救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等死! 他恨死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了! 明明可以将他从沼泽拔出来,却非要砍断他的腿! “你故意的!你跟王坤是一伙的,他不就是伤了腿!?而你却断我一条腿,你那么做……你就是故意的!”周易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眼睛猩红,额头青筋暴跳。 沈让淡漠地瞥了一眼,吐出两个字:“愚蠢。” 沼泽区域全是瘴气,泥沼里更是混合了各种腐蚀性极高的液体,周易一条腿被触手怪缠住早已没了知觉,若是不及时砍断,不仅仅是断腿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整个人被腐蚀成一摊血水! 这时候,谢时桑走到沈让身边,他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打量着地上的周易,露出一抹浅笑,语气温柔,宛如情人的私语,却带着阴恻恻的森冷寒意,“周易哥,要不是沈哥好心救你,你怕是半个身子都没了……” 谢时桑轻轻勾唇:“你怎么能怨沈哥呢?” 沈让皱眉,扭头看了眼谢时桑,“嗯?” “沈哥,你说我说得对吗?”谢时桑无视周易恶狠狠的目光,站直身体,朝沈让看去。 沈让看着他,黑沉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到眼前的人并不单纯。 谢时桑微微一笑,面容纯良无辜,“哥哥,低级道具不要也罢,我有高级道具,我可以给你。” 沈让皱起眉头。 “条件。” “呵呵。”谢时桑忽然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眼波潋滟,风华绝代。 可惜,沈让不解风情,并没有被这样的笑容迷倒,只是蹙了蹙眉,等他继续。 谢时桑缓缓凑近,嘴角噙着一丝邪肆,声音磁性沙哑:“哥哥,我们加个好友,等我们出去我送你好不好。” 谢时桑说完,只见沈让转身就走。 “哥哥?”谢时桑愣了愣,旋即追上去。 “哥哥,等等我……” 周易坐在原地,面如死灰地盯着渐行渐远的沈让和谢时桑,眼睛充满了血腥和戾气,仿佛择人而噬的魔鬼。 周围安静得吓人,只剩下他的痛苦呻吟。 “等等我……等我……” 他后悔了,他还有道具,他可以给他道具……只要他带他离开这里…… “别走……” 可惜,沈让他们已经走远。 周易挣扎着,他忍着痛,向外爬去。 “嘶——” “砰!” 他摔倒在地,刺骨的疼痛蔓延至全身,随即,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此时天空阴沉,狂风卷着细雨飘洒而下,落在他身上,冻得他瑟瑟发抖。 他感觉到有什么黏腻的液体滴在他脸上。 他伸手去摸,发现是散发着恶臭味堪比胶水般黏稠的墨绿色汁液。 一头巨大无比的八爪鱼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它的脑袋上长满了锋利的獠牙和利刺,它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住他的半截身子。 “啊啊啊!!!” “轰隆隆!” 巨响从天际传来,雷鸣电闪,一道粗壮的雷霆猛然落在了沼泽地里,瞬间将沼泽淹没。 沈让猛然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找到了!打卡机在这里!” 刘迎的声音响起,他指着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面显示着类似于打卡屏幕一样的东西。 “快,只要打完卡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刘迎见到打卡机器,立即冲了过去。 “等等……”宋佳没来得及说话,一道黑影蓦地扑过来,一口生吞了刘迎。 宋佳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呆住了。 “小心!” 忽地,有人拽了她一把,等她回过神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卫时和王坤,还有其他两名成员都出现了。 刚才,是卫时救了她? 刘迎被生吞掉之后,沼泽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宋佳的心脏怦怦乱跳,她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道:“谢谢,刚刚……那是……” “食人八爪鱼。” 卫时简单明了的几个字让她的心凉了半截,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卫时,“什、什么?” “沼泽下面是食人八爪鱼的巢穴,一旦有生物闯入,八爪鱼就会发起攻击。”卫时的表情依旧带着散漫的笑意,“我们要参观的家伙就是它,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了一张介绍表,只要让它睡觉,我们就可以离开。” “可是它现在守着打卡器,有人靠近,它就会一口生吞……”卫时道。 “所以……”宋佳犹豫了下,还是鼓足勇气,“怎样才能让它睡觉?” “唔……” 卫时拖长了尾音,看向宋佳,眼里含着莫名的意味,“吃饱喝足……当然就会犯困,它已经吃了三个人了,可能还没饱。” 宋佳的身体僵硬了,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眼神警惕。 卫时的笑容越发灿烂,却没再说什么,他看了眼谢时桑,后者则是食指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他的前面,沈让依旧冷漠平静,似乎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一众人陷入了沉默,这怪物之所以现在没有攻击他们,肯定是在消化刚吞下的刘迎。 他们是不是可以趁现在上前打卡。 不过一瞬间,王坤和另外两名长相相似的男子已经冲上前,但打卡机器并不能同时进行打卡。 三人跑到一半,地面忽然发起震动,一根粗长的墨绿色触手瞬间伸出,直袭王坤。 王坤本能反应,用匕首抵挡了片刻,可惜他力量不够,根本抵挡不住,触手直接打到他腹部,将他拍飞出去撞到树上,顿时口吐鲜血。 另外两人见情况不妙,立马撤退,才避免了受伤的命运。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触手收缩回去,紧接着,一颗硕大的狰狞脑袋探了出来,它的嘴角挂着血迹,眼睛通红,浑身都是墨绿色的汁液,看起来黏稠恶心。 食人八爪鱼! 宋佳脸色惨白,她不停地后退,却撞到了什么,绊住脚,跌坐在地,她回过头,就看到…… 半张脸上长满鱼鳞的沈轻轻! “啊——怪物!!!她——” “她变异了!” 第6章 “她的身体正在改造。” 卫时说完,蹙了蹙眉,看沈轻轻目前的样子,应该是属于变异异能。 每个人被改造的结果各不相同,有的是体能改造,比如力气,速度,跳远…… 有的是自然能力改造,拥有风,水,火,冰,木等异能。 最后则是变异异能,这些异能能力千奇百怪,身体发肤都会在使用异能期间变异,他们或许会变成天使,拥有飞天的能力,或许变成人鱼潜入海底。 变异异能最为罕见,也极为难得,目前仅有的几位都在排行榜前十,可见这变异异能的强大是体能变异和自然变异都比不上的。 “居然又是一个人鱼变异者……”卫时摸了摸下巴,“难不成这个副本的最终boos是人鱼怪物……” 每个新人进入的第一个副本就决定了他会拥有这个副本内某个boos的能力。 而沈轻轻自主选择了变异人鱼的异能进行改造,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展览区一定会遇见人鱼boos。 人鱼极难对付,它们的嗓音会蛊惑人心,力量强大,且拥有无限的寿命,不管杀死多少次它都会重新复活。 “……” 其他人在看到沈轻轻的情况后,都想到了这点,一时间,彼此的眼中装满了慎重。 排行榜前十那位唯一的人鱼变异者,当初他的副本,如果不是他被系统选中成为人鱼变异,拥有人鱼能力庇佑,怕是根本活不下来。 “不论有没有人鱼boos,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卫时说道。 “想办法?怎么办?我们根本打不过这怪物,难道真的要让它吃饱?”王坤呸了一口血沫,用力地抹了一把嘴角,这种新开的副本果然不是他能够挑战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卫时走上前,手握成拳,朝食人八爪鱼狠狠砸去。 “等一下!”王坤想要阻拦。 砰! 拳头与触手碰在一起,发出一阵巨响,食人八爪鱼像是受到了刺激,猛然甩动触手,巨大的脑袋瞬间朝着卫时的方向咬去。 卫时侧身躲过,抬腿踢在食人八爪鱼的肚皮上,借助反弹的力道往后跳,拉开距离。 食人八爪鱼一击未果,再次扬起触手,向卫时扫荡而去。 第8章 卫时眯眸,身形灵巧地往旁边翻转,同时右手一枚发着光的圆球丢进了八爪鱼大张的嘴巴里。 嘭—— 一声巨响,食人八爪鱼倒在地上,数十根触手,垂落一地,将周围的灌木草丛压垮,泥土沙石被搅成了碎渣。 “这东西……皮还挺耐揍的嘛!”卫时啧啧称奇,他勾了勾唇,指尖夹着卡片走到打卡机器前打卡。 “打卡成功!”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我这安眠药可维持不了多久。” 王坤和宋佳瞬间回神,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他用了道具。 不愧是排行榜前十,道具都比他们多。 王坤眼眸微闪,脚下不停,走到打卡机器前,按下了卡片的按钮。 “滴——”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彻森林,谢时桑看向沈让,“沈哥,我们走吧。” 沈让点了点头,收好了匕首,他看向沈轻轻,正想伸手扶她一把,却见女孩儿睁开双眸,缓缓站了起来,眼眸漆黑,宛如深潭,仿佛能吸引人堕落其中,任由其摆布,甚至连性命都交代给她。 她的脸颊泛着粉色,额前的刘海微卷,遮住她略显凌乱的眼睫毛。 “沈……”沈让刚说了一个字,谢时桑忽然伸手按住沈轻轻的肩膀,将她推向打卡机,他回头,看向沈让,笑道,“沈哥,走了。” 沈让拧了拧眉。 沈轻轻顺利打完了卡。 等到所有人回到了休息室,只听谢时桑笑问:“沈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星网弹幕刷到飞起。 【没想到就这样离开热带雨林区域了,还以为能看到沈上将出手呢。】 【卫时果然还有道具!不过……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在装瘸啊!哈哈哈哈!】 【一个靠高级道具挤上排行榜前十的人,真不知道谁给他提供这么多道具……】 【谢大佬怎么都不出手?好想看谢大佬发疯!不过他都认出沈上将了为什么没有对沈上将出手(猫猫疑惑jpg)】 【他出手不就暴露了吗?他还没玩够吧,说不定,他是真的想套沈上将好友号(我也好想要沈上将好友!大声尖叫!)】 【沈哥哥~沈哥哥~这一声声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大佬居然张口就来,不愧是老戏骨了。】 【沈上将还没有认出来吗?我怎么感觉他们相处怪怪的……还以为两个死对头相聚会硝烟弥漫呢……】 【大佬的事我们少管,看戏就好了(吃瓜jpg)】 【没人在意沈轻轻吗?这可是除了那位之后的第二个人鱼异变者啊……】 【是不是人鱼异变者还不知道,毕竟还没有改造完毕,如果是的话,等出了这个副本她就成香饽饽了……】 …… 副本内,沈让听到谢时桑的问题,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两人的瞳孔皆缩紧,隐隐有什么情绪划过,又归于平静。 沈让抿了抿薄削的唇瓣,沉默了一秒,低沉开口:“不加。” “哦。”谢时桑失落地应了一声,转过脸,他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走到门口,“我去时哥那洗漱,沈哥哥,你用这洗手间吧。” 沈让盯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看了半晌,转身进了浴室,冷水哗啦啦浇到了身上,他仰头靠近花洒,任凭冷水淋在身上,闭上眼睛,努力克制着心脏剧烈地跳动。 刚才那一刻他差点脱口而出,谢时桑。 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或许是他猜错了,谢时桑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凑近他。 沈让抿了抿唇,他的生活很单调,也很乏味,唯一的波澜就是谢时桑的团队时不时给他带来一些困扰和难题。 十年以来,他所在的帝国团队逐渐开始分散在全国各地,他们收集副本资料,垄断道具市场,而谢时桑的团队就好似跟他作对似的,处处都在跟他们抢,抢人才,抢资源,抢市场,越做越大,如今更是成为与帝国团队并立的一大势力。 他没有特意去关注谢时桑,也没有特意让手下的人去抢夺,他们两人也像是约好似的,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连副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十年前在西沙拉陌雪山初见时谢时桑的模样。 沈让手指划过左肩上一道手指长的疤痕处,目光暗沉了几分,他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晚上九点,餐厅里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点餐。 沈让坐在了相同的位置,卫时和谢时桑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出现。 这才第二天,十二人就只剩下了八个人,他们连最大的boos都还没看到,连隐藏的高级道具线索也没有,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沈轻轻的异变。 王坤吃了一口面,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在餐厅里扫了一眼。 餐厅里只有五个人,一对长相相似的兄弟,单独落座的宋佳,还有沈让。 那对长相相似的兄弟,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行动几乎一致,给人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仿佛是一体的。 王坤皱着眉,这两人看不出路数,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是用大一大二两个一听就很假的假名称呼自己。 宋佳,一个胆小如鼠,只闯过一次副本的新人,能力未知,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用。 至于最后一个。 王坤目光落在背脊修长挺直的沈让身上,这位在自我介绍时自称姓沈的人,才是最让人难以捉摸。 他不似卫时那样暴露所有底牌,但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隐藏自己,身手不凡,会与人组队,但也会无情看着新人落入陷阱。 王坤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过,这样也好,接下来的展览区怕是会越来越难,那时候他就在后方,等这些人出手后,再做打算。 王坤眼底闪烁着精光,三五下吃完面起身就去了礼品店。 沈让放下筷子,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王坤,同样站起身去了礼品店。 礼品店柜台上的东西都换了新的,不仅有衣物,还有食材,甚至连枪支都有,当然,价格不菲。 沈让看了一圈,发现今天的赠品是潜水服。 “潜水服!” 卫时脚步悠闲朝他这边走来。 沈让抬起头看着他。 卫时又换了一套衣服,白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清爽帅气,阳光温暖,他冲着他勾唇一笑:“嗨,晚上好。” “腿好了?”沈让淡漠地瞥向他的左腿。 “嗯,用了道具,所以恢复得快。”卫时伸手摸了摸鼻子,看向赠品台,说道,“潜水服?看来接下来要去的展览区怕是要潜水,谢三,你说人鱼boos会不会就在深水里面?” 沈让闻言转头看去,发现谢三也来了,只是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才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谢三微微摇头。 卫时顿时兴奋起来:“你说这个游戏的高级道具会不会在水中?” 谢三摇了摇头,“不确定,时哥,高级道具危险难得,若是真的在水中,恐怕……” 谢三与卫时交谈着,沈让偶尔抬眼瞟过去,目光却在触及卫时搭在谢三肩膀上的手时微微顿住,随即拿了一件潜水服就离开了展览区。 夜幕降临。 沈让躺在床上。 窗外漆黑一片,连星辰都没有一个,安静的氛围总是让人忍不住散发思绪。 沈让突然想起十年前在西沙拉陌雪山看到谢时桑的模样,他依旧穿着十年前的装扮,一身黑红色藏袍,被风吹凌乱的短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仍然透亮清澈。 沈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的画面—— 谢时桑拿着一盏夜灯站在他面前,喊他: “沈哥——” “沈哥——” 沈让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男生。 年轻漂亮的脸庞与记忆中的并不相同,那双眼睛却与从前一般无二。 “沈哥?”谢时桑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你睡着了?” “嗯。”沈让神色冰冷,“你不睡觉,站在我旁边做什么?” 谢时桑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这才转身打开了休息室的灯,“沈哥,这歌声吵得我睡不着。” “咿——呀——呀——” “呀——呀——呜——呜——” “呀——呀——” 悠扬婉转的吟唱从远处传来,空灵悦耳,令人忍不住屏息,静静倾听,宛如一曲催眠曲,又充满了魅惑人心的力量。 忽地,谢时桑眼神一凛,他看向沈让。 “你听不见?” 第7章 沈让确实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或者说副本里所有怪物的能力都无法影响到他,这点,他十年前第一次进入副本时就知道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秘密,他不会与旁人说,哪怕是直播,全网的人都能看到,沈让也没有将这点暴露出来。 第9章 沈让闯关副本十年,所有人都知道他厉害,能够爬上排行榜第一第二,却从未有人见过他使用任何异能或者能力。 很多人都在猜测,沈上将是不是只有身体素质方面被改造了,否则怎么可能在副本里从来不施展其他能力。 如果仅仅是身体素质的提升,就能达到沈让这样厉害的程度,这点足够让无数普通玩家膜拜。 沈让看向窗户,玻璃上印着他的倒影。 他抿紧薄唇起身,穿上外套,走到房间门口。 “沈哥?” 谢时桑跟了出去,房间外灯光昏暗,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沈让站在走廊上,盯着某一个方向,他侧颜冷硬,棱角分明,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谢时桑站在他旁边,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后道:“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沈让垂下眼帘,示意他不要作声。 谢时桑乖巧地闭嘴。 他看到沈让往墙角移动了两步,贴在墙壁上。 谢时桑眨眨眼,就看到在他们斜对面的第一扇门,在这个时候打开来,身穿黑色潜水服的宋佳动作僵硬,同手同脚地往底下负一层的甬道口走去。 走廊上,另外两间的房门同样打开,是卫时,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宋佳身上,见她头也不回地往甬道口走去,出声提醒道,“非展览时间不可进入参观区,喂!回来!” “沈哥,她应该是受到人鱼歌声的蛊惑了。”谢时桑压低声音凑近沈让的耳畔。 沈让看着宋佳,目光沉沉,语气平稳:“她要死了。” 谢时桑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和宋佳同房的沈轻轻跟了出来,相比其他人冷眼旁观,她直接走上去拉住了宋佳,“喂!宋佳?你怎么了?” 宋佳没理会,继续往前走去。 “喂!宋佳!”沈轻轻加大了声音,她拽着宋佳的胳膊试图把她拉回来。 “啊——”宋佳忽然尖叫一声,反手掐住沈轻轻的脖子,目光阴狠地瞪着她。 “道具……我要道具……有高级道具……谁……谁也别想……跟我抢……” “宋佳!你干嘛?你快松手啊!”沈轻轻挣扎着大吼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宋佳咬牙切齿地问。 沈轻轻感到窒息的痛苦,拼命挣扎,“你快放手啊!你疯了吗?” 沈让皱眉,正准备上前,就在这时候,宋佳的目光突然变得迷茫,她抓着沈轻轻的手松开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摔在了地板上,晕过去了。 沈轻轻惊魂未定,拍了拍胸脯,刚刚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她赶紧跑过去推了推宋佳,“宋佳!醒醒!宋佳!” 沈让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那负一层的甬道口,那边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晃动着。 “歌声没了。”谢时桑问道,“怪物是放弃宋佳了吗?” 沈让眯了眯眼,“应该还没完。” 果不其然,在众人以为歌声消失的时候,宋佳突然醒了过来,她张了张嘴,歌声从她口中响起,这次声音更大,震耳欲聋。 这次不止他们几个人听到了,连沈让都听清楚了这道类似人鱼吟唱的歌声。 沈让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他转身回房,快速将那潜水服套在身上。 等沈让穿戴完毕,谢时桑也穿好了,站在他的身边,沈让眼眸微闪,与谢时桑一同离开房间。 等他们回到走廊的时候,宋佳已经再次朝着甬道口走去,这时她身边的沈轻轻也没有再阻拦,反而目光呆滞地跟着她一同踏入甬道。 沈轻轻身上还是那件米黄色的卫衣,连潜水服都没来得及换上。 沈轻轻已经被改造,她的脸上布满了鳞片,耳后也长出鱼鳃,她身上有人鱼boos的能力,即便是没有潜水服,在水下也能够自由呼吸。 沈让和谢时桑跟了上去,两人越靠近甬道,就越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奇怪的吟唱声,咿咿呀呀,延绵不断,像是在诉说着故事,也像是在歌颂什么伟大的存在。 “你要跟着我们?” 这话是沈让问谢时桑的。 谢时桑回头看了一眼,卫时连忙摇了摇手,说了一句,“你们小心,我就不跟着了,太可怕了……还是小命要紧。” 卫时一向秉持着打不过就跑,实在不行用道具的心思闯关,王坤和大一大二更是冷眼看着他们进入甬道口。 他们三人都顾忌着什么,尤其是王坤,在知道副本boos很有可能是人鱼怪物之后,瞬间歇了抢夺高级道具的心思,这种东西还是留给别人吧,他没那个胆子,也不认为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和手中几副道具就能制服人鱼怪物。 “沈哥,我想跟着你。” 于是乎,沈让和谢时桑就下到了甬道内部,并且成功抵达最底下的参观区域。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艘巨大的潜水艇,宋佳和沈轻轻已经上了潜水艇,沈让和谢时桑毫不犹豫地登了上去。 潜水艇缓缓转动,螺旋桨发出嗡嗡的噪声,他们的位置已经偏离岸边,潜水艇逐渐下降。 谢时桑趴在透明的玻璃前,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哇,沈哥,你看,海底世界。” 沈让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害怕吗?” 谢时桑笑了笑,说:“不怕啊,我觉得挺好玩儿的,沈哥你呢?” 沈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可惜,谢时桑面上总是一副纯然无畏的模样,像是真的把这样玩命的副本当作过家家的游戏,没有半点惧意。 潜水艇继续下降,最后停在了地底最深处的一座地宫古迹。 这座地宫古迹破损严重,许多痕迹早已看不出原状,石砖上长满了滑不溜秋的苔藓,在手电的照射下更是散发出幽深的光泽。 到达海底,宋佳和沈轻轻已经恢复正常了,沈轻轻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深蓝幽静的海底偶尔有鱼群游过她的身侧,她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连忙屏住呼吸,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潜水装备。 她居然能在海底自由呼吸。 与沈轻轻镇定自若不同,宋佳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海底,几乎要被吓晕过去,她明明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为什么一睁眼就出现在这样奇怪的地方? 她慌乱地挥动手臂,感受着手心的浪潮,心底越发恐惧,“这里是哪里?!” “我这是怎么了?”宋佳一脸惊恐,周围海水包裹她全身,即便身上穿着潜水服,她还是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她环视周围,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光点,是正在观察四周的沈让和谢时桑。 “宋佳,你醒了?”沈轻轻注意到她的情况,游到她身边,“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宋佳捂着脑袋,努力回忆昨晚的情形,她只记得当时自己准备睡觉了,但似乎也就是一瞬间就睡过去了,然后醒来就在这陌生的地方,“我明明在房间休息……我……我们为什么会在海底,是参观时间到了吗?” “没有,”沈轻轻摇了摇头,“距离参观时间还有十个小时。” “什么?!”宋佳顿时急躁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去——” 她的表情有些狰狞,像是受到了极度的刺激,双手抱头,身体在海水里不断躁动,嘴里念叨着,“不行……非展览时间绝对不能……” “会死的……我会死的……” “会死的……” 沈轻轻看着逐渐陷入癫狂的宋佳,蹙了蹙眉,退到了谢时桑身后,小声问道:“她怎么回事?精神状态不对劲啊……” 忽然,沈让挥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时桑和沈轻轻立马警惕起来,同时做好了防御姿势。 下一秒,一股巨浪袭来,沈让迅速推了一把沈轻轻,让其游到旁边,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波涛汹涌。 这次,沈让直接借着海浪,一个起身向上游动。 身后两人也迅速跟上。 他们几个先上来了,最后才是宋佳,她一脸茫然,整个人还沉浸在恐惧中,沈轻轻原本之前还不忍对方被人鱼的歌声蛊惑,到了现在也多了几分不耐烦,如果宋佳还是不能尽快调整好心态,那么今晚她必死无疑。 人鱼怪物也意识到被它引诱来的四个人中,只有宋佳心智薄弱,最容易受到它歌声的影响。 “咿……咿……呀……呀……” 消失许久的歌声再次传来,宋佳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瞳涣散,她喃喃自语,“是谁……是谁在叫我……妈……” 这次的声音比较清晰了,宋佳顺着歌声望去,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妈……”宋佳喃喃道,“妈妈?” “呀——呀——啦——啦——孩子——过来——” 第10章 第8章 歌声伴随着母亲温柔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宋佳整个人猛地一抖,她的双眸突兀睁大,眼球充血红彤彤的,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 沈让皱眉,“宋佳。” 沈轻轻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将人带到了谢时桑身边,此时,宋佳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她双眼漆黑,看不见眼白,浑身颤抖着,大口呼吸着,似乎要将氧气瓶里的空气都抽走,整个人显露出病态的疯狂,嘴角甚至挂着鲜红的血液。 周围的鱼群成群围绕而来,几人都感觉到了海水的震动。 沈轻轻焦急地喊道:“宋佳!宋佳你清醒一点!” 沈让看到宋佳动了,她大力挣脱开了沈轻轻,朝着那一堆海底遗迹游去。 人鱼怪物用歌声吸引猎物,它的歌声能够控制人的心神,让人们产生幻觉,放松警戒心,从而沦为食物。 “宋佳?” “宋佳!” “别碰她。”沈让制止住了想要将宋佳拉回来的沈轻轻,放任宋佳朝着海底更深处所在的方向游去。 “鱼群好像越来越多了……”沈轻轻焦虑道,“咱们该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沈轻轻本就被宋佳连累,心底也相当害怕,这是她的第一个副本,她不求能够获得什么道具,只求能够完好离开。 “我……我还是回潜水艇等你们吧……” “怕是回不去了,我们身后被海底的怪物包围了。”谢时桑游动双腿,跟在沈让一侧,“先跟上去看看,那里是人鱼的地盘,海怪不敢靠近。” 沈让也看出来,这些海底的鱼群和怪物似乎都有些害怕人鱼怪物。 等他们三人来到古迹的时候海怪们就停止了前进,但也未曾离开,反而一直游荡在四周。 “天哪——” 沈轻轻站在古迹边缘,望着下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蚌壳,以及那数条横卧在蚌壳之间的海怪尸体。 尸体的躯干残缺不全,皮肤组织零零碎碎像是一块破布,骨架支撑着整段身体漂浮在海水之中,看起来诡谲又瘆人。 若不是他们都穿戴潜水服此刻怕是都要被恶心地呕吐出来。 沈让快速扫视一眼,宋佳似乎还未清醒,她的目标很明确,直直朝着蚌壳中央,那颗堪比成年男子还要长的蚌壳游去。 “嘎吱——嘎吱——” 在海底唯一一个能够清清楚楚看到东西的沈轻轻睁大眼睛,她看到蚌壳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在宋佳还有一米不到的距离时瞬间大张,一条红色触须从蚌壳中钻出,朝着宋佳的脖颈缠去! “啊!”沈轻轻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退去,她知道这条红色触须是人鱼的尾须,宋佳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避免这种攻击。 但令她吃惊的是,在关键时刻,沈让竟然挡在了宋佳的前面,只见他手起刀落砍断了人鱼触须,然后将其拽出了蚌壳,甩在海底岩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海底发生的骚动并未因此结束,在触须断裂的那一刻,人鱼怪物仿佛感觉到了痛苦,它愤怒地吼叫着,掀翻了脚下的蚌壳,数只拳头大的蚌壳犹如炮弹冲破海水砸向沈让和沈轻轻。 “闪开!”沈让低喝一声,转身避开人鱼怪物的攻击。 “嘶——!” 人鱼怪物长相丑陋无比,墨绿色长发如触须般随着海水浮动,它的尾巴被砍断后不断收缩,疼痛使其发怒,愤怒地吼了一声,声音尖厉刺耳,听起来非常骇人,但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哀鸣。 “哗啦”一声,海底发生巨变,海水突然暴涨,形成了巨大的漩涡,一条条水柱从下方冲出,每个水柱都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 人鱼怪物身长约莫五六米左右,身上鳞片呈深蓝色,腹部隆起,腹鳍纤细且坚硬,背部布满了类似鱼鳃的东西。 忽地,它腹部收缩,慢慢张大嘴巴,一声类似婴儿哭啼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 “哇啊啊啊啊啊啊——” “噗!” 海怪的声音极富穿透力,似是要穿透他们的耳膜,宋佳更是当场就晕了过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跌入海底更深处,在所有人没来得及的情况下被一只蚌壳瞬间裹住生吞了下去。 “啊唔……”沈轻轻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尖叫出来,又立马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她害怕极了,耳边人鱼怪物的尖叫声几乎到达了高分贝,哪怕她身体变异拥有了人鱼怪物部分能力,也没能顶住,耳膜被刺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沈轻轻捂着耳朵,颤抖地游到沈让身后,抓住他的衣角,就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 她觉得现在只有沈让能够帮她,然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会给沈让的动作带来多大的不便。 漆黑的海底仅靠着他们头顶戴着的照射器根本就看不真切,更何况海底被人鱼搅得一团乱,根本分不清敌我。 沈让察觉到拽着自己的是谁之后,微微蹙了蹙眉。 “啧。” 一直没动静的谢时桑突然有了动作,他手腕一挥,飞射出一把匕首插进了人鱼怪物的脖颈。 “额呜唔——!!!” 人鱼怪物顿时痛苦地扭曲起来,那把匕首正卡在喉咙处,让人鱼怪物疯狂地暴动,试图减轻痛苦。 谢时桑趁机又甩出另外一把匕首,刺入了人鱼怪物腹部。 沈让看得并不真切,单凭怪物的声音消失,也能察觉到怪物似乎受到了伤害,他转头将一个白色的石头放到沈轻轻手中,“这防护道具会保护你,你待着这别乱跑。” “这……你……沈哥?你去哪?!”沈轻轻急切地喊道,却发现沈让已经游远了,她咬紧牙关,拼命地划水追赶,可是她的速度太慢,根本追不上他。 “啪嗒——!” 沈让头顶的照射灯灭了,眼前的景象瞬间黯淡下去,不过很快他就适应了,朝着那巨大的蚌壳游去,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那蚌壳里面似乎有一团白光,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绝对和高级道具有关系。 人鱼怪物的注意力全在谢时桑的身上,压根儿没注意到沈让和沈轻轻。 在它眼中,谢时桑的威胁性丝毫不亚于沈让,甚至犹有胜之。 “砰!” 一声轻响,人鱼怪物瞬间挣脱了谢时桑的攻击,它熟悉海底的环境,借助水流的阻隔,它顺着海沟朝着深海游去,转眼间消失在谢时桑眼前。 谢时桑的照射灯也受到了打击破损了,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视线,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海底的一切。 谢时桑眼眸微闪,眼底划过一丝幽蓝,他扫视了一圈,忽然,目光停顿在不远处那片巨大的蚌壳处。 那里,一身黑色潜水服的沈让正在慢慢靠近蚌壳。 他眯了眯眼睛,一个挺身游到蚌壳旁。 “咔嚓!” 还未靠近,一道攻击力强劲的拳掌便朝他袭来,幸好谢时桑躲得快才避开。 他抬手摸了摸左肩,挑眉,低声道,“沈哥,是我。” 沈让听见声音,侧头看了看谢时桑,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原来谢三还活着:“谢三?” “哥哥,你不会觉得我和宋佳一样……” 谢时桑看着沈让略带疑惑的面容,他勾唇浅笑道:“怎么会呢?” 沈让在人鱼怪物发出尖叫的时候就没听到谢三的动静了,还以为谢三与宋佳一样受不住晕倒过去,成了海底蚌壳怪物的饲料。 而刚刚因为对方不是他猜测的那个人而松口气的同时,再次浮现出某个念头。 “你到底是谁?!” 沈让猛然转身,双臂借着海浪,身子朝前移了些,目光灼热地盯着谢时桑。 “沈哥……”谢时桑抿唇,眼神微微闪烁,“你在说什么?” “你是——” 沈让的语气加重了许多,隐隐透出杀意。 “谢……” 这句话还未出口,谢时桑眨了眨眼,忽然俯身朝着蚌壳内的那白色光团抓去。 沈让反手扣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做什么?” “哥哥,好像是道具?”谢时桑声音透着一股惊奇,他想伸手触碰那光团,然而,身后一道重力袭来,将他硬生生拉开。 “砰!” 原本大张的蚌壳瞬间紧闭,挡住了谢时桑的动作,也将那束光芒包围起来。 沈让站在蚌壳前面,冷漠地凝视他。 潜水服面罩后,谢时桑面色不变,似乎早就猜到高级道具并不好拿,只是抬眸间,他脸上再次浮现一抹纯然的笑意,“沈哥,谢谢你又救了我,不然我就被这个东西夹断手臂了。” 夜色深沉,海底的水流愈发湍急,暗涌如同无形的巨兽潜伏在四周,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沈让的呼吸在潜水服内急促而不稳,头顶的照射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再次陷入了黑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得尽快离开此处,人鱼怪物已经离开,包围在外面的那些怪物很快就会闻着味寻来。 第11章 沈让的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刀刃,面前的谢时桑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笑,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试探。 “先离开这里。” 沈让的声音低沉而淡漠,他的目光扫过谢时桑的双眸,试图从那双眼眸下窥探出一丝破绽。 谢时桑轻笑了一声,幽深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沈让的眼睛,手指在水流中轻轻划过。 “沈哥哥,我眼睛看不清,你能拉着我吗?” 第9章 他的语气中带着示弱与恳求,让沈让有一刹那的迟疑,可是,当脑海中出现某种情绪的时候,他立刻恢复理智。 沈让在身上摸索一番,找出一条带钩的伸缩绳,他将一头扣在谢时桑潜水服的腰带上,另一只则是扣在自己手腕处,哪怕是遇到危险也能够第一时间解开束缚。 谢时桑笑了笑,他缓慢游向沈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既不会太过遥远,也不会太过靠近。 “走吧。”沈让率先朝着海沟上游去,他一边游,一边警惕着身侧的任何动静。 海底的世界比陆地要阴森恐怖多了,他必须更谨慎一些才行。 谢时桑跟在他的身后,游动双腿,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他的视线在海底并不受影响,所以能够清楚地看到海底的情况。 无数大大小小的蚌壳布满整座古迹,除了那些海怪尸体外寸草不生,海水里漂浮着腐烂的海怪尸体组织,时不时还有一些漂浮到他们的面罩前,阻挡视线。 突然,沈让的动作停滞。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迅速挥动手臂,朝着之前沈轻轻所在的位置游去,可惜,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让转头,谢时桑也朝他的方向望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海沟深处,那里,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水波声,仿若浪花翻滚的声音。 沈让皱了皱眉,“是潜水艇。” 他拉着绳子往潜水艇处游去,越是接近海沟中央,海底的光线愈发昏暗,偶尔几点亮光从缝隙中钻进海水,照亮了他们的视野,却也仅限于此。 谢时桑的手掌覆盖在了那块凸起的岩石上,感觉到一丝凉意。 他扭头道:“潜水艇启动了。” 海水冰冷而刺骨,谢时桑不由得靠近了些沈让。 两人手腕上与潜水艇连接的信号器红灯微微闪烁,这是只有离开潜水艇超过最远距离时才发出的警报灯。 沈让沉默半晌,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潜水艇被开走了。” 是谁开走的不言而喻。 谢时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下眼睑,他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我们怎么办?这里离展览区还很远……就靠我们的氧气瓶,我们肯定游不回去,而且这附近的怪物太多,估计很快它们就会追来……” 沈让拧眉思考良久,他的声音在漆黑的深海中显得格外沉稳:“别怕。” 谢时桑愣了愣。 他抬起头,昏暗的环境下,仔细观察沈让的神色,只见那透明面罩后的那双漆黑眼眸里没有任何惧意或者退缩。 沈让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们还有机会。” 谢时桑一怔,旋即问道:“怎么说?” 沈让停顿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记得之前人鱼怪物离开的方向,那里的海域有个漩涡,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在那里有一线生机。” 沈让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海底。 谢时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等到他们抵达漩涡附近时,才看到漩涡前竟盘踞着一条巨型章鱼怪,它身长足有八米,通体呈深红色,头颅扁平、背部鼓胀,每根触角末端均有尖利倒钩,尾巴粗壮,正缓缓摆动。 沈让没料到这里竟还藏匿着如此巨大的怪物守着,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匕首紧握成拳。 那怪物感应到了什么,它倏尔抬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竖眼。 沈让的身子骤然绷直,他的耳朵听到了身后海水的动静,知道那群海怪很快就会赶过来。 这时,那怪物猛然甩动触角,朝着沈让卷来! 沈让迅速躲开了它的攻击,同时用手中的刀对准那触角砍下,刀刃顺利地削断了那只触角! 那怪物似是怒了,它张大嘴巴,喷射出一股腥臭的毒液! “谢时桑——”沈让喊了谢时桑一声,随即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将他推向漩涡处,“漩涡之上应该有陆地,你上陆地等我。” 谢时桑的手抓住绳子,他看着沈让,目光复杂。 在沈让喊出他真名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沈让已经识破他的伪装了,他甚至不需要证实自己的身份。 “沈让……”他喃喃念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谢时桑忽然问道。 沈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怪物,右手攥成拳头,蓄势待发。 “让我想想……”谢时桑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是我哪里伪装得不够好呢?” 沈让的瞳仁微缩,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 谢时桑叹息一声,他松开握住绳索的手,朝着那个方向跳去。 沈让眉间紧锁:“谢时桑!” 那怪物立即锁定了谢时桑,它甩动触角,朝他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颗圆形物体从天而降,砸中了那怪物的后颈。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嘶吼,身形晃动不止,而这时谢时桑也趁机利用手中的匕首,跃入了漩涡中,缠住怪物的脖颈。 这时,沈让挥拳蓄力朝着那怪物的脑袋砸了过去! “轰!”巨大的爆炸声在海水之中响彻天际! 沈让的拳风狠狠撞碎了那怪物的脑袋,鲜血混合着脑浆洒了一片,而沈让的拳头上也沾染了黏糊糊的脑浆,恶臭难言。 他没有管手上的污秽,踩着章鱼怪物的触手游到谢时桑的身边,谢时桑身后背着的氧气瓶发出咕噜咕噜声响,瓶底的裂纹冒出阵阵气泡。 沈让的神情凝重,他一把拽起谢时桑,将他拖向漩涡,谢时桑对付完怪物后有些脱力,被他拽起时身子晃了几下,差点没跌进海里。 “谢时桑。”沈让喊道。 “嗯。” “你坚持住,马上到岸了。” 话音刚落,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沈让回头看了眼,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那群海洋怪物见章鱼怪物死了,开始疯狂地撕扯章鱼的尸体,没有吃到肉的海怪似乎还盯上了他们。 沈让咬牙,拖着谢时桑继续奋力朝漩涡的出口划去。 海底距离海面还很远,沈让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喘息着,谢时桑也是,两人的心跳加速,汗珠沿着额头滑落,打湿了他们脸上戴的面罩。 这个漩涡极其恐怖,像是要将周围的东西全都绞成碎末一般,沈让拼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否则,早就被漩涡卷进更深的海底了。 “沈让……要不……你还是放下我吧。”谢时桑靠在沈让肩膀上,他身后的氧气瓶早就被他解了下来,丢进海里,此刻面罩内被他吐出的白雾侵占,看不清他的面容。 “别说话,再忍一忍。” “可是……我感觉我不太行了……”谢时桑的语调带着浓厚的鼻音,他的眼神也略显涣散,浑身酸软无力。 沈让知道,他没了氧气,撑不住多久了。 就算他不顾性命地带着谢时桑往外游,也未必能在短短几分钟游到海岸上。 这样做毫无意义,但沈让却依旧选择这么做,他冷声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沈让……为什么?” 谢时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艰难地转头望向沈让的侧颜,“你知道吗?我曾经……想杀了你……” 沈让冷漠道:“我知道。” “是啊,我们可是死对头……”谢时桑笑一声:“你居然还愿意救我……” 沈让听他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将自己身后氧气瓶的传输管拔了下来,安装在他身上。 感受到氧气的那一刻,谢时桑瞳孔微缩,“你……” “少说话!”沈让却什么也没说,继续滑动手臂,朝着漩涡另一头的陆地冲去。 “沈让……”谢时桑的呼吸有些乱,“你……” “闭嘴!” 沈让的耐性仿佛被耗尽,他厉喝一声,谢时桑瞬间噤声,不敢再吭声。 当沈让拉着谢时桑的衣服爬上岸,将他扔在沙滩上时,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息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好吧?” 谢时桑伸手想扶起沈让。 “滚开!”沈让推开他,冷冰冰地瞪着谢时桑。 谢时桑愣住,半晌,突然笑了笑:“你这样真的很奇怪耶……明明刚刚还在乎我的死活,现在又对我那么凶……” 第12章 “砰!”的一声,沈让一脚踹开谢时桑,将谢时桑踢倒在地,他喘息着,眼中充满不耐,“谢时桑!” “哈?” 沈让喘了几口气,慢慢走到谢时桑跟前,俯视着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是为了高级道具来的?” 谢时桑揉了揉肚子,一只胳膊撑着地面,面上看起来仍旧云淡风轻,“难道你不是吗?” 他挑衅似的反问。 沈让抿唇,他沉默地盯着谢时桑良久,最终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我要道具,你若是跟我抢,那么别怪我不客气。” 谢时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捂着腹部,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追了过去。 海浪声一波强于一波,两人在潮涌间穿梭。 沈让走在最前面,他时而快步疾走,时而又蹲在地上,观察着什么。 谢时桑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微眯,不发一言。 这是一座无人的小岛,小岛上遍布野生植物,树木繁茂,草丛密集,偶尔可以看见几只鸟在林子上空盘旋。 他们走到一棵高大粗壮的古柏旁边,此时天空仍是漆黑一片,四处都是阴暗的颜色。 沈让抬眸望了望天空,又望向一望无际的海洋。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朝古柏走近,他将一路捡来的干柴丢在地上,随后脱掉了身上湿答答的潜水服,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衬。 火焰升腾,照亮了附近的一块地方,也驱逐了黑暗与阴霾,让沈让和谢时桑能够看得清楚彼此的模样。 沈让抬头看了眼谢时桑,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沈让皱了皱眉,道:“你看什么呢?” 谢时桑眨了眨眼,突然扑哧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你这不怕冻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呀。” 沈让抿唇没说话。 两人都没了力气,坐在原地打算过了晚上再说。 夜里寒冷袭来,温度陡降。 海面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除了一些小型生物游荡,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两人安静了没一会儿,鹅毛般的细雪飘飘扬扬地从天而降,不多时便落了他们一身。 沈让和谢时桑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谢时桑抬脚走了两步,脚踝忽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闷哼一声,扶着树根站住。 沈让忙走到谢时桑身边:“怎么了?” 谢时桑紧蹙着眉,额头上冷汗淋漓,他用手按压着自己左腿脚踝:“崴了……” 沈让:“……” 沈让看谢时桑的目光像是看废物似的,他严重怀疑谢时桑这么多年是怎么在副本中活下去的。 虽然沈让心里很烦躁,但他仍然把谢时桑从地上拽了起来,“上来,我背你。” 谢时桑踉跄了一下,看着背过身扬言要背自己的人,没忍住勾了勾唇。 “不用你背,我可以自己走。” “别逞能。”沈让的表情非常冷酷,完全看不出他究竟是关心谢时桑,还是讨厌谢时桑。 “那……”谢时桑点点头,趴在沈让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那就辛苦让让了……” 谢时桑的声音很轻,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沈让的身体猛地僵住,过了许久,才迈开步伐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谢时桑的腿受伤,行程变得更加缓慢,即使是走在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也要花费不少的精力才能避免踩到陷阱。 幸运的是,他们总算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石洞,暂时栖身。 洞口堆积了许多落叶,沈让走到洞口处拨开枝丫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阵,确认没有危险后,他立刻钻了进去。 洞口狭窄,只能矮着身子通过。 洞穴里有不少蛇类和蜈蚣,不过很快都被沈让清理了,沈让重新生了火,又取出了食物。 他撕下一块烤熟的蛇肉递给谢时桑,谢时桑看了看沈让手中的肉,又抬头看了沈让一眼,神色莫名,迟迟没接。 “你不饿?”沈让拧眉催促道。 谢时桑闻言,叹了口气,从沈让手中拿过了肉,“谢谢。” 他看着一坨乌漆麻黑的蛇肉,实在下不去口,他忍了忍,没忍住,“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 沈让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什么?” 谢时桑闻言,手指微顿,许是没想到对方真的不知道,他微微垂眸,许久,唇角勾了一下,抬眸,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没什么……” 他咬了一大口,咀嚼了一会儿,面色僵硬,沉默了一会儿:“晏越白应该挺宠你的吧,都没让你下过厨房吗?” 沈让沉吟片刻:“他确实不会让我进厨房。” 谁让他与厨房天生相克,每次进厨房都能把厨房给炸了。 谢时桑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他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继续吃那一坨乌漆麻黑的东西,他起身,往洞外走去。 “你要去哪?”沈让喊住他。 谢时桑没停脚步,他道:“我把洞口封上就回来。” “……好。”沈让点点头,等谢时桑走远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蛇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第10章 沈让慢吞吞地嚼着口中什么味道也没有的焦硬蛇肉,脑子里却是一直想着谢三就是谢时桑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没有想象中的争夺、厮杀,甚至连冲突也没有,就好像久别的老友再次相见。 沈让觉得这样的结果有些意外,谢时桑好像与十年前没有什么差别,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 沈让看不透。 他也懒得去猜测,只要谢时桑不跟自己作对,他就将他当作是空气。 谢时桑回来得很快,洞口被封上后,寒风立马减弱了很多,他拍了拍衣袖,走到沈让面前。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一些,一走进来,就弯腰清理地上的枯叶与虫蚁尸骸。 沈让见状,伸手帮忙清理。 “你坐着。”谢时桑拒绝了他的帮忙,“我很快就弄好了。” 闻言,沈让收回了手,他的手往火苗前探了探,炙热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达到身体各处,令他感觉舒适了许多。 过了没一会儿,谢时桑就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空地,他坐下身子,打开了游戏系统。 《问星》游戏的直播间全程开启,只有玩家入睡或在某种隐私情况下才会自动关闭直播间,现在他和沈让在这小小的山洞里竟然触发了隐私设置,关闭了直播间。 谢时桑放下手臂,抬头看去,火光明明晃晃打在那张精致的侧颜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辉,令沈让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谢时桑移开目光,随意般地开口:“这些年,你一直在北扬?” 沈让:“嗯。” 谢时桑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是吗?我也在北扬,北扬这边说小不小,说大么,也不大。你说咱们游戏里游戏外,居然一次也没遇见,这缘分……” 沈让没有回答,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遇到谢时桑,而如今真的遇到了,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 空气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谢时桑又道:“你这几年好吗?” “……”沈让看着谢时桑,四目相对时,他的语气竟有些迟滞,“我,很好……” “这样……”谢时桑扯了扯唇,“看来你这些年在晏越白身边过得还算顺遂。” 沈让:“……” 火苗跳跃着照亮两人的脸庞,谢时桑的脸隐匿在火光之后,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谢时桑笑了一下,他还是那副慵懒惬意的模样,身子靠着墙壁,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结婚了吗?” 沈让蹙了一下眉,“没有。” 谢时桑笑容未收敛,“是没有结婚,还是没有喜欢的人?” “与你无关。” “我看星网上说……”谢时桑舔了一下干燥的薄唇,“你对晏越白爱而不得?” 沈让:“没有。” 谢时桑的话让沈让的声线冷了下来,他盯着谢时桑,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暗潮汹涌。 察觉到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敌意,谢时桑挑了挑眉,“怎么了?” “……” 谢时桑看着沈让升起杀意的眼眸,笑容扩大,“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前段时间那晏越白还在星网高调地向我表白……啧,这位太子爷也真是的,放着身边你这样的人不喜欢。” “……”沈让薄唇紧抿,他不再看谢时桑,而是看向洞口处。 “他喜欢谁,与谁表白,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沈让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我只是他雇佣的员工而已,他让我保护他的安全,其余的……没有了。” “员工……你跟着他也有十年了吧?”谢时桑不依不饶,笑眯眯地问,“从前倒是形影不离的,怎么这次只有你一个人进副本?” 第13章 “难道是吵架了?” 沈让的手缓缓握拳,他的声音冷冷的,“与你无关。” 谢时桑轻笑一声,“是与我无关,但我想了想,要是我答应了他的表白,届时……” 他直起身,朝沈让靠近,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低道:“我与他携手同行,共渡难关,而你,会被他厌倦,被他赶出帝国团队……” 他的声线微微上扬,不用细听都能感觉到一股兴味。 沈让的拳头松开又攥紧,“谢时桑。” “嗯?”谢时桑低头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让猛然拔刀—— 谢时桑下意识闪躲开,另一只手瞬间抓住他的手腕,随即,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用力地拧紧。 沈让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挣扎着想甩脱谢时桑钳制他的手,谢时桑察觉了他的动作,加重了力道将他压制住,“我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动刀呢?” 沈让抬眸看向他,四周光线昏暗,可是他依旧看清楚了那双漆黑幽深眼眸中透着晦暗莫名的神色。 “你一定要与我作对吗?”沈让的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一股浓重杀意。 谢时桑闻言,松了些许力道,让他仰着头,“作对?怎么会?我可是很喜欢让让呢。”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声音也染上了温暖。 谢时桑叹息一声,眼眸微垂,拇指重重摩擦着沈让的脸颊,“让让,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想我呢。” 谢时桑并没有骗沈让,十年来,他一直关注着他,无论是线下还是每月一次的副本直播回放。 哪怕只是看一眼沈让那张漂亮又薄情的脸,总是会让他升起满腔的阴郁与不甘,这些压抑着的情绪,令他几欲疯狂。 他不该关注他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停止过找寻沈让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若不是每月一次的副本直播回放,他都要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沈让这个人了。 如今终于让他遇见了他。 沈让注视着谢时桑,喉咙里发出嘶哑艰涩的声音,“你说……什么?” 谢时桑带着薄茧的指腹抚上他冰凉的唇瓣,“当初我就不该放过你的……” 火焰跳跃着,将谢时桑脸上的神色映衬得晦暗莫名。 还没来得及听清他说了什么,谢时桑的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拇指重重地擦过他的唇瓣,将粉白的唇搓得通红。 这样的亲昵姿势对于他们来讲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称得上熟稔,这一刻,两人的内心翻江倒海,激烈碰撞着,像是即将爆炸般疼痛。 沈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推开身上的谢时桑,奈何谢时桑扣着紧,他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做出剧烈的挣扎。 谢时桑的手指从沈让的唇上滑落,沿着他性感的下颌往下去,最后扣住了沈让修长的脖颈,谢时桑力道极大,瞬间就让白皙的肌肤留下一串红痕。 沈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感,想也没想,侧头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 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那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沈让的眼眶瞬间猩红,他伸出另一只手,揪着谢时桑的领口,谢时桑猝不及防,被他拽了下去,两人的位置逆转,变成了沈让骑坐在谢时桑腿上。 他垂首狠狠咬住谢时桑颈侧的动脉,动作凶悍暴戾。 谢时桑愣了一下,没想到沈让会发作,他挣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脖颈被咬得死紧,于是,只好放弃挣扎,他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还有空开口打趣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拒绝不了我的血液……” 沈让好似一头饿极了的狼犬,咬完颈侧,又咬破了他肩胛骨的肌肤,喉结滚动,大口吞噬着鲜血。 他们之间的纠缠持续了一会儿,谢时桑始终没有松开对沈让的禁锢,直到沈让吞咽声渐渐小了下来。 沈让的呼吸粗喘着,他抬头看着谢时桑,猩红的眼眸里带着一股狠劲,“谢时桑,你……” 谢时桑也仰头看着他,笑容温柔,“好喝吗?” “……” “我的血好喝?”谢时桑勾起唇,凑近了沈让,鼻尖抵住他的鼻梁,轻声问道,“还是晏越白的好喝?” 沈让不答,抹了把唇角,从他的身上退开,昏暗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无数漆黑的触手在一点一点地往回收。 “让让。”谢时桑笑道,“你明明很享受我的血液,还偏要装作对我视若无睹、冷酷残忍的样子,这样……有意思吗?” 沈让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凝滞,“滚。” 谢时桑扯住他的衣袖,“沈让。” 沈让转头甩开他的手,目光冰冷。 “别碰我。” “我们做个交易吧?” 两人同时开口,当沈让听清了他的话后,顿了几秒。 “不。” 沈让无情拒绝。 “呵,真够无情啊……”谢时桑低笑一声,突然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你不是喜欢钱,还有高级道具吗?我有很多很多,只要你加入我的团队,我可以把我的高级道具还有我的私人财产全部送给你。” 闻言,沈让皱起了眉,“你想做什么?” 谢时桑淡淡笑着,“我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我想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不可以?” 听到这话,沈让的瞳孔倏地放大。 “你有病?什么病?”谢时桑有没有病他喝一口血就能知道,他的血健康得很,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当年他渡给他的一部分能量在…… 怎么可能有病……还找他当接班人? 即便是他这个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可是蓝星出了名的死对头。 谢时桑看出了他的疑惑,勾了勾唇,道,“我的对手太多了,与其日后我的团队落在那些人手里,还不如拱手让给你。” “我拒绝。” 沈让并不喜欢管理团队,在帝国团队,他虽然兼任队长一职,但队里大大小小事务都是副队长秋洛言在处理。 “我的团队不比帝国团队差,难道你甘心待在帝国团队永远被晏越白压着?” “我乐意。” “……”谢时桑噎了一下。 “你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吧?我是认真的。” 谢时桑的语气真挚无比,又像是恳请,沈让沉默良久,才沙哑地问道:“你的身体……” 谢时桑没有回答这话,反而问道,“你住哪儿?出去后我去找你?细谈。” 沈让迟疑半晌,还是拒绝了:“不必了,我并不想与你,还有你的团队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刚落下,山洞外忽然响起一阵翻江倒海的巨响,震得整个山洞都抖动起来,石壁上石块纷纷砸下。 沈让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他站起身朝着洞口走去,“外面有动静。” 谢时桑没动弹,他蹙了蹙眉,眼底带着一丝躁郁。 沈让并没有注意到,率先离开了山洞。 谢时桑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 一旦离开副本,再找他便是大海捞针。 第11章 十年前,沈让加入帝国团队后他的个人信息全部被皇室隐藏,除了皇室内部几个人,外面基本不可能查到关于他的任何资料,就连谢时桑也没办法通过其他途径找到沈让的住址。 谢时桑从前觉得是自己权力不够大,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因此一直努力向上爬。 十年来,他不断地努力,让自己的团队与帝国团队并立,直到拥有与皇室谈判的权利,可是他却依旧没能见到沈让。 沈让除了参与副本任务,在现实就没有出面的时候,哪怕每次他们团队底下的人起了冲突,出面解决问题的都是那太子爷最信任的手下,帝国团队副队长秋洛言。 谢时桑曾一度怀疑沈让是不是被挟持了,但后来总总,又让他觉得不像,比起被软禁,他似乎更偏向……宅? 顾不得多想,在山洞即将坍塌之际,谢时桑朝外疾驰而去。 刚跑出去,就看见一艘巨大的潜水艇停在岸边,而岸边站着的正是昨晚留在休息厅的几人。 王坤,卫时,沈轻轻,和那对双胞胎大一大二。 原来刚才那一阵动静,正是他们的潜水艇撞击在了礁石上,潜水艇被撞得稀烂,正冒着浓浓的烟雾。 卫时抬手扇着风,边咳着,看见谢时桑的时候,眼眸一亮,走了上来,“你们也在这?你们没事吧?” 谢时桑摇了摇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卫时看了眼众人,“展览时间提前了,我们上了潜水艇,本来是去深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一群鱼怪袭击了,然后就被冲到了这个地方。” 谢时桑点了点头,并没有意外,水族馆三日游,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了,副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 第14章 “我们这次要参观的是深海人鱼,只要找到最后一个打卡机,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卫时问道,“你和……有发现什么吗?” 谢时桑没有说话。 他看向不远处,那里沈轻轻正一脸歉意地将一块白色的石头还给沈让。 “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害怕了,我看到潜水艇我就进去了,但我没想到它会自动返航……” 她说话结结巴巴的,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导致眼前这个人接下来不再管自己。 “真的对不起,沈哥……”现在的她就是后悔,早知道昨晚她就该在潜水艇外等他们的…… 沈让的神情淡漠,“没关系,道具你留着,等出去后再给我。” 说完,他转身往潜水艇走去。 沈轻轻怔愣片刻,跟了上去,“那我们接下来……” “我要去海底,你不用跟着我,你有新手光环,还有道具,只要找到打卡机打卡就能离开。” 谢时桑站在原地,看着沈让一副将沈轻轻后路安排好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时哥……”卫时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谢时桑回神,“没事,只是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你找到高级道具了吗?”卫时问道。 谢时桑点了点头,“找到了,不过……” 卫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沈让,“时哥,他是不是就是……” 谢时桑微微颔首。 “卧槽……”卫时瞪圆了双眼,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这个人竟然真的是帝国团队的队长沈让! 难怪那么厉害,独闯龙潭虎穴,还特么能安全脱险! “那他是不是要跟我们抢道具啊?”卫时忽然开始担忧起来,沈让在副本里那可是众所周知的敛道具不要命,跟他抢,估计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可怎么办?这次道具可是雇主需要的……” “没事,”谢时桑道,“实在不行,那也只有……” “时哥,别冲动。”卫时拉住他的胳膊,劝道,“高级道具虽然稀缺,但我们队里也不是没有……万一惹急了沈让,他又把副本毁了怎么办,这引起上面的注意……不太好。” 卫时面色如土,十年前谢时桑与沈让同在一个副本,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搞的,把整个副本整没了,引起了the星的注意,于是降下了惩罚副本,那个副本只针对沈让与谢时桑两人,沈让他们不知道,但谢时桑是真的差点死在里面。 他们不知道那个惩罚副本是怎么样的,只知道谢时桑从那个副本出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冷血阴郁,甚至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愿意亲近了。 谢时桑抿唇不语。 这时,沈让已经从潜水艇中取出了一件潜水装备,看样子是要下水。 王坤见状,眼珠子转了转走上去问道,“兄弟,你要下海?” 沈让嗯了一声。 “兄弟,都到这时候了,我们也算共患难了,要不咱俩组队呗,一起下去探探路,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就找到了打卡机?” 沈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了,打卡机不在水下,应该在这座小岛上。” 他拒绝得很干脆,王坤心中憋屈,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疑惑地问道,“在小岛上?” “嗯。”沈让点了点头后又不说话了。 王坤不甘心,继续追问,“兄弟你咋知道的呢?如果有什么信息希望能够共享一下,只要能够成功离开,我一定送上道具和积分。” 游戏里获得的积分可以在游戏商店中兑换一些有用的道具,积分难得,很多人都想攒多一些,所以很多时候积分也可以用来做交换用。 沈让顿了顿,他的游戏系统是绑定晏越白的,并不缺积分,但还是道:“昨晚我们与人鱼交手,发现它并不擅长水下攻击,所以我猜测水下并不是它的领域,而它将你们的潜水艇引到这个地方,或许这个小岛才是他的领域。” 王坤也不知道信不信他的话,反而后方的大一大二听得很认真,一直话少的大一问道,“水下有道具?” 穿上潜水服的沈让戴上了氧气罩,“有。” 大一大二面面相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冒险试一试,但王坤却道:“高级道具我不要,只要能安全离开就好,这位兄弟,谢谢你的线索,等你回来,我定将道具奉上。” 说完,王坤直接打开游戏系统划拉一下,将积分投送给同副本中那属于沈让的头像。 收到信息的沈让并没有去查看游戏系统,他看了眼众人,转身跳入海水中。 其余人面面相觑。 海底有多危险,他们在潜水艇遭受袭击的时候就清楚,如今这个人为了个高级道具就不要命了跳下去,真不知道凶多吉少。 王坤皱眉,转头看向其他人道:“我们先去找打卡机。” 卫时看了眼谢时桑,谢时桑没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时哥?”卫时低喊一声。 “你跟他们去。”谢时桑道。 卫时皱眉,“时哥,你不一起吗?” “我留下来等他。”谢时桑垂眸,眼睛盯着脚下的海水,仿佛在透过海水凝视着什么。 “你是要等他上来抢他的道具?” “……” “那好吧,我们去寻打卡机了,时哥你小心……毕竟他……”可是沈让啊! 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他就没听说这个人受伤过,就连谢时桑都不一定能有头有尾地离开一个副本,但沈让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毫发不伤地活着出来…… 一个不使用任何异能能力的人,做到这般程度,可想而知,他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去吧。” 卫时走了,谢时桑站在岸边抬眸看了眼海平面,眼底神色晦暗莫名。 沈让潜入海底,海水包裹着他全身,冰冰冷冷的,却让他浑身舒畅。 他沿着海底的暗流游走,渐渐地,四周黑压压的,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的耳朵动了动,听觉比常人敏锐许多,他察觉到有几股气流朝他快速靠近。 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几米开外就看不到什么东西了。 忽然,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蹿出来,张口朝着沈让咬去。 沈让迅速闪躲,避免被吃掉。 他抬头看去,是一条大概七八米长的大鲨鱼,体型庞大,身形灵活,速度极快,刚才若非他及时避开,怕是早已被吞噬了。 大鲨鱼紧随其后,漆黑的瞳孔泛着寒光,张口露出了数颗尖锐的獠牙,看起来凶狠极了。 这种海洋生物,皮糙肉厚,且攻击性强,只要被缠上,根本逃脱不了。 沈让侧头躲避大鲨鱼喷出的唾液,在鲨鱼冲刺而来之时,然后伸腿踢向鲨鱼的头部,鲨鱼被压低了几分,沈让趁机往海面上浮,然而,刚游走没一会儿,鲨鱼又扑了上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海底这样的昏暗环境哪怕是有夜视功能的直播也看不清真切实况,于是,群鱼围拢而来之际,屏幕前的观众只看到了一片昏暗混杂,鲨鱼的狰狞和群鱼汹涌的围剿。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好多鱼怪!】 【一眼没看而已怎么怪物都暴走了!】 【卧槽!卧槽!!!大鲨鱼被沈上将单杀了!沈上将牛批!!!】 【这还是人吗?!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除了卧槽……不知道该怎么说……】 【咳咳咳……难道就我还关注谢大佬的脖子上为什么有牙印吗……】 【……】 【……】 【……】 【沈上将为什么把氧气瓶给谢大佬,他不知道谢大佬的白莽异能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吗,他他他……还背谢大佬……熟悉谢大佬的都知道他那脚肯定是装的啊……怎么感觉沈上将一点都不了解自己这个死对头……但偏偏他又认出来了……】 【越来越看不懂他们了,明明都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没有传说中的斗个你死我活……】 【还有他们在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怪怪的……】 【……】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是死对头变对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佬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原因!】 【……】 【不是……!等等!谢大佬您拿刀做什么!!!你来真的啊?!!!】 第12章 外界如何汹涌澎湃,沈让并不知道,因为这会儿他正被大量的海草缠住。 海草的数量太多,而且每条都带着韧性,难以割断,即便是他,也感觉到了吃力。 沈让双手握紧匕首,一边收割海草,一边放出体内的触手寻找出路。 若非不能暴露异形的秘密,他早就变成原始形态脱离了。 沈让想着,蹙了蹙眉,眼底划过一丝厌倦,十年如一日地伪装成人类,有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一开始从月星毁灭来到蓝星是为了生存,那么现在呢? 第15章 他不知道。 他有钱有能力,得到了许多人类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但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喜欢鲜血,喜欢变成原始形态自由地游走,可是整个蓝星都被监控着,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露出真实的面目。 就算是在副本,他还是要继续伪装成普通人不能被the星发现。 这对他而言是折磨,但他也没法做出改变,他知道一旦暴露自己是异类的结局就是被人类群起而攻之,或许还有更惨的结局,那就是被the星那群怪物分食,毕竟他在那群怪物眼中可是极其难得的补品。 他的性子难以融入人类,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他也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出门,每日只有在自己家里,小小的,漆黑的卧室里,以最原始的形态,才会让他感觉到一丝舒心和安逸。 沈让的思绪飘远,海草越缠越多,他索性停止收割,任凭海草将他缠绕捆绑起来。 很快,缠在他身上的海草越来越多,但就在要将他绞死的下一秒,无数海草化作粉末,飘散在海底。 这一幕若是让人看见,绝对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毕竟每一株海草都坚固得像麻绳。 沈让很平静,有时候他甚至不想再作伪装,主动让那些怪物靠近,但那些聪明的怪物又好像惧怕他,每次都退缩了,而一些没有智商的怪物,还未接近,就被他身后看不见的触须收割。 他一开始还会与人解释,后来渐渐地人类有了自己的猜测,更多人觉得他身上拥有被系统改造的异能,他也懒得再去解释,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不信。 沈让静立片刻后,身子一沉,没入海底消失不见,他借助触须在海底移动,很快就抵达了昨晚那巨大蚌壳所在的位置。 海底的景象比他昨晚所见的还要糟糕,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尸骨残骸,海底湿咸的味道混合着腐臭令人作呕。 沈让嫌弃地甩了甩触手,慢慢游向那个巨大的蚌壳。 蚌壳已经破损了许多,裂缝中溢出腥臭的汁液,沈让皱起眉,这种味道简直不堪忍受,但他还是伸出触手撬开了蚌壳。 咔—— 声音在海底很快变成咕噜咕噜声,鱼怪也被声响吸引了过来,沈让一挥手,触手将它们卷了过去,随即猛地一收缩,将它们碾压成了一摊软泥。 沈让将触手上沾染的黏液甩干净,低头看向蚌壳,蚌壳内积满了泥垢,黑漆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让愣了一下,昨夜他确实看到了高级道具,但那蚌壳危险未知,更何况当时谢时桑在一旁,所以他才没动手。 如今……道具丢了? 沈让皱了皱眉,又用触手挖了几下,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沈让想到了那属于人鱼领域的小岛,准备游上去,却在这时感觉到了危险,他连忙将身子隐藏,同时闭气,然后就看见两个人鱼怪物朝这边游来,人鱼怪物拖着粗壮的尾须,足有数米长,每游动一下都能带动海底巨浪。 沈让脸色凝重,原来人鱼怪物也不止一个。 沈让暂时不打算招惹人鱼怪物,于是等到那些人鱼远离后才慢慢探出身子,朝海面游去。 …… 岸上,谢时桑靠在一棵大树下,手中精巧的匕首被他修长的手指转出了花儿来,大概是等得有些久了,微微蹙了蹙眉,抬脚慢悠悠地朝着海边走去。 这会儿天刚亮,日头晒得厉害,海风吹拂而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海面上水波粼粼荡漾,偶尔有海鱼跃出,在半空中翻腾着肚皮,下一刻又钻进海洋,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时桑眯起眸子,他穿着黑色卫衣套装,背脊挺拔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走得很稳,直到看见了海面上荡起波涛,他才停住脚步,仔细地看向那处。 沈让从海中钻了出来,直到半个身子都探出海面,他才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罩,乌黑柔顺的发丝贴在额前,他的皮肤白皙,泛着莹润的光泽,五官完美深邃,睫毛纤长,眼睛幽深,薄唇轻抿着,显出一股禁欲的诱惑来。 谢时桑看了两眼,将拿着匕首的手背在身后,然后垂下眼睛喊了一声,“沈哥。” 沈让闻声抬头看过去,视线在触及谢时桑时稍稍一滞,他似乎没料到谢时桑会出现在这里,神情明显怔忪了片刻。 “你……”他刚想说什么,但看到谢时桑面上乖巧的笑容,瞬间就意识到,对方好像不想在直播镜头下暴露他们相识的事情,他将话咽了下去,“你怎么在这?” “沈哥,我在等你。”谢时桑站在岸上看着他,直到沈让走到岸上,他微微弯了弯嘴角,上前了一步,“沈哥,拿到道具了吗?” 他的笑容纯粹,毫无杂质,沈让心里莫名松懈下来,他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道具不见了。” 谢时桑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背着身后的匕首悄然消失,他伸手拉着沈让的胳膊,“高级道具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沈哥,我们先去跟卫时他们集合吧,或许道具就在小岛上呢。” 沈让点了点头,任由谢时桑挽着他往前走。 他看着被抓着的手臂,视线向上,目光落在他颈侧的那一片红痕上,那里他之前咬出的牙印还明晃晃地在上面。 他并不排斥谢时桑的靠近,但总归有些别扭。 谢时桑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找他? 看着对方装模作样地挽着自己,难不成他是想让外界误以为自己这个“死对头”夺了他的团队?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有……他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吗? “沈哥,沈哥!”谢时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在听我说话吗?” 沈让抬眸望去,就见谢时桑停驻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沈哥,我们往哪儿走?” 沈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他为什么,而且对方现在的态度,明显就不想在直播镜头面前表现得太过熟稔,于是便闭上了嘴巴,指着另一个方向说,“往那边走。” 谢时桑笑了笑,“好。” 这座小岛不大,他们沿路找了好几圈,愣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其他玩家的影子也不见,沈让皱眉,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岛屿并不大,他们就算运气再不好,这么长时间走下来总能碰到,可为什么他们一个都没遇到? 难道说他们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沈让将匕首握紧了一分,他抬头朝四周扫视着,试图寻找什么东西。 谢时桑察觉到了他的举动,笑着道:“沈哥,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吧。” 沈让将目光投向谢时桑。 最后一天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他们既没有找到高级道具,也没有找到打卡机,甚至连其他人也不见踪影。 按理说只剩下半天时间就结束游戏了,可偏偏那些怪物迟迟没有进攻的迹象,反倒越发安静诡异起来。 沈让不认为是副本故意想要迷惑他们,将他们困死在这座没有任何生物的小岛上,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很诡异。 “我去那儿坐一会儿,你要来吗?”谢时桑抬腿向左边走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与其盲目地寻找下去,还不如让怪物主动上门。 沈让点了点头,跟着过去在一个巨大的礁石上坐下,两人各占据一端,隔着两米远,彼此保持距离。 海风拂面而来,凉爽宜人,海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海下到底有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平和的状态到底能维持多久。 “沈哥,”谢时桑忽然喊了一句,“这是我第二次跟你同在一个副本了呢。” 沈让闻言顿了一下,“嗯。” “上次的道具你拿走了。”谢时桑低笑了一声,他转过身面对着沈让,双手撑着岩石壁,整个人俯下身来,他看着沈让,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这次,你把它让给我,怎么样?” 沈让盯着他许久,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你很需要?” 谢时桑挑了挑眉,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他笑道:“是啊,我雇主要的,如果拿不到,我要赔很多钱。” “你应该不差钱。”沈让语气有些冷漠,他抬眸看了谢时桑一眼,“我也需要道具,抱歉,我不能让给你。” 谢时桑笑了一声,嘀咕了句,“这样啊……” 沈让本以为他还会继续说些什么,然而,并没有,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正中的日头渐渐倾斜,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哒哒哒……” 沈让屏住呼吸,看向谢时桑。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站起身,看向身后。 “沈哥!小谢!” 沈轻轻地喊声打破了寂静,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看见两人的瞬间,脸上的喜悦几乎掩饰不住,快步跑到了两人身旁。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沈轻轻喘着气,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你们没事儿吧?” 第16章 谢时桑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其他人呢?” 沈轻轻脸上的笑容敛了敛,面色煞白,“他们都被人鱼怪物抓走了。” “抓走?”沈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我们找到了打卡机器,但打卡机器前面守着人鱼怪物,我们本来想引开那些怪物的,但是没成功。”沈轻轻解释。 “打卡机器在哪?”谢时桑眯起眼睛,“带我们过去吧。” 沈轻轻愣住,总觉得眼前的谢时桑有点儿不一样,“你……” “带路吧。”沈让淡淡道。 “哦……”沈轻轻听到这里,只好应了一声,赶忙带着两人向前走。 岛上夜里下雨,白日太阳暴晒,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与闷热。 沈轻轻浑身都湿透了,脚步却很稳,在前方带着路,一行三人,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们穿过林木,在森林中绕了一大圈,越走越深,雾气越来越重,直到走到一处幽深的山洞口。 大雾干扰着视线,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沈让转头看向二人,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模模糊糊地听到沈轻轻沙哑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里。” 第13章 沈让往后退了一步,四周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沈轻轻?谢三?”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答复。 沈让拨开云雾,向前挪了一步,然而,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 谢时桑背对着他,双手捂着腹部,身体弯曲,仿佛下一秒就会跪下来。 沈让愣了一下,走过去,抬手探向谢时桑的肩膀,还未触及,一阵刺骨的寒意自掌心袭遍全身。 沈让的手瞬间收回。 谢时桑痛苦地哼了一声,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沈哥……我疼……好疼……” 沈让没有动作,“谢三?” “……沈哥?你怎么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话音落下,谢时桑的声音愈加虚弱无力,他似乎用尽全力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然而却始终未转过身来。 沈让看着谢时桑背影,眯了眯眼,“你受伤了?” “是啊……”谢时桑停止了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好疼啊,沈哥……帮帮我……我好疼……” 沈让垂眸思忖片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就在这个时候,沈让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鲜血迅速涌出,将他的衣袖染红,随即他便看见“谢时桑”站直了身子,转过头来—— 一张面目全非的鱼头脸,咧着尖牙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哈……哈……抓到你了——啊!” “嘭!” 一声巨响,那怪物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整个人飞了出去! 沈让收回脚,手臂放在身侧,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鱼头怪物。 “噫噫噫……” 怪物在地上扭动,一口长满尖锐牙齿的大嘴巴发出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它身体上布满青紫色经脉,浑身肌肤呈青绿色,鱼头人身,比之前见到的人鱼相差太多。 这次副本里最强大的boos就是人鱼怪物,人鱼怪物擅诱,擅隐藏,它的声音可以使人神智混乱,陷入幻境,乘其不备划开猎物的喉咙,将猎物撕成碎片,它的鳞片刀枪不入,任何攻击性武器对它们都毫无作用。 至于这些低级的怪物—— “噗呲——” 沈让手持月亮形刀片,面无表情,一刀抹了怪物。 怪物倒下后,迷雾并未散去,反而越发浓郁,沈让皱眉,抬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随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身后传来一阵阵惊恐至极的尖叫声,他没理会,径直进入了那个幽深山洞。 山洞里漆黑一片,没有光亮,他摸索着朝前走,耳边不断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 沈让走了几步,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捡起那个东西。 是他之前交给沈轻轻的保命道具。 沈让看着掌心里的一块石头,眼眸微沉,他将石头握紧,继续向前。 “咔嚓——” “谁?!” 沈让听到这声音,立刻警惕地转过身。 黑暗中隐约浮现的轮廓,他眯了眯眼,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大二?” “……” “砰!”凌厉的攻击袭来,沈让侧头避开,紧接着手掌在黑暗中抓住袭击者的手臂,用力一扭,直到一声闷哼声响起。 “……嘶!真的是你。” 大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紧接着“咔嗒”一声,一束小小的光晕照亮了两人。 “你一个人?”沈让松了手,问道。 “还有我。”另外一个人从角落走出,他的手里拿着水瓶,昏黄的烛光照射下,映出他惨白无比的脸庞,额角渗出密集的冷汗,嘴唇乌青,身体摇摇欲坠。 是双胞胎之一,大一,他的左腿已经瘸了,但此时他依旧坚定地挡在大二的前面。 “你中毒了?”沈让注意到他的面色,眉头拧得更紧。 这些人鱼怪物竟然还有放毒技能? 大一点点头,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刚才在外面,那怪物扮作大二的模样给我递了瓶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中招了。” 说着他咳嗽了一声,“幸亏王坤出手相助……不然我们二人肯定要死在那怪物手上了……” “那他人呢?”沈让沉默许久之后,低声道。 大一道:“不知道,应该……遇害了吧。” 沈让蹙了蹙眉,王坤是老玩家,他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助? 他看了眼双胞胎兄弟二人淡漠的面容,只觉得眼前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大一说这话时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冷漠,他说完,又简单地将他们所有人的情况告诉了沈让。 他们这群人上岛之后一直在找打卡机器,可是找了很久他们都没找到,直到那个名叫谢三的突然出现,告诉他们,找到打卡机器了。 于是他们跟着他,走到了这个充满迷雾的地方,他们刚进入迷雾就分散了,如果不是他和大二是绑定关系,估计也会被冲散。 沈让听到这里,下意识回答道,“谢……谢三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们遇到的谢三并不是本人,很可能是怪物变的。” “不可能!”说到这里,原本不怎么说话的大二突然厉声打断了沈让,“这些人鱼怪物会变换声音,但他们的脸复刻不了,我们见到的谢三确实是本人!” “而且那个卫时跟他关系最好,连他都中招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戾气,似乎对谢时桑存在着某种敌意。 “卫时?”沈让愣住,“他怎么了?” “他……估计已经死了。” 大二恶狠狠道,如果不是他们兄弟俩并不相信其他人,他们的下场估计就是卫时。 沈让蹙眉,自己在水下的那段时间他并不知道岸上发生了什么,或许那段时间谢时桑离开过,又或许没有,这些他都不知道,想到这儿,他问:“沈轻轻呢?” “她……”大一说,“她的异能觉醒了,应该是怪物阵营的。” 沈让沉默了。 “你拿到高级道具了?”大二看了沈让一眼,问道。 沈让摇头:“没有。” 一时间,三个人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大一又咳嗽起来,这次他喷了一大口血,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往下倒。 “哥!” 大二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办?解毒丸根本不起作用,不是都说高级道具的解毒丸可以解开所有毒吗?为什么没用?为什么……” “我没事……”他喘息着道,“别担心我,我……咳咳咳咳……咳咳咳……”他猛地捂住腹部,脸颊涨得通红,嘴角溢出猩红的血迹,“我先休息一会儿……” “哥!”大二急切道。 “别管我……咳咳……”大一虚弱地推开他,“你……你去找打卡机……只要找到了就能离开了,我感觉它就在山洞深处……快去……” “不行!” “你走啊——”大一吼道,“快走!” 大二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目赤红,“走什么走,不走了,大不了死在这!” “你……” “你走啊!我求你了……” 大一抿了抿唇,眼眶红了。 “楚亿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他丢下这句话,一个人在一旁坐了下来,竟有种自暴自弃的架势。 大一咬着牙,忍耐着痛苦闭上了眼睛。 沈让站在一边沉默许久,忽然走到大一跟前,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一睁开了眼睛。 “应该不是中毒。”沈让观察了一番。 第17章 大一怔了怔,他动了动,却因为身体太过疲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 他看向不远处,不搭理自己又不愿意离开的大二,抬起手,在系统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你能带他走吗?” 沈让看了一眼没说话。 最初进入游戏他也会帮助人类,但后面的遭遇让他不再信任人类,只是总有那么些时候,有些愚蠢的人类还是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难道他装得还不够冷漠吗? 大一闻言,苦笑起来,“求你,我可以用我所有积分和道具换……” 说着,他将自己的系统背包,直接展示在沈让面前,明以自己的决心。 “你应该不是中毒了。”沈让皱眉,随即转过头,不看他系统背包,“是人鱼怪物的技能叠加效果。” 大一顿了顿,看着沈让。 沈让想了想:“buff叠满。” 沈让在蓝星十年,为了融入蓝星一直以来钻研他们的语言,可是很多时候上网,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个文盲,就像这些游戏类名词,他还是在一些游戏论坛的帖子里刷到的。 “技能叠加了?”大一疑惑。 “目前为止我们遇到的技能有声音控制,幻境控制,仿音引诱是人鱼怪物的技能,怪物应该与人类一样并不能同时拥有两项技能。” 大一听完,表情越来越凝重:“难道这个副本里并不是只有一个人鱼怪物?!” 沈让想起在海底看到的那几只人鱼怪物,点了点头。 在游戏副本里,怪物和人类是一样的,本身只能拥有一种技能,但如果一个副本里同时间出现多个boos,技能叠加,那么就会产生一些其他效果。 而产生的这些技能效果,一般情况下,除非道具,否则极难突破。 人类使用的道具,低等道具大多数是一次性的,中等道具和高级道具则是有次数限制或者时间限制。 所以大一使用的解毒丸道具是一次性的并不能解开身上的技能效果。 大一的心脏跳得极快,一颗心七上八下,“你是不是能解开我身上的技能效果?” 沈让摇了摇头,看了大一一眼,“你身上的情况并不致命。” “我愿意用我所有道具跟你换!” “抱歉我没有。” 大二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沈让,“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你肯定有的对不对!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 大一忽然伸手拉住了大二,冲他摇了摇头,表情倒是豁然开朗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他活动了下身体,总觉得在沈让说完并不致命这句话之后,身体里的疼痛都减缓了不少,他朝沈让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谢谢……我想我大概知道如何破解了。” 大一靠着大二缓慢站起身,“不瞒你说我之前遇到过类似的副本。” “大多幻境都是由人们的想象和未知恐惧形成的,你们觉得我中毒,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中毒了,所以我就变成这副中毒的样子,相反,现在我觉得我的情况并不是真的中毒,那么这幻象便开始瓦解。” 第14章 沈让见他明白了,也不说话了。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尤其是游戏里,人多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掩藏在角落里,当一个存在感极弱的小透明。 大二也听明白了大一的解释,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他看了大一一眼,又看看沈让,“哥们,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叫周洱,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周洱态度很诚恳,沈让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大一顿了顿,“我叫楚亿,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份人情,日后需要我们帮忙尽管说。” 在游戏里,告诉别人真名就相当于告诉别人游戏id,沈让直接拒绝了,“不必,时间不早了,尽快找到打卡机器吧。” 说完,沈让直径朝着更深处走去。 周洱看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小声问向一旁的楚亿,“哥,你觉得他是什么人?我感觉他有点不简单……” 楚亿淡淡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兄弟继续往里走,楚亿的状态显然比刚才好多了。 周洱:“哥,你说我们能破开副本吗?” “至今为止我们都还没和人鱼怪物正面碰上,这还没交手我们已经损失惨重……” “哥,我有点害怕。” “怕?”楚亿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周洱,“怕什么?” “我怕我输了。” 楚亿微垂眼眸,“输了又怎样。” …… 沈让听着后面传过来的交谈声,神色淡淡,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孤身一人久了,看见别人聊天、欢声笑语,总会让他心生羡慕,可是让他去与别人交好,他又有点不适应,害怕与人交心。 他一边走,抛去心底莫名的思绪,一边思考如何破解这个副本。 人鱼怪物并不是只有一个,从目前已知的技能效果,和在海底看见的两个人鱼怪物,沈让猜测人鱼怪物只有三个。 还有沈轻轻。 沈让抿了抿唇,如果沈轻轻也是怪物阵营,那么她肯定有她的个人任务。 “那么多打卡机器?!” 他们来到了地底中心,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空间由天然的石壁形成,地面上是繁杂又复古的雕花纹路,而正中央竖立着两个石墩,石墩之上是两座人鱼雕像,雕像面容深邃俊逸,赤裸着上半身,上身肌理分明,下身鱼尾纤长。 它们身后一对巨大的羽翼半包裹着,双手捧心,掌心中一个放着打卡机器,而另一个则放着一枚巴掌大的扇贝,扇贝散着点点白光,让整个雕像都变得神秘诡异起来。 沈让眯了眯眼睛,仔细观察那扇贝,扇贝上的纹路与他在海里看到的那只差不多,是那高级道具。 “打卡离开,还是高级道具,只能二选一。” 清丽的声音响起。 沈让抬头望过去。 只见沈轻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雕塑下,她穿着鱼尾长裙,披散着黑色卷发,双手交叠在腹部,面色从容,眼眸隐隐闪过一丝浅蓝光辉。 这是已经完全进化了。 沈轻轻抿唇走向沈让,在沈让面前停下脚步。 “沈哥,抱歉。”她抬起眼眸,“我是怪物阵营的。” 她一开始就没告诉沈让他们她选择的boos能力就是人鱼怪物的能力,她也清楚这个副本只有人鱼怪物最强,所有人鱼怪物都是怪物阵营的,这点她没法改变,而她想要通关,只有两条路。 要么杀死所有怪物自己成为副本boos通关。 要么帮助怪物杀死所有玩家通关。 前者她做不到,后者…… 沈让看着她,“半夜引诱玩家出去是你的任务?” “是。” “潜水艇是你开走的。” “是。” …… “你答应跟我们组队是想通过我们得到高级道具。” 沈轻轻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阵营,而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想要高级道具,又打不过人鱼怪物,就只能在玩家之中选择相较厉害的人帮助自己。 于是她选择了沈让和谢时桑等人。 “我可以将高级道具让给你们。”沈轻轻目光不舍地看了眼道具,说道。 “其他人呢?” 沈让没有接这话,反而问她其他人,沈轻轻是怪物阵营的,那么肯定知道一些其他人的线索。 沈轻轻转身看向打卡机器,“我不知道他们的行踪,或许被人鱼怪物吃掉了,又或许是被困在某个密闭的空间,无法出来。” 沈让静静盯着她,片刻,他转身走远。 “你不打卡了吗?不要道具了吗?那可是高级道具!” 沈轻轻见他转头就走,不免有些诧异,“这也是你们唯一离开的机会!” 周洱和楚亿面面相觑,随即看着眼前的打卡机器和高级道具。 谁都想要高级道具,但比起难得的高级道具他们更想能够安全离开。 只是…… 按照刚才沈让和沈轻轻地谈话,沈轻轻也是想要高级道具的,高级道具近在眼前,她为什么还要他们来选择。 他们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打卡离开,抑或是拿取高级道具。 沈轻轻见他们犹豫,不禁说道,“高级道具不仅有提升实力的功效,还能给你们增添新的属性,难道你们不想要吗?” 周洱咬了咬牙,迈出脚步走向打卡机器。 楚亿迟疑了一秒钟,也走过去。 沈轻轻见状,脸色骤变,“你们为什么都不选高级道具?明明那么想要!” “比起高级道具,我们更想平安离开。”周洱冷冷地道。 沈轻轻攥紧拳头,随即忽然笑了起来,“那你们可以离开了!恭喜你们!” 第18章 她说完便沉默了。 周洱和楚亿,二人也跟着沉默了。 楚亿看向周洱,两人多年以来的默契瞬间达到顶峰,两人同时动作,转身飞快地向沈让离开的方向跑去。 “砰!” “你们!该死!” 沈轻轻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周遭的一切犹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哪儿还有什么石墩雕像,那分明是真的人鱼怪物幻化的,无论他们是选高级道具,还是打卡机器,最终的结果都会是被那幻化成石雕的人鱼怪物一口吃掉。 进入小岛之后,凡所有所见,都是假的! …… 沈让眯了眯眼睛,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 天色已亮,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斑驳金黄,映衬着他略苍白的脸庞,仿佛镀上一层圣洁光辉。 他看着眼前的森林,脑子嗡嗡作响,耳朵似乎也出现了短暂的失聪状况,等耳鸣消退之后,他缓慢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湿漉漉的水汽。 雾气散去了。 原先浓郁的迷雾彻底消失,周围恢复正常,一切的景象依旧熟悉,他仍处在小岛上。 “嘶!疼死了,时哥,你慢点——” “啊——停停停疼啊啊啊啊——” 惨叫声突兀地钻进沈让的耳膜里。 沈让皱眉,循着声音找过去。 一棵参天大树旁,卫时捂住胸口,痛苦地呻吟,嘴角挂着鲜血,脸上满是痛苦。 而他对面,谢时桑正用匕首剜掉卫时手臂上腐蚀的烂肉,刀尖刺入肌肤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卫时忍受剧痛挣扎着往旁边移动,却被谢时桑抓住胳膊拖了回去。 “时哥,疼!” “忍一忍。” “不行,疼死了,别割了让我死吧!” “闭嘴。” 谢时桑面容冷漠,低垂着眼睫,神情不似在沈让面前那般嬉皮笑脸,莫名让沈让感觉到陌生。 卫时瑟缩了一下,乖乖闭嘴,只是他疼得脸上汗涔涔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他的右胳膊被谢时桑剜去一大片肉,鲜红的血液汩汩流淌出来,他疼得直抽气。 “你的伤不重,很快就好了。”谢时桑说着继续削皮,跟削苹果似的,看似随意,但快狠准,几下子就将他的伤势处理完毕。 “嘶——真无情。” 卫时松了一口气,疼痛感减弱了许多。 谢时桑淡淡扫他一眼,忽地,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与不远处的沈让四目相对。 沈让怔愣片刻,收敛了眼中的惊讶,淡定地移开视线。 谢时桑:…… 他刚才居然在沈让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谢时桑默了默,踹了卫时一脚,都怪这家伙喊太大声,以至于沈让来的第一时间他都没察觉到。 谢时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朝沈让走过去,“沈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刚才你去哪儿了?转头就不见你了。” 沈让摇摇头,后移了一步,将自己遇到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说完,沈让看向卫时身上的伤,“你们呢?怎么回事?” 卫时白着脸耸肩,“遇到了一只人鱼怪物,它长得像鳄鱼,速度特别快,幸好咱们跑得快!” “呵。”谢时桑嘲讽地笑了一下,“谁像鳄鱼?” 那怪物明明用的是他的脸,卫时这傻小子傻傻分不清就凑上去,若不是他本人出现,这家伙估计早就成了人鱼的食物。 沈让微蹙了一下眉头,“它的攻击力如何?” 卫时想了想,“不太强。” 被谢时桑一招就解决了。 沈让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挑眉,“嗯哼,它的攻击力不算特别强,但是技能很厉害,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沈让没有碰到过人鱼怪物,不确定人鱼怪物的攻击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不过既然他们都说攻击力不强,技能效果很强,这样看来人鱼怪物至今不现身,大概是因为本身攻击力弱就是它们的弱点。 “那你如何确认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让问道。 谢时桑勾了勾唇,“直觉。” “哦。”沈让顿了顿,抬眸,“那我是真是假?” 谢时桑眨巴下眼睛,笑着道,“你当然是真的。” 沈让挑眉,“你凭什么说我是真的?” “因为怪物熟悉的你是在这个副本中的你,而我,熟悉的……”他盯着他的眼眸,眼神幽暗深邃,“是你最初的模样。” “……” “这么多年,你是一点儿都没变。” 沈让看着他,想起方才他冷漠剜肉的模样,不禁沉思良久,“你变了。” 谢时桑扬眉,笑道,“哪儿变了?” 沈让看着他的眼眸,“你的眼里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 谢时桑追问。 “温柔。” 谢时桑:“……” 他眯起眸子,语气莫名,“所以,你觉得我以前是一个温柔的人?” 沈让沉吟片刻,肯定道,“是。” “哈……” 谢时桑低笑一声,声音低哑,“那我现在呢?” 沈让抿唇。 “沈哥哥,我现在不温柔吗?”谢时桑又问,“还是说……我以前的性格让你讨厌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沈让想了想措辞,“有点奇怪……” 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从未见过谢时桑变得如此冷酷淡漠,甚至带着丝丝邪气,像极了某种变异的恶鬼。 沈让心念电转间,谢时桑已经低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苹果擦干净递给他,“吃一个。” 沈让接过苹果。 “咔嚓、咔嚓。”谢时桑咬了两口苹果,“甜不甜?” 沈让也咬了一口,微微颔首,“甜。” 谢时桑顿了一下,舔舔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明明是酸的……怎么我给你什么都吃啊,就不怕我给你下毒药啊。” “我不怕毒。” “呵呵……” 谢时桑笑了一下,忽地,他侧过头,看向沈让身后的丛林深处,眼神渐冷,“有东西正在靠近。” 他的话落下不久,远处传来沙沙声,紧接着,一个黑影落下,砸在卫时脚边。 “卧槽!”卫时吓得差点摔倒,“这什么鬼东西啊!” “救……救我……救救我……” 那黑影沙哑的声音像极了索命的厉鬼,听得人脊背发寒。 卫时瑟缩了一下。 沈让走上前,蹲下身,抬手拨开遮挡住脸的草叶。 那是一张苍老丑陋的面孔,五官扭曲,牙齿暴露在外,浑浊的绿色黏稠汁液沾染在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可怖。 “王坤?” “卧槽!王坤?!这是王坤?他不是死了吗?!” 卫时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退到谢时桑后面,“不会是怪物变得吧!” 谢时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可能。” 沈让打量了王坤片刻,“我刚才遇到了大一和大二,他们确实说过,王坤为了帮他们遇害了。” “这群可恶的人鱼怪物,简直恶心透了,故意把我们分开,又变作我们的模样去骗其他人!烦死了!”卫时狠狠地骂道。 沈让看着王坤,王坤已经神志不清,但求生意识很强,“他还有救。” “喂喂喂!你还想救他?!” 卫时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这位冷酷无情的沈上将还有这副好心肠? 这怕不是本人吧! “你不会是怪物吧!” 第15章 沈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顿了一下,旋即抬眸看了卫时一眼。 “就算你想救他,他的身体也没办法恢复到从前了。”卫时嘟囔了声,瞥了眼不成人样的王坤,眉心微蹙,他们彼此都不熟悉,眼前这个王坤就是人鱼怪物变幻的他们也看不出来。 “诶?”卫时突然看到谢时桑走了上去。 只见,谢时桑伸手探上王坤的脖颈。 “小心——” 卫时忽然惊呼,他目光猛地看向地上的王坤,只见原本半昏迷状态的王坤猛地抬起双臂抓住谢时桑的胳膊。 “呲——” 沈让手中的月亮刀片瞬间瞄准王坤的脖颈。 王坤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般,任由弯刀刺入皮肤,鲜血四溅。 王坤喉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整个身体突然弹起,扑向沈让,沈让立马避开,顺便拉着谢时桑往旁边躲开。 然而…… “滋滋滋——” 王坤的指甲长得比之前还快,且锋利如刀割,瞬间划伤了沈让白皙的手腕。 “他濒死选择了怪物阵营,获得了怪物的能力。” 谢时桑拉着沈让退了数步,随即低头看向沈让手腕上的伤口,那道伤口极深,几乎割断了手腕与手骨相连的经脉。 第19章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让,眼神复杂难辨,“如果你不拉我,就不会受伤。” 沈让也看到了自己被切开的手腕,“我没事,先解决王坤。” 谢时桑却皱眉道,“先处理伤口。” 话毕,谢时桑从背包里取出绷带纱布止血,动作麻利的替沈让包扎了起来。 那边,王坤已经朝着卫时杀了过去,卫时见他们正忙着处理伤势,也没再故作柔弱,反而一拳一掌挥舞出去,招招致命。 沈让注视着王坤与卫时的缠斗,余光扫到旁边的石块,当机立断抬脚抄起那块石头用力踢过去。 “砰——”石头砸进了王坤右腿,他踉跄了一下。 趁他病,要他命! 卫时一记鞭腿甩过去,狠狠踢中了王坤的胸膛,“唔——” “别动!”沈让刚想再动手,就被谢时桑紧紧攥住了手臂,厉声呵斥,“手还要不要了。” 要知道游戏里的伤是会带到现实的,如果伤得严重,轻则残疾,重则死亡! 沈让僵硬地停住了动作,他看着谢时桑,谢时桑低眸盯着他,眼神凌厉逼仄,像是要将他吞噬掉一般。 “……哦。” 沈让妥协地收回了手,安静地站在一旁。 谢时桑看着他那呆愣的模样,眼底闪过些许暗芒,“我去帮忙,你站着别动。” 沈让顿了一下,没拒绝,他的伤口并不碍事,等会儿就会愈合,而卫时的伤势严重,如今被王坤压制着打,恐怕凶多吉少。 谢时桑和沈让交换了下眼神,便冲上前去加入战局。 “扑哧——” 王坤的左肩膀被卫时的道具权杖捅穿,他却感受不到痛苦似的,仍旧拼尽全力攻击。 “妈的!这家伙刀枪不入啊!”卫时忍不住爆粗口,王坤这家伙招数根本毫无章法嘛! “你小心点!”谢时桑提醒他。 卫时见谢时桑出手,立马退到了一旁,他带着伤跟这家伙交手数招,已经是极限,继续纠缠下去就是要命。 王坤的攻击越来越迅捷,招招致命,他的体格健壮,同时拥有人鱼怪物的能力后,身形更加灵敏,每次攻击都是精准而快速。 谢时桑每次都能精准避开,然后找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沈让默默观察着两人,虽然谢时桑一直占据上风,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这种奇异的直觉,在他亲眼看见王坤的胸前插了把匕首,喷涌而出的猩红鲜血时,达到了顶峰。 “砰——” 沈让转身一看,卫时一手撑着树,他的瞳孔涣散,一只手在半空中摸索着,却怎么也够不着。 沈让立马上前,与谢时桑联手,同时一脚踹向王坤,手中的月亮弯刀如同飞旋镖一样飞射出去。 “嗤啦——” 月亮弯刀贯穿了王坤的脑袋,王坤的动作骤然顿住。 沈让和谢时桑同时收手,撤退,闪避到一块巨石后。 “嘭!”王坤倒在了地上,溅起灰尘。 沈让快速打量了一眼谢时桑,见他暴露在外的肌肤没有沾上王坤的血液,这才开口说道,“他的血液有些奇怪。” 谢时桑靠在石壁上,“是致幻。” 沈让点点头,扯了扯手腕上的红绳,将月亮弯刀收了回来,月亮弯刀是道具,在收回的过程中已经恢复干净,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月亮挂坠,戴在左手手腕上。 谢时桑看了一眼那手绳,眼眸微沉,随即转开视线,朝着外面走去。 王坤没了动静,但卫时还陷入幻觉之中。 沈让紧随其后走了出来,他看了眼谢时桑,发现他面容冷漠,看起来十分平常,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眸深邃阴暗,仿佛蕴含着无尽黑暗与戾气。 谢时桑看向卫时,他走上前蹲下,将匕首拔了出来,随即用纸擦拭着匕首锋刃上沾染的血迹,他动作娴熟优雅,宛如行云流水一般。 “呲——”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卫时被刺痛,猛然惊醒回神,瞬间尖叫出声,他瞪大双眼,额角青筋暴起,满脸扭曲狰狞,显然很痛苦。 沈让见状皱了皱眉,他抬手拍了拍卫时的肩膀,“清醒了?” 卫时捂着肩膀,喘息了好久才缓解痛楚,他看着谢时桑和沈让,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就不能换个方式让他清醒吗?! 谢时桑慢慢站起身,将沾染血腥的匕首扔进背包里。 他转过身,“早点结束这个副本。” “……哦。”卫时应了一声,撑着树干慢慢站起身。 “他是不是生气了?”待谢时桑走远后,卫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让看着谢时桑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也不清楚,怎么刚刚还好端端的,一眨眼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时桑走得不算快,似乎是顾忌到后面两人身上都有伤,这才故意放慢脚步。 卫时在身后亦步亦趋,始终落后他三四米距离。 天色逐渐泛蓝,夕阳消逝,淡黄色的光洒向大地,照耀着整座森林,透着一股诡谲莫测的味道。 “王坤发作,怪物肯定也在附近。”谢时桑突然道。 卫时闻言,警惕地环视周围。 “那是……大一大二。”树林深处,两道人影徐徐走近,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大一扶着大二,大二手中还紧紧抓着那透着银白光芒的扇贝。 “高级道具?”卫时惊呼。 话未说完,谢时桑突然伸手按在卫时的肩膀上。 卫时疑惑地看向他,下一秒,他就被拽到了一旁。 沈让抬头看去,就见又一对大一大二,从右边的深林处走出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沈轻轻,沈轻轻整个人被腰带绑着,嘴里绑着布条,她看见几人后,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沈哥……救我!呜呜呜……” 大一和大二相互搀扶着,艰难地朝这边走来,沈轻轻像是见到救星似的,想要靠近沈让,却下一秒被大一拉了回去。 沈让眯了眯眼睛,目光锁定在两个大一大二身上。 这一幕太过诡异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就连最后那两个人鱼怪物都到了,还扮作大一大二的模样。 那一对拥有高级道具的大一大二瞪着眼,看着对面的人,眼里满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不——不对,我们才是真的,他们是假的!” 抓住沈轻轻的大一抬眸看向对面说话的大二,眼底划过一丝复杂,不过很快,他的面色冷酷起来,“我们是真的,你们才是假冒的。” 他身后的大二,看了眼对面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冷笑道,“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打卡机,而不是高级道具。” 说完他看向沈让三人,“我们抓住了沈轻轻,她是怪物阵营的,她知道打卡机器在哪。” “胡说八道!”那头,大二气红了眼,抓着高级道具狠狠往地上一扔,“什么狗屁道具我们才不稀罕,沈先生你们别信他们,他们才是怪物!刚才我们在那山洞里就被这些怪物差点抓住,废了我们好多道具才从他们手中逃出来,他们才是假的!” 沈让听了他们的话,微微皱眉,看向谢时桑,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这时,谢时桑开口了,“你们怎么知道,你们身边的就是本人呢?” 说着,他看向了那边想捡回道具的大一,和这头紧紧抓住沈轻轻的大一,“你说,你们俩谁是真的?” 那头大一一愣,解释道,“当然是我是真的,他们两个是假的!大二一直跟着我,不会有错!” 这头大二也连忙开口:“谢三,你不要再混淆视听了,我们才是真的!” “这人鱼怪物的技能真够恶心的!”卫时皱着眉看着这一切,他抓紧了一张道具卡片,随时准备着某一方突然暴动。 “呵呵。” 谢时桑笑了起来,他低垂着眼睫毛,遮挡住眼中晦涩的情绪,“说起来我们也不相熟,与其在这玩猜猜我是谁,还不如,我送你们一程吧。” 他话音刚落,身侧便刮起了一阵强烈的狂风,树叶沙沙作响,两边大一和大二被这阵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该死!” 就在这时,左边的大二,和右边的大一同时出手了,他们一个攻击谢时桑,另一个则趁机抓住沈轻轻,迅速退到安全的位置。 沈让反应极为迅速的甩出手中月亮弯刀,只听见一声闷哼,这边“大二”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沈让一脚踩在“大二”胸膛上,将他踢飞出去老远。 那头“大一”一把抓起地上的高级道具,想要逃跑,然而,背脊一凉,沈让和谢时桑同时出现在他身后,沈让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砍断他的脖子。 “砰!” 最后的关头,那人鱼怪物也不知道哪儿爆发出来的力量,露出长长的尾巴抽中高级道具,下一秒,高级道具光芒绽放,瞬间技能启动。 第20章 沈让和谢时桑同时抓住高级道具,但因为技能已经触发,根本没办法阻止,两人均受到了重创,吐出一口血。 扇贝此刻呈打开的模样,扇贝之中那一颗弹珠大小的珍珠沾染了二人的鲜血 “沈……时哥……你们没事吧?”卫时与真的大一大二解决完最后一个人鱼怪物,转头就看到两人同时朝着道具抢去,瞬时担忧不已。 高级道具的威力太大,沈让和谢时桑同时受伤,两人却固执得谁也没有放开抓住高级道具的手。 沈让抬眸望去,却见谢时桑眼眸深沉,眼底幽深,仿佛暗藏汹涌。 他抿着唇角,半晌才开口:“抱歉,沈让。” 他心底猛然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时桑的周身异能暴涨,瞬间将沈让手掌震开,高级道具脱手而去,被谢时桑身后银白的蛇尾卷走。 沈让眉心紧蹙,眼前的谢时桑已经完全褪去了伪装,变成了真实的模样,一头漆黑短发挑染着几根深蓝,五官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眸,充斥着妖异的神采,薄唇微抿,显得格外锋利。 他的身躯异化,手指修长,深蓝色指甲捏着那颗染血的珍珠,半身人面,腰腹下是一条纤长的瓷白蛇尾,蛇鳞隐隐闪烁着寒芒。 沈让是第一次见到异化后的谢时桑,是这样的强大、危险! 那种压迫感,令人窒息。 如果他不用异形的力量,怕是根本打不过异化后的谢时桑。 他握紧拳头,心跳剧烈加速,然而看着他手中的高级道具,眼底划过一丝挣扎,这一次的道具,他必须拿回去…… 这样想着,沈让再次出手抢夺! 他的速度非常快,谢时桑却早有防备,两个人交手瞬间,周遭一切皆被粉碎,沈让身手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但任何技能上的攻击,都被谢时桑的蛇尾打断! “砰!” 沈让倒退数步,他站稳脚跟后,捂住胸口,缓慢地呼吸着。 谢时桑却再次冲了过来,他挥动身后的蛇尾,凌厉的攻击逼得沈让节节败退。 “沈让,为什么不用异能击败我?” 谢时桑一边进攻,一边开口询问。 沈让咬牙,“因为……” 他顿了一下,随即扬起唇角冷笑:“对付你,根本不需要。” 闻言,谢时桑勾了勾唇角,“这样啊……” 话音未落,谢时桑猛然窜上前,银白蛇尾狠辣的抽向沈让,沈让立刻侧身躲避,同时借力一跃而起,伸腿踹上谢时桑肩膀,可惜被谢时桑灵巧避过,他顺势一拉,蛇尾缠绕在沈让腰部,用力一拽! 沈让整个身体被他带离原地,摔在一棵大树上,谢时桑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那只手腕此前被他悉心包扎的绷带要掉不掉,露出了一圈狰狞的疤痕。 沈让也并不相让,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谢时桑手中的道具,怎么也不肯放手。 “沈让,你还是认输吧!”谢时桑说着,手指狠狠扣住他的手腕骨骼处,咔嚓一声脆响,骨裂的声音传入耳中,疼痛蔓延至全身,沈让忍着疼痛,发狠似的掰开谢时桑的手掌,想要将他手中的道具取出。 谢时桑见状,心中微微一动,松开手中的道具。 沈让刚接触到道具,一阵眩晕感袭来。 这是道具技能发作了…… 然而,下一刻—— “轰隆隆!” 天边忽然雷鸣滚滚,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不好!!”卫时惊叫一声,“小岛要沉了!” 副本中所有怪物死亡,副本就会坍塌,此刻,小岛周围的海水蔓延开来,狂风大作,海浪翻腾,整个小岛就像是一块饼干,正在慢慢被海水吞噬。 “快点!我们必须赶紧离开!”卫时大喊,“沈轻轻,打卡机器在哪?你快说啊!” “打卡机……”沈轻轻嘴上的布条被扯掉了,面色苍白,透着一股虚弱。 没想到怪物阵营居然失败了…… 那么她的任务也失败了…… “在海底……” 沈轻轻垂下眼眸,低声说道。 “海底?!” 大二蹙了蹙眉,“沈轻轻,你别是想骗我们下海,然后淹死我们吧?” “她应该没说谎,毕竟,她也要靠着打卡机器才能离开。”大一冷静道。 副本中玩家虽然投身怪物阵营,但规则在,他们也得遵守。 “我记得那儿有个洞穴,能通到海底,我们先进入洞穴!” 卫时和谢时桑曾探查过整个小岛构造,他快速分析着,转头又朝沈让和谢时桑吼了一句,“时哥?沈让?你们别打了!小岛要沉了!” 沈让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苍白无比。 他的手指仍旧紧紧地攥着高级道具。 谢时桑见状,目光一凝,他直接将自己的蛇尾甩出,缠绕上高级道具,用尽全力将它从沈让手中扯了出来! “啪嗒”一声,高级道具落入谢时桑手中。 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脑袋里仿佛有针刺似的难以忍受。 谢时桑皱眉,狠狠闭了闭眼睛。 没一会儿,疼痛感褪去,谢时桑睁开眼睛。 他看向身旁,忽地,瞳孔骤缩,对面的人也同时抬起头来,两人都愣在当场。 他想说什么,却忽然住了嘴,拉着他跟着卫时几人跑向一个幽黑的洞口。 “你……” 沈让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人顶着自己那副身体,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他和谢时桑在道具技能的作用下…… 身体互换了…… 第16章 抵达海底这一路没了怪物的干扰,加之几人动作迅速,无人受伤,倒是顺利得很。 海水漫过头顶的那一刻,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道具,让自己能够在深海里呼吸。 海底越往深处,便越是昏暗。 “时哥,沈让,打卡机器好像就在前面!”卫时催促道,率先朝前方游去。 谢时桑并没有回答他,因为此刻他顶着沈让的身体,而顶着谢时桑身体的沈让压根没反应过来卫时在喊自己。 他此刻正奇怪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原来谢时桑的身体在水底,即便是不用高级道具也是能够呼吸的,而且视线也相当清晰…… 那之前…… 沈让看向一旁的谢时桑,发现谢时桑也在观察着“自己”的身体,谢时桑此刻顶着沈让的身体,眼神平静冷漠,让人看不出心底猜想,这让沈让心底越发焦躁,也不知道道具技能什么时候才会失效,让他换回自己的身体。 高级道具技能本就是人鱼怪物临死前想要博一把用来和玩家互换身体的,使用后,哪怕作为人鱼怪物的身体死亡,也不影响怪物寄存在人类躯体上。 如此分析下来,沈让越觉得不妙。 他们不会换不回来了吧…… 沈让看着自己的手心,试探地使用了一下异形的力量。 果不其然,什么也没了。 他真的变成了“谢时桑。” “我去!怎么这么多打卡机器!”卫时惊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远方的海底堆砌满了各种颜色的打卡机器,足有十台左右,一字排列着,每一个机器前都刻着几个字,大意是打卡机器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错选,所有打卡机器将开启自毁程序。 “这又是那该死幻象技能!”卫时咒骂着,一边游到了沈让身边,“时哥,怎么办,这到底是哪一个啊?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沈让皱起眉,仔细辨认了一番,“我不知道。” 他看向谢时桑,谢时桑也正盯着眼前的一堆机器看,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海底冰冷昏暗,逐渐荡起的波涛让人心底发慌。 周洱咽了咽喉咙,“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对了……沈轻轻,沈轻轻你肯定知道对不起,你是怪物阵营的,肯定知道的!”周洱急切地问。 他立即看向沈轻轻,炽热的目光让沈轻轻莫名感受到些许心虚,她咬唇低声道,“抱歉……” “我不知道。” 沈轻轻其实是知道的,可是,她的任务失败了,就这样出去,她什么积分道具都得不到,还要进入惩罚副本。 她好不甘心……明明她选择的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条路! 不对…… 都怪沈让和谢时桑这两个家伙! 明明一个是帝国沈上将,一个星际联盟队队长! 为什么一开始隐姓埋名?! 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是他们,她肯定不会选择怪物阵营的! 沈轻轻愤恨地瞪向沈让和谢时桑,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海底掀起风浪,等这些人焦头烂额顾不及她的时候她就悄悄溜走。 这些人害她如此,就都别想安然离开! 哈哈哈哈…… 第21章 如果外界的人知道她一举将谢时桑和沈让这两位数一数二的高手搞死…… 哈哈哈哈…… 沈轻轻自以为在海底这样漆黑昏暗,暗潮汹涌的境地下,没人会注意到她那隐秘而阴险的注视,她勾着唇角,笑容狰狞,带着浓重怨毒和疯狂。 忽地—— “轰隆隆——”一阵雷鸣般的震耳声响彻天际。 众人心头一跳:这…… 总不能是海底火山爆发了吧?! 这个离谱的念头刚升起,海底猛烈翻涌,一块块巨石随着波涛逆流砸向众人,海水也随之翻滚沸腾,卷起千层巨浪。 “哗啦啦!” 众人猝不及防,身子猛烈颠簸,差点被海水冲散,连忙利用保命道具稳住身体,然而沙石、海草不断席卷而来,想要将他们吞噬。 “我有道具!”楚亿沉声道,“我的道具可以预测到哪个是真的打卡机器!” 谢时桑和沈让听到这话,终于将晦暗不明的视线从沈轻轻身上移开,转移到了已经开始投骰子的楚亿身上。 哪怕是在这样汹涌澎湃的海底,楚亿的手依旧很稳,他握着透明长形圆柱体的道具,圆柱体内是两颗有着十面数字的彩色琉璃骰子。 “叮!” 楚亿摇晃了数十下,骰子停了下来,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集到骰子上。 “碎了!” 楚亿和周洱的表情僵硬了。 没想到这个副本还不让用道具作弊!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给使用道具的副本。 如果连道具都指望不上,那他们…… “让我试试,我运气一向好,说不定我就选到真的了呢……” 谢时桑开口道,他顶着沈让的身体,尽量用沈让平常的语气说话,但这句话说完,一旁真正的沈让本人就蹙了蹙眉,他的运气…… 就从来没好运过…… 不过现在在他身体里的人是谢时桑,也不知道这种倒霉的运气会不会还在。 时间不多了,也容不得他们耽搁,看着“沈让”向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时桑游到了第一台打卡机器前,他看了眼众人,“这个……看着好像不太对……” “……”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沈让”又游到了第二个机器前,“会不会是这个呢……” “……” 卫时看着“沈让”,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又看了眼一旁无动于衷的“谢时桑”问道,“时哥,你知道是哪个吗?” “谢时桑”没看他,也没说话,目光随着不远处的“沈让”移动。 “沈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停,游到了最后一个打卡机器面前。 “这,他这靠谱吗……”卫时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沈让的运气到底好不好,但人命关天,现在真的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卫时有些担忧,他看了看身旁的“谢时桑”,“时哥,不然我们……” 沈让摇摇头,示意卫时别出声。 那边的谢时桑握住了最后一个打卡机器的按钮。 “咔嗒!” 按键启动的声音响起! 海底瞬间天翻地覆,惊涛骇浪之间,沈让猛地拽住趁乱打卡的沈轻轻! 原来,就在谢时桑即将要按下假的打卡机器的时候,沈轻轻已经游到了第一个,真的打卡机器面前。 她已经做好了打完卡就毁掉打卡机器的准备,然而,这一刻居然被“谢时桑”抓住了手腕,毁掉打卡机器的动作怎么也落不下! “你果然知道!” 沈轻轻恶狠狠地盯着“谢时桑”,咬牙切齿。 “都怪你们,你们明明那么强大,为什么要做伪装!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带领我们,我们根本不会死那么多人!” 沈让深深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哈哈哈!”沈轻轻笑了笑,“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人能活着出去!谁也别想逃!” “沈轻轻!”一旁的周洱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嗓子,“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沈轻轻嘲讽道,“我只不过想活下去而已!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惩罚副本有多么恐怖,甚至比这个还要危险一百倍,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害了我!你们都该死!”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似乎是想把所有的仇恨发泄出来。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你自己怕死选择怪物阵营的时候,怎么会没想过玩家也会赢,因为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副本的所有怪物,还有高级道具,你知道这个副本的难度,你不信有人能够闯关成功,无论选玩家阵营还是怪物阵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谢时桑冷冷地道。 “你自己贪生怕死,你凭什么怨我们?!”卫时也跟着骂了一句神经病后,立马打卡,看着打卡成功的字眼狠狠松了口气。 又多苟活了一个副本。 沈轻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半晌没吭一声,直到最后一个人打卡成功,沈让才松开对她的桎梏,向打卡机器游去。 “小心——” 这时,沈轻轻像是不要命似的,突然甩出一副道具飞镖,射向沈让! “砰!” “啊——”沈轻轻发出凄厉的嘶嚎声。 就在她出手的那一刻,谢时桑也不知如何做到,瞬间将匕首的方向扭转,飞刀直接插入了沈轻轻的脑门。 沈轻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让”,仿佛要把他刻进脑中似的,然后,身躯慢慢往下沉去。 沈让皱眉,却不是对沈轻轻的,而是谢时桑刚才用着他的身体不经意之间竟然使用了异形的能力…… 看着谢时桑盯着身体,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沈让头一次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若是被谢时桑发现了他的身体秘密,他该怎么办…… …… 现实世界,星网弹幕飞起: 【啊!水族馆副本就这样结束了!!!】 【谢大佬对付人鱼怪物都没用上异能,居然跟沈上将打架才用!沈上将也太厉害了居然不用异能就跟谢大佬打了个平手!】 【但是最后道具还是落在了谢大佬手中……】 【上一次沈上将得了道具,这一次谢大佬得到了,公平了!】 【但我怎么感觉谢大佬本来想把道具让给沈上将的……就是后面……】 【你们说这个道具的技能到底是什么?真的好好奇啊……】 【前排的别忘了规矩,星网不论道具。】 【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他们怪怪的吗?一会儿好兄弟似的还互帮互助,一会儿又死敌一样打个你死我活!就连最后!沈上将都帮谢大佬抵挡了沈见人的致命攻击!】 【大佬们的事少管!哈哈哈!就爱看他们又爱又恨的争斗!】 【沈轻轻真的可惜了,有手段,有脑子,还拥有人鱼的能力,如果有幸从惩罚副本出来,那就是妥妥的又一位人鱼女王啊,可惜可惜。】 【楼上得了吧,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出来了只会祸害别人!死得挺好的!】 【…………】 第17章 星网弹幕吵吵嚷嚷。 此时,现实世界,沈让却不那么平静,从他睁开眼睛后,他就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他的家。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房间,房间很大也明亮,窗帘拉开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卧室内。 卧室摆设简单却精致,整体格调偏暖色,水晶吊灯至中央垂落,两米大床上铺着蓬松柔软的羽绒被。 沈让皱了皱眉。 这是哪里? 此刻,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沈让坐了起来,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黑色休闲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脚下踩着一双灰色拖鞋,他微微眯起了眸子,站起身,走到房间内一扇拱形门前,那里的墙面是一面全身镜。 随着走近,沈让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依旧顶着谢时桑的身体。 与在副本中见到的大差不差,一头乌黑挑染着根根深蓝的狼尾短发,额前留着一缕碎刘海,隐约能看见饱满细腻的额头,鼻梁高挺,嘴巴略薄,五官极其立体,一双眼睛深邃幽暗,仿佛蕴藏着一汪深渊。 沈让抿紧了唇角,他看了眼自己身体的肌理和流畅线型,黑色背心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三角肌,胸肌和腹肌毫不吝啬地展露,一股狂野不羁的性感弥漫开来。 沈让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微蹙起眉头。 这样的谢时桑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记得他从前的样貌,那时刚成年的谢时桑同样英俊帅气,但脸上还有着青涩稚嫩,总是带着点傲娇的表情。 沈让伸手摸上右耳处挂着的一枚黑色五角星耳坠,这是一个防御型高级道具,他在副本并没有看到,看来是被当时的谢时桑隐藏起来了。 第22章 说到道具。 无论什么道具,现实世界都是可以使用的,但在游戏里使用后还能将技能延续到现实世界的,沈让还是第一次见。 原以为离开了副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 镜中的年轻男子,微微蹙起了眉,脸上仿佛有着化不开的思绪。 也不知道此时在他家里的谢时桑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不……不会的,这几年他一直压抑着自身,除非是受到生命威胁条件反射,基本不会使用异形能力。 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沈让还是有些担忧。 想到这里,沈让看了看手腕上链接游戏系统的手环。 游戏系统是很私人的东西,每个玩家的积分,道具,以及自身异能,技能,好友,甚至聊天记录,组队记录都会显示在内,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沈让并不想窥探谢时桑的隐私。 沈让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触碰了一下手环。 他记得副本最后那高级道具被谢时桑抢了去,如果他能看到技能介绍以及功效作用,那么一定能解除技能。 【叮!副本结算中……】 【结算完毕!如需查看详情,请宿主输入登入密码!】 【****】 “……” 沈让顿了一下,没想到谢时桑防备心这么强,游戏系统还设置了密码…… 【滴!输入密码失败,请重新输入。】 沈让随意试了一下,没成功就放弃了,因为他被一道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发什么呆呢?” 沈让浑身僵住,他猛地抬眸朝门口看去,一抹艳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名女子穿着红色蕾丝睡裙,乌发披肩,笑吟吟望着他,“是在看结算信息吗?拿到高级道具了吧?嗯?怎么这副表情?” 说着,她走上前白皙纤细的手腕搭在沈让的肩膀上,歪头看了看他,“没受伤啊?” 沈让退开几步,避开了女子的触碰,他捂了捂鼻尖,沉声道,“你受伤了?” 血腥味很淡,但他还是闻到了。 女子撩了撩发丝,随意道:“一点小伤而已。” 不过,她看着“谢时桑”如此嫌弃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凑近,逗弄他,“小桑桑,你今天怎么这么冷漠呀?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姐姐我给你检查检查?” 女子靠得有些近,吐气如兰,沈让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一下,“不用。” 防备的动作过于明显。 女子眼眸微顿,突然伸手揽住沈让的脖颈,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沈让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迅速伸手扣住女子的肩胛骨,往旁边一甩,将女子摔倒在床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沈让听到了女子痛呼声。 沈让拧眉,盯着躺在床上捂着左胳膊呻吟的女子,“对不起。” 这女子穿着随意,既能在这栋房子里随意走动,还能与谢时桑靠近,想来是谢时桑的熟人,或许还是很亲密的人。 沈让本不想暴露自己,但他又不熟悉谢时桑平日里的模样,是以有些手足无措。 “嗯?什么?对不起?你居然会跟我说对不起?!”女子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她看起来比较瘦弱,皮肤白皙干净,眼尾有些微红,怕是撞到了伤口,此时,她稀奇地瞪着他,语气阴森,“你不是他,你是谁?!” 话音落下,女子便快步冲上来。 沈让眼神微凝,闪电般地避让开来。 女子似乎早料到了他会逃跑,立马转换方向,顺势一脚踢了上去。 “嘭——” 沈让侧身一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块。 女子的动作行云流水,招式刁钻利索,一招一式都令人出乎意料,防不胜防。 沈让被迫对了几招,几招下来,他也摸清了几分路数,只觉得她的招式跟谢时桑的有些相似。 沈让曾与谢时桑陪练过,还学习过他的格斗和各类技巧,是以在这方面他与谢时桑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但此时,面对面前的人时,他竟有种……被胡搅蛮缠了的感觉。 两人你来我往间,女子如同滑溜的泥鳅似的,总是能以各种奇怪姿势躲开他的攻击,这时,女子趁着空隙突然贴近沈让。 沈让并不想伤人,于是收招准备避开。 眼看就要躲开,女子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见她突然抬手,按住沈让肩膀,借助这力量翻转了个圈将人扑在了大床上,双腿紧夹住沈让腰部。 手指扣着扳机,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沈让的眉心,她低喝了一句,“不许动!” 沈让瞳孔微缩,一时僵硬在原地。 他的身体被一根结实的绳索绑住,不紧,但让沈让觉得很难受。 很热,很烫,也躁郁。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子,“放开。” 女子呵笑一声,俯视着他,“不急,先让我猜猜你是谁?”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四肢,最后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假冒的,要不是我太熟悉他的性子了,还真分辨不出来……” “你是谁呢?你应该并不陌生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过也是,现在怎么会有人不认识谢时桑……只是奇怪……你知道他,居然不知道我……” “还有,你的身手……与小桑桑对过不少招吧?他身边的人我基本认识……你是谁呢?难不成你是他养在外面……我不知道的小情人?” “呵,谢小三出息了,居然敢养……” “……” 沈让没听进去她的话,只觉得浑身热得厉害,他从来就没有那么热过。 他不怕冷,唯独怕热。 谢时桑的身体就跟个火炉似的,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热,只是那时候没空去想,而现在,身下是被子,身上还被绑着,这让他整个人燥热起来,挣扎着想要挣开绳子。 “啧,你别挣扎了,这可是高级道具,越挣扎越紧。” 女子不再逗弄他,神情也带了几分认真,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点着系统,似乎在查些什么。 沈让被热喘不过气,他抬眸看着女子,喉咙滚动着,艰难道:“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他在哪儿。”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的手指继续点着,头也不抬地问道。 “……” 沈让抿唇,也不知道这女子与谢时桑是什么关系,他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女子见他不语,笑了笑,眼底划过一丝阴狠,“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让皱眉,刚想问她想干什么,便见她突然抬手,指尖带着凌厉的寒芒朝他脖颈处袭来。 “叮叮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传来,是一个陌生电话,但沈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属于“沈让”的电话。 女子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同样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这是她没见过的号码,不过,这是打给谢时桑的,可不能被这“冒牌货”接了过去,她想了想,才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那边顿了一下。 “希姐?” 女子也就是谢希澜,听到这声,眸光微动,随即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小桑桑?” “是我。”谢时桑声音沉稳淡漠,“他……你别动他,把基地权限打开,等我到了再说。” 话音落下,那边便挂断了通讯。 谢希澜怔愣片刻,旋即轻嗤一声,将那枚流淌着蓝色液体的针筒扔在桌子上,“你运气不错,我就不折腾你了。” 既然谢时桑没事,那她就先放过这假冒谢时桑的家伙。 谢希澜这会儿放下心来了,看着沈让通红的耳朵和泛着粉红的脸颊,她稀奇地眨了眨眼,没一会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别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小桑桑这副模样~来~给姐哭一个~” “……” 第18章 与沈让这边“热闹”不同,谢时桑那边却安静得很,仿佛世界陷入了灰暗中,只余窗外风声沙沙作响。 谢时桑站在陌生的房间内,望着眼前的宅院,心情复杂难辨,他刚睁眼的时候,整个房间一片漆黑,还是靠着极佳的夜视能力才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窗帘。 屋外的光将整个房间照亮,他才看清了房间的模样,这间说是房间,但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和沙发就没别的东西了,房间就是原始的纯白色,一点儿其他摆设和颜色也没有,看着就很简陋,不像是长久住过人的地方。 谢时桑站了一会儿,又将整栋房子都看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沈让长时间居住的地方,房子是很普通的一层楼,并不大,一房一厅一卫一厨,一眼就能看到头。 谢时桑打开了浴室门,屋里陈设简洁,除了必需品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也就是因为这些必需品,和家具的使用痕迹,他才觉得这里真的是沈让长期居住的地方,而不是临时找的居所。 第23章 谢时桑打开花洒,许久也没等到热水出来,只好就着冷水洗了个澡,冰冷的水浇淋在身上,不觉得冷反而很舒服。 原来沈让是真不怕冻…… 谢时桑边洗着,边打量着属于沈让的身体,沈让现实的模样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和当年一样精致漂亮,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薄唇性感。 谢时桑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打量着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乌黑浓密的短发,身材修长笔直,皮肤白皙细腻,肌理线条完美,看着非常有爆发力。 可以说,沈让的身体,除了肩膀上那道浅色伤疤,完美得无懈可击。 不过谢时桑的心思没放在那道伤疤上太久,他正盯着沈让身下的那处,眉心微蹙。 自异化后,他的身体体温常年燥热,性欲也十分强烈,平日里压抑着,但也不是完全像眼前这个,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何况眼前这具身体还是自己日思夜想了很久的…… …… 谢时桑看了半天,最终摇头散去脑子里的想法,可能是太饿了,所以这具身体才没有那种欲望。 沈让的身体就好似三天没吃饭似的,他只感觉肚子很饿很饿,饿得他连拿衣服穿上都有点费劲儿。 他走出卧室,往厨房走去,路过餐厅的时候他顺势瞄了一眼,餐桌上什么食物也没用,他又去开了冰箱,结果冰箱里就放着几瓶冰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谢时桑不信邪,翻遍了整个房子,甚至还把卧室也翻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吃的。 谢时桑坐在客厅沙发上,摸着饥肠辘辘的胃,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沈让这家伙,不吃饭就进副本游戏,这是打算饿死吗? 谢时桑想着,打开了手腕上的系统手环,沈让的系统并没有像他的一样上了密码,很轻易就打开了,谢时桑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这家伙的系统简直跟他家里一样贫瘠,除了那数不清的积分什么也没有,连异能,技能,背包全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无”。 谢时桑顿时睁大了眼睛,外界很多人都猜测沈让是有异能的,但游戏系统摆在眼前,明晃晃地写着,沈让这个人,就是个一点儿异能能力,甚至连道具都没有的普通人。 “这家伙,每个月得到的道具都去哪儿了……”谢时桑嘟囔着,对沈让这么穷十分不解。 【叮!副本结算中……】 系统结算结果谢时桑并不感兴趣,至于好友这些,是沈让的隐私,谢时桑也不好去看,他坐在沙发上琢磨事情,想着想着,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也不知道这个技能效果维持多久……” 这么一想,他用游戏系统打电话给了自己。 “喂,哪位?” 清丽的声音响起,谢时桑愣了下,随即眯起桃花眼。 “希姐?” “小桑桑?” “是我……他……你别动他,把基地权限打开,等我到了再说。” 自家亲姐能看出“谢时桑”是假的,他并不意外,但想到谢希澜的性子,以及那难缠的手段,谢时桑怕沈让那冰疙瘩应付不来。 于是想也不想,抄起了茶几上的钥匙出了门。 谢时桑出了门,才发现沈让住的地方在郊区,离自己的基地也不算很远,他一路走下去,发现很多人像是不知道他住这儿似的,露出惊讶或者稀奇的神色。 谢时桑抿了抿唇,拉高了领子,将面部遮上,心里更加确定,沈让这家伙,到底宅了多久?! 走了没两步,他的脚步忽然一顿,感觉到手腕上的手环震动了好几下,随即数条信息传送了进来。 【副:这次结算掉落的道具怎么这么少,高级道具呢?居然没得手?沈让,你已经半年没有上交高级道具了,帝国对你很失望!】 【副:人呢?清醒了吗?没死就回基地,太子爷等着你。】 “……” 谢时桑眯了眯眼,打开了系统,他刚才没看结算结果,但也知道这次副本奖励不菲,对面这家伙一声不吭就将沈让系统所有奖励全部划走了? 谢时桑看着系统屏幕上空荡荡的背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每次成功通过副本,都会根据完成度给出相应的奖励,沈让的奖励是沈让的隐私,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但现在属于沈让的东西被别人抢走,这就让他很不舒服。 可惜东西已经被划走了,除非对方账号退还,否则根本拿不回来。 谢时桑忍着不舒服,将系统设置看了一圈,这才发现,沈让的系统居然是绑定晏越白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私人系统! 谢时桑看着“解除绑定关系”几个字一阵牙痒,但最终什么也没做,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 【沈:那就让他等。】 【副:!】 【副:沈让你什么意思!你要忤逆太子爷吗?!】 【副:我告诉你沈让,太子爷容忍你,我绝对不会容忍你!】 【沈:你是谁?】 【副:沈让!我也是帝国团队队长,我有权利命令你!】 【副:你别忘了,他还在我们手上,如果你还想见他的话。】 谢时桑盯着那个“他”字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个“他”是谁,但能看出来这个人对沈让很重要,而帝国那群家伙居然用这个人牵制沈让。 【沈:呵,你试试看。】 谢时桑的态度十分嚣张,说完,直接关了系统,朝着自己基地走去。 因为提前开启了基地权限,所以谢时桑进入得十分顺利,当他来到别墅门口时,是已经穿戴整齐的谢希澜开的门。 知道是谢时桑,谢希澜立马迎上来,她手捧着冷水,“小桑桑你终于回来了——” “啪——”的一声! 水杯摔碎在了地板上。 只见,谢希澜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人。 “沈……沈让?!” 这不是帝国那位人尽皆知的冷面机器吗? 这不是谢时桑的死对头么?! “他呢?” 谢时桑一进门,目光就四处扫视。 “他……他在楼上,他说他热,我就给他倒了杯水……”谢希澜心里的震惊还没散去,看着沈让那张脸,她的心情复杂极了,“你是小桑桑?你……你们怎么回事?” 谢时桑目光扫了眼地上的水渍和玻璃碴子,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愈发深沉,他越过谢希澜跨步走向楼梯。 “诶——等等我。”谢希澜跟他一起上去,然而,前头的人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再去倒杯水,一会儿再送上来。” 谢希澜:“……” 她抿了抿唇,“好吧。” 脸虽然变了,但性子还是她弟的性子,对她这个亲姐一点儿都不“礼貌”。 知道他们有话要谈,谢希澜便没有再反驳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谢时桑站在门口,听到厨房有水流声,抬腿上楼,跨过走廊,打开了二楼第二间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冷气开着,比外头零下的温度都要低。 谢时桑刚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床上蜷缩着的黑影,快速走了过去。 沈让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脸颊红彤彤的,身体滚烫得吓人,仿佛被火烤了一般。 谢时桑伸出手,摸了摸沈让额头上的汗,下一秒,手腕被滚烫的掌心攥住,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丝茫然,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谢时桑想收回手,却被攥着死紧,“醒了。” 沈让眨了眨眼,哑声道:“热……谢时桑……我热。” “我知道,你先松开我,我拿东西。”谢时桑说道。 沈让抓着他不放,他就知道属于他自己的身体是凉快的,他要换回来,他受不了了,“谢时桑……换回来……换回来!热……好热……” 他浑身燥热,脑海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渴求。 他一只手抓着谢时桑,另一只手又去撕扯衣服,□□,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沈让?” 沈让摇了摇头,眼神迷蒙,他抓紧了谢时桑,“我难受……为什么那么难受……” 谢时桑无奈,只好俯身将他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乖,忍一忍。” 闻言,沈让挣扎的力度瞬间弱了下来,他趴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满足的模样。 谢时桑安抚着人,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打开床头柜第二个格子,因为被沈让抓着,他起不来身子,一只手摸了好半天才从柜子里取出一枚透明针剂。 谢时桑咬开包装纸,扯掉针头上的保护套,一只手拿着针对准沈让的手臂。 沈让这会儿清醒了一点,看到针筒心里有点抗拒,但看着谢时桑严肃认真的侧脸,他还是慢吞吞地抬起了手臂,任由他将注射器推了进去。 注射完之后,谢时桑扶着他坐好,又将他衣服拉好,“等药效起来后就好了。” 第24章 沈让靠在床头,还带着雾气的眸子看向谢时桑。 “原来你真有病啊……” 第19章 谢时桑摸了摸鼻子,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他就轻啧了一声。 “是啊,所以,你考虑一下?加入我的团队?”他勾唇浅笑,平日里一双淡漠的杏眼此刻盛满了戏谑。 沈让双眸盯着谢时桑,似乎在确认他话中的真实性。 “怎么了?怕我骗你?”谢时桑挑眉道,“奇了怪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的团队?是单纯不喜欢我?讨厌我?才不愿意吗?帝国团队那什么副队那样态度对你,你都忍得了?却忍不了跟我在一起?” “他发消息给你……给我了?”沈让蹙了蹙眉。 “对啊,可嚣张了,沈让,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谢时桑说着玩笑话,神情却不带一点玩笑的意思,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如果真是这样……” “谢时桑。”沈让打断了谢时桑的话,感受到身上的热度渐渐散去后,靠着床头慢慢坐了起来,腕上的手环解不下来,沈让只能将手伸到他面前,“先换回来。” 谢时桑瞥了一眼手环,“唔”了一声,拿起手环当着他的面输入了密码。 他的动作很快,也没避着沈让,沈让一眼就看见了那四个数字,是谢时桑的生日。 谢时桑快速扫了眼结算页面,最后打开了道具栏,看到了最后一格里散发着银白色光泽的“珍珠”。 谢时桑点开了详情页,忽地,他的神情顿住,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谢时桑?” 见谢时桑愣住,沈让喊了一声。 谢时桑抬头看他,皱了皱眉,神情十分严肃,他喊了他一声,“沈让。” “怎么了?” 谢时桑又没了声音,沈让狐疑,凑了上去,“到底怎么才能换回来?很难吗?还是需要什么条件?” 他的话音未落,谢时桑深吸了口气,“都不是……” 沈让更纳闷了,正欲问,就见谢时桑将取出道具栏的那颗“珍珠”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 沈让怔了怔,随即垂眸,看着谢时桑手里的那颗珍珠,它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散发着耀眼的银芒。 他看了看珍珠,又看向道具的详情介绍。 看到“残缺的碎片”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让连忙往下看。 【残缺的碎片:可以帮助宿主找到剩余失踪已久的道具碎片。】 【使用方法:宿主可通过碎片感应获取其他碎片大致方向(碎片已获得1/5)】 【道具等级:未知】 【道具作用/副作用:未知】 【道具冷却时间:未知】 “……” “这……”沈让指尖微微颤抖,“换不回来了?” 谢时桑抿了抿唇,“或许有办法可以,但目前不知道罢了。” 沈让捏着拳,呼吸急促,他望向谢时桑,嘴巴嚅动,“怎么会这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道具还能分成五份的,现在还有四个道具碎片下落不明,以现在副本的高级道具曝出率,他跟谢时桑岂不是永远没法换回来了? 谢时桑看起来却并不担心的样子,反而安慰着他道:“别担心,还有机会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就碰到其他的碎片了。” “……”沈让紧紧盯着谢时桑,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在谢时桑身上一天,他的秘密就有可能暴露。 当初谢时桑那么讨厌怪物,若是知道他是异形怪物,那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还有…… 沈让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忽然冷声道,“谢时桑,你不是说你时间不多了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换回来?!” 谢时桑一听这话,想也没想,立马解释道:“我没……” 他卡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在沈让面前扯的谎,眼神飘忽了一下,于是,话头一转,“其实……也没那么快……” “谢时桑!”沈让冷喝一声,“你把我当傻子吗?!” 刚才才经历一场异常燥热的症状,沈让很清楚,谢时桑从前并没有这个毛病,如今可能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个问题现在对互换身体后的谢时桑来说似乎已经不要紧了。 他知道沈让的一切,可以利用沈让的身体,从此以后成为沈让…… 谢时桑叹了口气,“沈让,你先别激动,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咱们可以先尝试一下一些常用的解除技能方法。” 他说得轻松,沈让却心下涌出了一团急躁,他一把掐住了谢时桑的脖颈,“那就试试!我就不信你死了,这道具还能继续生效!” 谢时桑被沈让掐住了喉咙,他缓慢地喘息一口,眼睛却依旧直视着沈让,“沈让,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我死也就算了,要是你的身体跟着我一起死了,你还是顶着“谢时桑”的身份,怎么办?” 沈让眼里浮起了戾气,他目光阴沉,“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时桑看着他,继续说道,“万一没换回来,偌大的联盟基地落在你的手里,你对我,对整个联邦都一无所知,届时你又该如何?要不你先听我给你讲解一下再试试?” 沈让蹙眉,“谢时桑,我对你的一切,一点兴趣也没有,哪怕我变成了你,我也不会接手你的任何事情。” “你就这么讨厌我?”谢时桑垂着眸子,目光晦暗地盯着眼前的人,“你就那么喜欢帝国?帝国的权势?还是帝国的太子爷?” 沈让不理解,为什么谢时桑总爱提起晏越白那家伙。 “谢时桑,你根本就不想换是不是。”沈让不想和他纠缠,话落一记刀掌便打了过去。 “砰——” 谢时桑早有防备,在沈让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瞬间,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眼眸戏谑地盯着沈让,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沈让,你这么想换回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怕被我知道吧?” 沈让僵住,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理会谢时桑的话,猛然抽出自己的手,再次攻击而上。 “啧……” 谢时桑本来就是想诈一下他,没想到他的反应出乎意料,于是,他眯了眯眼,盯着他的眼睛,突然一个侧身按住了床头的一个隐秘按钮。 手腕粗的银灰色锁链自床头涌出,瞬间缠上沈让的腰肢,冰凉的触感,以及停滞的动作让沈让眼底翻腾的情绪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锁链是高级道具,徒手根本挣不开,沈让咬了咬牙,瞪着眼眸看向谢时桑,“你有病吗?在床上按这东西?” “呵。”谢时桑乐呵了一下,拍了拍手,“我有病,你不是刚知道吗。” “……” “你放开我!”沈让怒斥,自小沉淀的冷酷性子在谢时桑面前总是轻易瓦解,这人总是能够轻易挑起自己的怒气。 “放心,会放开你的。”谢时桑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 “沈让,道具都是有时效的,与其尝试最坏的打算不如先等等?” “等?等多久?二十四小时?七十二小时?还是永久?你又怎么知道这道具是时效道具?”沈让的语气恢复了冰冷,对于道具技能他不是不懂,但比起在等待,他更想快速解决问题。 毕竟帝国还有事情等着他回去,他没功夫在这儿跟这家伙耗着。 “我不知道。”谢时桑摊了摊手,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但我还是很惜命的,而且就算死……为什么是我不是你呢?沈让,与其杀死我,不如你自杀来得更快一些不是吗?” “……”沈让沉默。 “你看你,你自己都不愿意尝试。” 沈让是不怕死的人,但他更喜欢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杀谢时桑,他可以清楚的知道后果,但若让他自杀,等死后发生了什么,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沈让问,“那怎么办?” “这样,我们先熟悉熟悉彼此,在没换回来之前你就是我,我也会尽责替你回到帝国,怎么样?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你影响不好的事情,我们可以约法,立契。” 谢时桑将诚意摆在眼前,那是系统契约,是比法律上白纸黑字还有用的枷锁。 沈让动了动,身上的锁链发出轻轻脆响,“先放开我。” 谢时桑勾了勾唇,打了个响指,那锁链好似听懂了指令似的,瞬间不再缠着沈让。 沈让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透明框上的契约条款,“关于我的事必须听我的。” “行。”谢时桑应得痛快,同时他也道,“那我的事,你也该听我的。” 沈让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再加一条,不许骗我,对我撒谎,否则随时终止合作。” 谢时桑微微挑眉,“可以。” 沈让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次抬头时,他盯着谢时桑,“那你到底……有没有病?” 第25章 “……”谢时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他笑得乐不可支,“沈让,我没那么容易死,再说了,我还没找到我的父母,在此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听见“死”字,沈让眼神闪烁,他盯着谢时桑看了半晌,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不过就算他不相信也没办法,因为他们目前也没办法换回来。 谢时桑满意了,勾着他的胳膊,笑眯眯的,“那说好了,我们先熟悉一下彼此吧,沈让,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沈让皱起眉,“谁?” “这个。”谢时桑打开了沈让的系统,就在刚才那位副队又连发了好几条命令,都是让沈让过去一趟的话,其中还提到了那个“他”。 “……” 沈让沉默片刻,淡淡地回答,“我儿子。” “……” “…………” 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沈让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阴沉幽暗,看起来竟让人觉得恐怖。 这样的谢时桑是沈让不曾见过的,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伸手抵住谢时桑的肩膀。 谢时桑没动。 沈让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他顿了顿,问道,“你怎么了?” 为什么每个知道他有儿子的人都是这样的表情,晏越白是,谢时桑也是。 人类不应该为同类拥有后代而感到开心吗? 在他的母族,繁衍后代是极其艰辛不易的事情,有时候几百年都不会看到一个新生命,而如今整个蓝星被高等星控制,繁衍也变得稀少,不是更该为有新生儿感到荣幸才是吗?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有后代? 谢时桑的表情非常诡谲,他双手撑着膝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让。 “他……”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寒凉,“是你儿子?亲生的?” 沈让莫名觉得周围温度骤降,他点了点头,“……是啊。” 他总觉得谢时桑有些不太对劲。 谢时桑闭了闭眼睛,似乎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多大了?叫……叫什么名字?” “他……叫沈末,九岁。” 沈让的声音平缓极了,他甚至没注意到谢时桑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凸显,他继续道,“他很乖,很听话的,还能陪我,给我讲故事……” “只是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谢时桑默默听着,许久,他笑了,笑着笑着,他眼角微微泛起些许猩红,带着嘲讽的意味,“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结婚么……” 沈让蹙起眉,确实没有,但这跟他有没有后代有什么关系? 谢时桑嗤笑一声,眼眶发红,忽地,他俯身,凑近了沈让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沈让,你真行!你真特么的狠!离开我十年,还跟别人有了儿子……九岁?你是有多么急啊,离开我就跟别的人好上了?” “……” “砰——” 水杯掉落在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引得床上两人都回头看去。 谢希澜:“……我什么都没听到!” 沈让:“……” 谢时桑:“……” 谢时桑僵硬着转过头,看着谢希澜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腔内翻腾的怒气。 谢希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将摔碎的水杯收拾干净,随后看向谢时桑和沈让,迟疑道:“你们换回来了吗?” 谢时桑深吸了一口气,“没换。” 他的脸色铁青,谢希澜想到刚才听到的刺激八卦,虽然很想继续吃瓜,但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他这个弟弟心里估计并不好受,她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做了些吃的,你们要不先吃点?” 沈让没说话,倒是谢时桑似乎有些奇怪,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希姐,隔壁收拾一下,在没换回来之前,他就住这儿。” 谢希澜,“……行。” 房间内,留下沈让和谢希澜两人面面相觑。 谢希澜盯着沈让那张脸,虽然脸是他弟的模样,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反而兴致勃勃地充满了八卦,试探性地问道:“你真跟他在一起过?你还抛弃了他,跟别人有了儿子?” “……” 闻言,沈让看着她,认真解释,“没有,我和他没关系。” 他这句话说完,谢希澜瞬间变得兴奋无比。 “你是不是看不上他?” 第20章 “怎么会有人看得上你。” 谢希澜的嘲笑声在厨房无情地回荡着,她双手搭在开放式吧台上,撑着脸颊看着谢时桑顶着沈让的身体在厨房里切着肉。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如果忽略掉手背上偶尔暴起的青筋的话,好像真跟个没事人似的。 “你们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竟然连我都不知道?谢小三,你可真行啊,瞒得够紧的。” 谢时桑瞥了谢希澜一眼,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语调冷漠:“我和他,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啧,没关系?没关系人家有儿子了你生什么气?别剁了,都成肉酱了。”谢希澜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不是我刚才打断你们,你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吧?跟我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你被异化后遗症折磨也不愿意找别人泄火是不是因为心里念着他?” 谢时桑没吭声,低着头专心包着饺子,似乎根本没把谢希澜的话听进去。 “啪!”谢希澜拍桌,“别给我装死,我可是你亲姐!你都二十八了,爸妈不在,你的事我总要看着点,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刚才还一副毁天灭地的架势,转头又安安静静地在这儿洗手做羹汤了。 谢希澜熟悉他的性子,自从爸妈失踪后,她这个弟弟的性子愈发难测起来,阴晴不定,诡谲多变,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在他面前死去,也不会引起他的一丝情绪。 简直就是把冷静克制刻进了骨子里的疯子。 有时候就连她都莫名害怕,但总归是亲人,谢希澜知道他再怎么对自己“没礼貌”总会让自己几分。 是以,谢希澜是谢时桑身边唯一一个能够对他“指手画脚”的人。 谢时桑放下盘子,抬眸扫了她一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还打算住多久?你一个有夫之妇,天天住我这算什么。” 谢希澜被他的一句“有夫之妇”刺激了一下,好半天没说话,不过很快,她笑了起来,“哎哟喂,你心上人搬来了,我成电灯泡碍着你俩了是不是。” 谢时桑没有搭腔,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闷头把包好的饺子放锅里生煎。 谢希澜见状,收了话题,看向自己之前煎好的冷冻饺子,乌漆麻黑,若不是形状在,根本让人看不出来是饺子。 谢希澜和谢时桑是亲姐弟,但这厨艺却是天南地北。 谢希澜做的东西基本难以入口,谢时桑做的东西则恰恰相反,色香味俱全,堪称一绝。 谢希澜莫名地来了一句道:“你说你这家伙,能打能抗,做的饭还这么好吃,离开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沈让刚进厨房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他看了眼谢希澜,又看了眼谢时桑。 明明是顶着他的脸,但沈让愣是在他脸上看到了谢时桑的影子。 “呀,沈上将来了。”谢希澜站了起来,“来这儿坐,新鲜出炉的饺子,可香了。” 沈让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味,他穿了件衬衫,领口松散地敞开,袖子挽至手肘处,露出臂弯。 谢希澜看着“谢时桑”这张脸,下意识地想要好兄弟似的搭上他的肩膀,然而,还没碰到人,便被谢时桑叫住了,“你不是还有事?” “我能有……”谢希澜刚想说自己能有什么事,然后,看着两人都沉寂下来的脸,她挑了挑眉,福至心灵,改口道:“哦,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回联盟一趟,你们先吃吧。” 等谢希澜离开厨房后,谢时桑端出饺子往餐桌上摆,然而他刚放下盘子准备走,手臂便被抓住。 他偏头,“嗯?” “她是谁?”沈让淡声开口,“她知道我们的事情。” 谢时桑垂眼盯着被抓住的手,淡淡道:“她是我姐。” 闻言,沈让微怔。 谢时桑有个姐姐,这点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 “她结婚了,过两天就会回去。”谢时桑说着,将筷子递给沈让。 沈让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没多想,接过筷子道了声谢谢,夹了一个饺子。 饺子皮薄馅大,鲜嫩多汁。 沈让尝了一口,随即停下,抬眼看他。 谢时桑正打算吃一口,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望着他。 第26章 “那个……”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谢时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饺子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口,顿时皱起了眉头。 “……” 谢时桑默默咽下,目光盯着盘子一动不动。 许久,在怀疑自己的厨艺和味觉之间,他拿着筷子蘸了蘸醋碟,放到自己嘴里尝了一口。 随即,表情变得愈发古怪。 什么味道也没有…… 谢时桑满头问号,又蘸了一大把盐,吃了一口,还是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不由抬眼看向对面的沈让,眼神复杂:“沈让。” 沈让正在吃着,腮帮子鼓鼓的,闻言,抬起头。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味道,简直比人类身上新鲜的血液还要鲜美,让他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谢时桑看着沈让的目光复杂极了,他顿了顿,缓慢道:“你这身体……没有味觉?” 沈让:“……” 沈让默不作声地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然后又吃了一口鲜肉饺子,咀嚼间,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轻哼。 谢时桑:“……好吃吗?” “……” 沈让没说话,只是一味地进食,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这副模样,谢时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具身体估计跟他的身体一样,都存在“问题”。 谢时桑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无奈,“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让像是压根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吃着东西。 “你……慢点吃。”谢时桑看着碗里越来越少的饺子,无奈道,“吃多了不容易消化。” 没有味觉,但“沈让”的身体很饿,谢时桑不得不进食,他勉强吃下一碗饺子后,发现身体并没有得到满足,还是很饿,但至少不是那种饿的发晕的感觉。 他放下筷子,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当年沈让天天缠着自己哼哼唧唧喊饿的场景,不禁将目光落在了“谢时桑”的脖颈处。 沈让抬眸瞥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是异形,他的身体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喂饱,普通的食物对他来说如同嚼蜡般毫无滋味。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紧接着,沈让将谢时桑眼前不吃了的饺子拉走,护食似的,一口一个,吃了下去。 好吃…… 好饱…… 好撑…… 好久没有体验过吃饱了餍足的感觉了…… 谢时桑:“……” “你是想把我的身体撑死了,好试着换回来吗。”谢时桑气笑了,他站起来,把沈让面前的碗筷收了,“行了,别吃了,我带你去联盟基地走走,认认人。” 他转身朝外走,然而走了两步,胳膊忽然被拽住,谢时桑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那双手,“怎么了?” “先回帝国。”沈让说道,“很重要。” “嗯?”谢时桑一愣。 “回去看看我儿子。”沈让解释,“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他会想我。” “……”谢时桑想到这个就来气,他压根不想见什么儿子,但…… “也好。” 他倒要看看这个“儿子”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孩子母亲是谁?”谢时桑边走边问,语气淡漠:“她在哪?她和你儿子在一起吗?她们是帝国要挟你的筹码?” “……”沈让想了想,搬出了一直以来堵住众人的借口,“没有,她死了,死于一次副本。” 谢时桑脚步倏地顿住,半晌,才艰难地重新迈开腿,“哦。” 沈让看着他,没再说话。 谢时桑一路安静地走到基地门口,上了车。 他坐在驾驶位置,神思恍惚。 十年了。 他知道沈让肯定不会止步于他,他会喜欢上别人,还会跟别人结婚生子,这点他早就想到了,可是……真的听见沈让承认另一段感情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觉得自己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谢时桑伸手捂住胸口。 “怎么了?”沈让注意到他的异常,出于对自己的身体,他还是关切地问道。 “……没事。”谢时桑手指攥得死紧,面上不动声色,“能跟我说说你在帝国这些年的事吗?” 沈让想了想,道:“没什么好讲的,我与晏越白绑定合作,每月上交团队一样高级道具,只是高级道具爆率极低……” “所以那个副队就清空你的道具栏?”谢时桑问道。 “嗯。”沈让淡道:“他们需要高级道具,我需要资源,我们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谢时桑冷哼一声,没有再多问其他的事情,因为让他最在意的还是沈让的孩子。 而其他,他会慢慢了解的。 “我的儿子很听话。”沈让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他,“你见到他,牵一下他的手就好,什么也别说,别问。” “只要牵一下手,或者摸摸他的头。” 第21章 “我的孩子长得很像我,你应该一眼就能认出他。” 下车前,沈让补充道。 谢时桑沉默,他看了眼后视镜。 ——长得像他? 那应该很漂亮,很可爱。 谢时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关上车门,“保持联系。” 沈让没法顶着谢时桑的样子跟他一起进入帝国团队分部,只能坐在车里等谢时桑回来,但好在,帝国对沈让的进出并不会有什么搜身检查的环节,所以沈让和谢时桑在分开的时候就开启了隐蔽的通讯功能。 沈让靠在座椅上,拿出谢时桑上车时塞给自己的一包薯片,撕开拾起一片往嘴巴里送。 微酸微辣脆甜的口感在味蕾上散开,他眯了眯眼睛,细细品味着。 原来蓝星人的味觉是这样的,任何食物在口中都有着不同的味道。 沈让慢慢吃着,从前他自己的身体,吃蓝星的食物,总是味同嚼蜡,没有特别的口感,这使得他口欲并不重,但借用谢时桑的身体感受到这样的美食美味后,让他因为互换身体后没办法换回来的烦躁感也减去了不少。 沈让刚咬完一片薯片,便听到了通讯那头传过来一丝丝声响。 那是人群嬉戏的声音。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沈让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底尽数恢复成冷冽的黑暗。 “怎么这么晚才来,受伤了吗?”隔了几秒钟,通讯那头,传来晏越白温柔的声线。 沈让握着通讯器,沉声道:“沈末呢?” …… 帝国团队分部内,一群男女手举杯盏,以茶代酒,正庆祝着什么。 晏越白穿了件深蓝色休闲服,端着茶杯走到一旁,他身侧跟着一名男子,正低头恭敬地递上手帕。 晏越白捏了捏额头,随意接过手帕,抬头望向大门,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面上才温和了许多,他扬唇冲对方露出一抹温文儒雅的微笑,“阿让!” 谢时桑闻言,扫了眼办公厅内那堆人,抬脚朝里面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受伤了吗?” “沈末呢?” 晏越白的声音和耳麦后沈让的声音同时响起,谢时桑眯了眯眼眸,目光瞬间锁定在大厅的一处安静角落,那拐角的棕色沙发上背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的背影纤瘦,看不清脸,但看着就显得格外单薄孱弱。 “都说了,不要带沈末来这里。” 谢时桑重复沈让的话。 他面色平静,眼底清冷淡漠,竟是将沈让的性子演到了极致,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那孩子察觉到什么,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精致的五官,轮廓立体,眉眼间透着股清冷,如雪山上盛开的冰莲,孤傲,却又纯净。 这哪里是像,简直是和沈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谢时桑见到沈末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紧跟其后的便是心脏处密密麻麻如针扎似的疼痛。 原来他是真的有一个孩子…… “阿让。”晏越白朝谢时桑走近了些,“这不是刚结束副本,大伙儿高兴,搞庆功宴呢,放心,就单纯的庆祝一下,不会再让末末受到伤害了。” 再? 谢时桑眯了眯眼眸,很想知道沈让的孩子曾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但他现在不能问出口。 晏越白继续道:“你很久没见他了,你先陪他玩会儿?一会儿这边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你。” 他说完,朝着角落的沈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便走远了。 晏越白离开后,谢时桑和沈末被那名男子带到了楼上休息室。 休息室很大,有床有沙发还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能够清晰地看到楼下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只不过隔音效果极好,那样大声的音乐一点儿也没有传进来。 谢时桑扫了一眼,那些人在他上楼后就停止了活动,此时大家交头接尾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27章 谢时桑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安静跟着他的沈末,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诡谲的滋味。 沈让的孩子…… 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的安静懂事。 “过来。”谢时桑没有打算暴露自己的想法,他按照沈让的提示走上前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谢时桑垂眸盯着小孩看了两眼,起初远远看去,这孩子确实很像沈让,然而现在近看,却发现这已经不是一句像就能形容的,简直就是沈让的缩小版,哪怕如今最精密的美容仪器都造不出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但小沈末眼尾的一颗灰色小痣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这张脸太像了。 像到谢时桑几乎怀疑这根本就是沈让本人。 谢时桑的指腹轻触沈末的眼尾,眼眸渐深,眼底划过一道幽芒。 “怎么不说话?” 谢时桑问道。 小孩从头至尾,除了一双眼睛看着他外,一句话也没说,他甚至连表情都不愿意展露半分,安静得像个机器人。 “爸爸。” 似乎是听懂了谢时桑的问题,小孩愣了一瞬,终于开口说话,声音糯软干涩,轻柔的语调让谢时桑猛地攥紧拳头,这一声‘爸爸’叫得他浑身颤栗,几乎窒息。 这是沈让的孩子…… 哪怕他再不想承认,也是事实。 “嗯。”他竭力压抑住胸腔中沸腾的情绪,低低应了一声。 小孩低下头,伸手拉住谢时桑的衣摆,“爸爸。” 他又喊了一遍。 谢时桑喉咙滚动,蹲下身,摸了摸他细嫩的手指,“这段时间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饿。”小孩低着头,声若蚊呐,“饿……饿……” 谢时桑瞳孔骤缩,莫名想到了当年初见沈让时的模样,这一见人就喊“饿”的习惯也跟那家伙一模一样。 只不过…… 想到沈让那奇怪的味觉,这孩子不至于遗传了沈让的味觉吧…… “饿……”小孩抬起眼皮,漆黑的双眼仿佛被蒙上一层水雾,“饿、饿……”他断断续续地重复了几次。 谢时桑呼吸一滞。 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低声问了一下通讯那头的沈让:“我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嘶哑,隐忍克制。 在没有见到沈末之前,他觉得所谓的孩子不过是沈让与别人的爱情结晶,他并不稀罕,可真正见到了,他才发现,他做不到对沈让的孩子无动于衷。 沈让沉默几秒,“牵牵他的手就好。” “牵手?” “嗯。” “他说他饿了。”谢时桑以为他没听清,说道,“我带他去吃些东西。” “不必,他不饿,不用吃东西。”沈让的声音有些冷硬,听得谢时桑眉头微微一蹙,“可是……” “你抱抱他就好。” 沈让的话不容置喙,谢时桑虽然疑惑,但还是把孩子抱了起来。 小孩长相精致漂亮,整个人缩在谢时桑怀里,只占据了谢时桑一只胳膊的位置。 谢时桑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慢慢地握住小孩的小手,掌心贴在他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柔声哄道:“想吃东西吗?” 他的嗓音很柔,就像羽毛刷在耳麦那头沈让的心尖上,痒痒的。 “谢时桑,别做多余的事情。”沈让吃零食的动作顿住,将零食放置一旁,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沈末一向很安静,为什么这次见了顶着他身体的谢时桑就喊饿呢…… 沈让蹙了下眉,心中升起的怪异感。 沈末是他的“孩子”,准确来说是他的异种,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当初进入副本,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才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分裂出去,沈末与其说是他的孩子,不如说是另一个“他”。 这个“他”在没有他主体的控制时,就是呆呆愣愣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帝国团队的人都觉得他有个“白痴”儿子,傻傻的还能控制,这倒是让沈让放心很多,只有这样无害且幼小的身份才能在这个地方呆得下去。 如若哪日他真的在副本中死亡,他也能够将意识转换到沈末身上,用沈末的身份继续存活下去。 可是如今他失去了自己的身体,沈末不再受他的控制,仅凭着本能感觉行事,居然对着谢时桑喊饿,这有点不太妙。 身体必须尽快换回来! 沈让按下心底的焦躁,继续听着那边的动静。 谢时桑安抚了一会儿,发现真的就如沈让所说,摸摸小孩的脑袋还有牵牵手,孩子就会很乖地安静下来。 谢时桑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孩,“会讲故事吗?给爸爸讲讲故事好不好?” 谢时桑很自然的就代入了“爸爸”这个角色,看着小孩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也升起了几分喜爱,不管孩子的母亲是谁,他只是沈让的孩子。 小孩微微仰着脸看着他,粉嫩的嘴巴嚅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谢时桑垂眸盯着孩子纯粹的眼眸,淡笑了一下,他将小孩往怀里搂了搂,“给爸爸讲讲……最近都做了什么?” “饿……” “……” 谢时桑心下疑惑,刚想说什么,门铃就响了。 之前那名男子推门进来,恭敬道:“沈上将,太子殿下请您过去用餐。” “嗯。”谢时桑应了声,等男子离开后,谢时桑弯腰放下小孩。 小孩还坐在沙发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的。 谢时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小孩白嫩嫩的脸蛋,“走,去洗漱一下。” “……” 小孩乖乖地站起来,跟着谢时桑朝浴室里走去。 谢时桑看着小孩的模样,目光变得晦暗不明。 很快,洗漱完毕,他带着沈末径直往餐厅走去。 “太子爷怎么把沈末那小白痴带来了?” “嘘,沈让也来了,你说这话,也不怕被听到。” 两人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耳目极佳的谢时桑刚下楼就听见了。 谢时桑脚步略顿。 小白痴…… 谢时桑在这一刻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 第22章 谢时桑握着沈末的手微微收紧,他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那倚靠在茶水间吧台后的两名男子身上,似乎要将两人的容貌记住。 两名男子浑然未觉危险降临,依旧在低声聊天。 其中一人听到同伴的话,嗤笑一声,“被听到又能怎么样?他又不会把我们怎么着,上次他那白痴儿子被六殿下打成那样,也没见得他给自己儿子出头过……” “要我说,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儿子。” “谁会喜欢自己的孩子是个傻的?而且我听说,那孩子的生母本身是想给太子爷下药的,没承想竟然跟沈让那家伙睡了,才生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这小傻子爹不疼,娘不在的,就是哪天死了,也没人在意,说不定还合了沈让那家伙的意……” “哈哈哈……” 谢时桑原本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两个口出狂言的男子,神色冰冷。 “你们在说什么?” 突兀的声音吓得两人身形一抖,齐齐扭头望过去。 一张熟悉至极的脸映入两人瞳孔。 “沈让……” “沈上将……” 谢时桑迈步上前,站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声线平稳而淡漠:“白痴?傻子?爹不疼?娘不在?” 两人被“沈让”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震撼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知道沈让厉害,甚至知晓沈让的实力在副本中强悍到令人畏惧,只是他们从未见过他在帝国团队内部出手,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并不怕他,说话也毫无顾忌。 然而此时,这个男人就这样平淡地站在他们面前,两人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谢时桑勾了勾唇,忽地抬起手—— “咔——”的一声脆响。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内格外清晰。 “啊!”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两人同时跪在地上,捂着断裂的手腕痛苦哀嚎。 “谢时桑!” 在耳麦里,沈让冰冷的警告声中,谢时桑神色冰冷,眼底透着嗜血的杀意,“再让我听见一句‘白痴’,我就废了你们。” “滚。” “啊!啊……沈让!你敢对我们动手!你就不怕被太子爷知道!!!沈让——”为首方脸男子怒火中烧,想说什么,却被身边身材矮小的同伴强行拉走了。 “沈让!你给老子等着——妈的!” 谢时桑听着这脏话蹙了蹙眉,扫了眼乖巧懂事,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末,摸了摸他的脑袋,淡声道:“沈让,你就是这样放纵他们欺负你的孩子的?还是说……” 第28章 “他说得是真的?” “与你无关。” 沈让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寒凉,像是裹挟着万年不化的雪水,“谢时桑,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否则,我不保证会用你的身体做出闯入帝国分部的举动。” 谢时桑闻言,轻蔑地嗤笑一声,“沈让,你敢吗?我可不介意你顶着我的身份闯一闯这偌大的帝国。” 毕竟,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丢下这句话,谢时桑拉着孩子进了晏越白的专属办公室。 谢时桑知道沈让的性子,从前就是那般总爱黏着他,几乎没什么“主见”,他说什么他就干什么,颇有种“逆来顺受”之感。 要说他强归强,但性子太软,不喜欢招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就是他的选择。 谢时桑觉得,沈让这家伙,就跟个软柿子一样谁都能捏一下。 “怎么回事?他们惹到你了?你应该跟我说,我来解决,何必自己动手。”晏越白坐在办公桌后,他的右侧站着一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子,正是他的副手,秋洛言。 秋洛言放下手中的一摞文件,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时桑,又看向对方身边的沈末,眉峰微拧,随即恢复常态。 “不用。”谢时桑看了晏越白一眼,将沈末带到沙发上坐下,“这点小事还不劳烦太子爷出手。” 晏越白见状也没坚持,抬手让秋洛言将桌上刚煮好的茶水给他倒一杯,玩笑似的道,“阿言,你看看,这才多久,阿让都跟我生疏了。” 谢时桑看着秋洛言眼底看白眼狼似的眼神,无声勾了勾唇,“有事说事,我还有事儿。” 晏越白啧了声,“别呀,我们都半个月没见了,陪我聊一会儿。” “说正事吧。” “……行。” 看“沈让”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晏越白只好冲着秋洛言使了个眼色,“阿言带末末去吃点东西。” 秋洛言闻言上前,就要带沈末离开。 然而,沈末也不知道是怕生还是什么,还没等秋洛言走近,躲进了谢时桑的怀里。 这一动作,使得办公室内三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秋洛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末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让人怀疑他对沈末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让沈末这样“害怕”他。 谢时桑眯了眯眼,手掌轻轻安抚着埋在怀里不敢冒头的沈末,“乖,别怕,爸爸在呢。” 秋洛言,“……” “阿言把吃得送进来吧。”晏越白出声缓解了一下办公室内的气氛,他看了眼“沈让”,又看了看沈末,面上一如往常的温和,“末末这是太久没见你了,念着你呢。” 秋洛言扶了扶镜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谢时桑看了一眼茶几上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旁边根本没有动筷的小孩,最终拿起勺子喂他。 晏越白见状,也没催促,等小孩吃了小半碗,才开道:“阿让,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谢时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继续给沈末喂食。 晏越白沉默片刻,继续道,“阿让,你现在已经是帝国团队的队长了,总该尽一些队长的责任,只有愿意带人,我们帝国团队才算完整的团队。” 谢时桑闻言动作一滞。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掉小孩嘴角沾上的米粒和油腻,转头看向晏越白,“我们的约定里并没有这一项。” 谢时桑将耳麦里沈让的话转达给晏越白,“我与你绑定,我只会与你一起进入副本,至于其他人,我是不会带的。” 副本难度系数大,沈让都不能保证每一场都赢下,从前带晏越白是因为绑定关系,且晏越白本身能力不差,但团队其他人,大多厉害的不愿意和他合作,剩下的,一些新人,他并不信任。 晏越白皱了皱眉。 谢时桑看他,淡淡道:“我想我担不起帝国团队队长这一职,如果可以,我只想做个普通的队员。” 晏越白抿了抿唇,“阿让,你是帝国团队队长这一点只要我还在就不会改变,我只是觉得,你该为自己做点打算,多一个信任的队友总比单打独斗强……” 谢时桑淡声道:“不需要。” 晏越白盯着谢时桑许久,忽地笑了,“阿让,我看了你副本重播,你遇见那家伙了,你们还组队了,我还以为你愿意……算了,既然还是老样子,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晏越白收了碗筷,他本就吃过饭,这会儿陪着“沈让”和沈末用餐根本就没吃什么,说完了这件事,他也该提一些正事了。 “这几年的高级道具掉落率越来越低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新的高级道具了,不止如此,就连一些低级的道具、药剂都少了很多……”他顿了顿,“这样下去,偌大的帝国怕是供不应求。” “太子爷的意思是?”谢时桑道问道。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除却每月一次必须进入的副本,您可以刷一些日常副本。”一旁的秋洛言适时插了口,“日常副本虽没有什么高级道具,但奖励的低等道具是无限量供应的。” “偌大的帝国团队,不缺我一个人的贡献吧?”谢时桑淡淡道。 晏越白抿了抿唇,低声哑气道,“阿让,日常副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性,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我不要求你带人,但是你能够抽出空来刷几个吗?就当是帮帮我好吗,你知道的,皇帝快不行了,而我,最终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我很需要这些东西。” 谢时桑眯了眯眸子,沉吟了好一会儿,直到耳麦里传来答复,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行。” 他答应下来后,晏越白和秋洛言对视了一眼,均露出满意的表情。 “阿让,真是辛苦了,对了,前阵子你让我给你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送去老地方,今晚,不如在这儿歇息一晚?”晏越白笑呵呵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小孩的脸上,“正好让这孩子陪陪你,明日我再让阿言过来接。” 闻言,谢时桑忽地抬手摸了摸耳后隐蔽的耳麦,“沈末我要带走。” “什么?”晏越白一愣。 “我的孩子以后跟我一起住。”谢时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不劳烦太子爷分心照顾了。” 晏越白怔愣了一秒钟,紧接着就蹙了蹙眉,“阿让,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两人,我早就吩咐过了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他了,他如今接受帝国的教育,比起之前也懂事了很多……” “晏越白。”谢时桑冷眼看着他,“你若不愿意的话,咱俩就断了那绑定关系。” 晏越白脸色微沉,双拳倏地握紧,他死死盯着谢时桑,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阿让,我不知道原来你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晏越白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如果是讲气话的话,那就当我今晚什么也没听见。” 谢时桑眼眸微掀,不顾耳麦中沈让的警告,站起身,牵住沈末的手,“沈末以后我自己带,自己教。” “沈让……”晏越白忍不住拔高了音调,“你要刷日常副本,怎么能分心照顾孩子,我知道你身边没人,你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会将他照顾得很好的。” 谢时桑嗤笑一声,“不必了。” “他在我身边不比帝国差,日常副本我会刷,孩子我也能自己带,不劳烦太子殿下操心了。”说完,谢时桑牵着沈末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谢时桑离开帝国分部。 晏越白温润的面孔瞬间沉了下去,抬手间将茶几上的碗筷全部扫到了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吓得办公室外众人纷纷侧目。 “太子殿下,沈让想脱离帝国团队的掌控了……” 晏越白抬眼睨了他一眼,秋洛言立即噤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怎么孤立他——”晏越白停了一秒,随后,“将刚才那两个嚼舌根的解决了。” 晏越白轻飘飘的话让所有人心惊肉跳,他们齐齐低头,诚惶诚恐地认错。 晏越白捏了捏眉心。 “去查,他住哪儿,最近都跟谁在接触。” 第23章 沈末是沈让的孩子,他想带走,没有人敢拦他们,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太子爷没有发话,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要不要拦。 谢时桑带着沈末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帝国团队分部。 直到离开,谢时桑才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本来他也不想多管闲事,按部就班地按照沈让的指示行事,只是,刚刚小孩无措害怕地躲进他怀里的那一瞬,就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孩子在帝国过得很不好,沈让那家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到孩子,而如今他们身体互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与其让这孩子继续在帝国受罪,不如让他带走…… 只是到底是违背了沈让的意思,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将他的儿子拐了出来,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 第29章 谢时桑一边想着一会儿见到沈让该如何解释,一边带着沈末脚步不停地躲开帝国团队跟踪者的监视。 …… 沈让这会儿正坐在副驾驶,透过玻璃窗看向谢时桑和他左手牵着的小孩,他的视线落在谢时桑身上,眼神幽深莫测,半晌,他才偏头看向斜后方不远处。 隐秘的角落黑影一闪而过,动作非常迅速,但还是被沈让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人在跟踪他们。 沈让垂下眼帘,遮挡住眼眸内一闪而逝的暗光,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看似闲庭散步,实际在观察路线的谢时桑身上。 谢时桑牵着沈末走了一段路,又在街头的小铺子停留了一会儿,顺手买了几根棒棒糖还有几包薯片。 他拆了一根棒棒糖递到沈末手中,小孩怯生生地看着他,没敢接糖,只是伸手抓着他的衣服,往他身边凑了凑。 看着小孩软萌乖巧的模样,谢时桑眸中浮现出一抹柔软的光亮。 “吃吧,很甜的。”他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将棒棒糖塞到沈末嘴里,又拉起了他的小手,离开铺子,朝着另一条大道走去。 …… 沈让观察了一阵,利索地换到了驾驶位,启动车子朝着另一边出口离开。 谢时桑走得并不算快,沈让绕出大道,朝着小巷并进,同时打开了导航仪,屏幕上很快显现出谢时桑所在的位置。 距离他所在的位置约二百五十米远的一个转盘路口有一家名叫寻味的酒吧。 酒吧吧台是露天开放式的,人来人往的客人穿梭其中,喧哗热闹。 谢时桑带着沈末从人群中穿过,与此同时,沈让的车子也停在了路口对面,他所在的位置是个拐角,在谢时桑走来的视角中并不能看到。 谢时桑快速走到车前,打开后座让沈末进去,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顺手将车门带上。 刚落座,沈让就启动了车子,车子猛然倒行,旋即一个漂移左拐进入右车道,然后加速冲出马路,朝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谢时桑刚坐稳,差点没被这飙车似的车技甩出去,待稳住身形后,他扭头看向前座的男人,玩笑道:“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车技挺好的?” 沈让瞥了眼后视镜,语气凉飕飕的,“现在不好吗?” 如今这个时代驾驶课也成了上学时期的必修课,那会儿沈让刚来蓝星,哪里会用蓝星这些奇奇怪怪落后的代步工具。 上学时谢时桑跟他同班,必修课时总是好巧不巧地跟他选到同一组,所以每次考试,谢时桑都是碾压般的存在。 轮到了驾驶课,如果谢时桑为驾驶位,那么一定会用他那狂野的车技将他折磨到头晕目眩。 沈让自认坐过宇宙飞船的人,都有点难以忍受谢时桑那不着调的车技。 长此下去,他也被激出了火气,于是便跟谢时桑杠上了,两人虽再也没碰过面,但榜上的成绩就跟抢位置似的,一前一后,轮着轮着,就斗到了毕业。 沈让的车技愈发狂飙。 谢时桑感到一阵久违的熟悉感,还莫名有些兴奋,他抽空看了眼沈末,见沈末情况良好,并没有什么不适,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车外的情况。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郊区,周围的建筑稀少,路上也没什么车。 沈让开车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忽地,谢时桑皱了皱眉,“这些人居然用追星仪……” 追星仪是一个中级的追踪道具,但凡被它锁定的目标,哪怕是天涯海角,改头换面也会被找到。 沈让闻言,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冷酷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谢时桑眼睁睁看着表盘从一百二,到一百五,现在将近一百八……然而速度还在上增…… 他顿时明白了沈让的意图。 谢时桑看着后视镜中显示越来越近的红点,眼眸沉了下来,“沈让,末末还在车上,不如让我下车,我来引开他们,反正现在我用的是你的脸。” 听到他的声音,沈让抬眸在后视镜中与其对视。 谢时桑抿紧唇角,沉声道,“沈让。” 沈让只好稍微降了速,可惜已经晚了。 轰隆隆——!!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爆裂产生的巨大轰动,强烈的惯性使后座的谢时桑和沈末同时往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谢时桑将沈末抱在怀里,右手及时扶着车门把手,堪堪避免两人撞在椅背上的惨状。 因为惯性,轿车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谢时桑?” 沈让缓缓松开握紧方向盘的手,转而看向谢时桑。 他双臂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着谢时桑和沈末,漆黑深邃的瞳孔仿佛藏着一汪深渊,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谢时桑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但却不妨碍他从他眼里读出了一丝不解。 “放心,末末没事。”谢时桑咧嘴笑了笑,扶好沈末,这才看向车窗外那逼近的红点。 谢时桑推开车门,手中一道银光一闪而过,随着他走出,一把月亮弯刀闪射而出! “咔!” “砰!!!” 巴掌大的仪器瞬间被劈成两半,“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滋滋冒着烟。 沈让的脸色阴沉,也跟着下了车,他扫了眼车身,见车轮陷了一块,胶皮射穿,车盖都隐隐炸了个洞,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车子给力,他们三人都要因这追星仪的扫射系统吃上苦头。 这一刻谢时桑心中对帝国团队升起一股恼怒之意,没想到帝国团队为了逼沈让就范,弄出这样的下马威。 “不是晏越白的手笔。” 沈让很清楚晏越白不会这样对自己,而整个帝国团队会针对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位b组的副队长,付长羌。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你就这么相信他?” 谢时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让,眼底的笑意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沈让平静地对视着。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沈末从小到大从没像这次这般恐惧过,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薯片,他看看沈让又看看旁边的陌生男人,张了张口,“爸爸……” 为什么这两人都有“爸爸”的气息…… 他想喊爸爸,可是到底谁才是他的“爸爸”,好奇怪…… 沈让与谢时桑相持不下,听到沈末的呼唤后,两人均是一顿,最后还是谢时桑率先别开视线,打开车门摸了摸沈末的头,轻声安抚道:“末末别怕。” 沈让看着脱离自己掌控的沈末,看着他懵懂无知地喊着谢时桑“爸爸”,这一幕让他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他根本不怕,不需要……” 沈末茫然地望了望沈让,随即缩了缩身子,低下头吃着棒棒糖。 谢时桑见状,转身看向沈让,“沈让,你别吓唬他。” 沈让,“……” 隔着车门,一人安抚孩子,一人观察四周,颇有几分一家三口的温馨感。 然而,安逸的时光很快就被头顶传来的一阵急促警报声打破,两人瞬间戒备起来,蹙着眉朝警鸣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自从蓝星被the高等星控制后,天上的太阳月亮都看不到了,而是一些像是聚光灯似的大灯罩,密密麻麻遍布全球,这些灯罩就像是监视器一样,将整颗星球包裹着,它们不仅监测全球,同时也监督着所有人的行为,一旦发现不轨者,会立即将人就地解决化成血水,或者把人丢进副本之中。 沈让抬头看向那个响起警报声的灯罩,这是副本地标更新警报。 而它标记的位置…… 正是他们脚下这片! 红色波浪纹在脚下扩散,直至方圆百里。 除了每月十五强制被送进副本外,还有这些被标记的地标,平时只要避开这些地标就能避免被卷入游戏副本,同理,想要刷点日常副本也可以自愿踏入这些地标。 地标的更新速度并不快,很多时候半年或者一年才会更新一次,更新的数量庞大,也猝不及防,一旦没有及时离开地标区域,就会瞬间被卷入被标中的副本。 沈让没想到自己那么衰,才刚结束了每月一次的副本,就遇到一年半载才会更新一次的地标副本。 沈让和谢时桑同时打开了手环地图,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标范围竟然有这么大,几乎囊括了周遭四个城市。 沈让:“……” 谢时桑:“……” 沈让和谢时桑对视了一秒,随即默契地坐上车,顺便将车内的防御系统打开至最高级,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轰——轰——” 轰鸣声突兀地响起,沈让和谢时桑同时看去,只见三艘军绿色战舰划过上空,很快,战舰像是失去控制般,瞬间从半空中坠落。 后面发生了什么,沈让和谢时桑虽看不到,也猜到了,因为,无论是驾驶战舰的驾驶员还是他们,都已经消失不见,进入了游戏副本。 第30章 “也不知道末末怎么样了。” 这是谢时桑进入副本后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未满十八岁的人都进不了副本,也就是说此时现实世界,末末即将要一个人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等待十五分钟,如果他们能顺利出去还好,若是不能…… 沈让冷着脸,坐在他一旁,“若不是你将他带出帝国分部,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错了。” 谢时桑咬了咬牙,恶狠狠道。 “我就应该带着我的人,将末末带回来。” “……” 第24章 沈让无言片刻,抿了抿唇问道,“你喜欢沈末?” 不然为什么在刚才那样危险的时刻还不忘以身护住那小孩。 “喜欢啊。”谢时桑笑了笑,揉了揉被撞得有些酸痛的肩膀,“小孩子脆弱,总得护着些。” 闻言,沈让侧眸瞥他一眼,眼神淡漠。 “末末这么乖巧听话,我是见他在帝国分部受欺负,才将他带出来的。”谢时桑趁机解释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我也没料到会碰上这种随机副本。” 说着,谢时桑蹙了蹙眉,想到那孩子现在一个人在荒郊野外,一时间连闯关的心思也没了。 人是他带出来的,如果真的因为他们在闯关副本的短短十五分钟之内发生什么意外,那么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人已经带出来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沈让将沈末留在帝国分部本就是为了给沈末塑造一个人类的身份,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离开帝国分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至于谢时桑担心的事情…… “他不会有事。” 沈末是他的分身,只要他不死,沈末就不会死,哪怕就是沈末没了,只要他在,就能再造一个沈末出来。 谢时桑依旧紧蹙着眉,没说话。 沈让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虚空。 【叮!副本即将开始,请两位玩家仔细阅读本次副本规则。】 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一段简单明了的文字浮现在眼前纯白空间里。 【副本名称:面具会】 【副本介绍:位于城市中心的王城城主对您和您的队友发出了面具晚宴邀请,您作为本次晚宴的特邀成员出席,可以享用美酒佳肴、金钱和美人。】 【任务难度:b】 【提示一:晚宴将在第三日晚八点开宴,参加晚宴的贵客必须携带面具,衣裳整洁,由于城主限制,晚宴参与人数有限,务必尽快抵达!】 【提示二:经城主要求,本轮副本将开启投票功能,玩家身份匿名面向直播观众,抵达主城后,获票最高者可优享全城最高待遇,获票最低者则面临城主的惩罚。】 沈让与谢时桑看完副本规则,两只火红色的狐狸面具就悬浮在了眼前。 这个面具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触摸时冰凉滑腻。 沈让看了看这个面具,又看了眼谢时桑。 “看来我们是一组。”谢时桑率先拿了起来,戴在了脸上,“怎么样,好看不?” 沈让沉默地看着他,伸手接过了面具,戴在了脸上。 面具戴上之后,周身气质与形态瞬间变了一个模样,黑色西装,白衬衫领扣微敞,露出性感锁骨和精致喉结,双手随意搭在身侧,姿势矜贵优雅。 谢时桑挑眉,“哟呵,没想到我这张脸还能给你穿出这样的禁欲气质。” 沈让斜睨他一眼,抬手打开了全身镜按钮,谢时桑抬头看去,瞬间一愣。 原来自己戴上面具之后看起来竟和沈让别无二致。 一样的身高体态,西装革履,如果不是知道眼前镜子中的人是自己,恐怕真的认不出来。 这个面具还挺神奇的,可以改变容貌和声音,不愧是高科技产物。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道具。” 如果是道具,那么他们就可以带走了。 谢时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这时,沈让按下了【进入副本】按键。 …… “呲——” 急剧刺耳的嘶吼声陡然回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沈让猛地踩下了刹车,堪堪将疾驰的车辆刹住。 “砰!” 前方车窗玻璃骤然碎裂出一道道如蜘蛛网般的纹路。 沈让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什么地方?”熟悉的惯性前倾再次袭来,谢时桑下意识做出防备动作,等他稳住身体后,这才转身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丧尸?这是末世副本?” “砰——砰——砰!” 数具长相丑陋的丧尸瞬间来到眼前,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来,而在他们身后,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缓慢靠近,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吼——!” “嘶——!” 尖锐的嚎叫声不绝于耳,听起来格外渗人。 这群丧尸显然没有任何思想理智,根本不管眼前的是什么,只顾着往前冲。 沈让下意识想要甩出右手的月亮弯刀,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他和谢时桑互换了身体,身上的道具以及手环都在对方身上。 沈让只好快速看了眼谢时桑的手环背包,然而,他发现,所有工具栏都是灰色的,都显示着不可用状态。 沈让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烦躁,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丧尸即将打破车窗的前一刻,迅速踹开门下车。 沈让刚下车,那群丧尸立马围攻过来,他身影灵活躲过攻击,手中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徒手将靠近的丧尸踹翻在地,墨绿色的汁液飞溅,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聚在一块儿,浸染了他脚下的土地。 这边,沈让吸引了全部火力,另一头谢时桑快速找遍了车厢,没有发现任何工具和武器,他跳进驾驶位,朝沈让喊了一声,“上车,先离开这里。” “砰!!!” 沈让抓住一只丧尸的手臂将它拽倒在地,同时左腿踢出将另一个丧尸扫至远处,然后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轰!” 不等他关上车门,又一只丧尸突兀地从路旁冒了出来。 沈让眉梢微挑,右手握拳砸在它的脑袋上,借此阻挡了丧尸的步伐,同时右腿一抬,重重地踢在丧尸胸口,将丧尸掀翻在地。 “咔嚓咔嚓。” 丧尸的四肢肋骨断裂,抽搐着趴在地上,但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扭曲爬行起来。 车子前面围聚了太多丧尸怪物。 谢时桑与沈让相视一眼,随即,谢时桑发动车辆,车子从丧尸身上碾压过去,碾爆了它的头颅。 谢时桑一脚踩油门,车辆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宽阔的大街上疯狂奔驰起来。 谢时桑开着车,沈让也没闲着,他打开了车上导航系统,查询这个地方的信息。 导航没有信号,使用的是离线导航,只能看个大概路线。 但好在整个副本地图是由现实世界的地图演化而来,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s市,距离副本中所指定的王城不算太远,但交通情况比较复杂。 沈让的脑海里不停回忆着之前地标的标注范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顺着这条主干道行驶三公里,会有一个加油站。 “去加油站。” 沈让对着驾驶位的谢时桑说道。 “嗯。”谢时桑应了声,加速朝加油站赶去。 因为是夜晚,他们的车灯在刚才丧尸怪物的攻击中被砸坏,而公路旁的灯时而亮一下时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路线。 谢时桑凭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勉强能够分辨出哪些是障碍物或者是丧尸怪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个副本真有意思,限制了我们所有道具还有自身异能,看来是要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闯关了。” 沈让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对使用道具还是异能没有什么特别依赖的想法,只不过就算副本中限制了这些,身为异形的他根本没有任何限制。 沈让现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能不能使用异能,而是担心会不会在某个争斗中,谢时桑用着他的身体,突然使出异形的能力。 他得尽快想个办法,将两人的身体换回来才行。 好在这个副本隐藏了他们的面貌和声音,甚至面向直播的观众都是匿名的,这样他们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会暴露出来。 沈让心里想着这事,他想起之前一些特定的高级道具,似乎都有需要近身接触另外一个人的要求,或许,这个道具,也是一样呢。 沈让这么想着,忽然伸手握住了谢时桑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谢时桑:“?” “呲——” 好悬谢时桑心理素质高,没一下把车子冲到主干道外去。 温热的触感传递给他,沈让的掌心柔软细腻,皮肤偏白皙,指甲修剪圆润整齐,指腹有茧,是常年拿刀留下的痕迹,但是却一点不让人讨厌。 第31章 谢时桑怔愣了一秒,侧眸快速看了沈让一眼,“怎么了?是又有什么东西追来了?” “……没,”沈让摇头,“你专心开车吧。” 他说完,放开了谢时桑的手,低垂眼睑沉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深思当中。 谢时桑抿唇,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余光瞥了眼沈让,心中莫名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谢时桑蜷了蜷手指,拇指按着食指,感受着那一触即离的温暖,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但这弧度还未蔓延开来,他就察觉到周遭变暗了些许,抬眸一望,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他们刚才所呆的那段路已经被无数双猩红的眼睛覆盖了,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恶念,盯着他们。 谢时桑的开车技术比当年好了不止一点半点,速度极快,却也很平稳,赶在了加油站关闭前到达了。 没想到加油站还会关门,谢时桑和沈让心里同时掠过疑惑,他们下了车,正准备推开玻璃走进去,结果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倏地从加油站里蹿出,扑向沈让! 第25章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白狗面具,面具之上,白狗的黑色鼻尖隐隐泛着光泽,那两人同样是西装革履,与他们不同的是,他们的西装是纯白色的。 沈让反应极快,单手扣住一其中一人袭来的手掌,狠狠往后掰去! 他们的力量差距太大,白狗瞬间失去战斗力,半跪在地上哀嚎着。 “呵,搞偷袭啊,哎呀,我好怕啊……” 谢时桑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进门时他早有防备,在对方窜出的瞬间,一拳挥过去,正好命中那人的腹腔,将对方狠狠揍退了一截。 他虽是这样说,但手里却没闲着,趁机卸掉了对方另外一只胳膊。 “嗷——” 白狗惨叫着,被沈让一脚踢在了肚子上,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居然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捧着腹部的白狗面具男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沈让和谢时桑,“你们、你们是谁?” “嘘。”谢时桑食指抵唇,看着沈让进了加油站超市里面,他快速看了眼他们停车的地方,回头质问两名白狗面具男子,“这里就你们两人?” “对,不,不是,在我们之前还有别的人……” 闻言,谢时桑眯起了双眼,“他们人呢?” “他们抢了我们的车跑了。” 白狗捂着肚子艰难地爬了起来,扶起自己的同伴,嘴里还吐槽着,“都什么人嘛,一个个下手这么狠……” 他们先前就被一拨人揍了,还被抢了车,听到加油站外车引擎的声音,他们下意识防备,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这才…… “看着门。”谢时桑看了眼他们两个,转身往里面走去。 “……” 听着他冷漠无波的话语,两个白狗面具人互看了一眼,“不是,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一进入超市,沈让就感觉空气变得湿漉漉的,黏腻得很,他扫了眼货架,饼干薯片,零食饮料,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弥漫着一些熟食的味道。 “小心点……”他轻轻唤了谢时桑一句,提醒他要警惕四周。 “嗯,”谢时桑跟在他背后,随口答了一声,视线环顾四周,很快将周围的状况搞清楚。 “喂……”沈让刚说了一句话,就被谢时桑打断了,“喊我十三吧。” 沈让微顿,旋即改了称呼,“十三,我觉得……” 他刚要继续说话,谢时桑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戒备,拉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示意他噤声,“嘘,有东西。” 沈让立刻警惕起来。 “呼——” 一阵打呼声响起。 谢时桑和沈让同时转过头,就见到一只巨大的壁虎正半挂在墙壁上,它的身躯足有两米多长,粗壮的尾巴贴在墙壁上,脑袋则是在地面。 “那是……那是加油站的管理员……”白狗吓得浑身颤抖,哆嗦得更厉害了。 两名白狗面具男子,站在靠近门的位置,见他们想要靠近那壁虎,不由出声提醒道,“吵醒了它,我们都别想活。” 沈让观察了一番,外面丧尸围城,这加油站竟然能安稳开在这里,可想而知,加油站里的这只壁虎并不简单。 “让让,我们小声点,不吵醒这怪物。”谢时桑蹲下来,压低了嗓音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份架子上的紫菜包饭。 这时,壁虎缓缓地蠕动了一下脖颈,却没有醒来,谢时桑又试探着拿了一瓶酸奶,壁虎的脑袋依旧耷拉在地上,毫无反应,他勾了勾唇,拿着东西站了起来。 沈让紧跟在他身旁,见此情景松了口气,他看着谢时桑,犹豫了一下,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让让啊。”谢时桑看了他一眼,“喊名字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可以喊你让让吗?还是你有别的小名?” “没有……”沈让垂下眼睫,轻咳了一声,低声道,“这些可以吃吗?” 谢时桑将紫菜包饭放进他怀里,笑眯眯地道,“吃吧,加油站本来就是给我们这些“贵客”吃饭休息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吃?” “哦。”沈让低低应了一声,将紫菜包饭拆开,塞了一口。 紫菜包饭里头包着鸡肉和蔬菜还有配料,口感鲜嫩,带着浓郁的香气,吃在口中格外鲜美,他咽下一口,忍不住赞叹,“味道不错。” 听到他的话,谢时桑挑眉笑了笑,将酸奶递给他,“喏,喝点酸奶补充点营养。” “谢谢。” 沈让伸手接过酸奶,拧开吸管插入其中,喝了一口。 谢时桑也取了瓶酸奶喝起来,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觉得舒适不少,胃里的空虚感稍减。 他舔了舔唇瓣,忽然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总喊饿了。” 沈让这身体,他明明吃了很多东西,但总有一股空虚感,让他感到饥肠辘辘的。 沈让默了默,没接这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喝了新鲜的血液就能饱腹吧。 谢时桑目光落在沈让身上,半截狐狸面具遮挡住了眼鼻,留下一张沾染了些许酸奶渍的薄唇,唇形娇俏,弧度完美,如玫瑰花瓣般诱人,像是等待采撷的果实。 “咕嘟。” 谢时桑下意识地吸了口酸奶。 沈让似乎感觉到什么,抬眸朝他看了过去。 两个人目光交汇,谢时桑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你的唇形挺好看的。” 沈让无言片刻,问道,“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 谢时桑抿了抿唇角,低头喝了一口酸奶,冰凉的滋味冲淡了刚才那股诡异的感觉,心脏跳动平静了不少。 “这里不安全,我们走吧。” 谢时桑又挑了几样吃食和水,他将这些东西都搬上了车之后,才发现沈让没有跟上来。 “怎么回事?”他问。 “你们就带上我们俩吧!你们带我们到下一个城市,我会把我们知道的所有关于任务的信息都告诉你们,我绝不骗你们!”白狗急切地恳求道,“这路上或许会遇到一些其他的怪物,我们也可以帮忙。” “哦,你们知道些什么?”谢时桑挑眉,问道。 “我们知道每组进入副本收到的任务是不同的,除了我们这些“贵客”,还有被城主邀请的“保镖”,“保镖们”是负责监督我们的。”白狗道。 “让我们跟你们一起吧,等上路后,我把我们知道的规则告诉你们。”另一名面戴白狗面具的男子沉声道。 “可以。”沈让突兀地打断他的话,道,“但我不放心你们。” “……”白狗愣了愣,不解地看向他。 “这样吧。”谢时桑思索片刻,从后腰处取出一捆扎绳,这绳子还是他在加油站里面找到的,本来就是先拿着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副本中“贵客”用不上道具也施展不了异能,但他们并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使用。 这样拥有丧尸怪物的副本,没道理所有玩家都是普通人。 谢时桑将两人绑起来,两名白狗面具男子犹豫了一下,坦然接受了。 等谢时桑和沈让将两人丢到后座这才坐进了驾驶室和副驾驶。 两名白狗面具男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无论是加油站里的壁虎管理员还是外面的丧尸怪物,只有车子才是他们这些人的唯一保护伞。 但是这样受制于人,会影响到他们在直播观众面前的形象,届时他们的人气值会丢失,最终的投票也会越来越少,不利于他们进入主城后行动。 他们得找机会反击。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路上,开着车子的谢时桑问道。 白狗面具男子坐正了身子,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场景。 他们确实知道一些不一样的规则。 第32章 他们刚进入副本就是在加油站门口,刚进去,一声愤怒的兽鸣传遍整个加油站,一只巨大的壁虎扑到了他们身前,锋利的獠牙抵住他们的喉咙,猩红色的竖瞳冷漠地盯着他们。 “保镖。” 壁虎管理员嗅了嗅两只白狗面具男子的气息,下一刻口吐人言,“你们是“贵客”的保镖,”它顿了顿,“可惜了……” 说罢,它转身回到了柜台,重新睡了过去。 白狗面具男子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妈呀!这什么玩意,太危险了!差点咬死我们俩。” “柏杨,你说它说得可惜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怪物并不会对付“保镖”?” 名叫柏杨的白狗面具男子看了他一眼,声音严肃,“蠢货,别喊全名。” 明郎捂了捂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那我喊你小白,你喊我小蓝。” 柏杨蹙了蹙眉没说话,反而看着任务栏,“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太过简单了?” 【提示一:揭露贵客的“真面目”!】 【提示二:保镖们抵达主城前务必提升人气,提升人气值可晋升为宴会管理员,进入宴会,人气值低者降级为护城河小兵。】 “揭露贵客“真面目”的意思是揭掉他们的面具让他们暴露在直播观众下就算成功?” 第26章 “这个副本的白天和晚上其实是两个世界。” 柏杨思考了一番,最终隐瞒了“保镖”的身份,将自己知道的其他信息告诉前排的两名狐狸面具男子。 “你们应该是进入副本第一天吧,但我们已经进入副本有一天了,我们进入副本时是在a城,当时我们也是有车子的,我们开着车子到了这里……” 柏杨说着头疼似的晃了晃脑袋,“每当夜幕降临我们会回到a城,而在凌晨朝阳初出的时刻又会回到现在时。” “是啊,就好像两条线进行,白天一线的我们已经走到b城了,而夜里二线的我们会重复白天的路程,但夜里路程相比白天危险得多,白天我们只要避开“保镖”们,而夜里我们却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怪物……”明郎紧接着补充道。 话说完,他们看向前排二人的反应,却发现两人都淡定得很,好像对这些规则见怪不怪了,这让他们忍不住怀疑起来,“你们也知道?” “不知道,多谢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谢时桑笑着回答道,他看了一眼时间,他们是十二点进入副本的,在路上还有加油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快凌晨四点半了。 “这么说,等一会儿太阳升起时,你们就会消失?” “对。” “你们在一线死亡,还能回到二线吗?”沈让突然问道。 “……” 两名白狗面具男子互相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柏杨脸色凝重,“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都死了……” “嗯,”沈让看着前方微微发蓝的天际,看着四周的怪物脚步逐渐慢下来倒在地上,“这么说来,你们已经在这副本四十八小时了,系统给我们的晚宴时间是一日后,这个宴会时间应该是不变的吧?” 白狗面具男子迟疑地点了点头,“不错,系统给我们的‘晚宴时间’,和你们一样。” 谢时桑闻言,唇角勾了勾,“这样啊,那我们怕是赶不上了,从这里出发到主城,就是一路不停不休也赶不上啊。” “天快亮了。”沈让说道。 “嗯。”白狗面具男子默了默,看着微微泛白的天际,膝盖上的手掌微微握紧,“天快亮了……” 汽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车轮快速滚动压过碎石的声音。 谢时桑看着前方的路况,突然踩住刹车,整个身子向窗口靠近,与此同时,副驾驶位沈让一只手紧紧攥住白狗面具男子袭来的手臂。 明朗猛然惊醒,抬眸就看到前排的谢时桑抓着柏杨的手腕,一张精致的面具脸凑得极近,几乎贴在了柏杨耳边,他神情严肃认真,“想摘我们的面具?你们的任务还有摘面具这一项?” 明郎挣了挣,发现根本挣脱不了沈让的桎梏,那只节骨分明的手掌就这样轻易地将他牢牢禁锢住了,甚至因为他的挣扎而微微收拢,勒出了一圈红印。 而同样被抓住手腕的柏杨沉默不语,明郎细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明明只是被攥住了手腕…… “你……你们猜到了……” 柏杨的声音有些许不稳,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我们……我们是……” “你们是“保镖”,”谢时桑打断他的话,“你们的任务是揭下“贵客”们的面具?” “不……”柏杨仍旧想要辩解,却见那双狐狸面具之下幽深的眼眸盯着他的脸看…… 不,不是在看他的脸,而是…… 他的面具! “不可以!”他急忙吼道,“不可以撕我的面具——!!” 他拼命扭动身躯,想把谢时桑的手甩开,可惜谢时桑的力气更大,根本挣脱不开。 “出太阳了。” 沈让皱眉对身旁的谢时桑说道。 凌晨的朝阳透过玻璃照射进车厢里,驱散了车内弥漫的危险气息,谢时桑和沈让同时觉得手里一松,下一刻,两名白狗面具男子消失在车里。 沈让揉了揉手腕,看向谢时桑。 后者无辜地摊摊手,“看来这点他们没骗我们。”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这两人手上的绳子是谢时桑绑的,他们能挣脱开,不一定是他们厉害,或许还有谢时桑故意放水的缘故。 一路上若不是他们根本不信任这两人,防备着这两人,或许刚才那一刻这两人就得逞了。 “放心,”谢时桑看他担忧的样子,忍俊不禁,“我早有准备,他们想要杀死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 “我不会让你……让我自己有事的。” 谢时桑话语顿了顿,语气不明。 他的言外之意,沈让倒是听明白了,只是,“你有点太急了。” 谢时桑挑了挑眉,转移话题,“你说太阳下山后,我们会不会回到原点。” 沈让看了一眼谢时桑,随即也跟着看向车外,“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空旷的道路出现一排十丈高的防护栏,防护栏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这些人手持黑色机械枪,笔直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们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机械人。 这些机械人身上都穿着黑色制服装甲,左肩的袖标上,代表着军队的徽章,徽章隐隐闪烁着冷光。 沈让眯起眼睛看着这群机械人,眼底划过一丝厌恶,这些东西就是the高等星用于监控蓝星玩家的机器人,它们不止出现在现实,还会出现在某些副本强制玩家进行游戏,它们不像人类拥有感官,但是它们拥有着和人一样的记忆和智慧,甚至还有着强悍的战斗力。 “一个b级难度副本,搞这么大阵仗。” 谢时桑难得蹙了蹙眉,看着这群机器人,目光阴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机械人,他总觉得心底有种恨意,手心痒痒的,总想做点什么。 谢时桑下意识地摩擦着手指,从前他虽然厌恶这些机械人,但厌恶到想杀了这些机械人的冲动却没有这么强烈,为什么这次……他竟然产生了这么浓厚的杀戮欲望…… 谢时桑快速瞥了一眼手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掌心一闪过去了…… 忽地,沈让侧头看向谢时桑,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温度传递了过来。 谢时桑愣了愣,看向沈让,见后者嘴唇抿成直线,显示他此刻的担忧。 他微笑,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担心。 沈让看着谢时桑手心缩回去的触角,这才放松下来,他异形的身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长久,这样下去谢时桑这敏锐的家伙一定会发现…… “呲——”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响彻整片空旷的郊区,两辆越野车挡住了沈让他们的去路,他们开的汽车也被迫停在路中间。 车外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机械人,它们双手持枪,枪口指着所有车辆,这时,两名机械人走到一辆悍马车前,强制命令车主下车。 悍马车里下来了一个女孩,她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面上戴着兔子面具,看似娇憨,但眼眸中却藏着冷漠疏离,与那一身漂亮的公主裙一点都不相符。 她的右手边是一名同样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年,少年身材瘦削,一身白色西装,金发碧眼,看起来十分柔弱。 “下车!” “下车!” “……” 所有的机械人齐齐举起机械枪,冰凉坚硬的机械枪口齐刷刷指向了他们。 谢时桑和沈让也下车了。 第33章 下车后他们不止看到了兔子面具还有白狼面具、袋鼠面具、狮子面具、老鼠面具、狸猫面具、老虎面具、蝴蝶面具、各式各样,仿若跨入了大型动物园。 “这是干嘛?有这么对待贵客的吗?”人群中有人小声吐槽着。 可惜没有人领会,这些机械人仿佛奉命行事般并不多话,让人拿着通行证依次排队进入。 谢时桑和沈让也拿到了两张绿色的通行证,通行证上面除了一个红色狐狸头面具画像以外,并没有其他文字信息。 “我们进去吧。”谢时桑牵住了沈让的手,往前走。 沈让低头看他,谢时桑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却紧了紧,他的指骨节分明,有些粗糙。 “怎么?只允许你碰我手,不允许我牵你的手?” 谢时桑轻哼。 沈让摇摇头,“不是。” 他的手掌覆盖上谢时桑的手,“走吧。” 谢时桑的嘴角翘起来。 两人十指交缠。 他的手掌宽阔,将谢时桑的五指完全包裹起来,温暖的气息包围着他们二人。 谢时桑的视线落在沈让握着他的那只手上,他倒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原来这么温热,都把沈让冰凉的手裹暖了。 沈让感受到了谢时桑的注视,偏头看他,谢时桑垂眸敛下眼底的复杂情绪,抬眸时已恢复一派淡然。 他牵着沈让走向那扇防护门。 “咔嚓——” 铁门打开,他们踏进了一条漆黑的隧道里。 “这是什么地方……” “不会有怪物吧?” 人群议论纷纷,皆是对未知的猜测,有人磨磨蹭蹭不敢上前,也有胆大的,竟是率先走出了隧道。 “哇去,好多跑车……” “我靠……不会是要我们赛车吧……怎么办我从来没玩过赛车……” 隧道的尽头是竟是停放车辆的巨大车库。 他们进入后,防护门关闭了。 车库里停满了跑车,跑车款式相同,唯一的区别则是跑车车身的涂鸦,那些涂鸦是各式各样的动物图腾。 谢时桑带着沈让绕过这些汽车,来到了一辆火红张扬的狐狸图腾车旁边。 沈让与他相视一眼,很快,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置,谢时桑也跟着坐进了一旁副驾驶。 “嗡嗡嗡——” 沈让插入那张绿色通行证,瞬间,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车载屏幕。 【欢迎十八组玩家就位!】 【想要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吗?!】 【越野赛即将拉开序幕!选手们请做好准备吧!率先抵达b城的选手将获得b城城主给予的丰厚奖励,以及通往c城的通行证!最后抵达或赛车中途死亡则视为失败,会受到惩罚哟!】 【本次比赛结束将开启第一轮人气值投票,各位贵客们加油哟!】 第27章 “要不换我吧……” 谢时桑右手支撑着脑袋靠在副驾驶上,他看着正在调试车内设备的沈让,说道:“接下来的路或许曲折离奇,会很难开,还是由我开吧。” 沈让摇摇头,他启动车子研究了一会儿,“不需要,开车方面我对自己有信心,倒是路上的状况需要你细心分辨。” 谢时桑想了下,“好吧,看在你这么相信我的分上,我会仔细观察,反应及时的,你只要专心把控好车就行了。” 沈让点点头。 谢时桑忽然笑了笑,倾身靠近了沈让。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沈让的脸颊。 沈让的呼吸顿了顿,看向了谢时桑。 谢时桑的眼神认真又透着一股让沈让看不透的幽深。 他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浅笑,“你说,我们要是输了,怎么办?” 沈让听到这句话,顿了一瞬,随后认真地想了想,“不会的。” “我们不会输。” 他肯定的语气让谢时桑的心里一动。 嘴角上扬,笑容更加灿烂了,“我也这么觉得。”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膝盖,思考起如何才能赢下这场游戏。 他们这十八组玩家中也不知道有没有专业的赛车手,至少他们进入副本前看见开战舰的那些家伙绝对能够轻易驾驭赛车,而他们俩车技不错,却也算不上是顶级赛车手,更别提比赛赛程危险未知。 想要赢这场比赛必须提高警惕,反应及时才行。 谢时桑开始检查仪表,沈让也在认真地检查自己所用的部件,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谢时桑突然扭头朝着沈让问了一句,“我能……咬你一口吗?” 沈让:“……什么?” “算了……等结束后再说吧……”谢时桑摸了摸鼻子,转回了头。 沈让看向他,“……嗯?” “没事。”他只是觉得刚才凑近沈让那一会儿莫名感觉到自己的牙根儿有点痒,甚至连肚子都更饥饿了…… 好香……真的好香……好诱人……怎么会这样…… 他平日里也没涂抹什么香气啊…… 为什么会那么香呢…… 那么想让人……咬一口呢…… “……”沈让看着他陷入了沉思,无言片刻发动了车子。 “嗡嗡嗡——” 发动车子的引擎声响起。 【倒计时01:59】 沈让将车子开出车库,车库外是宽阔的柏油路,路的两侧种植了茂密的树木。 没有行人,也没有观众。 看上去是一条很普通的城外道路,其他玩家们同样将车子停在发车格线后,都默默等待着倒计时结束。 “滴——” “滴——” “滴——” 【倒计时00:59】 沈让看向后视镜,随着时间愈发接近,后方车库大门关闭,站在车库大门前的数十名机械人缓缓举起机械枪,枪口朝天—— “砰——!!!” 枪声响彻云霄! 与想象中一冲而出的场景截然不同,车子并未如预料中一般直奔远处。 它们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 “……” “嗡——!” 这时,火红色的超跑像是狐狸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沈让的技术非常娴熟,他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立马像是箭矢一般飞射而出! “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后方数十名机械人齐刷刷扣下扳机!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花!子弹扫射而出!催促着那些一动也不动的车辆。 “轰——!!!!” 火光冲破天际! “草!” “卧槽!” “我去!后车窗坏了!” 后面传来玩家们的惊叫声和咒骂声! 谢时桑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那些没有开出去的跑车都遭到了机械人的无情扫射,仿佛不比赛就去死的阵仗让无数玩家心里发怵,想也不想的开了车冲出去! 这个坑爹的副本!他们会开车就不错了还赛车!这不是要命! 于是整个车道变成了一团乱麻,到处都是撞到一起的车子,一些跑得快的人早就离开了,但是有些车子明显还不具备驾照,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树木。 沈让的车速不快但也不慢,他在开的同时也不忘关注周边的环境,他们率先离开,但反应快的也不只有他们,他们后面还紧跟着画着兔子图腾的跑车,以及狮子图腾跑车。 这两辆车的技术相当不俗,沈让偶尔回眸看一眼,能看到它们紧紧跟在自己后面,丝毫不落。 “前方三百米左拐弯。”谢时桑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兔子队想超车。” 沈让微微皱眉,“这时候超车……” “这帮家伙。”谢时桑笑了笑,“也不知道会不会为了赢做出一些什么事。” 沈让抿了抿唇,“我尽量避免跟它们交锋。” 谢时桑挑了挑眉,“ok。” 沈让的技术自然不差,虽说当年刚学蓝星这些车子的时候在谢时桑手上吃过不少亏,但经过这么多年摸索学习早已经将技术练得炉火纯青。 “嗡——!” “嗡——!” “嗡——!” 后方传来两道鸣笛声,沈让抬眼望去,只见那辆兔子图腾跑车一个漂移擦着车尾滑向一旁,随即在左拐弯处瞬间踩下油门追了上来! 沈让眯了眯眼,猛地松了刹车,车速骤降。 他开得并不快,所以骤降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大的幅度,那辆兔子图腾跑车紧贴着沈让的车身掠过,车头堪堪超在了沈让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让有意让他先行,是以没有立即踩油门追上去,只不过车速照常往边上开了开。 “呵——”谢时桑轻哼了一声,一只手搭在车顶上的扶手,悠哉哉地盯着前方,“这个兔子队长是个要强的。” 第34章 沈让瞥了后视镜一眼,“狮子这家伙也想超。” “小心些。”谢时桑当然也注意到了这后面还跟着的这家伙,这家伙似乎一直在观望,见他们让了兔子队,它便也准备尝试性地超越。 这次沈让没等狮子队动作,就猛地踩下油门,车轮发出低吼之声迅速朝前驶去! “轰——” “滋——”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谢时桑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他一把抓住扶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放大导航看了一眼,“接下来五百米后有个大转盘。” 他话音未落,车轮猛地在原地划过一道弧形,车身剧烈震荡之中朝着左边倾斜而去,沈让猛打方向盘将车子调正,车子又稳稳地开了起来。 “轰——!!” “砰——!!!” “呲——!!!” 白色狮子图腾跑车和火红色狐狸跑车并排行驶,两车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沈让几乎可以听到风吹过车身带起的呼啸声! 谢时桑侧目看了眼对面驾驶员,那张狮子面具下的薄唇扬起轻蔑的弧度,仿佛刚才碰撞他们车子的不是他们似的。 “轰——!” 车子再次被狮子撞了一下,沈让再次打方向盘躲开了这一击,但是因为惯性的缘故,他的车子再次向前倾斜。 沈让薄唇抿紧,眼底逐渐暗沉。 “啧。”谢时桑舔了舔嘴唇,“让让,不必让着。” “要转弯了,小心。”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大转盘路,谢时桑快速看了眼导航,“左转三号出口。” “咻——!” 火红跑车猛然加快速度冲进了转盘路! 此时此刻,转盘内兔子跑车已经行驶到了一半,沈让看了眼与他相差无几的狮子跑车,猛打方向盘从右转道穿过去,狮子跑车也随之从转弯路开了进来。 “嘭——!!” 两车再一次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沈让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青筋暴涨,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加速超了过去,就在这个瞬间,侧方的狮子跑车突然打了个横切,沈让眼眸骤迷,猛地急打方向盘将车头偏向一旁,但由于太过急促,车子依旧没能完全避开。 跑车的车轮在地上划出一抹极致的弧度,险险地避开了路肩硬石,然而后方狮子图腾的跑车却避无可避,硬生生撞了上去! 沈让猛地抓紧方向盘,在车子停止旋转之前再次踩上油门,一刻不停朝着一边的左三号出口冲了出去。 “轰——!” “嗡——!”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从背后传来,沈让看向后视镜,只见那辆狮子图腾跑车车盖暴起,车身四分五裂! “轰隆——!!!” 爆炸声响起,烟尘滚滚弥漫开来。 狮子图腾跑车失控了! 沈让眼神清冷,继续开车,“走吧。” “啧,真是活该啊,害人不成反害己……”谢时桑摇了摇头,“不知道人还活没活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耳膜,火焰在半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浓烟滚滚。 “呀,应该是活不成了。” 后视镜中那辆狮子跑车已经变成灰烬,谢时桑叹息了一声,“这家伙好端端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作死行为,活着不好吗?” 沈让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是之前追我们的那伙人。” “我们被认出来了?” “从现实追到了副本……” “让让,你实话告诉我。” “你过得真的好吗?” 第28章 【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两人全部信息!!!】 【我去,这不是b级任务吗?!怎么刺激得跟s级似的!还有这两人!没有人觉得他们很可疑吗?】 【这不会是哪个大佬吧?让让?十三?不会是我想的那两位吧……】 【虽然但是,肯定不是啊……他们俩可是死对头,而且怎么可能刚从上个副本出来就一起进了日常?】 【首先,那两位从来不刷日常。】 【听说这个副本是刚上新的新副本,还没有被开发过,虽然标着b级,可谁知道会不会像从前那些变异副本一样,有什么隐藏线,最后升级为s级超难副本……】 【该死的!这个副本为什么要匿名啊,真的好想知道都有哪些倒霉蛋被圈进了这个副本……】 【我朋友好像也被卷进去了,他在赶来的路上,突然就失去了联系……】 【如果这个副本能晋级成为s级地狱副本,会不会有很多道具?或许还有高级道具呢!】 【话说,投票已经开始了,你们投谁了吗?】 【投票?等等,不对劲……这直播间有……鬼……】 【我*!!!】 【……】 【天呐……它们也是观众……它们……】 【嘘……别说话……】 【它们在看……】 此时此刻,无数直播屏幕前的观众,看着直播间观众条目中那些属于the行星字样的昵称,脸色纷纷大变,一股恐慌感席卷了他们的心脏,他们颤抖着手按下了直播频道规则栏目,一个个弹窗显示着: ——本次参与观众有蓝星,the行星,以及月星。 ——the行星观众为特邀观众,特邀观众可打赏,奖品不限于道具,异能,以及改动副本部分规则。 …… 【这不是……妥妥的潜规则吗……】 【楼上真敢说……我特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出现在直播间……】 【话说以后的副本会不会都有这些人,这一次上新副本是不是就是为了以后能让它们能更有趣地玩弄我们……】 【完了……天呐……这些该死的外星人!为什么不去死!能不能滚出蓝星!滚回你们的老家去啊!!!】(此评论已删除/评论者将获得惩罚) 【……】 【……】 【……别说了……】 副本世界。 听到谢时桑玩笑似的问话,沈让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应该只是想试探我们。” “拿命来试探。”谢时桑嘴上笑着,面具后的眼眸却没有半点笑意,他看了眼路况,后面陆陆续续跟上来了不少车子,而他们前方还是那辆兔子队。 兔子队超越了他们后就没有了其他动作,前方危险未知,他们虽抢了第一,但也不敢冒进更多。 就这样安静了近两三公里后,突然传来了车子刹车声。 “吱呀——!!!” 白色兔子图腾的赛车猛地停滞在一个隧道口处。 “隧道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谢时桑嘀咕了一句,他看了眼后方,很多赛车都拼了命似的飞了上来,等他细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后面还跟着那些机械车队,只要哪个敢停车,就会被无情扫射。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兔子队停了?他们想让我们先行?”谢时桑探了探头,“我们先行?” “嗯。”沈让道,“你注意周围,接下来有什么情况,随机应变。” “好。”谢时桑勾了勾唇,说道,“还别说,跟让让一起闯关,真的很有意思。” 沈让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语气淡漠,“走了。” 跑车快速掠过兔子队进入隧道中,后方的机械车队紧跟在后,谢时桑看着地图,眼底带着幽幽之色。 “这条隧道有点诡异。” 沈让扫了眼地图上显示的公里数,微微蹙了蹙眉,他现在的身体是谢时桑的,副本里限制了所有能力,如今隧道里一片漆黑,仅靠车灯根本看不清远处,更何况,在隧道尽头,还有光影闪烁,干扰着他的视线。 异形不受副本规则影响,可现在他却是人。 沈让握紧方向盘,心中难得升起一点点紧张。 谢时桑警惕着四周,他的视线在黑暗中一点都不受影响,隧道墙壁上的石壁纹路都能看清一二,只是……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兴奋…… 一颗心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着,似乎想要挣脱束缚般,在这寂静黑暗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了,谢时桑仔细盯着黑暗处几秒,他发现自己每当遇到什么怪物或者黑暗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兴奋和躁动。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感觉,谢时桑眯起了眼睛,他从前从没有这种感受,如今他顶着沈让的身体,难道这些感受都是来自身体? 不等他细想,隧道内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隧道深处仿佛有着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正在缓慢逼近…… “有东西来了,小心。”谢时桑沉声道。 沈让放缓了车速,戒备着四周。 就在这时,沈让余光捕捉到左侧墙壁上露出了一抹金黄色的光芒,他瞳孔收缩,立马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声,他迅速稳住车子抬头看去,这一看,他浑身寒毛骤然竖起,瞳孔蓦地紧缩,“十三!” 第35章 “嘭——!!!” 速度太快了…… 巨大的冲击波震荡着整座车,沈让重重撞向车窗,一阵眩晕袭来,他捂住额角,忍着疼痛睁开双眼,却见前方,那人高的金黄蜥蜴攀墙扑了过来。 谢时桑也被震得晃动,但是他反应够快,立即起身帮助沈让调转车头躲避开了蜥蜴的攻击。 但车子左侧的车灯还是被那蜥蜴彻底砸碎! 谢时桑立即调转方向,车身猛地往右侧偏移了几米。 砰——!!! 蜥蜴长尾一扫而过! 谢时桑眼眸微眯,“这玩意儿金刚不坏。” “走!别硬碰硬。”沈让压着嗓子,重新操控方向盘,踩着油门,跑车在瞬间冲了出去。 然而就算是这样,跑车还是被长尾擦中,车尾处冒起阵阵青烟。 幸而这些金属制蜥蜴并没有什么思想,被他们躲开后也没有穷追不舍,而是攻击向了他们身后那些跑车。 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路,谢时桑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仔细看了眼四周,在没有发现其他危险后这才看向沈让,“没事吧?我看得清,换我来开?” 沈让摇了摇头,“不用,你继续保持状态,这些蜥蜴暂时不会回来。” “好。”谢时桑闻言也没坚持,他看了眼沈让,确定他的状态还行,这才缓缓坐了回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对方的手背上。 谢时桑愣了一瞬,下一刻,他松开了手,神色略微复杂。 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便是…… 刚才情急之下掌控方向盘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连彼此身上的温度都可以感受到,谢时桑的脸颊莫名烫了起来。 他有些懊恼自己居然会因为近距离接触感到心慌意乱…… 车厢内再次恢复平静,沈让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偶尔看了眼地图。 这时候地图上红绿相交的信息越来越多,代表着危险还有其他赛车队都在朝他们涌来。 “很快就可以离开隧道了。”谢时桑看了眼地图,离隧道口越来越近,但不代表着危险结束,他不相信整条隧道就那蜥蜴一个怪物。 隧道的空间越来越窄,两侧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谢时桑目测了一下两边的空间,低声道,“墙壁上有蚁群。” “越来越多了。” “我看到了。” 果不其然,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周遭裂缝中不断爬出黑色食指长的蚂蚁,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隧道墙壁上,将整堵墙布满。 “一旦被包围,我们就没办法出去了。” 沈让抿唇道:“可以出去的。” 隧道口的空间已经很狭窄,再加上蚁群的阻挡,想要开出隧道,只能踩着蚁群开出去。 “你打算怎么做?”谢时桑挑眉。 “我试试看。”沈让说完,拉起手杆,“坐好了。” 话音刚落,沈让猛地一踩油门,跑车像是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隧道内传来阵阵轰鸣的声音。 “唔——” 谢时桑抓紧了扶手,眼前晃得连他都有些看不清,不过他还是在动荡之中看清了一些东西。 “小心左边!” 左边的车灯坏了,左面的墙让人看得不是很清楚。 沈让依言将方向打了个弯,朝着右边开了过去。 隧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沈让的视野也逐步变差,这时候隧道中响起了一声谢时桑的声音。 “又是金属蜥蜴。” 沈让心神一凛,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隧道两侧,这一看,他发现隧道顶部趴着两只金属制蜥蜴。 这两只蜥蜴比之前见过的蜥蜴要小,但胜在数量多,且尾巴也更加锋利,它们沿着石壁爬下来,一双双漆黑的眼珠子,直盯着他们的跑车。 沈让冷静地道,“它们冲过来了。” 他一把将杆子拉到最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砰——!!! 蜥蜴与石壁狠狠地撞在一起,沈让立马稳住即将翻车的车子,隧道两边都是凸起的岩石,他只要稍微碰到任何一块石头,都会导致整辆车翻掉。 但沈让并没有减速,而是疯狂地踩着油门,不停地在隧道里穿梭。 隧道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右侧的车灯也坏了个彻底。 这时候,他听到一丝轻微的咔嚓声。 沈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车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坏了。 谢时桑看着车内疯狂闪烁的表盘,无畏地笑了笑,“让让,大胆开,离开隧道后,五百米处有个维修点。” 沈让没吭声,他的额头渗出汗水,汗水在面具之后,沿着脸颊落至下颌,车子依旧在飞驰,不停地在隧道内穿梭。 就在他们快要驶出隧道的时候,一个黑影陡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谢时桑瞳仁微缩,他看了眼沈让的侧脸,见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将方向盘打了半圈,堪堪从那黑影旁掠过,黑影顺势滚落在地。 火红色的狐狸跑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驶过那黑影,谢时桑扭过头,就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黑影竟然慢吞吞站了起来,回到了隧道内。 谢时桑和沈让同时呼出口气,快速朝着维修点赶去。 再不维修,他们的车子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29章 刚驶入维修点,车子就废了。 沈让和谢时桑立马跳车,转头就看见他们的车子前盖暴起,轮胎扁塌。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内甚至隐隐冒起了浓烟。 沈让转头看了眼维修点,维修点并没有维修人员,而是一排的高科技机械,那些机械抡着扳手和锤子,以及其他他们没见过的各种奇怪工具正快速地在车子上面敲敲打打,一股嘈杂的噪声充斥在耳边。 这时,一名身穿燕尾服的机械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它左手举着托盘,右手握拳贴在腹部,恭敬地向他们行了个礼。 谢时桑并不看托盘上倒好的果汁美酒,在旁边推车上拿了一瓶水,看了眼还剩五个小时的倒计时,走到沈让面前,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口水。” 沈让点了点头,接过水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结束一段刺激人心的战斗,手指还隐隐有些发颤,拧着瓶盖的手臂显得有些吃力。 谢时桑看出他的不适,直接接过瓶子拧开,凑到他嘴边喂他,“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我自己来……”沈让微微侧脸避开了他的投喂,他握住瓶身,手指与谢时桑相触,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谢时桑手臂僵硬了一瞬,但谢时桑却没有放弃,反而靠近他,将瓶子举高。 他看着沈让,道:“别逞强,你不珍惜身体,我还是很珍惜的。” 谢时桑这句话看似吐槽,但语调柔软,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沈让微怔,回过神来想想,他现在可不就是顶着对方的身体吗。 谢时桑担心他的身体,所以宁愿亲自照顾他,他也没必要矫情。 想通这一点,沈让不再推辞,仰头喝下了半瓶水。 喝完,他抢在谢时桑想要为他擦嘴角之前抹了抹唇,有些无奈地吐槽了一句,“谁知道你的……这么弱。” 人类脆弱的身躯,他是一时半会难以适应。 “……?”谢时桑:“你说什么?” 沈让看着谢时桑微眯的眼眸,丝毫不畏惧地回视,“你的身体太弱了。” “……” 上一个副本就又是伤了手,又是崴了脚,在水底还会溺水…… 沈让觉得,人类真的太弱了,哪怕手段再厉害,是所有人眼中的强者,在某些程度上,到底是比不上外星人的。 谢时桑盯着他片刻,突然笑了,他靠近沈让的肩膀,小声道:“让让,那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是不是应该多多护着我?” “……” 谢时桑又低低地笑了一下,他抓了抓沈让的手心,转身往那精心备好餐点的露天吧台走去。 沈让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忽然跳漏了一拍。 他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谢时桑的手和他常年冰冷的手不一样,很温暖,手心有薄薄的茧子,摸上去粗糙又有质感。 沈让收回了目光,收好水瓶,跟在他身后。 他们是第一个抵达维修点的,机械人对待他们像对待冠军似的,为他们精心准备正餐和点心。 “让让,这有东方口味,还有西式点心,你想吃什么?” 沈让目光落在了一块巧克力蛋糕上,那爆浆可可粉看起来十分让人有食欲。 谢时桑见此挑选了两份甜品,将那份巧克力蛋糕递给了沈让。 甜品的味道并不是特别美味,甜腻的让人发齁。 但是谢时桑吃不出什么味道,一口奶油蛋糕咽下去后舔了舔唇瓣,抬头看向旁边的人。 只见沈让正盯着面前的巧克力蛋糕发愣,他眉心蹙着,似乎有些纠结,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第36章 “怎么了?”谢时桑问他。 沈让回过神来,淡漠地摇了摇头,勺子挖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品的味道很甜,很腻,但不算难以下口,只是,沈让吃了一口便不动了。 谢时桑问,“不好吃吗?是不是太甜了?要不要换一个?” “不是,只是没胃口。” “这样……”谢时桑叹息了一声,也跟着失去了食欲,“那就不吃,坐着休息一下。” 沈让点了点头,将脑子里不好的回忆抛之脑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谢时桑用餐。 谢时桑顶着他的身体,这会儿肚子饿得厉害,但不管他吃多少,都没能减少那饥饿感。 沈让看着他摸了摸肚子,心里有些纠结,如此下去,他是异形怪物的秘密终会暴露。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谢时桑是否还如从前那样厌恶怪物。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夜空中繁星点点,偶尔一颗流星划破长空留下痕迹,在这深邃幽暗的夜幕中极其渺小。 沈让盯着天际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还讨厌怪物吗?” 谢时桑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聊聊。” 沈让垂了垂眸,又问了一遍,“讨厌吗?” “怪物?”谢时桑咀嚼了下这两个字,忽地,他眼神微凛,右手的刀叉突然袭向沈让的颈侧,沈让一惊,连忙侧首躲避,他身边是桌子,身后则是支撑吧台的一根柱子,他用尽全力才勉强躲过。 “锵!” 谢时桑一叉子扎进木柱,沈让的手肘撞在桌角上,疼痛传来。 他皱紧眉,忍受着寒意抬眸看着谢时桑,谢时桑正一脸严肃地注视着柱子。 “你……”沈让喉咙有些哽涩,“你为什么……”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跟上来了,”谢时桑突然开口,他用力转了转刀子,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沈让肩头,拇指大的蚁虫蹍死,“要不是发现得早,它就咬到你了,这些怪物,果然够恶心。” 谢时桑麻利的解决完虫子,转头看向沈让,沈让默不作声的坐着,面上戴着面具,并不能让他看到表情,但谢时桑总觉得刚才那一会儿,对方的语气有点不太好。 谢时桑有些紧张,他伸出手碰了碰沈让的手臂,“我刚刚不小心伤到你了?对不起,我……” “……没有。”沈让闷声否认,“就是挺讨厌这些虫子的。” 谢时桑松了一口气,他低头仔细看了眼他的颈侧,看看有没有被他误伤到。 沈让沉默地低着头,谢时桑也没有主动开口,两人静谧地待了会儿。 看着那白皙修长的脖颈,谢时桑总觉得有什么奇异的感觉在引诱他靠近沈让。 好香…… 好饿…… 好想咬一口…… 谢时桑脑袋有些混乱,但理智告诉他这种念头不能继续了,他深吸了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了?”察觉到谢时桑的不对劲,沈让立即扶住了谢时桑的胳膊。 “让让……”谢时桑低喊一声,睁开了双眼,眼底划过一丝猩红,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沈让捕捉到了。 沈让心头一惊,立马捂住谢时桑的嘴巴。 锋利的尖牙瞬间收缩了回去,谢时桑喘息着,额头冒出了汗珠,眼中还残存着血色,但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清醒,“我这是怎么了……” “……”沈让慢慢放下手,看着谢时桑奇怪的目光,眼神飘忽了一瞬,“没什么,可能太饿了……” “吃这个。”沈让将甜腻的蛋糕塞进他嘴里。 他塞的蛋糕不多,恰到好处,即不至于把谢时桑的嘴巴塞满,却足以使他无法开口。 谢时桑呆滞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恍惚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沈让面前那少了一个缺口的巧克力蛋糕,又看了眼旁边的沈让,囫囵咽下口中的蛋糕,红着耳朵,拿了一块粉色马卡龙,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沈让浑身一僵。 “啊,张嘴。” “我不……” “终于到了……” “这维修点……咳!” 一阵嘈杂声传来,一辆残败不堪看不清原色和图案的跑车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人一身狼狈,但兔子面具却完好地戴在脸上。 是兔子队的那两位。 两人一下车刚想吐槽着些什么,就被眼前这幅场景震得瞬间噤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不远处吧台前站着两名男生,面带火红色狐狸面具,皆是一身西装革履,此时,其中一人正拿着一块粉色的马卡龙将另一名男子抵在吧台之间,他们靠得极近,双腿修长笔直,而被抵住的男生,一条腿微微曲起,半个身子都靠在吧台上,慵懒而又不失优雅。 沈让看着眼前的谢时桑,他正弯着腰,凑到自己嘴边,那只手上举着一枚粉色的马卡龙,正执拗地等待着他回应。 他顿了顿,慢吞吞地张开了嘴巴。 “咔——” 沈让咬了一口,咀嚼了一番,咽下去,这才抬头看向两位不速之客。 谢时桑看着他吃下才满意地收了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也同样看向来者。 一时之间,兔子队两人瞬间感觉到压力山大,这种压迫感不亚于进入副本遇上副本终极boos时,那种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压制力,令人心颤。 两人尴尬地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朝谢时桑和沈让摆了摆手:“咳,打扰了,你们继续?” 沈让:“……” 谢时桑:“……” 两人默默走到一旁食物架子上选了一些吃食。 整个维修点能坐的只有吧台,但吧台他们没敢过去,机械人也没有招待他们,于是就找了个角落蹲着。 兔子队是一男一女组合,男子比女生要活泼许多,他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女生偶尔搭腔两句,但始终都保持着礼貌和距离,看起来倒是挺沉默寡言的。 “他们是开在我们前面的狐狸队,这两人看着就不简单,不会是大佬吧……姐,你说我们要不要试探一下他们?”兔子队男生小声嘀咕着,他以为自己声音很轻,奈何场上所有人的听力都非常好。 “……” 兔子女生扯了一下男生的衣袖,示意他别乱说话,这两人看起来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不知道这两人脾性的前提下,不得罪才是最重要的。 兔子男生撇了撇嘴,乖乖闭上了嘴。 沈让喝了杯水,将口中甜腻的味道冲淡,没有再关注他们。 谢时桑的注意力则是完全集中在沈让身上。 沈让侧对着他坐着,看不清表情,谢时桑轻声喊道,“让让。” 闻言,沈让扭头看他。 四周机械声依旧嘈杂,但他们却像隔绝了外界一般,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沈让漆黑的眼睛与谢时桑对视,“怎么了?”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温和,这是他从未曾展露过的姿态,谢时桑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没什么,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问我讨厌怪物吗?” 谢时桑垂下眼帘,掩饰掉眼底流泻出的一丝戾气,语调如同往日一样平淡。 “我希望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怪物。” “……”沈让顿了顿,“是吗……” “嗯。” 谢时桑弯唇笑了一声,他看着沈让沉默的侧颜,咽下了心里的话。 可是我不得不成为怪物,才能抵抗怪物。 第30章 维修点陷入了安静,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音。 沈让没再说话,重新拿起了勺子,继续吃起了那块巧克力蛋糕。 谢时桑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直到最后一口巧克力蛋糕咽下。 “呲——”一道短暂而急促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沈让和谢时桑齐齐转头看向维修处的方向。 一辆灰黑相间的老鼠图腾跑车冲了进来,直接撞在一台维修机械上,维修机械瞬间被撞的报废,车门打开,跳下两名穿着灰色西装的高挑青年。 “操!这破车真特么的难开……”青年骂骂咧咧地说着,转头见维修点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嘴角更是绷得紧紧的。 “看什么看!”那名主驾驶的青年烦躁地抓了抓领子,一旁从副驾驶出来的同伴拉了拉他,示意他平静一下。 能抢在第一第二到达维修点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可是经过千辛万苦才闯到维修点,可不能栽在这里。 “怕什么,这里是休息点,不会对我们不利,至于他们……”青年一把推开同伴,撸了把袖子,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以彰显自己的实力。 谢时桑看了青年一眼,又转过头看向沈让。 沈让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青年身上,而是停留在那穿着燕尾服的机械人身上,机械人是维修点的服务生,可除了最开始安排他和谢时桑落座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第37章 它安静地站在吧台后面,调着杯中酒,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青年打量了一眼维修点,维修点是露天的,整体有点像现实世界里的加油站,左边是维修机器,而右边靠后则是一个小小的酒吧吧台。 青年目光落在那台机械人和它身后无数美酒美食上,惊讶地挑眉:“哟,居然还有吃的,看来晚上不用饿着肚子了。” 说着,他兴奋地搓搓手,朝着吧台快步走了过去。 青年显然饿极了,还是个爱吃甜食的家伙,他盯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甜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正准备伸手去碰桌上那些食物时,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忽然袭来,将青年狠狠地拽了出去。 谢时桑皱了皱眉,抬脚将自己的座椅向后滑动,滚轮式的椅子连带着沈让也往后滑了半米,两人同时避开了青年和机械人。 “我去!有病啊!”青年被推得踉跄着差点摔倒,幸亏及时扶住了吧台,他怒骂了一声,猛然拔出手枪指向了吧台,“我忍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很久了!” 然而,就在青年拔出枪时,吧台的机械人也同样动了,它抬起手,一把精致的手弩被它握在手里,眼睛都不带眨的按下了扳机。 “倏!”箭矢闪电般飞射出去! “砰”的一声,正中青年肩膀,青年痛呼一声,松开枪支。 “老大!” 机械人瞬间移到了青年跟前,一把按住他的双手,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摔。 青年惨叫了一声,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而另一名青年的同伴,拼命掏出怀里的匕首,然而匕首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机械人踢飞了。 同伴捂着手臂疼得冷汗直冒,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我们错了!对不起!放过我们!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他跪伏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机械人并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抬手将他拎了起来,而另一只手则是拖着那蜷缩在地的青年进了一旁挂着顾问室牌子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一声惨叫,还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谢时桑收回了视线。 沈让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枪和匕首,又转头看向了那紧闭的顾问室,“他们为什么有这些……” 沈让弯腰,想要捡起枪和匕首,却被一旁的谢时桑拦下,“别捡,我觉得有问题。” 沈让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看那边……”谢时桑朝左边维修机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沈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里,陆陆续续开进来了好几辆跑车,这些人从车子到人,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狼狈,他们都看到了老鼠队的下场,没有一个人敢来吧台前取食物。 有的机灵点的,学着兔子队从维修机械旁的小架子上拿了点水和饼干自觉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蹲着。 有些胆大的,小心谨慎地尝试去抓吧台上那些美味食物,然而,刚一触摸到美食,便发现这些美食竟比任何东西都坚硬锋利,差点割伤了他们的皮肤。 于是,众人纷纷退却。 沈让见状,拿了一块吧台上摆盘里的泡芙递给谢时桑,“这里的食物,好像只有我们能够食用。” 谢时桑接过泡芙咬了一口,软糯的感觉瞬间弥漫唇齿,“或许这是第一的待遇?” “嗯。”沈让点了点头。 这时,顾问室的大门打开,室内黑黝黝的看不清一点儿,但众人还是闻到了浓重血腥味。 机械人慢腾腾地擦着手指,捡起了地上的枪和匕首,重新回到了吧台后。 谢时桑和沈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齐走向了顾问室。 刚踏进门槛,谢时桑便看见两名青年躺在血泊中,他们的脑仁被生生压扁,鲜红的血液以及一丝丝青绿色的脑髓液混在一起。 “唔……”谢时桑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拉着沈让绕开尸体。 “这是……”沈让和谢时桑走向了顾问室里那唯一一张办公桌。 桌子上零零碎碎堆满了纸张,沈让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一张上贴着狐狸图腾的介绍表,这是他们队的信息,除去名字被打了*号,其他一概详细信息全部都有写明。 沈让微眯了眯眼睛,翻了到了属于老鼠队的那张表格,表格正中央是两个血红的“违规”字样。 违规原因则是携带危险品参赛,以及对机械人动手,机械人有权就地解决。 谢时桑在沈让身后探出头来,他低声道:“该出去了,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下一轮了。” 沈让放下那些表格,点点头。 “你说我们会不会回到昨晚。”走出顾问室,谢时桑看着头顶乌漆麻黑的夜空,轻笑了一声,“今晚应该会很热闹呢。” 沈让顿了顿,这才想起来他们来时得到的第一条线索。 副本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个世界。 两人离开顾问室后,并没有返回吧台,而是在维修点四处观察,他们需要找到一些信息。 倒计时还剩三十分钟。 沈让细细看过去,原本有十八组玩家,可现在到达维修点的却只有八组人员。 这个比例,比他预期少多了。 “也不知道我们的车子维修得怎么样了。”谢时桑摇摇头,玩笑道:“维修了这么久还不见好,总不能技术不行吧。” 他话音刚落,维修点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紧接着,八辆崭新的摩托车出现在了维修间的平台上。 “哇哦。”谢时桑高兴地走了过去,他拍拍摩托车,“啧,跑车变摩托,真棒。” 红白相间的外表配合银白色流线型的轮廓,看起来十分酷炫,谢时桑忍不住坐了上去,“来来来,接下来哥载你飙一段。” “……”沈让默默看了眼他,“我来开。” 谢时桑:“你不是手受伤了吗?哥来开,保证稳妥的。” 沈让瞥了眼摩托车尾端的座位,也没坚持,抬腿跨坐了上去。 “嗡!”摩托车立即发出刺耳尖锐的轰鸣声,谢时桑侧头望向沈让,笑嘻嘻地道:“抱紧我,不然等会飞出去了,可不好。” 沈让点了点头,环住谢时桑的腰,两人的距离骤然靠近,沈让甚至能嗅到谢时桑身上淡淡的香气。 很奇怪,原来自己身体是这样的温度,还有这样的清香,沈让默默地想着。 掌心下的身子微微僵硬片刻,又慢慢放松,似乎是在适应这种亲密的姿态。 谢时桑抿了抿唇,忽略掉心底莫名涌出的异样感觉,抓住他的手,调整姿势,“抱这里,这样会更好些。” 他紧绷着脸,尽管反应再淡定,但是耳朵依旧可疑地红了红,沈让看着,不由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你很热吗?” 沈让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最是怕热,现在这样相拥可能会让他的身体感到不适。 “不,不热。”谢时桑连忙否认,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恼羞的成分,他蓦地转头看向身后还在摸他耳朵的人。 “你别……” 然而,沈让抱得太紧也太近,谢时桑刚转头,两人的嘴唇不偏不倚碰在了一起。 沈让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谢时桑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暖,这个吻来得突如其来,令人措手不及。 谢时桑呆呆地瞪着眼,沈让也怔在原地。 似乎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谁也没有先移开。 沈让看了他几秒,脑海中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他闭了闭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捧住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唇。 “你……”谢时桑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下一刻,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传来。 然而比眩晕感更快的是,他们的身体在这一刻如烟般瞬间消散。 “让让——” “十三——” 沈让再次睁开眼睛,便是站在漆黑的道路上,路边没有路灯,也没有车辆与行人,仿佛是一片未知的领域。 他环视四周,没有看到谢时桑的踪影。 “十三?”沈让叫了他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声响。 沈让皱眉,他记得当时他和谢时桑正…… 他摸了摸唇角,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 所以,□□交换真的可以将他们的身体换回来…… 想到这,沈让心底松了口气,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们总算是换回来了,虽然这个过程…… 有点诡异。 但这不重要。 只要能换回来,一个吻而已,并不算什么。 沈让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一束光从背后亮起。 沈让侧目看去,只见道路尽头缓缓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的灯光照亮了整条道路,照亮了沈让。 第38章 也照亮了…… 沈让身后一群庞然大物。 第31章 “吼!” 怪物们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拢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轿车停滞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地踩下油门飞飙出去。 沈让顿了一下,眼前的场景何其相似,曾经他们开着车子,四周也有玩家,只是,与那场景不同的是,他没有像那些玩家一样被怪物抓住,吞吃入腹。 “吱嘎——” 车轮飞速擦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沈让猛地回神,他朝着轿车追赶过去。 换回了身体,不再受任何限制,几乎眨眼的功夫,沈让便来到了轿车附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靠近轿车,轿车便在拐弯时撞上了什么东西,直挺挺地停在了马路中间。 沈让抬眸望去。 轿车前面横亘着一堵肉墙,那比车子还大的身躯被撞的微微发颤,一道沉重的呼吸声隐约飘进沈让耳中。 他心底一凛,看向车窗内戴着乌龟面具的两人,“还不快逃!” 两个人都傻了,完全没听见沈让的话。 沈让咬牙,一拳砸向车子。 “哐!” 巨大的冲击下,主驾驶位面的玻璃被砸碎,那乌龟回过神来,惊恐地瞪着沈让,“你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我来开,你去后面。”沈让语气冷厉。 乌龟被吓到了,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后座。 沈让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迅速启动了汽车,他扭头往后看,见那堵巨大的肉墙已经翻身坐起,仅仅只是一个动作,便引起一阵地动山摇。 沈让不再多看,加快了速度。 轿车飞驰起来,那怪物的速度也不慢,紧跟着他们。 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沈让眼眸微睁,一脚踩在刹车上,轮胎剧烈震荡起来,车速减缓了些许。 前有狼,后有虎。 后面紧跟着的那堵肉墙怪物趁机扑了上来,它的手臂如巨大的铁锤般狠狠挥过来,直接将整个车子砸的车头翘起。 幸而沈让紧抓方向盘,才避免整个人飞出去,然而,后座的两个乌龟小组人员,就没那么幸运了。 车子落回地面,两人东倒西歪,撞在一起,紧接着,不知怎的,直接从车门摔了出去,掉在怪物面前。 黑暗中,他们看清了那堵肉墙的狰狞面目,那是一个巨大的猿人怪物,它咧着嘴,残留血渍的尖牙裸露在外,漆黑的双目死死盯着地上的乌龟组两人。 “吼!!” 巨猿大吼一声,抬起手臂,朝着地上两个人砸去! 乌龟组二人瞳孔放大,眼底皆是浓郁的惊惧之色,他们根本无法抵抗这么强悍的攻击,这一拳头下来,绝对能砸得粉身碎骨! 眼见拳头就要落下,却在千钧一发间被阻止了。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牢牢攥住巨猿的爪子,挡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乌龟两人错愕地仰头,看着沈让,“你……” 沈让眯了眯眼,手上用劲,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后,巨猿惨叫几声,痛苦地挣扎着要甩开沈让,沈让手腕微动,巨猿的胳膊顿时脱臼了。 “砰!” 巨猿庞大的身躯竟被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轻而易举地扔出数米,砸在不远处那道想要偷袭的黑影身上。 “轰!” 两只怪物轰然坠在地上,尘土飞扬。 沈让走到乌龟组两人面前。 乌龟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骇之色。 简直比看到怪物还恐惧。 这特么是人吗? 不,哪怕是人,在这个一点异能都使不出来的副本,这手段绝对不正常! “你你你你……也……也是玩家?”乌龟组微微颤抖着问道。 “嗯。” 沈让扭了扭手腕,完全没察觉到两人恐惧的眼神,心里想着,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好用,用着谢时桑的身体的时候,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总是差点意思。 他抬头,看着两人疑惑且紧张的神情,知道自己一时兴奋用力过度,忘了收敛力道了,把人给吓到了,于是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捂着手腕像是受了伤一样,“车子不能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不远处有个加油站,那里可以暂时避一避。” “……”两人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连忙点头称好,然后两人互相扶着站起身,离得沈让远远的,就好像他才是什么怪物似的。 沈让:“……” 好人难当,还是做个坏人爽。 沈让冷漠地转身,加快了脚速,也不知道谢时桑去哪儿了,他们可是一组的,谢时桑那家伙那么“弱小”,万一出了事,连累了他也离不开副本就不好了。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谢时桑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加油站。 所以,副本真的存在两条时间线,太阳初出之时,他们会回到正常线,而太阳下山则会让他们回到前一夜的时间。 只是…… “让让?”谢时桑左右看了一圈,他和沈让怎么被分开了? 确定沈让不在身边之后,谢时桑莫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唇角,回想起之前对方主动的亲吻,又不争气地红了耳廓。 “真是……” 明明就不喜欢我,为什么又来招惹我。 虽然说,那可能就是一个试验的吻…… 可是…… 可是……他又不是随便的人。 想到他们现在已经换回了身体,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交集,谢时桑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谢时桑叹了口气,走了两步,又觉得不甘心,凭什么他想分就分,想走就走,想亲就亲! 当他谢时桑是什么?! “砰!” 谢时桑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偷袭的黑影身上,等抬头这才看清,偷袭的人竟然是他之前遇到的兔子队男生。 “嗷!好痛!别打我!自己人!自己人!”兔子面具男生捂着胸口倒退好几步,见谢时桑浑身戾气的模样,连忙摆手求饶,“我也是刚刚到,我就想打个招呼,你怎么……” 还动起手呢…… 兔子男生嘟囔了一句,站在谢时桑半米远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你一个人?”谢时桑眯着眼睛,危险地问道。 兔子男生咽了咽唾沫,“我刚睁眼就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我姐她哪儿去了,对了,你男朋友也不在啊。” 闻言,谢时桑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你们还没在一起啊……”看到对方带刀子的眼神,兔子男生笑哈哈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刚看到你们都亲一起了,还以为……” 副本中的情啊爱啊什么的他见得多了,有些人就是玩玩,有些么,纯粹就是交易,但看这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玩玩的样子,总不能是交易吧。 “我们没关系。”谢时桑解释。 “噢哦,这样啊。”兔子男生笑呵呵地点头,心里却想着,你俩在维修站时眼神都快拉丝了,说没关系谁信啊。 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凑近一些,低声道:“其实吧,我姐这人挺好看的,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她还没对象,我看你那朋友性子不错,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冰凉刺骨的视线钉在原地,兔子男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讪讪闭了嘴,往后缩了缩。 谢时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道:“滚。” “……”兔子男生嘴角抽搐,看吧看吧还说没关系,都急眼了。 哼。 “不滚?”谢时桑眯了眯眼,“既然不滚的话,我帮你。” 话毕,兔子男生撒腿就跑。 “哎哟喂!疼死老子了!” “嘶,好疼!我艹!那什么东西!” 谢时桑拿着包子一把塞进他嚷嚷的嘴巴里,目光落在加油站里,那上下徘徊着的壁虎怪物,眸色沉沉,“你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是什么状况?” “唔唔唔!”兔子男生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答道:“很奇怪,我记得这儿的怪物都死了,怎么这会儿又活蹦乱跳的?” “你确定它们死了?”谢时桑眯了眯眼。 兔子男生点头,“是啊,因为是我姐杀死的。” 这话听在谢时桑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能将这加油站管理员杀死,这兔子队不简单。 而此时此刻,加油站外,一片荒芜。 周遭的怪物基本上都被沈让消灭干净了,剩下的一些蛇鸟虫之类压根不敢靠近,好像,沈让才是那什么大怪物似的。 乌龟组两人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起,他们一路走过来,又惊又怕,但同时还有点隐隐的崇拜。 这个狐狸面具男,也太厉害了,好像任何怪物在他面前都跟豆腐似的,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39章 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没准是榜上哪位大佬来了。 如果是大佬,他们是不是有救了…… “呜呜呜……” 就在沈让准备找找有什么线索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哭泣传来,声音极其轻柔,似乎带着点委屈与无助,沈让皱眉,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女生跪坐在草丛之间,正在嘤嘤嘤的哭。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温婉的女孩,穿着白色裙子,看着有些瘦,一双眼睛更是水汪汪的,泪珠不断从眼眶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尤其那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显得整个人越发娇弱了。 沈让蹙了蹙眉,落在那没戴面具的脸上。 不是玩家。 难不成这副本还有npc? 心里的犹疑一闪而过,眼前的女孩见到他们,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求,求你们救救我……” 见没人搭腔,女孩爬向沈让,声音软糯,让人听得格外舒服,“我是被抓到这里来的,他们要把我卖给b城城主,我跳车逃了出来,可是,我走了好久好久,这里还有怪物,很多怪物……呜呜,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吧……” 说罢,女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抓住了沈让的裤脚,满脸哀求地仰着头。 沈让垂眸,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女生,良久后,他抽开腿,退后一步,转身走开。 “等等!”女孩咬牙,突然扯住了沈让的衣角,沈让冷冷地盯着她,目光锐利逼人,女孩吓得哆嗦了一下,但仍旧倔强地看着他:“我,我叫阿柔,只要你们能带我离开……我可以……” “以身相许。” 第32章 【以身相许?好古老的词汇,这位姑娘定是npc。】 【哈哈哈!以身相许?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这npc还是个俗人。当然,如果这女的不是怪物阵营的话,谈一段露水情也是不错的。】 【楼上没看到刚才这狐狸男和他同伴都亲上了吗?这姑娘,性别没对上,媚眼抛给同看啊哈哈哈。】 【亲上了有什么奇怪的,副本里情情爱爱的多了去了,哪怕是做上了,在面临怪物时也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对方。】 【这俩一看就是真情侣,还是很相爱的那种!没看到那位狐狸男被亲得耳朵都红了,也太纯情了吧。】 【不是,这狐狸男强得有些离谱了啊,他是不是悄悄开了金手指啊?别人没了异能在怪物手底下狼狈逃窜,为什么这个狐狸男一巴掌就呼死了怪物,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没有异能光靠体能的玩家多了去了,说不定这个狐狸男原本就是个没有异能靠体能闯关的高手。】 【难道没有人觉得他像……那位吗?】 【……】 【……】 【大家怎么都在聊这对狐狸组,没人在意前边投票结果吗?】 像不像那位星网众人没有点明也知道说的是谁,除却和那位同伴暧昧关系,其他的点都能对应上…… 然而,没有人相信那位会谈恋爱。 是以,就算像到被人点出来,也没人怀疑到沈让身上。 至于投票结果…… 星网弹幕停顿了一瞬,纷纷打开投票栏。 张扬火红的狐狸头像果然在排行榜上,只不过,排名是第二。 而那第一则是压根就没人关注的蓝蝴蝶队。 【什么人投的啊,这不是黑幕嘛……】 【刚从蓝蝴蝶直播间出来,这两人投身怪物阵营了,上面给他们了一个诡异的任务,我看了一下,是什么:游戏可以输,情侣必须死……】 【游戏可以输是什么意思,是给蓝蝴蝶队开了免死权限?搞什么啊……】 【估计是这俩人秀恩爱把外星人刺激到了?】 【外边人把票都投给蓝蝴蝶了?】 【外边这些人第一次看副本直播就见不得xql相亲相爱,这是多缺爱啊。】 【算了,默默为这两位xql点根蜡,希望他们别那么快遇到蓝蝴蝶队。】 副本中。 阿柔说完这句话,慢腾腾地上前,试图引起沈让的注意。 然而沈让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朝前走着。 阿柔心中一慌,闪烁着泪水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乌龟组两人身上,期冀地问:“你们也不愿意带上我吗?” 沈让走在最前,闻言,扭过头来,看了眼身侧的两人,发现乌龟组两人竟然都呆愣地看着阿柔,目光痴迷且贪婪。 沈让:“……” “还不走?” 这一声惊醒了两人,他们猛地回神,看向阿柔,脸颊涨得通红,连忙移开目光。 阿柔以为沈让同意了她的请求,不由得羞涩地笑了,“谢谢你,我……” 话未说完,沈让便转头朝前走去,压根没有理会娇柔羞涩的阿柔。 阿柔:“……” 一时间她有些尴尬,但看到乌龟组两个傻小伙痴迷的样子,阿柔还是忍不住笑了,随即跟着沈让三人往深处走去。 一路上,比起之前三步一个丧尸,五步一条大蟒蛇的场景,此时安静了不少,除了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外,再无一丝怪物的动静。 沈让警惕着周围的环境,阿柔一副放松自在的模样,她左顾右盼,和乌龟组两人打好了关系,还时不时偷瞄一眼沈让,却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反应,她有些失落,想说什么,又觉得有些唐突,便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一行人沉默地前进了约莫十几分钟,忽然,一股腥臭味迎面袭来。 沈让停下脚步,凝重地眯起眼睛。 “怎、怎么了……”阿柔被他冰凉彻骨的气势吓坏了,怯懦地躲到乌龟组两人身后。 乌龟组两个男孩子倒是这时候坚强了起来,虽然紧张,但还是挺着胸膛护在阿柔左右两侧。 “吼!” 突然,一只硕大的野猪从草丛里一头冲出! 它的体形非常壮实,比普通的野猪大了数倍,獠牙尖锐,血盆大口中的涎水嘀嗒嘀嗒地流下来,看起来令人心悸不已。 阿柔紧张地握住拳头,躲到了沈让背后。 她低低喊了一声“哥哥”,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却被沈让躲了过去。 沈让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盯着巨大的野猪,眼底暗芒涌动。 他在观察这只野猪的弱点。 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野猪那只黑漆漆血流不止的左眼上,刚准备出手,一旁阿柔尖叫出声,整个人都要往沈让的怀里钻,“哥哥,它跑过来了!” 沈让微皱了皱眉,一手推开她,一跃向前,将手里的一块尖锐石头狠狠地扎进野猪的左眼! 鲜血喷洒而出! 野猪轰然倒下! 阿柔惊呼一声,连忙捂住眼睛不敢睁开。 乌龟组两个男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如同杀神一般,一击致命的沈让,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这就又解决掉了一个怪物?! 阿柔也懵了,随即,她看向沈让,崇拜道:“哥哥,你太厉害了!” 沈让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液,淡漠道:“你离我远点。” “……” 阿柔脸色僵硬了一瞬,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垂着眼帘,乖巧地嗯了一声,挪到了乌龟组两个男生的背后。 乌龟组两人见她这般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出言安慰了几句,“他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阿柔抹了把脸,仰头对他们露出一抹微笑,“我没事,我知道的,谢谢你们。” 这抹笑容,直接让两人心软了下来。 眼前这女孩大概是线索之一的重要npc,狐狸男不喜欢就算了,对女生这么严厉做什么? 乌龟组两人对狐狸男的态度有了些许不满。 沈让收拾完野猪,继续赶路。 离加油站还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很快他就能和谢时桑汇合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一公里并不算远,众人加快速度,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时间,终于看见前方出现的加油站招牌。 “到加油站了。”乌龟组两人高兴道。 他们迫不及待地往前赶去,阿柔也跟着迈开腿快速走去。 沈让看着丝毫没有灯光泄露而出的加油站,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随着越走越近,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沈让暗道不妙。 下一秒,走近身侧的阿柔忽然脚下一崴,半个身子即将跌入沈让怀里…… 沈让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竟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 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根手臂粗的麻绳绑了起来,不远处是正在磨刀的壁虎怪物,而他身边躺着面戴兔子面具的男生。 兔子男生同样被绑着,嘴里还嚷嚷着,“怎么办啊?!我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这怪物怎么越来越强了!我记得上一次不是这样的……狐狸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40章 沈让:“……” 沈让低头看了眼,果不其然,自己又和谢时桑身体互换了…… 距离上一次换回来才不过两小时…… 难道这换回身体并不是永久?而是有时限的? 沈让不得而知,只觉得头疼,身体疼,浑身哪哪儿都不得劲。 “狐狸哥!你说我姐能找到我吗?能赶得上救咱们吗?呜呜呜不会吧不会吧……我不会真的要栽在这里吧……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我的梦想还没完成……怎么能s……” “闭嘴。” 沈让忍无可忍,呵斥道:“你给我安静点。” 兔子男生委屈地瘪瘪嘴。 耳根清净了,沈让抿了抿唇,目光阴郁地看着磨刀的壁虎怪物。 …… 阿柔蹲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一副被吓怕了的模样,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乌龟组两个男生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愤怒又心疼,“你做什么?她都摔倒了你不扶她就算了,还推她!” 乌龟组男生说完,转身扶起阿柔。 “我没事。”阿柔摇头,就着他的手,慢慢站起身,“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摔倒了……” “别说了,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他推的你,伤害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男人!”乌龟组两个男生同时阻止她,他们眼睛又不瞎,就在刚刚他们看到了全过程。 他们看到阿柔崴了脚,本来离他最近的狐狸男哪怕搭把手都不会让阿柔摔破了膝盖,然而这狐狸男不仅不帮忙,还跟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把将人甩开,力道之大,看得他们都忍不住脚疼。 阿柔咬唇,抬眸看了眼沈让,抿着唇不吭声了。 乌龟组两个男生顿了顿,叹了口气,“既然到了加油站,应该不会再碰到什么怪物了,狐狸哥,这一路你帮我们,我们很感谢你,但接下来,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既然你不愿阿柔跟着你,那她就跟着我们吧。” 阿柔是npc,或许还是能够离开副本的重要线索人物,让她跟着,只有好处。 “阿柔你愿意跟着我们吗?”乌龟男生问她。 阿柔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嗯。” 谢时桑瞥了眼阿柔,没说话。 他跟沈让互换身体太猝不及防,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思考,阿柔就已经被他当成怪物甩到了一边去,等他回过神后,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阿柔,也就是眼前这个npc,或许沈让留下她也是想要得到什么线索,但现在么…… 谢时桑看着阿柔那张故作柔弱的脸,不由得蹙了蹙眉,目的性太明显,别人看不出,他却一眼就看出来她想要勾结的心思。 想到这一路上这位名叫阿柔的npc矫揉造作的缠着沈让,谢时桑心底就不舒坦,甚至有种想要捏死这个npc的冲动。 不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谢时桑就收敛了表情。 虽然他暂时不清楚这位叫阿柔的npc想干什么,但她对于这游戏来说确实有用,所以,他不介意利用一下。 这样想着,谢时桑朝阿柔勾了勾唇角,声音温和,语气透着些许歉意。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把你推开,对不起。” “……”阿柔呆愣了一秒,立马摆手,“没事,我、我没事……你不用道歉。” 谢时桑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先去加油站吧,里面有医疗箱,你受伤了,早点治疗,对你身体更好。” 听着这话,阿柔迟疑片刻,终究没说拒绝的话,默认了。 她一瘸一拐地跟着谢时桑走向加油站,身后乌龟组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狐狸男的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如果不是他们一直盯着,几乎要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对,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提起分道扬镳,狐狸男不希望到手的线索被他们抢了,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真的是…… 好阴险一男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进了加油站。 加油站里并没有其他人,谢时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地下入口。 当时他和兔子男本想避开和壁虎的战斗,悄悄离开加油站的,谁知这个时候壁虎怪物突然扑过来。 连反应时间都不给他们,长尾将两人捆绑住拖行,瞬间卷进了地下室。 好在,在身体互换前,他已经将麻绳割断。 此时,沈让应该发现了吧。 第33章 “呲——呲——” 长刀在磨刀石上一上一下慢腾腾地滑动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搅动着,沈让抬头看去,发现那壁虎怪物已经磨好了刀刃,提着还滴着水的刀向他们走来。 “它,它过来了!”旁边兔子男生看到这情景咽了咽口水,不禁担忧道,“怎么办啊……” 沈让没有说话,手掌微微握紧,目光如炬盯着那只壁虎怪物。 “砰……砰……砰……” 壁虎怪物肢体沉重,摇晃着长尾走近他们,眼睛半眯起来,显得更加狰狞可怕,嘴巴微张,露出尖利的牙齿。 随着越来越近,壁虎嘴角流淌着涎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唤声,仿佛饿极的野兽即将扑食猎物般。 沈让身体紧绷着,屏气凝神,双眼直勾勾地盯住那只怪物,右手悄无声息地蓄力,背脊紧绷,准备在怪物扑来之时给予致命打击。 “吼——”壁虎突然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如人体般站立而起,那双变异的手臂提着大刀就向他们砍来。 “躲开!”沈让低喝一声,身体骤起,挣开身上的绳索。 “嘭!” 一声闷响,长刀劈空,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嘶……”沈让倒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几乎麻痹的手背,没想到自己这一拳下去的效果微乎其微,仅仅只是让刀刃偏移了一分而已。 “啊!救命!”兔子男生大喊一声,被绑着的身体跟个蝉蛹似的就往外滚。 壁虎怪物一刀落空,恼怒不已,挥舞着双臂追赶他们,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来到他们眼前。 “唰!” 沈让左脚猛地踢在一旁的柱子上借力弹起,避开刀锋的锋芒,同时,他和兔子男生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嗤啦!” 长刀划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眼瞅着刀刃再次被抬起。 “跑!” 沈让推了一把兔子男生,随后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壁虎怪物的大刀攻势。 兔子男生似乎还未回过神来,见刀口向自己冲来,惊恐万状,情急之下整个人背过身瑟缩在角落里。 “呲!” 一刀斩下,空气间顿时安静了一瞬。 沈让回头看去,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满地,而是满地被砍成段的麻绳。 只见兔子男生一改原本的惊怕模样,手腕间留下的半截麻绳,对准壁虎就狠狠抽了上去。 “啪!” 一鞭子抽到了壁虎左眼上,怪物吃痛,仰天怒吼,疯狂乱抓,一时间,长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掺夹着怪物的怒吼声,震的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兔子男生紧绷着下颌,并未停止攻势,反而变得更加激烈,他用尽全力挥舞着麻绳,狠狠地朝壁虎怪物身上抽去。 “啪!啪!啪!” “吼!嗷——” 壁虎没了武器,惨叫连连,愤怒地咆哮,挥舞着巨爪,胡乱拍打。 沈让心念电转,知道不能继续待下去,他低估这副本对普通人的压制了,以谢时桑现在的身体,压根对付不了这玩意儿。 思及此,沈让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趁壁虎怪物还在对付兔子男生之时,飞快跑到门前想要拉开铁闸门。 然而,铁闸门被锁,根本打不开。 “吼——” 听到铁门被动的声音,壁虎怪物像是应激般发出怒吼声,原本攻击兔子男生的巨爪瞬间袭向沈让,凶恶无比,仿若要将他撕碎一般。 沈让脸色微沉,握紧了长刀,冷漠的眸子与怪物对视。 他的表情非常平淡,但内心却十分忐忑,因为,他感觉到谢时桑的身体犯病了。 怪物发出低鸣,粗糙的皮肤上沾染着血迹,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沈让,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上咬下块肉,然后塞入嘴中饱餐一顿般。 沈让心底暗骂一句,举刀就朝怪物身上砍去,怪物虽然皮糙肉厚,但毕竟是血肉之躯,一刀杀不死,那就多来几刀,总会死的。 然而,沈让刚刚出刀,怪物就闪开,长尾朝他胸膛轰击而去。 “咚!” 沈让只感觉胸膛像是被巨锤砸中,剧烈疼痛让他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影,握住长刀的五指微微发白。 这怪物居然如此灵敏! “吼!” 壁虎又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双手,一跃而起,高高地跳至沈让身前,锋利的爪子带着破风声朝他脑袋抓来,这要是抓实了,绝对能开花。 第41章 沈让瞳孔骤缩,立马横刀,只要怪物落爪,他就是自损八百也能击杀怪物! “咻!” 忽地,一捆麻绳套住了壁虎的脖颈,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壁虎被拽着向后退。 沈让顺着绳子望去,只见兔子男生拽着麻绳,一脸兴奋,嘴里喊着:“我绑住它了,快快快,快杀了它……” 沈让一怔,看向怪物,只见怪物双臂离地,整个头被勒的变形,身躯也不断扭曲,想要挣脱麻绳。 沈让当即抬刀,一刀插入壁虎脆弱的脖颈,一阵鲜血喷涌,溅射在沈让的脸颊上。 “吼吼吼!” 壁虎怪物剧烈挣扎起来,兔子男生差点被大力甩出去! 沈让见状,手不停挥,再次补了一刀,力道之大,直接将那怪物头颅砍了下来。 “呼……”兔子男生喘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沈让松开长刀,收敛神情,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还藏匿着什么危险。 “你没事吧?”兔子男生休息了一会儿,走上前小声问道。 沈让闻言,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钥匙,我们出不去。” 兔子男生听闻忍不住哭丧起来:“呜呜呜,那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你说他们找得到我们吗?他们会不会出事啊……啊呸……他们一定不会出事的,我们怎么办啊……” “……” 见识过兔子男生凌厉的手段,沈让已经不会再相信眼前这个故作软弱的家伙。 他转过身,到磨刀处的水池里洗了洗脸和手。 “喂!狐狸兄弟,你别丢下我,等等我啊……”见沈让独自走开,兔子男生慌忙追了上去,“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沈让脚步一顿,“你……” 兔子男生撇撇嘴,“怎么了嘛……” 沈让无言了一瞬,总觉得最近遇到的戏精是不是有点多,谢时桑是,眼前这个也是,还是同承一脉的那种。 “我们该怎么办嘛……” 过了许久,他们将整个地下室翻遍了也没找到能够离开的线索后,兔子男生又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 “等。” 沈让吐出一个字,语气笃定。 兔子男生一愣,随即苦巴巴道:“都这么久过去了……” 沈让不理会他,坐在墙角闭目养神。 兔子男生观察片刻,走了过去,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沈让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兔子男生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戳了戳沈让的肩膀,“好歹咱俩也是共患难的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呀,你看你这个样子……唉……” 沈让闭了闭眼,只觉得脑仁隐隐发胀。 “怎么办,我饿了……”兔子男生委屈地吸溜鼻子,“这鬼地方哪有吃的给我们填肚子……” 话音未落,一张油纸包裹的东西便递到了他面前,兔子男生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回过神。 沈让头也不抬,“吃吧。” “谢……”谢。 “吃完闭嘴。” “……” …… 加油站内,乌龟组两人以及阿柔,正在享用加油站内免费提供的关东煮。 而谢时桑则是满脸阴郁之色,盯着桌子上热腾腾鲜嫩可口的食物,却没胃口碰一筷子,甚至有些厌恶。 加油站就那么点大,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怎么也没找到地下入口。 “你在想什么呢?不吃些吗?”阿柔疑惑地看向他。 谢时桑闻言回神,见她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不饿。” 阿柔只好默默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食物。 乌龟组两人面面相觑,见阿柔对这个狐狸男生这样好,都有些吃味,忍不住吐槽,“啧啧,阿柔,你对他这么好做什么,他压根就不领情。” 谢时桑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寒光,扫过两人,吓得他们噤声。 阿柔却是轻笑了一声:“我对你们也很好啊,你们再吃些。” 两人闻言一乐,连连附和,接过她递来的串串。 “这里倒是挺安静的,连个怪物也没有,还有休息室,不如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早再出发?”乌龟组其中一人提议道。 “这样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我们可是要在……”另一人迟疑着道。 “放心吧,一晚上而已,白天我们多赶些路就行了。”乌龟组队长瞥了眼谢时桑,“狐狸兄,你呢?怎么说?” 谢时桑闻言沉思了片刻,说道:“好。” 乌龟组两人顿时喜笑颜开,“嘿,那我去把躺椅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在这休息了……” 谢时桑抿唇不语,看向窗户的位置,目光深邃幽远。 如果不是他和沈让互换了身体,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这样安逸平静的加油站底下有着什么样的残酷景象,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他们休息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说是休息室,但其实就是一间摆着八张躺椅的宽敞大厅,乌龟组两人已经各自选了一张躺椅躺下,阿柔在他们对面的躺椅,而谢时桑的则是靠近窗户下。 夜幕降临,繁星满空,漆黑的森林中偶尔响起几声野兽的嚎叫。 不远处的树干上挂着数具尸体,有男有女,皆是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谢时桑躺下后并未睡着,他在想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他将自己经过的每个地方都细细回想了一下,却依旧毫无所获。 他们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加油站里的空气黏糊糊湿漉漉的,然而,这一次却什么也没有,白狗组的人说壁虎怪物是加油站的管理员,可这个管理员为什么放过了白狗组,却没放过他们? 他和兔子男生都在地下室,那一会儿那壁虎怪物正在磨刀,看起来不像是会放过他们的样子。 也不知道沈让怎么样了? 以他和兔子男生的能力应该能够解决那只怪物……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在这副本中他们组其中一人出事就代表游戏失败,游戏还没有失败,那么沈让肯定还在等着他。 谢时桑捂了捂心口,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腔,从他的身体里跑出来一般。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那股异样—— 他发现自己的五感似乎变得格外清晰,加油站内每一点动静都被他捕捉。 乌龟组两人细微的打鼾声,以及窗外稀稀疏疏的怪物爬行。 以及…… 超市货架后的墙壁隐隐发出的震动…… 突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猛地睁开双眸,迅速抽出武器戒备地朝四周望去,“谁!” “呵”一声娇软悦耳的哈气声传来,“哥哥,我有点冷……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借着月光,谢时桑认出那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怔住。 “让让?” …… “不对,你是阿柔。” 第34章 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按在谢时桑的肩膀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拉近。 那张熟悉精致的面容缓缓贴近,粉白的薄唇轻启,透着一丝丝引诱的味道。 “十三……” 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颈侧的肌肤,令谢时桑浑身一颤,心头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他抬眸,看着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眸,哑着嗓子道:“让让?” “你出来了?没受伤吧?” “我没事。” 那人见谢时桑总是有意无意往后退,避开他的贴近,面上划过一丝不满,“你刚刚不是在想我吗?我出现了?你又躲着我远远地?” 谢时桑听着那人带着撒娇的尾调,眼眸微微暗沉下来,突然,他伸手抓住那只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手掌,问道:“你是谁?” “我是让让啊,你的爱人呀。”对方就着他的手,凑得更近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让让想你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酥麻的感觉令谢时桑瞬间僵硬了一瞬,手掌微微收紧,语调呢喃:“他是根本就不会想我的……” “……”对方顿了一下,“怎么会呢?十三,让让很想十三呢。” 谢时桑猛地拽开那只不安分的手,面色阴沉,目光阴暗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即便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让他看不出一丝假冒的地方。 可是…… 他太熟悉沈让了,那人根本没有心,压根也不会对他透露出丝毫的情绪。 他紧紧盯着那人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此刻充斥着疯狂与戾气,显示出他现在正极端愤怒。 “你是怪物。” “……”那怪物突然凶狠起来,咬牙道,“你早就看穿我了?不对……你没有……” 第42章 谢时桑手指逐渐收紧,眼前的人疼得脸色瞬间扭曲起来,他放低姿态,低声道,“十三,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你别生气……”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宛若一缕缠绵悱恻的春风。 “哥哥……”他轻轻喊着,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脖子,踮脚往上蹭了蹭…… 然而—— 下一刻,他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后面的货柜上,嘴角溢出血迹。 “你、你……”那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时桑,“你不喜欢我吗?” 那人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能力是勾勒出一个人心底最喜欢的人的模样,哪怕一个人心里没有喜欢的人,也会化作他的理想型,一眼爱上。 然而,眼前这个人,没有喜欢的人就算了,连她化作的理想型也看不上? 谢时桑看着幻象破碎,恢复成原貌的阿柔,神情漠然地擦拭着手指,宛若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阿柔,“居然能够幻化出他的模样……“ 话落,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 “你是怪物阵营的?” 阿柔:“……我……我不是……” “无论你是不是,既然敢变成他的样子,那就做好去死的准备……”他的手掌微微一动,锋利的匕首便朝阿柔刺了过去。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阿柔喉咙的刹那,两道身影拦在了阿柔面前,正是原本还在熟睡的乌龟组。 乌龟组两人看着谢时桑的目光十分不善,“你干什么?她可是我们玩家阵营的,你杀了她我们还怎么找线索?” 谢时桑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哦?你们就那么确定她是玩家阵营?” “废话!”乌龟组的人嗤笑,“要是她是怪物阵营的话,怎么不早杀了我们拿积分?” “我看你就是想威胁她交出线索,占为己有!” “蠢货。”谢时桑看着眼前这两人,语气平稳,“行,你们想留着她,那你们自己留着吧。” 说罢,谢时桑转身离开。 “狐狸!你骂谁蠢货呢!”乌龟组的人气急败坏,“喂,你给老子站住!” 谢时桑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他们一眼,随手操起桌边的椅子砸向二人。 “砰!” 乌龟组的两人猝不及防被砸倒在地,顿时脸色僵硬起来,竟不顾一切站起身来朝着谢时桑攻击而去! “我劝你们清醒点!”谢时桑淡淡地看着两人,“别被怪物操控了还不知道。” “狐狸,你说她是怪物阵营,你有证据吗?你没有,我看你就是想跟我们抢线索!” “呵。”谢时桑冷嗤一声,目光看向不远处躲在门边的阿柔,阿柔一双眼睛通红,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狐狸,一路走来,我们忍你很久了!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谁?!真当自己是大佬?!我告诉你,要不是阿柔在,你早被那些怪物撕碎了!” 自从阿柔出现在队伍之后,一路上怪物都没了很多,他们理所应当地觉得是因为阿柔npc的身份在发挥作用。 乌龟组两人刚接近就被谢时桑一脚逼退,然而,两人不服输,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谢时桑杀去。 他们两个人总不可能连他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谢时桑看着两人再次袭来,突然扬唇一笑,手腕轻巧地绕过他们的手臂,一掌打在其中一人的手肘处,另一只脚则踹向另一人的膝盖窝。 两人闷哼一声,头碰头,跪倒在地。 谢时桑蹲下来,揪起两人衣领的领带,将两人的脖子捆绑在一起,恶劣地挑衅道:“啧,真烦人,我可没耐心陪你们玩儿。” 透过面具,谢时桑盯着乌龟组两人猩红的眼睛和暴露出来的青筋,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看着陷入怪物阵营而不自知的两人,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砰!” 休息室大门陡然被推开,谢时桑抬头看了过去,见到一名穿着黑色紧身短裙的女子,女子身形纤长,一头卷发披散在腰际,戴着兔子面具下的半张脸,立体精致,美丽却又冷艳。 她看着谢时桑,神情惊讶,“是你……” 谢时桑也认出她来了,点了点头。 “你们看到我同伴了吗?”兔子女生问道。 谢时桑挑眉,故意问道,“你同伴丢了?” 兔子女生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房内,只看见乌龟组的两人被绑在地上,“这是?” 谢时桑道:“不知道,不认识。” 乌龟组两人:“……” 兔子女生顿了一下,看向谢时桑,“你们来这儿多久了,有什么发现?” “喂!兔子队的!你别信狐狸!这男的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是他把我们捆在这儿的!你要的线索我们有!”乌龟组两人看着兔子女生就好似看到了救星,见她需要线索,立马出言指着谢时桑气势汹汹道,“我们跟你交换线索,你帮我们杀了他!!!” 兔子女生听完,沉吟了半晌,转头静静地看着谢时桑。 谢时桑突然出声道:“这里有地下室,你的同伴和我的同伴估计都被困在了这里,但我没找到入口。” 闻言,兔子女生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她抿着唇,片刻后才道:“我们去找找。” “喂!你们!” 乌龟组两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时桑拦了下来。 他摇了摇手指,示意两人噤声,“你们两个不是想跟那个怪物一块吗?那就看看她会不会救你们吧。” 经他一提醒,乌龟组两人才反应过来,阿柔呢? 明明刚刚还在他们身后,现在怎么不见了? 难道她趁机跑掉了?两人心里慌了一下,目光立刻在房间内寻找阿柔的踪影。 谢时桑见状,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出了休息间。 …… 谢时桑与兔子女生又将整个加油站翻了一遍,还是没找着所谓的地下室。 兔子女生紧绷着唇,都要怀疑是不是谢时桑诓她,根本不存在地下室的事。 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说的地下室,究竟在哪里?” 谢时桑没有理会她,伸出食指抵住嘴巴嘘了一声,“安静点,听。” 他侧耳仔细听着,竟真的能够清晰地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声。 这声音很轻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谢时桑用着沈让的身体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后发出的摩擦声音。 突然—— “小心!” 兔子女生察觉到不对劲,猛然往旁边退去。 一条巨大狰狞的舌头从货架后探出,如毒蛇般狠狠地缠上了刚走近的一名男性玩家的脖颈,将他拖进了货架后。 兔子女生拳头握得死紧,那名玩家是和她同时进入加油站的,一路走来,实力与她不相上下,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咬断了脖子,死于非命。 谢时桑看着这一幕,微蹙了下眉毛,随即朝着怪物的方向追赶过去。 “你去哪?”兔子女生追了上来。 “跟上去看看。”谢时桑回答。 兔子女生愣了下,“前面都是怪物,你不要命了?!” 谢时桑没有回答她,径直朝着某一个方向狂奔过去,他的身影快如疾风,几乎看不到残影,兔子女生不得已只好紧跟上前,以免错失重要线索。 “那里有门。”谢时桑指了指前面,漆黑的货架。 两人对视一眼,借助着货架掩护,悄悄潜伏靠近了那扇暗门。 “怪物守着门。”谢时桑低沉着嗓音说完,就率先移开了步伐 谢时桑的动作极其谨慎,因此也没有引起暗门里那只正在消化“食物”的怪物的注意。 谢时桑等待机会,待那只怪物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猎物身上时,猛地窜到它身前,一刀扎向怪物的脑袋,怪物惨叫一声,扭曲挣扎,想要抓谢时桑。 谢时桑抽回匕首,闪电般地划破了怪物的咽喉,鲜血喷洒而出,溅落在谢时桑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解决怪物都比以往利索了不止一点半点。 谢时桑稀奇地看了眼已经倒地的怪物。 随后又将视线放在那扇暗门上,这扇暗门并未上锁,空气中还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在弥漫,令人闻之欲呕。 谢时桑皱着眉,捂着鼻子,缓缓推开了暗门。 “呲——” 暗门刚被推开,一排排沾血的动物面具映入眼帘。 青蛙、大象、蜜蜂、老虎、秃鹫…… 谢时桑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心脏更是忍不住收缩,浑身冰凉。 没有在这里—— 这些动物面具全部都是从那些尸体上摘取下来的,看着上面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很久很久了。 谢时桑向暗室深处走去,兔子女生忙跟了上来,问:“他们会在里面吗?” 第43章 “不知道。”谢时桑停下脚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否则他们就危险了。” 第35章 这厢。 沈让和兔子男生都安静地靠在角落上等待着什么,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似乎有一两个小时,但看着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好像也才只过去半小时而已。 这半小时是沈让有史以来觉得最煎熬的一次,他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 发烫、饥饿、憋闷…… 甚至还有难以言喻的躁动从内心深处传过来,总渴望着什么。 他的嘴唇已被咬得红透,汗珠从鬓角滑落至下颌,再慢慢流到脖颈处,顺着肌理没入衣领。 沈让双眼紧闭着,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十分难捱。 兔子男生站在一旁踌躇了一会儿,没忍住靠近,担忧道:“喂?你……要不要紧?” 沈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合。 坚毅的下颌线浮现出些许隐忍之色,喉结上下蠕动,似乎有点喘不上气来。 兔子男生见此情形挠了挠头,伸手想要扶他一把,但又想到了什么,一直没敢触碰到他。 “你背包里没带药吗?” 沈让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眼手环,手环是谢时桑的,早在发病的时候他就打开了,只可惜,谢时桑背包里瓶瓶罐罐太多了,且大多数名字都被打上了星号,他压根看不出来哪个是给自己的药。 沈让没敢乱用药剂,且如果谢时桑真的在附近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赶来。 想到这儿,沈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药剂。 闻声,兔子男生叹口气,伸手过去拉他,“我扶你去水池附近吧。” 说罢,他便伸手去握沈让的手,想要把人拉起来。 然而,当指尖接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的瞬间,两人同时像是被电击般收回手来。 兔子男生连退三步远。 “你、你好烫啊……” 沈让抬眸盯着他。 兔子男生愣了愣,随后搓了搓手,“抱歉抱歉,我没嫌弃你的意思哈,我刚刚还以为你会推开我呢……” “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啊,跟你有一样的毛病,他发病的时候碰都不给人碰一下,有次我不小心碰了一下,差点被他踹出三米远,所以,有那么一丢丢心理阴影。”兔子男生边解释着,边再次弯腰朝沈让扶去。 沈让却没让他扶了,自己站了起来。 不为其他,只因为刚才兔子男生触碰到自己的那一瞬,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渴望,那种渴望好似想要把身边一切活物包裹起来……然后…… 然后怎么样,沈让也想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控制住了,强行将那股渴望按捺了下去。 沈让走到水池边,用冷水冲了冲手,随即粗鲁地扯开西装领带,用手洒了点水在脖颈的位置,试图驱散燥热。 他的动作实在太急躁太暴力,导致领带掉在地上。 兔子男生蹲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领带,递向沈让,“咳……这样会好一点吗?” 沈让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将领带沾了沾水,随后系在手腕上。 他想,等和谢时桑汇合,他一定要问问他这身上到底是什么毛病。 想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热,每年夏季都恨不得化在泳池里的异形,竟然被这毛病给整成这副德行,简直是…… 沈让在心里暗骂几句,但面色依旧淡漠冰冷。 兔子男生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我知道你需要解决一下需求,你……你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听到这番话,沈让顿时转过头来看他。 目光中透着疑惑,“什么?” “咳,我去那个角落待着?”兔子男生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道,“害,咱们都是男的,你也别害羞。” “……”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滞起来,沈让眯起狭长凤眸,眸中光芒渐深。 兔子男生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脖子涨得通红,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干巴巴笑道:“额……难道我猜错了?你不是那种病?……都怪我那朋友,他的病跟你现在的模样太像了,你别误会,我真没其他意思……” “你后面。”沈让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兔子男生愣了一下。 “……咔……咔……咔嚓……” 骨骼扭动的脆响声骤然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兔子男生僵硬着脸,慢慢转头—— 只见原本被他们四分五裂的壁虎怪物正以诡异的姿势拼凑完成,脑袋虽然少了一部分,但四肢却全部齐全,身躯也恢复成了庞大的一坨。 它趴在地上,尾巴卷曲在墙壁之上,尾部呈弓形,末梢锋利,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兔子男生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看向沈让,后者也正看向他。 二人视线交汇间,眼中都有对壁虎怪物能够复生的震惊,但谁也没有出声。 壁虎怪物缓缓转过头来,漆黑的竖瞳死死盯着沈让与兔子男生。 它先是扫了兔子男生一眼,而后又看向沈让,猩红舌头缓缓吐出,像是在打量猎物一般,随后,它张开巨嘴,露出满是獠牙的森森口腔,“哈——” “狐狸哥,你还能对付他吗?”兔子男生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逐渐复原的壁虎怪物,面具后的眼眸同样暗沉下来。 沈让盯着地上的还无法挪动的壁虎怪物。 壁虎怪物的攻击性比他预想的要强很多,也不知道复活后的它是会变得更强,还是削弱。 “吼……” 怪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声,似是在警告,又似是挑衅,接着,它迈着刚恢复的粗壮四肢,慢腾腾地朝他们爬了过来。 它的动作不算快,甚至称得上是笨拙,但是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凶猛凌厉的气息。 沈让迅速看了眼四周,能用得上的武器只有之前那把长刀,然而,长刀的位置却在壁虎怪物身后。 沈让攥紧手指,神经绷紧,眼底尽是肃穆之色,待壁虎怪物距离他还剩三米左右时,他倏然向前冲刺了一段距离,在怪物扑过来时,一记侧踢狠狠地踹在它腹部的位置。 他腿劲极大,一击得逞后,他立即借助惯性向右跃开,朝着怪物身后的长刀跑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抓起长刀的那一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沈让咬牙撑着手臂,翻过身来,双手死死抵挡住那条从背后袭来的长尾! “砰!” 壁虎怪物摆动四肢,地面发出一阵阵震颤,沈让在巨大的长尾碾压下似乎要被碾碎。 “我靠!”兔子男生咒骂一声,趁着壁虎怪物正攻击沈让时,正要飞起一脚踢在它肚腹时,沈让出声了。 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修长的手指勾住不远处的刀柄,在怪物的压迫下,好一会儿才握住长刀。 “接着!” 泛着寒光的冷冽长刀脱手掷向兔子男生,后者顺势接过。 兔子男生举起长刀,劈头盖脸地对着壁虎怪物挥砍而下。 壁虎怪物似乎有些害怕,身体竟下意识缩了缩。 趁此机会,沈让立刻推开那松动的尾巴,向一旁滚去,直到离开壁虎怪物的攻击范围,沈让单膝跪倒在地,手肘支在膝盖上,另一手撑着地面。 汗珠沿着下颚滑进衣襟内,他微仰着头,喘着粗重的呼吸,胸膛起伏不定,眼睛紧紧盯着怪物。 “吼!” 怪物愤怒地叫喊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尖锐的利齿朝着兔子男生撕咬而去。 沈让平复了一下呼吸,再次上前,与兔子男生前后夹击,对壁虎怪物展开一番激战,其间,沈让的拳头都打在怪物的双眼,而兔子男生则是拿着长刀,在沈让一次又一次将怪物逼退的同时在怪物的脖颈处补刀。 不久后,怪物软绵绵地耷拉下去,它瘫在地上抽搐不停,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见状,沈让收回手,额角冒出细密的薄汗。 几分钟后。 “狐狸哥,现在该怎么办?” 壁虎怪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兔子男生皱眉看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这怪物不会再复活吧……” 沈让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听到他的询问后睁开眼睛,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道:“把刀给我。” 兔子男生怔愣,他不明所以,“啊?还砍啊?放心吧,它都稀碎了,保证它拼都要拼半天……” “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劈开铁门上的锁。”沈让耐心地解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兔子男生闻言,犹豫一下,将手里的长刀递了过去,“这……能行吗?我以前过过一些解密副本,靠暴力是根本打不开的,而且万一破坏了门锁,连真正的钥匙都打不开了……” 第44章 沈让拿起长刀,将其横放在身前。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这也不是解密副本。” 哪有解密副本连个线索都不给他们的。 沈让说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抬高手腕,对着大门狠狠一刀斩下。 “唰!” 长刀划过坚实的铁闸门,瞬间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 沈让眼睛亮了一瞬,他立即抬刀,又一刀斩下。 “哐当——”铁栏被砍的扭曲不成形。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继续使劲地挥砍,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咣咣……嘭嘭嘭嘭嘭嘭嘭!!”铁闸门发出一声声轰鸣声。 在沈让不懈的努力之下,最终,厚重的铁闸门锁口被劈出了一个缺口。 “真的能劈开。”兔子男生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他走到沈让身边,伸长脖子往外瞧。 门口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兔子男生搓了搓胳膊,感觉凉飕飕的,他抖了抖肩膀,玩笑道,“外面该不会还有什么吃人的玩意儿吧……”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 “咔嚓——” 铁闸门被完全拉开。 “卧槽……” 沈让站在门口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情况。 一颗颗幽蓝的灯光映入他的眼帘。 这些灯光并非电源,而是一双双诡异的兽眸,它们的数量庞大,足有几十只,此刻,正贪婪地注视着他们。 兔子男生站在沈让身后,不由自主地伸手拽了拽沈让的胳膊。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肉腥混杂着血腥味,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难怪他们这么久还没过来。” 第36章 “难怪他们那么久还没过来。” 兔子男生声色沉重地说道。 沈让紧了紧手中的刀刃,看着逐渐逼近的怪物群,目光微冷。 那些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杀气,不由得顿住脚步,发出一声声嘶吼。 兔子男生转头,望向了沈让。 “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也拼了。” 说着,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沈让侧目望去,只见他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那些怪物,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做最后的考量。 “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沈让说完这句话,深吸口气,将长刀狠狠地往前方挥去!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寒风,瞬间冲散了怪物群。 兔子男生手上并没有什么武器,只有从那间密室角落里剪下的半截麻绳,他将沾湿的领带紧紧包裹住右手,随后攥着麻绳朝那些怪物攻击而去。 沈让动作期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兔子男生使用麻绳的手段十分熟练,想必平时也是经常使用麻绳类似武器才能练就这样的本事。 他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的怪物,不再顾及其他。 怪物群被激怒了,纷纷张牙舞爪地扑上去。 兔子男生虽说体力不如沈让那般充沛,但是胜在灵活机敏,加上又有麻绳在手,很快便稳住阵型,与之僵持着。 兔子男生和沈让打配合,两人互相掩护,一人负责最大火力,另一人则趁乱偷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上前的怪物一点一点少去,给了他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沈让抬腕看了眼表,眉毛拧成一团,这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他握着长刀的手不断颤抖着,显示他内心并不像外表那般平静。 “啊——!”兔子男生突然大叫一声,手里拿着的麻绳竟脱手而出缠绕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怪物的脖子,硬生生被它拖得一个踉跄,若非沈让反应及时,斩断了绳子,估计被拖走的就是兔子男生了。 兔子男生双臂撑着地面,弯曲着膝盖粗重喘息着。 “不……不行……我不行了……” “狐狸哥,你很厉害,你可以离开的,是我拖累你了,你别管我了,你走吧。”兔子男生平复了一下呼吸,但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在不断地增多,甚至流淌出了许多血液。 他笑了笑,嗓音微微有些沙哑,“这些怪物真恶心,都把我衣服弄脏了。” 沈让站在原地,看着兔子男生满是鲜血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兔子男生继续道:“狐狸哥,谢谢你救我,你是除我姐外,第二个愿意在副本里带上我的人。” 沈让抿了抿嘴唇,指着前方,“前面有个门……” 兔子男神缓缓直起身,他的视线透过黑暗看向远处的某个点,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狐狸哥,你的谎言也太拙劣了一点,我们刚就从那里过来的,那里哪有什么门……” 在这地下室,他们跟怪物打斗了半天,不说走过九条十条回廊,也有五六条回廊了,每一条回廊都差不多模样,他们每次只能靠着地上的怪物尸体辨认有没有来过。 而沈让现在指的地方,正巧就是他们刚刚的来时路,在那压根就没有看到什么出口。 沈让皱着眉头,“还有打斗的声音。” 兔子男生愣了愣,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高挑挺拔的男生。 “嗯?” “你听。”沈让指了指耳边。 兔子男生屏息聆听,果然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沈让语速很慢,他盯着眼前的兔子男生,“准备好迎战吧。” “……不会又是怪物吧?不行,我真的没力气了……” 他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兔子男生哭丧着脸,有那么一刻觉得还不如让眼前这个狐狸男给自己来一刀算了。 好在,兔子男生难受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地站起身,靠在墙壁上,调整着状态。 几个呼吸后—— 巨大破裂声从不远处传过来,一道背着光的高大影子突然撞破了那扇木门,被踹飞的怪物掉落在眼前。 沈让立刻举起刀挡住。 “吱呀——” 伴随着怪物的嘶鸣声响起,门板倒塌下来,沈让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怪物。 “狐狸哥?”兔子男生担忧地喊道。 沈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而,这一波怪物似乎在惧怕什么,背对着沈让他们步步倒退,直到发现沈让和兔子男生他们才停下,它们弓腰低头哈气,竟是一副被逼上绝路的模样。 “吼呀……”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像是在求饶。 “怎么回事……”兔子男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况。 怪物为什么要向他们求饶?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怪物都害怕到求饶…… “狐狸哥,是他们!” 沈让抬头望去,瞳孔骤缩,他看见前方那背着昏暗的光的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影。 一道人影高大挺拔,宽肩窄腰,手中的匕首转出残影。 而另一道身形纤细,却又极具爆发力,仿佛一只猎豹一般,蓄势待发。 是谢时桑。 沈让松懈了下来,握了握手中的长刀,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眼前的怪物。 同时,谢时桑和另一人出手,三人合力,不一会儿便将这批怪物全部杀光。 谢时桑收起匕首,跨过怪物的尸体走到沈让面前,“让让。” 身旁兔子男生也发现了另一道身影是自己的同伴,当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姐?” 话音刚落,兔子男生就跑了过去。 这边,谢时桑低头打量了一番沈让,低声地问:“没受伤吧?” 他和兔子女生进入地下密道后兜兜转转很久都没有找到他们,反而一路上的怪物越来越多,都在他怀疑是不是进了怪物窟的时候,忽然有几只怪物往一条通道狂奔。 于是他们顺着怪物的痕迹摸索而去,果不其然,又发现了一道关闭的房门,他和兔子女生将门毁了,果不其然,又是一条密道。 两人沿着密道一路往前走,遇到一波又一波的怪物,但他们都凭借强大的实力将其斩杀殆尽。 说来也奇怪,这些怪物好似很惧怕他们似的,见到他们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先逃,而不是迎面扑来,也因此,谢时桑一路走来,反倒比沈让他们轻松许多。 沈让摇了摇头,还未说什么,走廊尽头的灯忽然灭了,整个密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咦!”兔子男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突然黑了……” 兔子女生安抚性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别慌,拉着我,别走散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墙壁突然冒出一股淡白色的烟雾,很快弥漫到整个密道之中。 烟雾之中,沈让模糊不清间听到兔子女生和兔子男生离开的脚步声。 “走。”谢时桑抓住沈让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去。 第45章 沈让没动,反而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过来,下一秒,他将他抵在墙壁之间,低头吻了下去。 “嗯?” 谢时桑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亲住,下意识想挣扎,但他刚一用力,就感觉到沈让的牙齿磕到了自己的唇,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沈让趁着谢时桑没反应过来,扣住他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谢时桑被迫仰着脑袋,承受他的胡乱亲吻,舌尖尝到一抹咸腥的味道,那甜腻令人果腹的感觉瞬间让他所有的挣扎消失。 好香…… 好甜…… 谢时桑眼睫颤了颤,承受着沈让炙热的吻,渐渐地,他的双臂环住了沈让的腰,试图回应他的吻。 然而,沈让已经放开了他,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缓缓响起,“为什么没换回来……” 上一次他们换回身体的时候,是因为无意间的亲吻,他以为他们交换液体可以再次换回来,可是结果呢…… “……”谢时桑听着这话,舔了舔唇角,“再来一次?” 沈让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再次低头想要再试一下,谢时桑却偏开了脑袋。 黑暗中,他抬头看向沈让的眼睛,眸底染上一丝认真,“让让,你亲我只是想要换回身体吗?” 沈让抿紧嘴唇,“不然呢?” 谢时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如果跟你互换身体的是别人,你也会……唔。” 沈让再度吻住他,这次,谢时桑没有躲避。 他的手滑过沈让的颈侧,一点一点往下,最终落在他的胸前,隔着衣料,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沈让的心脏正在快速跳动。 “让让……”谢时桑压制着心底升腾的火焰,“你总是这样招惹我……” “嗯?”沈让刚撤离谢时桑的唇,谢时桑便重新覆上了他的唇瓣,反客为主。 缠绵悱恻的吻让沈让浑身燥热起来。 他撬开沈让的唇,攻城略地,纠缠着对方,与其交换唾液,纠缠着彼此的气息。 “够了可以了……”沈让被亲的喘不上气,又被扣着后脑勺,无法逃离,只能微弱地喘息。 良久,谢时桑松开沈让,他微喘着粗气,“让让……” 他抬起双手,勾着沈让的脖子,凑近他的耳垂,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刚刚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 沈让偏开脑袋,避开他滚热的气息,“如果只能这样,我会这么做。” 谢时桑笑了一声,“哪怕上床也可以?” “我们现在没有换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互换液体可能并非必要条件。 “那如果上床可以换回身体,你会同意吗?” “……” 沈让不知道他怎么能扯到床上去,但如果互换身体的条件是这样,左不过是跟他睡一次,身为异形,他并没有什么其他讲究,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谢时桑顿了顿,松开了握住沈让的手,语带嘲讽,“你倒是什么都行。” 沈让看着空荡荡的手掌,沉默了一瞬。 “你呢?”沈让问他,“你不会吗?” “我又不是随便的人。” 谢时桑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走吧,去下一层吧。” “……” 等两人从密道出去的时候,兔子男生已经站在了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着一盏泛着微弱灯光的台灯。 沈让走进房间看了看,这是一间仅十五平方米的小房间,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还有一张书桌,此外,没有任何家具。 谢时桑拉开了书桌下的抽屉,抽屉里是琳琅满目的动物面具,动物面具栩栩如生,各式各样,有猫脸、有海豚、猫头鹰脸…… “面具?”谢时桑拿起一张猫脸面具,看了看。 兔子男生道:“难道是给我们换着用的?” 谢时桑看了他一眼,将另一个猫头面具递给沈让。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据我得到的线索,宴会是在夜晚举行,我们在第三日的夜晚就要抵达宴会所在的主城。”兔子女生丝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知道的线索分享出来,“这地下室每层都有两扇门,一扇往下,一扇往上。” “我们现在估计在最底层。” 几人听罢,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谢时桑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不到半小时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不然明天又回到这了。” 届时,怪物刷新,他们还得费一番精力。 几人都不是拖延的人,当即出发,离开这地下层。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楼梯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最左边那扇通往楼下的门突然打开了,几只丧尸冲了出来。 兔子女生大惊,“快跑!” 谢时桑和沈让抬腿就跑,两人刚刚休息过,体力还算可以,一路狂奔,直到他们跑出地下层。 重新回到加油站,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匿了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沈让的身体却猛然僵硬。 谢时桑察觉到了,“小心——” 沈让猛然转头看向四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让他遍体生寒。 “砰!” 一声枪响划破宁静的夜空。 谢时桑一把抱住沈让的身躯,用身体挡住他的身体。 “轰隆隆——” “哗啦——” 加油站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沈让抱着谢时桑坐在地上,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 “十三?十三……” 谢时桑的后心传来一阵刺痛,他皱眉抬起右手摸了摸胸口,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 “对不起……”谢时桑抓住沈让的胳膊,勉强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容,“忘记了,这是你的身体……” 话还未说完,谢时桑就吐出了一口血。 “十三……” 沈让瞬间有些无措,因为面具的缘故,如果谢时桑不说话,连他也都忘了他们身体互换一事,更别说在那样的情况下,谢时桑居然会用身体替自己挡子弹。 这是他的身体,他是异形,是不会死的…… 但怎么才能让谢时桑调动体内能量疗伤…… 沈让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男人,轻叹了口气,伸手擦干净他唇角的血迹,一双暗沉下来的眸子扫向不远处杀了人逃之夭夭的两人。 蝴蝶面具。 他记住了。 第37章 【死了?】 【可怜的小情侣,刚在密室虽然看不到画面,但肯定干坏事了吧,看这嘴都亲肿了。不过这么危险的副本还搞情爱,简直是恋爱脑上头,活该啊!】 【这狐狸哥比他同伴还先察觉到不对,怎么会避不开呢?没道理啊,蝴蝶组两人也太恶心人了吧,搞偷袭这一套!】 【不是,你们不会看他个人直播间的数值面板吗?那血条压根就没掉多少,我看他是装的吧,不是,图什么呢?图老婆关心?】 【楼上不说还没发现,这血条数值也太高了吧……我记得普通人最多就是10069,他为什么有19999?】 【二楼在酸什么啊,这对小情侣是我最近看过的直播中最在意对方的一对了,现在这个世界,一堆死渣男遇到危险就丢掉同伴,更别说为同伴挡枪陷阵了,我感觉他应该不是装的,伤是真的,但没死也是真的,你们一个个别在这幸灾乐祸,我看哪一天,你们就是被自己对象抛弃的那一个。】 【楼上这是被对象抛弃过啊,什么怨妇发言?】 【……】 【这个夜晚死了很多人啊,别一会儿天亮的时候回到赛车场的只剩下狐狸组和兔子组吧。】 【没人注意到乌龟组还活着吗?那个叫阿柔的npc居然真的救了他俩。】 【我觉得这个阿柔有问题……前面还勾引狐狸哥呢,要不是这狐狸心智坚定,只爱老婆……】 【诶?狐狸哥好像醒了,我看他手指动了一下……】 【等等,这个狐狸同伴在做什么?!】 【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亲嘴?!!!真的服了恋爱脑了!】 【人家小情侣离别吻怎么了?!楼上简直跟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外一样!】 直播间观众议论纷纷之际,沈让正在给谢时桑渡去鲜血,谢时桑的枪伤从后背贯穿到前胸,伤势严重,再不止血,恐怕会失血过多。 而人类的血液,对于异形来说,不仅是食物,也是补品。 最重要的还是能够引发异形嗜血的本性从而调动体内的能量。 沈让扣住他的下巴,缓缓低下头,咬破舌尖将血液渡过去,他的脸色很苍白,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流至下颌。 一股甜腥味涌入谢时桑的嘴里,带着淡淡的甜腥。 谢时桑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狐狸面具,微弱的光照映下,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46章 他微垂着眼睛,睫毛纤长浓密,轮廓深邃,鼻梁挺拔,嘴唇殷红似血。 谢时桑想着沈让那张熟悉精致的脸,恍惚了片刻。 下一秒,眼底一道幽蓝的暗光一闪而过,一股嗜血的念头迅速席卷他的大脑。 这种感觉…… 谢时桑闭上眼睛,试探般舔舐唇角残留的血液,他的牙齿碰到沈让温热湿润的唇瓣时,心底泛起一股异常兴奋的战栗,他忍不住想要撕咬对方的唇肉,贪婪地吮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 “十三?” 沈让感受到了他的动静,疑惑地抬眼。 此时谢时桑惨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浅粉,双眼紧闭,嘴唇微微上翘,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耐的愉悦感,像个吸□□气的狐妖,妖媚极了。 沈让愣住了,这种情况他还从未见识过。 【卧槽卧槽!这画面好唯美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走错频道了?!确定这是生死副本?而不是某个八点场偶像剧?】 【啊啊啊!看得我又想恋爱了!】 【这特么是什么骚操作?刚刚要死要活的,现在又亲上了?偶像剧诚不我欺……】 【啊啊啊啊!要死了!周围好多怪物闻着味围过来了!还不快跑!另一边兔子组都跑了,这俩人还在这儿亲!!!】 【简直了!!!】 【我靠我靠我靠!快跑快逃啊!别亲了!】 【……】 【哈哈哈,看他们这次往哪儿跑!】 【这次狐狸组要倒霉了吧。】 “嗷呜!!!” “吼!” 野狼与丧尸的吼叫声连绵起伏,越来越近,几乎震耳欲聋。 “咔嚓——” “哒哒哒哒哒——”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谢时桑听到这些声音,慢悠悠睁开眼睛,眼睫下,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诡谲冰冷的光芒,他舔了舔唇角的血液,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群怪物身上,喉咙深处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唔……吃……” 沈让看着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体内属于异形的兽性苏醒了,此时此刻的谢时桑完全没有作为人类的理智,只凭借着本能行动。 倏…… 周围安静了下来,怪物与狼群竟在百米外停滞下来,它们躁动不安地踱步绕圈,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仿若畏惧着什么。 【怎么回事?这些怪物怎么突然不动了?也不吼了?!】 【这……这是……?!】 【我的妈呀这是怎么回事?】 【卧槽,难道这位神秘的狐狸组组员其实也没被禁用异能?】 【这不科学啊……他们不是贵宾吗?游戏规则只有保镖们才没有被禁用异能和道具啊?】 见他醒来,沈让紧蹙着的眉心慢慢地松开了些许,之前那种一颗心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也随之消散。 “十三……你醒了?”沈让松了口气。 他不通人类情感,很多时候对人类的情绪也会感觉到有些迟钝。 从前谢时桑说喜欢他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只想着人类和异形怎么可以在一起? 但经过十年的融入,看过一些跨越种族之间的爱恋剧集,他缓慢地反应过来,或许他可以试试,只是…… 以谢时桑厌恶怪物的态度,会愿意和一个怪物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他不敢迈出这一步,他害怕谢时桑会像当初那样,毫不犹豫地拿起枪,击杀怪物模样的他。 他可以死在所有人手里,但他不想死在他手里。 谢时桑是他来到蓝星第一个愿意收留他,给他吃,给他穿,对他好的人,还教他识字,做“人”。 哪怕当初那一枪,也没有让他产生怨恨,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惆怅与迷茫。 他对谢时桑虽谈不上像剧集里那样的喜欢和爱,但他对他总有种不同于亲人之间的依赖。 他不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人,曾经许下的种种承诺,以及谢时桑给予他的,他都记在心里。 他会奉还。 沈让手上的动作飞快,片刻后,谢时桑身上的白衬衫扣子就解到了最后一颗。 “咳……”谢时桑抓住了他的手腕,缓慢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让让,别担心,我……死不了。” 沈让的手顿了顿,“嗯,我知道。” “……”谢时桑扯了下嘴角,“让让,你好无情。” 沈让将染血的衬衫掀开,本以为会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块血窟窿眼,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蹭了点皮,导致皮肉翻卷的擦伤,甚至再慢一点,都快愈合了。 他微怔。 “怎么回事……”沈让的语气带了一丝疑惑,“刚刚明明……” “让让,我这儿还有点痛。”谢时桑握住他的手往胸口带,“流了好多血呢。” “你骗我?” “哎呦……”谢时桑痛呼一声。 沈让见状,又将视线投向他的后心,只见本应该被子弹刺穿的肌肤上什么也没有。 “……” 沈让愣了几秒钟,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让让,你去哪儿?”谢时桑问道。 沈让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谢时桑立马撑着手臂站了起来,追上他的脚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让继续向前,一句话不吭。 “你听我说……”谢时桑拉住他的袖子,“我刚刚就是逗你玩儿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意我……” “……谁在意你了。”沈让反驳他,“我是怕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放心啦~”谢时桑凑到沈让耳边,“我是不会拿你的身体来冒险的。” 沈让脚步一滞,总觉得刚才用鲜血救人的自己像个傻子。 谢时桑握住了他的手,“让让,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沈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撞进了对方似水含情的眸子。 他心中猛跳,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抿了下薄唇,说:“我没生气。” 说罢,他挣脱开对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谢时桑低声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 他已经饿了好久,可是就在刚刚,他好像不那么饿了,就好像饱腹了一顿似的,他的胃里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谢时桑又摸了下唇瓣,感受着口腔里的甜腥气息,快速地跟上了沈让的步伐,“让让,你刚刚是不是又亲我了?” 沈让脚步蓦地顿住。 “……”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见谢时桑正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眼底闪烁着莫名的亮光。 “……” 沈让的喉结滚动,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 “哦。”谢时桑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两人沉默了一段路程。 突然间,谢时桑抬起了头,看着微微泛白,即将破晓的天际,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他伸手搂住沈让的腰,把脸贴在对方肩膀,低低地笑了起来。 “让让,你真的好好吃哟,好香!” 第38章 “让让,爽不爽……” 耳旁是呼啸而过的狂风,谢时桑的笑声在空旷的道路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压低身子,手紧紧抓住车把手,一个下腰弯压,火红的赛摩托快速疾驰而过,道路两边的建筑迅速倒退,谢时桑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羽毛撩拨着沈让的心脏,痒痒的,酥麻的。 “怎么不说话?是太快了吗?” “……” 沈让僵硬地坐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直到速度微微放缓些许,他才稍微动了下身体。 谢时桑察觉到沈让抱着自己的力道松了些许,忽地下腰,又加快了一分,直到腰间的力道猛然收紧,这才勾了勾唇,笑了,“让让,你抓紧些,要是摔出去,可不好。” 沈让:“……” 他抿了抿唇,沉默地吐出几个字—— “你很开心?” 谢时桑眨了眨眼睛放声笑了起来。 自从天亮回到赛车场后这人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一颗心也蹦蹦哒哒的跳得很欢快,哪怕沈让再迟钝,都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开心。 他不仅是开心,简直就像捡到宝藏了一样,满眼都亮晶晶的,整个人透着股兴奋劲儿,看得他心烦意乱。 沈让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掉谢时桑身上传递而来的气息,尽量平静地开口:“等到了终点,再说话,现在先专心驾驶。” 天亮后,回到赛车场的除了他们和兔子组,便只有大象组、蟒蛇组和老鼠组。 八组人,只剩下他们五组了,可想而知,昨夜到底死了多少人。 赛车的组合少了,众人也似乎都还没从昨夜的杀戮中缓过神,这会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各自跑着自己的赛道,安安静静的,只有谢时桑一个人的声音。 第47章 谢时桑笑眯眯地盯着前方,“让让,那时候为什么要亲我啊?” 沈让:“什么时候……” 沈让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渡血的那件事。 “就早上那会儿。”谢时桑挑眉,一副你别想狡辩的模样,“让让,你吻技好差,都把嘴亲破了。” 沈让:“……” 他沉默良久,淡淡地说:“我那是……” “是什么?”谢时桑偏了偏脑袋,“你不会想说你是在人工呼吸吧?” “……” 沈让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想掐死谢时桑的冲动,“闭嘴,专心开车。” “哦,遵命~”谢时桑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动了动身子,一手抓住把手,另一只手调整沈让抱着自己腰身的手,低声说,“让让,我发现你的腰好细好软诶……” 沈让:“……” 谢时桑在沈让开口说话前启动了油门,车轮飞转着向前行驶。 一口寒风,成功让沈让闭上了嘴,但谢时桑的话却还在他脑子里回荡,沈让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纤细、柔韧,温热且充满了活性。 他闭上眼睛,试图忘掉某些东西。 …… 赛车比赛一直到下午一点。 谢时桑仗着没人将车速提升到了极限,途中飙车,漂移了好几次,简直像是在炫技一般,比所有人都还早一个小时,抵达了终点。 所谓的终点也就是b城,b城比他们之前来的a城看起来要繁荣许多,高楼林立,街道宽阔,绿化带做得也非常棒。 “哇塞,好大的城市呀,我喜欢。” 谢时桑从车上下来,仰头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太阳,忍不住感叹道:“别说副本中的天空做得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像他们现实中天上挂着的都是监视人的大灯罩。 沈让也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视线,两边街道上围满了没有戴着面具的npc观众,他们下了摩托车,很快就有工作人员上来将他们的车子拖走,更有人为他们送上鲜花和奖牌。 “啊啊啊!冠军!冠军!” “狐狸!狐狸!狐狸是冠军!” “他们好厉害啊!” “吁——” 欢呼雀跃声不断,伴随着哨声与喇叭,奖牌上黑色城堡与藤蔓图腾交错缠绕,看起来精致又诡异。 除了鲜花和奖牌,众人还给他们献上了一些小模具,有小狐狸模型,狐狸面具,狐狸赛车,和狐狸摩托车。 看起来应该是接下来能够用到的道具。 谢时桑摩挲着小狐狸,笑容灿烂:“这个副本高级道具挺多的。” 他们进入过的副本不说上百也有几十,头一次见这么大方的副本,一出手就是三个高级道具,更别说还没算上那些零零碎碎低级道具。 “不过……”谢时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道具,“奖励这么丰厚,危险也极高吧。” 沈让看着前面带路的npc,和道路旁欢呼的群众,“这个城市里的人就像寻常老百姓一样。” “看起来越正常的越危险。”谢时桑摇了摇头,“不管如何,这些东西总归是能派上用场的。” 说话间,前头的侍者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装满鲜花和祝贺语挂饰的酒店,“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你们是冠军组,有单独的套间,套间在最顶层。” 听到这句话,沈让顿时顿了顿,问:“单独的套间?” 侍者解释道:“按照规则来说,冠军组的选手理应享受尊贵的待遇,住宿期间酒店所有区域免费为您和您的同伴开放,有任何问题也可以联系柜台。” “这样,谢谢。” 侍者听到这声谢谢,顿了顿,微微躬身行礼,“明早有通往c城的专车,两位千万别错过了。” 说完,侍者将房卡交到他手中后离开了。 沈让拿着房卡看了一下。 “啧啧,1314,不会是情侣套房吧。”谢时桑凑上去瞧了瞧房间号,惊讶地说。 这种情况下沈让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他抿紧唇,收起房卡,走向餐厅,“不饿吗?” “饿倒是饿了,来到副本后就没吃什么东西。”谢时桑耸肩道,“不过,刚喝了你的……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让捂住了嘴,“闭嘴,走吧。” 谢时桑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勾唇笑道:“好,听你的,走吧。” 酒店大厅空荡荡的,餐厅里反而聚满了人,还未踏进门,沈让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议论声。 “又来冠军了。” “在座的谁不是冠军。” “你说你们是昨天到的?怎么还在这?王城的宴会就开始了,你们不怕耽误时间?” “呵,关你什么事?” “大家都是来闯关的信息分享一下呗?” …… 沈让和谢时桑刚踏入餐厅,喧嚣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人身上,或审视,或打量,唯独没有惊讶。 谢时桑愣了片刻,旋即轻咳了一声,“嗨~” 沈让:…… 谢时桑拉着沈让往里走,朝众人露齿一笑,“嗨大家好。” 众人:“……” 众人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压根就当没看见似的继续讨论着。 沈让和谢时桑在靠窗户的位置找了座位坐下。 谢时桑一坐下便拿起桌子上的菜单翻看着,“我要一份鱼香茄子、酱汁牛腩、珍珠糯米丸子、文思豆腐……” 谢时桑对沈让道:“我们先填饱肚子,反正时间还长,我觉得今晚肯定还有大事,我们得提前准备准备。” 闻言,沈让抬眸看向他,“你有计划了?” “当然。” 等待上菜的时候,谢时桑才抬起头问:“喜欢泡温泉吗?” 沈让:“什么?” “一会儿我们做个spa,再去泡个温泉,对了,这里还有影院和游戏厅,我们看个电影吧……唔,看什么好呢……” “……”沈让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翻着酒店项目册,半晌,淡漠地道,“我们是来闯副本的,不是来度假的。” “嗯。”谢时桑合上册子,一脸认真,“我这是在探索副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当然,闲暇之余,合理地安排休闲活动,只有保持足够的体力与身心的放松,才能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嘛,你说对不对?” “……”沈让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缓缓吐出两字:“随你。” 谢时桑眉梢挑了挑,“这么说你是同意了?那我们一会儿去泡个澡。” “……” 沈让无语不无语不知道,倒是看到了刚走到他们身后听到他们说话嘴角直抽搐的兔子队。 “咳,狐狸哥。”兔子男生拉着他姐打了声招呼,“可以拼桌吗?” “可以。” “不行。” 沈让瞥了谢时桑一眼,起身换到了他身边,对着兔子男生和兔子女生说道,“坐。” 兔子男:“……” 有点不敢坐怎么回事? 他尴尬地挠了挠耳朵,在谢时桑吃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坐下来了,“其实……我们是想来跟你们合作的。” 沈让淡淡扫了他一眼:“合作?” 兔子女生这时开口了:“我想你们应该还不知道“保镖”吧?“保镖”的目标是“贵客”,而在这酒店里“保镖”和“贵客”的数量或许是相等的,一旦两方开始交战,我们两人虽然有一定战斗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人。” 谢时桑冷嗤了一声,“我们两个人可以跑路,四个人那就是拖累。” “……” “……” 谁拖累谁,不言而喻。 兔子男生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气氛,“狐狸哥,上一局,你救了我一命,这个恩情我永远记得,即使不合作,我们也会站在你这边。” “不必记着。”谢时桑淡淡道。 兔子男生叹气,转头看向沈让:“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情,你们放心,不会叫你白救我。” 沈让:“我救人从来不图回报。” 兔子男生直接道,“我们这边除了一些辅助道具之外还有两个高级道具。”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们有需要的地方,我们会尽所能地帮助你们。” 沈让:“哦。” 谢时桑:“哦。” “……”兔子男生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那你们先吃着吧,我们回去休息了,对了我的房号是1303,有什么情况都可以来找我们!” “没人告诉你,在副本里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信吗?”谢时桑扔下餐巾纸,抬眸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眸扫过那张无害的兔子面具,“这么单纯,别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呃……”兔子男生摸了摸鼻尖,迟疑地道:“那个,你跟我老大真的好像,你是不是……” 第48章 谢时桑看到了送餐的侍者,“我们要用餐了。” 兔子女生当下就拉着兔子男生走了,“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等他们消失在餐厅,沈让才看向谢时桑,“为什么针对他们?” 谢时桑眨巴着眼睛看他。 “谁让他们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 第39章 “谢……” 沈让顿了顿,把谢时桑三个字咽了下去,改口道:“十三。” 原本严厉肃穆的声调,因为喊着小名柔和了几分。 谢时桑弯唇一笑,凑近他,低哑着嗓音道:“怎么了?” 沈让微眯双眼,捏着杯沿摩挲着,“十三,如果你还存在当初的想法,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 谢时桑听闻,舔舔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会抱我,亲我,关心我。” “……” “若不是这……将我们牵连在一起,估计你看到我都要跑得远远的。” “……” 谢时桑漫不经心地用刀叉叉起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后咽下,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你别多想,我开个玩笑而已。” 沈让:“……” 谢时桑又夹起一颗肉丸到沈让的碗里:“当初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冒犯你了。” 沈让听他这声道歉,下意识地开口,“是我的错。” “当时的我不懂你们人……不懂得这些,所以才给你造成了这些误会。” “所以你就跑了?一句解释都没有。”谢时桑哼唧一声,“你这样让我特别伤心。” 沈让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我没想过要逃避,我想跟你解释的,但宴……” 谢时桑不想听他提起那个烦人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沈让顿了顿,“是。” “当初的承诺还作数吗?” “作数。” “好。”谢时桑愉快地勾起了唇角,继续给他夹丸子,“你说的话,我都记着,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今天答应过我的事。” “而我也会信守承诺,把你当作家人一样对待。” 沈让:“……好。” 还真是吃软不吃硬。 谢时桑笑弯了眼,摸透了沈让的性子后,就会发现这家伙特别好拿捏,性子软软的,对自己觉得可以信任的人会特别的依赖。 沈让见他看着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时桑嘀咕了一句,又叉起一块肉递到沈让嘴边,“吃吧。” 沈让:“我自己来。” “吃呀,跟家人客气什么。”谢时桑催促道。 沈让犹豫片刻,张嘴含住了他递过来的肉。 “嗯……” 谢时桑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又剥了个虾仁往他嘴里喂,等他咽下才开口问,“味道如何?” “可以。” “那我再给你剥几个。” 沈让从前尝不出味道,这会儿用谢时桑的身体,吃什么都觉得香甜美味,甚至有点儿上瘾。 不一会儿盘子里就堆积起了小山丘,腮帮子也被喂得鼓鼓的。 谢时桑移开空盘子,顺手擦掉他嘴角沾染的酱汁。 沈让正准备张嘴,却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 “不用了……” 他伸手挡住谢时桑的动作,垂眸,语速极慢地道:“我自己来。” 谢时桑愣住,随即挑眉一笑:“嗯呢。” 谢时桑也不想一下子把人吓跑,于是收回了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沈让偏过头,“你不吃吗?” “我尝不出味道。” 他的声音温润清澈,带着一股独有的诱惑,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沈让喉结滚动了两下,垂下眸子,“对不起,我忘了。” “那你要喝……” 谢时桑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晚点再喝。” 他俯身凑过去,在他耳畔轻声道:“现在还不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沈让的睫毛颤抖,“是因为在直播吗?放心不会让他们看到的。” “不,我怕我忍不住。” 谢时桑松开手,笑吟吟地看着他,“吃吧,多吃点,一会儿才有力气……” “……” 沈让默默地闭了嘴,闷头吃东西。 …… 饭毕后,谢时桑带着沈让在酒店四处逛了逛。 酒店共二十五层,最顶上五层分别是冠军套房,紧接着是季军套房,亚军套房,普通客房,各五层。 每一间套房都有浴室,厨房,健身房、书房、游泳池等,一应俱全。 除去一楼大厅餐厅,二楼是桑拿和泡温泉的地方,三楼是电影房,四楼则是游戏厅。 沈让看完酒店分布图之后就跟着谢时桑进了电梯。 谢时桑按下五楼键,扭头看他,“你说这五楼会是什么?” “棋牌室?赌场?”沈让猜测,“或许是酒吧ktv。” “哦……”谢时桑若有所思。 “你想喝酒吗?”沈让侧过脸问他。 谢时桑瞥他一眼,“已经戒酒很多年。” 沈让:“哦。” 叮—— 五楼到了,谢时桑率先迈步走出电梯。 五楼的装修与其他层差异很大,虽说同样富丽堂皇,但总感觉缺少了些人气。 谢时桑站在走廊的一扇房门前,“门开着?” 沈让看过去,见房门虚掩着,并未关紧,便推门进去。 谢时桑随后走入。 房间很宽敞,落地窗户采光充沛,明亮干净,中央摆放着一架清洁推车,靠墙摆着柜子,柜子上都是未拆封的床单被套、浴巾拖鞋,以及洗漱用品。 这是一间很标准的后勤间。 沈让愣了一下,与谢时桑相视一眼,离开了这间房间,又去了其他间查看。 不出意外五楼所有的房间都是后勤间,难怪没有人气。 “嗨,我还以为五楼有什么线索,没想到就是普通的杂货间。” “这也太正常了,一点也不像恐怖副本。” “别提了,所有恐怖事件发生前都是这样……” “它越正常,反而让我越害怕……” 隐隐约约的人声从远处传过来,来五楼查探线索的不止他们。 谢时桑和沈让都单独行动惯了,并不太喜欢与副本内其他玩家打交道,所以两人看完房间后,又重新回到电梯去了四楼游戏厅。 游戏厅灯光昏暗,光影斑驳,各种游戏声音交错在一起,嗡嗡作响,显示屏闪烁着蓝色的光。 谢时桑找了处位置坐下来,沈让在他身边坐下,低低地问:“这是什么,你以前玩过这个吗?” 谢时桑摇摇头,“没玩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全息游戏。” 沈让:“嗯?” 谢时桑指着光幕上的游戏画面:“这上面的游戏都是真实的,比赛的奖励也很丰厚,竟然是真实的道具,能够获胜的话就能获得这些低级道具,难怪这里人这么多。” 沈让看向他,目光微妙,“我们现在的副本就是全息模式,它们居然已经实现了全息模式内全息……” 谢时桑沉默了一会儿:“副本真的是越来越多花样了。” 说话间,游戏厅中间的圆形舞台上响起了音乐声,几名戴着猫耳耳机眼罩,身穿游戏紧身衣形象的女孩子踩着节奏跳着艳舞,引得台下玩家纷纷回头看去。 这个游戏厅的规模并不算小,玩家有男有女,不知是谁喊了句:“兔子女郎!” 立马有人跟着起哄,“脱衣服!脱衣服!” 台上的舞娘闻言,竟真的解开腰间束缚,露出雪白的胸膛和纤细笔直的双腿。 舞娘们齐刷刷地露出白皙纤长的腿,随着节奏晃动,引得底下玩家们尖叫连连。 谢时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沈让,见他目光正要看去,想也不想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她们。” 沈让蹙了蹙眉,严肃问道,“她们有问题?” “嗯哼。” “都是机械人,没什么好看的。”谢时桑冷漠道:“我们去泡温泉吧。” “不拿道具了吗?”沈让听到了他的话,“不需要找线索?” “全息副本内的全息游戏,我暂时还不想体验。”谢时桑叹气,“咱不差这些低级道具。” 沈让抿唇:“可是……” “哎呀~走啦,泡泡澡多舒服。”眼看着台上身材比例几乎完美的机械人舞娘果着身子朝他们靠近,谢时桑拉住沈让往外面走,“我们找找看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好吧。” 沈让无奈地答应了,只是刚抬脚跨出一步,眼尾余光扫到游戏厅,脚步顿住了。 看着宛若动物□□的现场,表情凝滞片刻,随即迅速回头,一把抓住了谢时桑的胳膊,离开了游戏厅。 第49章 谢时桑诧异道:“怎么了?” 沈让没说话,将他拉回电梯,快步摁了数字二。 他握着谢时桑的手腕,神色严肃地望着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你说得对,确实不好看。” “啊?你看到了?”谢时桑摸了摸鼻子,虽然不太想让他看到这些,但他既然看到了,也不必藏着掖着。 “那些舞娘。”他犹豫了下,说,“她们不是人类,你不必在意这些,玩家和机械人发生关系的不在少数,现在太多人在副本内肆意妄为了。” “不管是npc、怪物还是机械人,都不值得尊重吗?”沈让问。 谢时桑挑眉,“那得看人,我就遇到过很好的npc,他们曾经帮助过我度过副本。” 沈让沉默地盯着电梯,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会像他们一样玩弄这些非人类吗?” “……”谢时桑气笑了,旋即沉声道:“你想什么呢?我不是随便的人。” “……” 沈让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说:“那你为什么总想……”跟我…… 他对谢时桑对自己的态度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并不确定,此刻问出,也只是几分猜测而已。 他在想,谢时桑会像那些玩家一样,知道自己是怪物后,将自己当作猎奇的玩物,玩腻之后扔掉吗? 谢时桑心里清楚他想说什么,但他并不想现在就透露自己想要追他,然后再像当初他甩了自己那样甩掉他的打算,正欲开口解释时,叮咚,电梯门开了,门口守着的侍者冲他点点头,带他们去了私汤。 谢时桑走进私汤,才发现这里面空间比想象的更大。 温泉池周围挂满了各色灯饰,照亮了整个池内,池水呈乳白色,雾气缭绕。 除了中间的温泉池,左右两边则是休息区,休闲区有座椅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满了零嘴,可让人在休息的时候吃喝。 谢时桑脱掉衣物,踏入池中,悠闲浸泡。 “舒服……”他喟叹,“比现实的私汤舒服多了。” 谢时桑回头看了眼还没下水的沈让,“一起泡泡?” 沈让站着没动。 谢时桑眨巴下眼:“怎么了?你不会害羞了吧?害羞什么,你的身体我什么没看过。” “……” 虽然知道他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沈让还是被他说得脸颊发热,他移开视线,闷声说,“我只是不习惯。” “啧~你真不会享受,这里又没有直播,不用担心会暴露身份。”说着,谢时桑埋头钻进了水里。 等到谢时桑彻底没了影之后,他才脱掉衣服,缓步走进温泉中,踩在温热的池水里,闭上眼,仰头任由温暖的水淹没头顶。 “哗——” 谢时桑忽然冒出了脑袋,湿漉漉地甩着水珠。 沈让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相碰,谢时桑勾唇笑了笑,“怎么,我吓到你了?” “没有。”沈让避开他灼热的注视,说:“你……我的身体很热,你能告诉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吗?” 谢时桑愣了下,随即轻轻咳嗽起来,眼角泛红:“我哪里有什么病……咳咳,我这个病,其实就是异能的后遗症……” “是吗?”沈让不信,“为什么它起来了?” 谢时桑撇开脸,“……” 沈让目光落在水中,他又不是当年那个初入蓝星什么都不懂的小怪物,这么多年对人类的生理反应也了解得差不多。 回想到前几次发病,这小东西都起了反应的状况看来,谢时桑的这毛病,大概和性有关…… 刚还说自己不是随便的人…… 沈让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爽,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玩意儿消下去。 因为他自己…… 按照人类的说法来说,他是不行的,连硬都硬不起来。 “怎么解决?”沈让问道。 “……”谢时桑没敢看沈让的眼睛,支支吾吾了半晌,“等它自己消下去吧……” 沈让沉吟片刻,问:“你以前没试过……其他吗?” “我又不是你……”谢时桑摇摇头,语气略微委屈:“我从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别人睡过……” “……”沈让抿了抿唇,“我……” 沈让刚想辩驳,但想到自己是有“儿子”的人,便放弃了,转而换了种方式,“你带药了吗?” 谢时桑这会儿终于正眼看他了,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凑到沈让耳边,用低沉的嗓音道:“药剂打多了会免疫的,你要是真的很难受,我帮你吧。” “……不需要。”沈让警惕摇头拒绝,“我忍忍就好了。” “来嘛~”谢时桑小声道,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不是兄弟了,兄弟之间理应互帮互助。” “我不用……”沈让呼吸猛地窒住,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处不敢动弹。 谢时桑的手臂拦过他的腰身。 沈让紧绷成石块的肌肉骤然收缩,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火。 “你……”沈让的声音染上了些许的喘意,“你等等。” 沈让自身没有什么欲望,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奇怪,也陌生,甚至有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 然而…… 谢时桑却没听他话,继续动作,“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你放心,交给我吧。” “……” “呃……”沈让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紧绷得厉害,“不……” 谢时桑一只手揽住他,将他抵在温泉边缘,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一只手默默努力着。 他将自己的脑袋搁在沈让的肩头,轻轻地靠着,在沈让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上扬,眼底划过一抹坏笑。 沈让觉得自己都快失去知觉了,全身瘫软无力,只剩下一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砰砰砰,震颤得他胸腔发疼,血液沸腾得仿佛要炸裂。 谢时桑伸手搂着他的脖颈,贴近了他,“你这样不行……我记得我挺持久的,怎么换你身上……” “这么快就……” “……” 沈让咬紧牙关忍耐着,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 然而……他根本控制不了。 人类的身体太敏。感了,再加上身体发病,稍稍一刺激,他就会产生强烈的渴望,身体深处涌现出来的冲动让他几乎崩溃。 沈让抓紧了谢时桑,死命咬住唇,喉结艰难地滑动着。 …… “谢时桑!” 他哑声叫道。 “嗯?” “啪!” 沈让抬手推开他。 谢时桑:“……” 沈让喘着粗气,瞪着他:“都说了不要了……” “哦……”谢时桑委屈地应道。 沈让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上双眼。 许久,他缓过劲来,偏头去看谢时桑,见他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顿时皱紧了眉,“你怎么了?” “……” “谢时桑?” “……” 谢时桑安静了好久,就在沈让即将上前查看他情况的时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个十分哭丧的脸。 “我……好像不行了……” 话刚说出口,看着沈让那张面具下的薄唇,哭丧着的脸瞬间凝滞,随后恍然。 “对哦,这是你的身体……” “原来你……不行?” “……” 第40章 话一说出口,谢时桑就后悔了。 因为接下来一场电影的时间,沈让都没再跟他搭过一句话,哪怕他缠着他问东问西,都不带一个眼神落给他。 谢时桑摸了摸鼻子,觉得这种问题大概是伤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的事实,而且还被自己这个“死对头”知晓,简直丢脸。 谢时桑叹了口气。 算了。 等回到现实,他找老宋问问有没有治疗那方面的神药吧。 电影结束,两人回到房间,谢时桑看着沈让脱掉外套,选了靠里的床位,才轻咳一声,出声道。 “我觉得事情也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 沈让瞥了他一眼。 看电影的时候这家伙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一直问自己电影情节,电影是个恐怖片,讲述的就是主角团入住灵异酒店,陷入困境,惨遭灭绝。 故事的结尾,酒店依旧屹立,迎接新的顾客。 沈让看了大致剧情就知道这电影是在影射他们玩家入住冠军酒店的事情。 “我知道。”沈让应了一声,转头铺床,准备休息。 谢时桑见他终于肯跟自己搭话,立马开口道:“只要努力,一定有希望的。” 沈让:“……?”酒店大屠杀什么的,也不是很难通关。 四目相对。 谢时桑眨了眨眼,突然有点尴尬—— 沈让虽然表面装得很冷漠,内心里一定是非常骄傲的,如果他知道自己帮他试药,估计会觉得特别难堪。 第50章 这件事,还是他帮他治好了,再跟他说吧。 “你冷吗?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睡,谢时桑干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在沈让的目光瞥了眼房间内开到二十五度的空调时,默默爬进了被窝,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沈让这家伙,总是轻而易举地将他言谈举止破坏殆尽。 谢时桑觉得在沈让身上栽跟头绝对不是自己的原因,要怪,就怪沈让太过貌美,浑身上下连性子都长在了他的理想型上。 谢时桑按了按扑通扑通狂跳的心。 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等他将人追到手,让他也尝尝被甩的滋味。 他要亲手斩断这十年以来根深的执念。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重新…… 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一道温热的体温钻了进来,与谢时桑紧密契合。 谢时桑一愣,随后扭头看向沈让,却对上一抹漆黑如墨的眸子。 沈让的视线掠过谢时桑的耳朵和颈部曲线,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他的指尖轻柔地拂过谢时桑泛红的嘴唇,声音低沉诱惑,“现在要喝吗?” 重新……重新什么? 谢时脑子卡了壳,任何想法在这一刻都没了。 沈让说话的时候,吐纳的热气喷洒在谢时桑的脖子上。 那是一种让人心痒又酥麻的触感。 “……”谢时桑的瞳孔微颤。 这家伙…… 知不知道什么叫男男有别?! “喝吗?”沈让问他。 谢时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用被子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哼了一声,“你别诱惑我……” 沈让,“……?” 他什么时候诱惑他了? 谢时桑又说,“这样……我会忍不住吃你的……” 沈让愣了一下,不解,“那你吃啊。” “……” 谢时桑盯着沈让的脸,恨不得将他的皮扒下来看看里面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明明就不喜欢自己,偏偏又总是靠近自己。 他喉结滚动,呼吸急促,心中升腾起一股奇异的火花。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喉腔干涩变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你勾引我……” “我没有。” 谢时桑不听,心脏如战鼓般剧烈跳动,仿佛每一次的搏动都在宣告着他内心的挣扎与渴望。 空气中满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的情绪交织缠绕,让人窒息。 “沈让!你总是这样!”谢时桑加重了声音,似乎是想用这股怒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 “我什么?”沈让刚说话,就被掐住了下颌。 “是你自找的……”谢时桑咬着牙,心底的火焰在不断升腾,令他无法自已。 他感受到沈让的温度,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更近的接触。 “你轻些。”沈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压抑,试图引导着他如何继续推进这场进食。 刺痛感至颈侧处传来,沈让微微仰起头,喉咙发出一阵吸气声。 “让让……”谢时桑的呼吸乱成一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时桑……”沈让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斥着隐忍。 他抓住谢时桑放肆的右手,阻止他越界的行为,“喝就喝,你别乱来……” 谢时桑的呼吸紊乱,额前沁出了细汗,他没再做多余的事情,他能感觉到沈让的身体在颤抖,似乎有些抵触之前在温泉里进行的那种事情,那种事情与他仿佛洪水猛兽,一碰到就会逃跑。 不对,他不能松开他,否则他一定会逃得远远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之中。 这一刻,谢时桑觉得自己的心都被那鲜美可口的血液糊住了,早就把要甩了沈让的念头抛得远远的。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变得幽蓝,身后数只触手悄然冒出头,亲昵地缠住沈让,沈让仰起头,目光落在那些触手上,他还是第一次以旁人的视觉看到自己半人半怪物的模样。 真是稀奇。 他好奇地伸出手抓住一只触角,冰冰凉凉软绵q弹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他笑着捏了一把,正准备收回时,触手忽然收缩,缠住了他的腰肢。 随即他整个人被已经失了智的谢时桑搂住坐起,他双腿跨坐在他身上,腰间是紧紧缠住他的触手,谢时桑缓慢地吸吮着他的颈侧,眼底泛着幽蓝,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 “嘶……”沈让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抬手去掰开触手,触手却像黏在自己的身上一样纹丝不动,并顺势往上蔓延,将自己整个包裹住。 触手缠绕在胸膛上,谢时桑的唇缓缓移开,落在沈让凸出的喉结上。 沈让的身体紧绷得僵硬,他喘着气,声音喑哑,“谢时桑……” 谢时桑这会儿早已没了作为人类的神志,凭着本能反应含住沈让的喉结狠狠吮吸着,像小狗啃肉骨头一样。 沈让的脸色逐渐潮红。 身上的“病”再次袭来。 两人纠缠许久,直到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客房服务。”是机械人的声音。 谢时桑的动作一顿,眼眸划过一丝狠戾,随即幽蓝的光芒散去,化为幽深浓郁的黑色,眼尾处还有着几分妖艳。 沈让靠在他的怀中,脸上浮现一丝茫然之意,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有些肿了。 机械人见房间内迟迟没有回应,便再次按下门铃。 “滚,不需要。”谢时桑冷漠地拒绝了机械人服务员。 房间内的两具身体仍旧保持相贴着的姿势,只不过沈让被迫趴伏在谢时桑身上,脸颊靠着肩头,一副还未回过神的模样。 门外,机械人终于识趣地离开。 房间内,一片寂静。 “谢时桑……” 谢时桑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嗯?” “起开。” 沈让眼尾湿润,睫毛卷翘得厉害,配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让人移不开眼。 谢时桑看着这张脸,眼神复杂晦涩。 他的身子一点一点移开,直到躺平。 他们的身体不知在何时换了回来,狐狸面具和衣裳也落了一地,相比谢时桑,沈让的上衣全被扯烂了,身上的红痕从脖颈到小腹,无一不透露着刚才激烈而疯狂的画面。 谢时桑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点嫣红上,脑子一炸,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立马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沈让。 他捡起掉落在床边的上衣套在身上,系纽扣的时候故意弄出了些声响。 沈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够猜到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很差劲。 他的身体构造本就是演化的,就是谢时桑无论怎么做,他也起不了反应,场面看似激烈,实则除了互咬,什么也没干。 人类这方面的执拗沈让并不理解。 但他也庆幸,在谢时桑身体发病到难以抑制的时候他们身体换回来了,他再也不用继续被那种战栗感袭遍全身了。 只是他的手…… 原来谢时桑没说错……他真的好久…… 沈让颤着手将被丢在地上的上衣拾起穿上。 他看向谢时桑,低声道:“天快黑了。” “嗯。” 谢时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沈让,一杯给自己灌了下去。 沈让喝着水,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是黑沉的夜幕,一丝灯光也没有,周围死一般寂静。 谢时桑也跟了过去。 “今晚戴这个。” 他将小白猫面具戴在了沈让脸上。 面具上覆着一层软软的白毛,遮挡了大部分容貌,只剩下鼻梁以下的薄唇,他又取了两条红绳,一条系在沈让左手,另一条系在自己的右手腕。 做完这一切后,墙壁上的闹钟,正好落在了十二点。 “让让,晚点见。” 第41章 “咔嗒!” 时钟指针落在十二点整,房间内瞬间漆黑下来,随之消失的还有谢时桑。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如浓稠的墨汁浸染,寂静到连心跳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十三?”沈让喊了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他还在原来的房间。 沈让皱眉,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凭着记忆移动到茶几前,放下手中的杯子。 “叮——” 杯子与桌上谢时桑用过的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嗒——” 忽地,灯光亮了一瞬,很快又熄灭了,沈让的视力极佳,借着那一瞬的灯光,隐约看到了房间内墙壁之间数道黑影正在缓慢移动着。 那盏突兀亮起的床头灯再次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明明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墙壁上的影子逐渐拉长…… 第51章 沈让猛地朝着房间门的方向跑去,然而刚走到门前,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 “砰!” 一股强劲的风吹来,窗户被吹的大开,沈让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和一道强大的吸力,似是要将他卷走。 “哗啦——” 房间内所有东西飞起,沈让脚踝一痛,被翻倒的茶几撞到,最后还是抓住床边才勉强站稳,然而此时他的身体距离窗户不到一米。 风越来越急,耳旁全是呼啸的声音。 冠军房在酒店最顶层,可想而知,如果从这窗户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沈让的身子摇摆了一下,脑子里快速回闪过整个房间内的布局,决心赌一把。 他的手紧紧扣着床边,在又一次飓风袭来之时,猛地松开了手,紧接着,借助风力一把掀起了大床。 “嘭!” “哗啦!” “噼里啪啦——” 大床被风卷着翻滚了出去,撞上窗户之后死死卡在窗前,发出巨大的声响。 房间内瞬间少了半成的风力,各式物品摔打的声音接踵而至。 沈让趁着这空隙,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他摸索着找到了房间门,扭动把手。 “咔嚓——” 沈让握着门把推开了门,却没有急着出去。 因为外面竟然有人! “谁!?”沈让问道,语气带着警惕。 屋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人同时打开身上的道具手电筒往沈让的方向照来。 借着光亮,沈让看清了两人面上的面具。 蝴蝶面具! 沈让瞳孔微缩,下意识抓紧了把手,他认出了两人,是之前朝他们开枪的蝴蝶组。 不过此时他和谢时桑都换了面具,不知道这两人还会不会对他动手…… 这两人到底是因为副本内身份不同而无差别攻击,还是因为个人任务只对他们狐狸组下手,他不得而知。 “你们……”沈让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淡,他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 “见过一对戴着红色狐狸面具的玩家吗?”然而不等他开口,蝴蝶组男人不耐烦地开口质问道。 “……” 沈让眼眸瞬间冷了下来,看来这两人的目标就是他们狐狸组,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他可以确定这两人不是自己现实的仇家,目前副本中也根本没和蝴蝶组结过仇,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们不可呢? 沈让压下心中疑虑,淡淡道:“见过。” 蝴蝶组男人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他道:“他们在哪?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沈让眯了眯眼,这次副本中所有人的异能,自身能力,以及道具都被限制了,哪怕是这个副本中得到的,也只仅限于这个副本的某种工具。 手电他可以理解,但枪……还是高等星机械人常用的机械枪。 是哪儿来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在下一层,他们是你们认识的人吗?”沈让装作好奇地提起,“你们这枪?哪儿来的?” “呵,这两人倒是命大,枪都打不死。”蝴蝶组女子烦躁地轻嗤了一声,她靠近沈让一步,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谢谢你告诉我们,但是么……” 她笑了一声,阴森恐怖的表情令人脊背生寒。 沈让的心骤然一沉,预感不妙,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蝴蝶组女玩家便抬起了枪,抵在他太阳穴处,冷漠道:“抱歉了,你不该问那么多。” “轰隆——” 一声雷鸣炸响,沈让立即侧了下头躲开,同时一拳朝着女人砸去。 蝴蝶组男人一惊,同时举枪射击。 沈让换回了自己的身体,反应能力无人能及,直接避过子弹,同时抬腿踹向那名蝴蝶组男人,男人被踹中胸腔,直接撞向了走廊的墙面,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沈让的手肘也狠狠的撞向蝴蝶组女子。 将她手中的枪一把夺过,反手抵在她的额前。 “你……”蝴蝶组女子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让,眼底写满了惊讶。 没想到一场临时开启的副本中居然还有身手这般厉害的玩家。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沈让问道,“不说的话,那就……” 沈让说着手指扣着扳机,微微下压,那蝴蝶组女子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忙道:“等等!我说!我说!” 沈让眯着眼睛看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蝴蝶组女子咽了口唾沫,“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刚入副本时跟你们一样是“贵客”,但第一轮投票结束后,我们就收到了隐藏任务……任务要求我们把狐狸组给杀了,就可以通关离开副本。” “咳咳咳,兄弟,刚刚跟你动手是我们不对,我们的任务只针对狐狸组,你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任务冲突……那什么,我们把我们的道具分你一半,你放了我们?”蝴蝶组男生艰难站起身,向沈让求饶道。 眼前的这个戴白猫面具的男人,身手强硬,若真动起手来,输的肯定是他们。 沈让没吭声,而是将目光落到了蝴蝶组女玩家手上。 他需要道具,需要很多的道具…… 蝴蝶组女子右手食指上套着一枚银戒子,戒子上刻画了繁杂的花纹,看上去很华丽精美。 蝴蝶组女子见沈让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你想要它?”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臂忽地抬高了半寸。 蝴蝶组女人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冷。 她左手白光一闪而过,一颗小型药丸出现在指尖,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向了沈让。 该死的,这个男人既然喜欢她的戒指,那么她就让他尝尝迷弹道具的滋味 这枚小型迷弹爆炸威力并不大,但是足够让十米内的所有生物倒下。 “轰——” 烟雾弥漫,混乱的场景遮掩住了沈让的视线,他闭着眼睛等待烟雾散去,耳朵却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蝴蝶组男人一边扶着自己的同伴,一边向着烟雾深处跑去。 沈让眼都没睁开,神色微敛,抬手,五指微张,一条细如发丝般的触手,瞬间缠绕上了蝴蝶组男人的脖颈。 随着一阵骨裂声响起,蝴蝶组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短促,最终彻底失去了呼吸,软绵绵地跌倒在了沈让身旁。 解决掉一个,沈让伸手擦拭脸颊的血迹,朝着蝴蝶组女子走去。 蝴蝶组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看着沈让逼近,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个戴白猫面具的人,明明戴着面具穿着玩家服,为什么能使用技能!还不受迷烟的影响! 蝴蝶组女子转身想逃。 沈让几乎瞬移般地挡在了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逼迫她停下脚步。 “你们的目标是我们,可惜了。” 可惜你们运气不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等星怪物选中,它们玩似的一张张投票,却注定让他们两组,必死一组。 蝴蝶组女子拼命摇头:“你……你是狐狸……不是……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沈让想到之前谢时桑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眼眸微微泛冷:“完不成任务,你们也会死,不如我替你们选择。” “啊啊啊——!”蝴蝶组女子凄厉惨叫起来,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沈让,然而,在绝对的武力差距下,一切反抗皆是徒劳。 “嘭——!” 蝴蝶组女子脑袋猛地炸裂开来,红色血液喷溅在墙壁上,染红了整片墙面。 沈让松开了手,喝饱了新鲜血液的触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仿佛在邀功似的,而沈让则面无表情的扫了触手一眼。 触手吓得赶紧蜷缩到另一边。 沈让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而去。 整个酒店已经一团糟,最顶层早已没有任何玩家,沈让站在电梯门口,静静地等待电梯。 叮咚—— 电梯门缓慢升起,当门开时,里面的景象映入了他的视野中。 沈让眼眸微眯。 电梯里,全部都是尸体,或者干脆已经成了骷髅,只剩下皮包骨的躯壳躺在电梯里,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以及腐烂的恶臭。 电梯是不想做了。 沈让转身走向了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却是密集的机械人兔女郎,她们手持游戏机械枪,枪口却是真枪实弹地在发射子弹,枪炮火焰,飞舞的子弹。 沈让迅速弯腰闪进安全通道,一个翻滚到了楼梯间,躲在了拐角处,同时,几名玩家也钻了进来。 “妈的,怎么又有机器人!”一名玩家骂咧咧道。 “别废话了!快点撤退!” “操,这帮兔女郎追得挺凶,快走!” 几人狼狈地沿着楼梯往楼下冲去。 却发现楼下也包围了不少兔女郎机械人。 第52章 机械人在他们周围站定,手中的游戏机械枪齐刷刷地指向玩家们。 沈让身边白狼面具的男子忽然跳上了栏杆,双爪抓住护栏,然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效仿。 他们一共八个玩家,除了沈让和他身后一名戴着白狗面具外的六人,都顺利地跳到了下面。 而沈让,却是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兔女郎机械人,眸底泛着寒光。 “砰!” 然而,那些兔女郎,并没有针对沈让和他身边的白狗面具男子,而是纷纷举起了游戏机械枪扫射了出去,将跳到一楼,自以为安全了的玩家们射杀殆尽。 这时候,沈让的耳旁响起了白狗面具男生的声音,“这……这些机械人居然没有杀我们……” 他抖着嗓音,往楼下望了一眼,忽地,他眼睛微微睁大,“我记得这个白狼面具的人,是刚才在游戏厅玩机械人玩得最狠的,他不仅玩还直播同时玩好几个……” 说到这儿,他咽了咽喉咙,继续道,“所以他应该是兔女郎们最讨厌的玩家吧,它们……” 沈让沉默了一秒,看着那些将玩家杀戮干净的兔女郎们离开了安全通道,随即,迈腿跨过尸横遍野的楼梯口。 那名白狗面具玩家见状立马跟上了他。 然而,他们走出没多远,酒店专用清理车,就哒哒的自动开了过来,清扫地面上的尸体。 白狗面具玩家看见这辆清扫车,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卧槽,这清扫车自己开了过来,会不会连咱俩都一起收拾了?!” 沈让抿唇不语,依旧沉稳镇定地往外走。 白狗面具玩家见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你你……你是不是那个狐狸?!” 第42章 白狗面具男子,也就是明朗,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面具,他还没忘记这两人之前相遇时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套路了他们的身份,甚至还想扒他们面具测试他们的话的真伪,要不是当时凑巧天亮了他们被传送走了…… 明朗回过神来,立马离沈让三米远,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份是“保镖”,而眼前这个男子是“贵客”,是他要揭露面具的目标。 但……目标实力太强,他太弱,根本就没法揭露啊。 明朗倒退好几步,直到楼梯角才拐着弯哒哒哒地跑上了楼。 “别往上走,上面更危险。” 沈让喊了他一声。 然而,明朗跑得更快了,压根不想跟沈让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 【这狐狸男到底是哪个大神马甲啊?强得有些离谱了!道具都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刚刚烟雾好大,有没有人看清他怎么杀死的蝴蝶组啊,转眼人就没了,蝴蝶组有道具有身手,怎么会这么不经打?】 【只能说蝴蝶组倒霉,被那些怪物选中做这么个任务,完不成任务他们也是要死的,狐狸组太厉害了,这两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好嘛。】 【不行了,虽然狐狸面具很帅,但这个小猫面具好萌啊啊啊啊……萌死了……西装革履,徒手杀敌,却配上这么个反差极大的小猫咪……可爱死了啊!】 【嘿嘿嘿……没有人嗑cp吗?这俩强强联手,简直了……典型的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敌。】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狐狸组另外一个他他他他脖颈的咬痕好明显啊!这两人要是刚才没干什么坏事!我头砍下来当球踢!!】 【这嘴唇……这下颌线,真的和那位好像……他真的不是那位吗……】 【楼上我也想说另外一个很像咱首席来着……】 【但这两个……谈恋爱?在一起?怎么可能?太子爷不得气死?太子爷:讲个冷笑话,一个从前追过的人,一个现在在追的人,两人在一起了。】 【都别瞎猜了,别给沈上将招黑,反正副本结束后肯定会公布玩家身份的,到时候自然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可恶!都高科技了!这些直播镜头能不能给点力,怎么遇到点烟雾污染就看不见了?!能不能给直播镜头升级一下?顺便房间浴室这样的私密地点也公开透露透露啊[狗头]】 【我靠!吓死了!居然真的有鬼!有点酒店惊魂夜的味道了!】 【jskamdh……xowmqp……jskabs……ksnskla……】 【……】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条看似乱码的弹幕一闪而过,并未惊起波澜。 星网纷纷扰扰,沈让并不知道。 此刻他正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安全通道的楼梯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层楼的数字永远在14和13之间来回变换着,每走一次都需要花费很大的体力。 也不知道这一次身体换回来能用多久,但沈让还是想在身体换回来之前离开酒店,坐上通往主城的大巴。 终于,他停了下来,在楼梯口地方,有一扇铁门紧闭着,他盯着铁门,伸手摸了上去。 他推了推,没推开,随即转头往四周望了望。 “咚——!”他听见背后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巨响,随即,一颗戴着白狗面具的头颅掉落在脚边。 那是白狗面具男子的,此刻,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沈让顿了顿,蹲下|身捡起了白狗面具男子的脑袋,他将他右耳的一副耳坠道具取了下来。 这是加上蝴蝶组迷药戒指,第二个高级道具了。 在副本中玩家也都习惯性会从死者身上薅道具,沈让也不例外,他并不是看上这些道具,而是需要用这些道具和宴越白交换他需要的晶石,那些含有蓝星核心能量的晶石,能够让他早日将他的飞船修补完整。 等飞船修补好,他就能回到月星了。 只是蓝星核心的晶石采矿权一直在皇室手中,宴越白是皇室的太子爷,他本就有一条晶石矿脉,晶石的价值蓝星人并不知道,但也不会将晶石流动到社会上,是以获得晶石就成了沈让和宴越白交易的筹码,他需要晶石,而皇室需要高级道具。 想到自己秘密基地里半成品的飞船,沈让蹙了蹙眉,在这个重要关头和谢时桑互换了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换回身体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两次换回,他们都有过亲密接触…… 到底是什么呢? 沈让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把思绪暂且放到一边,将白狗面具男子的耳环放在手环背包里。 随即,他看向了楼梯口,浓厚如墨的烟雾缓缓散开,渐渐显露出了楼梯的入口,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二楼几乎要被温水淹没,水面下不断冒出一串又一串泡泡,像是海豚吐泡泡似的,而温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低了,甚至到达了一个冰点。 “我……我不会游泳……救我……”一名玩家扑腾着浮出了水面,双腿乱蹬着,眼睛瞪得老大,呼吸急促。 他脸上的面具不见踪影,头发黏糊糊贴在脸颊上,皮肤泛着青紫色,眼眶里翻着白眼,看上去非常恐怖。 “救命……咳咳咳……救我!” 他不断挣扎着,离得近的玩家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溺死在水里。 ……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踩在水中,随着水波荡漾,戴着的白猫面具也因沾染了血水而变成了粉色,浑身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谢时桑扫了一圈,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衣服面戴兔子面具的女子。 半露在面具外的皮肤苍白如雪,乌黑的秀发湿答答的披在肩膀上,眼眶猩红,“不行,我得去找他,他不能出事。” 谢时桑知道她说的是她那兔子面具弟弟,她和他一样和同伴分开后,睁开眼就来到了二层温泉室。 温泉室原本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位玩家,只是之后大家各自逃跑都分散了,而温泉里的水一直不停在往外流,没过一会儿水就淹了到了他们的小腿。 整个温泉室也成了闭环,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离开的出口在哪,如今水流已经到了他们胸口的位置,个子稍微矮一些的,还不会游泳的,就像刚才那位一样直接被淹死了。 兔子女生说着再次潜入水中,游向记忆中电梯所在的位置,只是水中情况复杂,太多阻碍物了,她游了好久,也没到达目的地。 水中被淹死的死尸,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忽然动了一下。 兔子女生察觉到异常,立马警惕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她皱了皱眉,收回视线继续往前游。 只是,她还未游到电梯那里,腰间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猛地呛了一口水,整个人失衡倒入水中,随着一阵刺骨的寒冷浸润她的肌肤。 紧接着,兔子女生艰难地抬起头,一具被溺死的死尸掐住了她纤细脆弱的喉咙。 她拼命想求饶,那死尸却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她的肺部逐渐缺氧,意识涣散。 第53章 “救……救……救……”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秒,她恍惚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从水底下浮出,他一手撑住她的脑袋,另一手则掐住了那死尸的脖颈。 他抬起了头。 黑亮柔软的短发,白皙精致的下颌线,漂亮的桃花眼,以及唇角勾着若隐若现的弧度。 兔子女生瞳孔微缩,“是你……” “嗯哼~”谢时桑轻哼了一声,手掌用力,将那具死尸丢了出去,砸在了水中。 随着噗通一声,那具尸体迅速沉了下去,连带着其他死尸也跟着倒退了几米。 他拖着兔子女生游向了电梯旁的楼梯口。 温泉水已经慢慢掩盖到了他们的头顶,距离天花板也不过只剩半米距离,而电梯口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那玻璃挡在电梯的出口处,根本无法打开。 “砰!”他抬脚踹了一下,玻璃纹丝不动。 谢时桑眯了眯眼,从身上寻了个趁手的工具,想要打碎玻璃,但他刚碰上玻璃就感到了一股阻碍之力袭来,反震的力度差点令他跌入死尸们的怀抱。 他抿紧了唇瓣,寻常手段怕是打不破这玻璃。 身后的死尸越来越多,他们身后的几名玩家,这时候也撑不住了。 “这些死尸怎么还会活啊?”有人绝望地喊道,“出口呢?整个二楼就只有这一个楼梯口,还特么造了玻璃墙?什么啊?!” 话音刚落,那群死尸又冲了上来,他们嘴巴张开,牙齿锋利,眼神凶狠,一副想吃掉所有人的模样。 “操!快跑吧,别管那破玻璃了!” “妈的,老子宁愿去外面刷怪也不想泡冷水里!” “我快冻死了!” 众人顿时陷入了混乱,鲜血混着温泉水,将水面全部染红。 兔子女生虽然也快要被冻死了,但还勉强保持清醒,她咬着唇问:“谢……老大我们该怎么办……” 遇到谢时桑她挺意外的,没想到对方也进入了这个随机副本,但同时她也很庆幸,只要有谢时桑在,她弟弟肯定会没事的。 谢时桑没听她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玻璃墙上,玻璃墙后是三楼的场景,那是电影院,此刻一道熟悉的人影正迎面走来。 那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色西装,西装外套里是随意穿上的白衬衫,领带没了踪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下身是黑色长裤,衬托出笔直匀称的大长腿。 他的五官被面具遮掩,举手投足间充斥着漫不经心。 是沈让。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偏偏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跪拜臣服。 沈让正在经历鬼打墙,他看到的四周是怎么也走不完的走廊,走廊的房间门一间隔着一间,没有尽头,他看不到任何人,也打不开任何房间门,除了前进就是后退。 “是他。”兔子女生惊讶地睁大眼睛。 而她身后数名玩家也看到了沈让的身影,一个个的都围到了玻璃墙面前,大力敲打着玻璃墙。 “喂!来人!救救我们!!!” “喂!!!快过来!咕噜咕噜——” “草!咕噜咕噜水……越来……咕噜咕噜……越满了——” “他好像看不见我们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怎么办……咕噜咕噜他看不见我们……” “咕咕噜噜……哈……完了……咕噜咕噜要死了……” “……” 站在沈让的视角确实不能看到玻璃墙,和玻璃墙后即将被血水淹没的他们。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与玻璃墙仅一米之隔。 谢时桑盯着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晦暗,随后,收起刚拿出的高级道具,笑着抬起了手,敲了敲玻璃。 “让让……” 第43章 谢时桑的呼唤声并未传达到沈让耳中,然而,沈让却似有所感的顿住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还绑着谢时桑之前给他系上的红绳,红绳末端挂着一枚银制小铃铛。 此刻铃铛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响。 【提线木偶(子):百里之内可以操控队友/对手。】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作用/副作用:被道具[提线木偶(主)]操控时,拥有[提线木偶(子)]玩家无法自主脱离操控状态。】 【道具冷却时长:24h。】 沈让低眸瞥了一眼那枚小铃铛,随后,右手食指按在银质小铃铛上,摇晃了一番,那铃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距离玻璃墙半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左手像是被看不见的细绳提至半空。 沈让顿住,他的眼前还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但刚才异常被操控的情况告诉他,谢时桑就在他身边,只是他看不到。 他张开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手似乎穿过了一层薄膜。 沈让试探性地再次往前迈了一步,却什么也没有,他收回手,感受着手心微微湿润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摸到了水珠……还有一抹温热…… 玻璃墙的另一边,温泉水已经漫过了头,兔子女生尽量将自己的鼻尖贴向天花板,博得一丝呼吸空气的机会。 “老大?”她颤巍巍地出声,声音沙哑而艰涩,她看不到谢时桑那头什么状况,但她相信谢时桑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离开,“怎么样了?” 没有得到回应。 谢时桑漂浮在水中,站在他面前的是看不见他们的沈让,手掌相贴,两人隔着一堵冰凉的玻璃墙,看似接近,却又仿佛两颗世界上最遥远的星辰。 这时,一道呜咽咕噜声从身后传来,又一名玩家抵抗不住水压,沉入了水底。 “老、老大……呜……” 谢时桑眯了眯眼,调动高级道具提线木偶,看着沈让再次伸手探向玻璃时,他发现了,沈让的手似乎能穿过玻璃墙。 谢时桑立即操纵提线木偶。 在玻璃墙外,沈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伸手,却依旧无法抓到什么,他皱眉盯着眼前的虚空,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谢时桑松了口气,冒出水面看向兔子女生,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莫名的威慑力,“准备好了吗?” 兔子女生贴着天花板,听到他的话,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游到他的身后。 谢时桑垂了垂眼帘,抬起了一只胳膊,抓住了沈让再次探入的手。 下一刻,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他拉着沈让的手,感受到对方受力,缓缓踏出一步,然后,整个人被大力扯了出去。 玻璃墙后,那几名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位玩家甚至揉了揉眼睛。 “卧槽?他们出去了!快!跟着他们!” 几名玩家手疾眼快地跟了上去,他们抓不到谢时桑却抓住了跟着他一起的兔子女生。 兔子女生猝不及防被拽回去两步,扑腾着挣扎着。 沈让在谢时桑抓住自己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他顺势向后,借力将人从那无形的空气墙中拉了出来。 出于惯性,谢时桑撞在了沈让的怀里,沈让抱住了他,这才免得两人都落得个摔跤的下场。 沈让稳住身体,甚至都没有时间推开他,右手直接朝着透明墙那探出的半截手臂抓去。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拉谢时桑那会儿顺利,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沈让一人之力根本拉不动,他拧眉,抬头朝玻璃墙的方向看去。 “那些玩家抓住了兔子。”谢时桑说着,同时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将那几人揪了出来,丢在地板上。 谢时桑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兔子女生的情况。 左手有点脱臼,她的鞋子被扯丢了,衣领和袖子也被扯的露出大片肌肤。 那些玩家不想死,怕沈让不救他们,于是拼了命抓住了兔子女生,这才导致他们那么吃力地才把人揪出来。 兔子女生咳了几声,眼眶猩红地看向身后三位玩家,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差点害死我!!” “别生气啊小姐姐,我们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我们刚刚下手重了点,但不这样我们都出不去。” “小姐姐,看在大伙儿都是玩家的份上,你别计较了,你看我都断了一只胳膊了,我们也付出代价了。” “对啊对啊,你就当行行好,原谅我们吧。” 几名玩家纷纷表示歉意。 兔子女生怒骂,“滚!” “呵,神气什么,不过也是个靠别人的废物!”有个玩家忍不住小声讽刺,“我们要谢也是谢人家。” 说着,朝沈让看去,想要说声道谢。 谢时桑冷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那群玩家,语气阴森的吓人,“你们想找死的话就继续留下。” 第54章 这句话的威胁性极强,那几人顿时偃旗息鼓了。 纷纷搀扶着离开了。 “没事吧?”谢时桑看着她问道。 “老大,我……咳……”兔子女生刚想说没事,结果呛到了自己,咳得满脸通红。 她捂住胸口,剧烈喘息着,嘴唇苍白。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电影区不比温泉区安全到哪里去,如果说温泉区的危险都是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的,那么电影区,绝对是相反的。 兔子女生顾不得自身狼狈的样子,随意将凌乱的头发用绳子扎成丸子头,又擦了擦脸颊的水珠,说道:“我想尽快找到他。” “嗯。” 三人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谢时桑简单将自己在二楼的经历告诉了沈让,沈让听着,点了点头,也简单说了一下电影楼的大致情况。 “你是说,你一直在这条走廊上走,没有尽头,走廊上所有房间的门也打不开?” 谢时桑说着,好奇地伸手转了转路过的房间门把手。 “咔嗒……” 房间门打开。 沈让:“……” 谢时桑:“……” 谢时桑打开门走了进去,打量四周,房屋构造与他们住的房间没什么区别,除了装修风格略比冠军房简单之外,并无特殊之处。 谢时桑环视一圈,最后停在衣帽间,他看向兔子女生,“这里有换洗衣服和拖鞋,你可以先换上。” “好。” 谢时桑颔首,退了出去。 房间内的窗户被封住,阳光照射不进来,地板是深棕色的,略显潮湿,墙壁上挂着许多灰色或者黑色赛车油画,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你和她认识?”沈让问道。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谢时桑没有否认,他说,“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们是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关系不错,他们的父母去世后,谢时桑的父母就担下了照顾这两姐弟的责任。 后来谢时桑的父母也出事了,这两人就直接加入了谢时桑的联盟,一起并肩作战。 谢时桑偶尔也会在每月必须参加的副本中带上他们两人,只不过这一次相遇倒是意外。 “哦……”沈让若有所思,“你应该很早就认出他们了,之前为什么拒绝他们合作?” “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合作。” “那你一开始跟我说的你有病,时间不多了,要找个合作人?你为什么不找他们?” 谢时桑闻言勾了勾嘴角,他拿起桌子上放置的水杯喝了一口,说:“让让,你话变多了诶。” 他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幽暗。 “十三,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谢时桑挑了挑眉,“让让,虽然我对你有所隐瞒,但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互换的条件是什么了。”沈让看着他,眼神犀利。 “……”谢时桑盯着他。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低声道,语调轻柔,带着些许无奈。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会不告诉你的。”谢时桑的语速越来越慢,他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说道:“让让,你信我吗?” “……你说呢?” 谢时桑沉默良久,走近他的身边,道:“让让,我的身体是真的出了点问题,这个我并没有骗你。” “什么问题?” 谢时桑摇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但总觉得有股力量压制着我的身体,像是在束缚着我……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让让,等出去了我再告诉你,我们是兄弟,是家人,我对你肯定知无不言的。” 沈让没吭声,他看着谢时桑,眼底晦暗不明,“行,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也不许再碰我了。” 越靠近沈让越觉得自己不对劲,而且像亲吻还有那种事情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配偶之间才做的事情…… 沈让憋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谢时桑靠近自己的身体了,谢时桑越靠近自己,欲望也会越强,前两次吸食血液他还能不受控制失了智,但久了,终究会无意识之中学会控制意识,那时候…… 他真的会暴露自身的身体秘密的。 “……” 两人静默许久,谢时桑忽然笑起来,“让让,你这样不让我碰,我该怎么了解如何换回来这件事啊?” “还是说之前我帮助你的事情,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可是你明明就很享受……” “……” 沈让面无表情地走开,背对着谢时桑,不理睬他,耳朵却悄悄地染上红晕。 ……真是不争气,连一句话也说不过他。 他在心底唾弃着自己。 “让让?”谢时桑叫了声,“你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说的,我下次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毕竟帮别人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 “……闭嘴。” 第44章 沈让说不过插科打诨左顾言他的谢时桑,但态度十分坚决。 谢时桑深深看了他一眼,妥协,“好吧。” “但如果你有什么需求,你开口我还是会帮你的。” “……” 两人谈话的间隙,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谢时桑朝试衣间看了眼,微微蹙了蹙眉。 这么久还没换好吗? 两人相视一眼。 沈让上前,敲了敲试衣间的门。 “咚咚……” 没人应答。 “兔子?”沈让的嗓音已经冷了下来。 谢时桑脸色也变了。 “进去看看。”他朝沈让点了点头,用力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试衣间内空无一人。 地面有拖拉的痕迹,凌乱而细碎。 兔子女生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拖出去的。 但整个试衣间并没有其他出口,兔子女生凭空消失了,还是在他和沈让都在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沈让看了一眼,拖拽的痕迹是朝着衣柜去的,两人顺着痕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空空的,并没有可疑的密道。 谢时桑皱眉,“看来是遇到麻烦了……” 沈让拿过他手里的手电,将衣帽间再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目光最后定格在地板上几滴落下的液体上。 是血。 颜色暗红,带着一股几乎让人闻不到的腥臭味。 不是人血。 谢时桑也注意到那血迹,他蹲下,手指蹭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倏地变了。 “不是她的血。”沈让道。 谢时桑顿了顿,看了眼沈让,在沈让确定的目光中,眼神沉了沉,低声道:“这地方不太对劲。” 沈让点头,再次将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仍没有任何发现。 忽然间,谢时桑耳朵动了动,脚步一顿,下一刻,沈让同时侧身,两人默契十足地朝着衣柜方向望去—— 一只漆黑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从其中一扇衣柜门内探出,静静贴在柜壁上。 沈让猛地拉开柜门,与此同时,谢时桑也快速拦着沈让向后退去。 就见一条看不出什么轮廓的扭曲黑影,从衣柜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挤出,像条水蛭一样缓缓地向着二人爬来。 沈让手中倏然出现一柄银光匕首,朝那黑影挥出一刀。 噗的一声,几缕黑色血液溅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腥臭。 黑影似受了重创,动作慢了下来。 谢时桑身影闪前,一把扣住那黑影,将其从衣柜里拖出来,另一只手掐住黑影的脖子,用力将之按在墙壁上。 他眯起眼睛,五指用力。 黑影在他手中渐渐显出轮廓,是一张扭曲变形的、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脸,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挣扎着,发出嘶哑的、断续的低吼。 沈让走近,目光冰冷。 谢时桑手上的力道加重,然而,就在即将将这黑影完全碾碎时,一道虚弱的熟悉的声音幽幽传入耳中。 “是……是我。” 兔子女生的声音? 谢时桑动作顿住,凝望着被按在墙上的黑影。 黑影的双目已经睁开,眼窝深陷,只有微弱的光在瞳孔中闪烁,看起来只剩下一丝苟延残喘的意识。 谢时桑眉头狠狠一皱,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沈让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对准那黑影。 谢时桑伸手拦住他,对黑影道:“你是兔子?” 黑影艰难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是我……快……放……” 谢时桑刚松开了手,下一刻,银光一闪而过,“噗呲”一声,那黑影被一刀斩断,颈脖处鲜血喷出,在空气中化作浓稠的黑雾,飞快散去。 谢时桑一愣,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地上的黑影一点点变成一堆灰烬。 第55章 转瞬之间,已经消失无踪。 “……”谢时桑沉默下来,看着沈让,目光微凝。 沈让面容依旧冰冷,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这一击出得极快极稳,一击毙命。 “它不是兔子,你看不出来?” 谢时桑神情微微复杂,看着那抹青烟消失的方向,神色无奈叹息,“我只是在想,它既然会说话,那么它会不会告诉我们兔子的下落。” 沈让顿了顿,将匕首收起,看了他一眼,道:“它只会在你松懈的那一刻给你致命一击。” 谢时桑闻言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在吗?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沈让没理他,视线转回衣柜处,瞳孔微微缩起。 谢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柜门后的一片墙壁,像是纸糊一样撕裂开来。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走过去。 墙纸被扯开,露出了后面一道狭窄的暗道。 他脸色瞬间阴沉,朝暗道追去。 沈让紧随其后。 暗道走廊很长,两人走得很快,但始终看不到尽头。 眼看着时间飞快流逝,谢时桑身影骤然停下,沈让也跟着止步。 前方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微弱的声音。 “救我……救我……” 声音是从一扇紧闭的门前传来的。 谢时桑目光一凝,上前,这次没等那东西再出来,他便猛地踹开了门,冲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微微缩起。 地板上,又是一滩血迹,在白色地毯上,显得触目惊心。 而兔子女生被绑缚着,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双目微弱地睁着,在看到谢时桑的瞬间,挣扎动了动。 “快……快跑……” 谢时桑心跳猛地一沉,快速上前,将绳索解开,扶起她。 兔子女生勉强睁开了眼睛,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他的衣袖,用最后的力气,虚弱而急促道:“小……小心……” 话还未说完,她的瞳孔猛然睁大,手指收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谢时桑见此立马反应过来,拉着兔子女生就地一滚。 然而,想象中的暴击并没有抵达他们原先的位置。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就见沈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中匕首泛着银色光芒闪动,与黑色的影子缠斗在一起。 谢时桑放下兔子女生,起身加入战局。 沈让没有留手,毫不留情,银光在狭窄的空间中几次交错,硬生生将那黑影碾碎。 消散前,那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带着不甘的怨恨。 沈让看都没看一眼,在谢时桑靠近的刹那,回身挡在他身前。 谢时桑脚步顿住,他抬眸,对上沈让的视线。 沈让擦掉脸上被溅上的血渍,看了他一眼。 谢时桑感受到他的关心,眼中冷色融化了几分,轻扯了扯唇,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没事。” 沈让目光这才恢复先前的淡漠,不再理会那黑影的消散,转身走向兔子女生。 谢时桑也跟上。 兔子女生已经昏迷了。 谢时桑在她鼻息探了探,呼吸虽弱,还算稳定,只是身上伤口太多,导致失血过多,情况不太好。 他拿出治愈的药剂喂她服下。 沈让眼睁睁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各种高级治愈道具和药剂往兔子女生身上砸,这才想起来谢时桑在外“散财童子”的称号。 谢时桑替兔子女生处理伤口,一边道:“让让,帮我拿一下止血带。” 沈让点头。 将止血带递了过去。 “剪刀。” 沈让又把剪刀递了过去。 “擦汗。” “……” 沈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面具上,犹豫了一瞬。 谢时桑没看他,专注地做着手头的事情,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沈让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探向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面具的一刹那,两人都微不可察地一顿。 谢时桑偏头,迎上他的视线,笑得更明显,眉眼弯弯。 沈让目光微闪,转开视线,抬起手,轻轻将他脸上沾染的血渍擦拭干净。 谢时桑继续低头给兔子女生止血,唇角始终含着笑意。 沈让似乎觉得不自在,撇开视线,手上动作也粗鲁了几分,他没动面具,只擦了擦他鬓角流下的汗珠和沾染的血迹外,没再做多余的事情。 两人安安静静的,时间仿佛过得飞快,又好像格外漫长。 终于,在一番忙活之后,兔子女生伤势平稳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具,她先是一愣,旋即,“老大?” “嗯。”谢时桑停下手上的动作,笑了笑道:“看来是活了。” “……”兔子女生也勉强撑起身子,目光感激,“谢谢你们,是我拖累了你们……” “回去后给我加训。”谢时桑起身,“这段时间我不在基地,你们倒是松懈了是吧?”虽是调侃的语气,却透着淡淡的严厉。 兔子女生瑟缩了一下,神情愧疚,随即点头,郑重道:“是!” 她伤得很重,但好在有各种高级道具的加持下,恢复得很快,这时候除了没什么力气已无大碍。 谢时桑这才道:“先出去再说。” 兔子女生点头,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 沈让见状上前,将人扶住,冷峻的神色始终不变,也未说话,领着她往外走。 谢时桑落后一步,目光落在沈让扶着兔子女生手臂的动作时微蹙了一下眉…… 沈让和其他女生有孩子这件事,他可没忘记,难道沈让不喜欢他,是因为不喜欢男性? 那宴越白呢? 第45章 “走了。” 沈让朝着落后一步的谢时桑说道。 谢时桑回过神,冲他笑了笑,迈步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将兔子女生护在中间。 不多时,便回到了刚才进来的那走廊。 走廊的尽头又出现了一个房间。 他们走上前打开房门。 眼前光线重现。 是一间布局与之前那间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 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房间内多了一拨人。 分别是戴着白狗面具的男生,以及两名乌龟面具组合,还有一名螳螂面具男子。 四人乍一看到他们还愣了一下,下意识防备地后退几步,手中武器也举了起来,对准他们。 谢时桑和沈让身影不急不缓,从容地走进房间。 气氛因他们的出现,瞬间紧绷。 其中乌龟面具男子最先开口,“你们——” 话未说完,谢时桑笑着开口道,“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这话让四人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认识戴白猫面具的两个人,但对兔子面具倒是不陌生。 之前在餐厅等地方见过。 谢时桑也没给他们过多时间思考,指着兔子面具,问道,“你们看见她的同伴了吗?” 兔子女生一路走来,面色都紧绷着,如今她弟还下落不明,心中焦急难安。 四人仔细看了看兔子女生身上明显受伤的样子,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乌龟面具男子道:“我们也是刚从楼上下来,没看见她的同伴。” 谢时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人见他们没有敌意,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们有看见我的同伴吗?”其中白狗面具也开口了,整个房间,除了兔子女生,就他和蟋蟀面具男子和同伴分散了。 谢时桑摇头,“没遇见。” 沈让的目光在白狗面具上顿了顿,默不作声地打量了眼前四人一眼。 原来同伴死亡,组合里的另一名并不会立刻失败被淘汰? 还是只有“保镖”可以不与同伴绑定? 还有乌龟组这两人,那名叫阿柔的npc竟然真的救了他们? 至于蟋蟀面具男此人,双手插兜,身形随意地靠在门框边上,似乎并不着急找同伴,对他们的出现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警戒。 看起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白狗面具男子听到他们的话,面色顿时凝重,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现在人多,四人也不想再单独行动,对视一眼后,决定道:“我们一起再往上看看。” 谢时桑也正有此意。 几人不耽搁,离开房间,继续往上。 “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乌龟组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我们看的影片应该就是线索。” 谢时桑将之前看过的影片内容简单跟他们说了。 四人神色一凛,他们进入副本压根没什么心情看电影,没想到还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你是说影片的最后主角们都失败了?” “他们失败的点在于那鬼就隐藏在他们团队之间。” 第56章 谢时桑转了转手中的匕首,一脸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反而让所有人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紧接着看向同行的几人目光中都带着一点惊疑不定。 沈让一直留意着周围,突然停下步伐,凝目望向前方。 谢时桑几人也察觉到不对劲,随之看去。 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一扇门。 白狗面具冲在最前,率先朝着那扇门奔去。 谢时桑和沈让相视一眼,拉住了准备向前走的兔子女生,然而,下一秒兔子女生竟不顾他们阻拦向前冲了过去。 因为她看到了另外一张兔子面具。 白狗面具男和兔子女生几乎同时进了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铺满鲜花和祝贺冠军礼仪彩带的礼堂。 白狗面具男和兔子女生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台上的两名冠军分别是白狗面具男子和兔子面具男生。 两人站在一个水晶玻璃棺里面,双眼紧闭,手捧鲜花,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台下的座椅上也坐满了许多“僵硬”的人。 兔子女生呼吸一窒,推开挡在面前的“观众”冲上台。 “阿苏?阿苏!你醒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她敲打着玻璃棺,试图喊醒玻璃棺中名叫阿苏的兔子面具男生。 奈何,他毫无反应,双眸紧闭,嘴角笑容仍然诡异。 “老大,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啊!” 兔子女生急得眼眶泛红,想要打开玻璃棺材,却怎么也打不开。 白狗面具男也上前拍了拍棺中的同伴。 对方也没有反应。 谢时桑和沈让这时也走到了两人身旁。 几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沈让盯着那玻璃棺中的人影,若有所思。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白狗面具男子早在之前就死了,还被他拿走了道具。 谢时桑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你们确定他们就是你们的同伴?” 白狗面具男和兔子女生点头。 “你们可看清了,确定?”谢时桑又问。 两人目光再次在玻璃棺中人影上细细辨认起来。 几次三番后,仍是点头。 沈让这时也开口了,嗓音沉沉道,“虽然和真人很像,但他们是蜡像。” 这话音落下,几人皆是一愣。 “他们身上没有道具。” 兔子女生动作一顿。 白狗面具男更是直接上前检查棺中两人。 片刻后,脸色越发难看。 谢时桑看向沈让,有些惊讶,但更佩服他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只知道这两人不是活人,但还真没察觉出两人是蜡像。 “他身上没有道具……”白狗面具男子愣愣道,说完似乎也松了口气,“那说明他还活着,对不对?” “活人不立像。”低沉的嗓音突兀响起,是一直以来没怎么说话的蟋蟀面具男子,“或许已经出事了。” 兔子女生身形晃了晃,扶着玻璃棺的手缓缓放下,“不可能的。” 白狗面具男紧绷着脸,拳头紧握,眼神不甘,“不会的,我们是同伴,同伴出事,另一名也会被淘汰。” 沈让看了他一眼,“不一定。” 白狗面具男身体一僵,突然发怒,朝着沈让吼道,“他一定还活着,我没有被淘汰就是最好的证明……” 气氛再次凝滞。 谢时桑眼眸微眯,走上前,伸手,轻拍了拍白狗面具的肩膀,语调温和道,“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白狗面具深吸口气,甩开他的手。 转身朝玻璃棺一拳砸去,玻璃棺应声破碎。 那两名“冠军”也跟着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白狗面具彻底泄了气,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兔子女生也握紧了拳,忍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声音哽咽道,“我们继续找!他一定还活着!” 四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刚转身,就发现原本坐在观众席的观众不知何时都站到了他们身后。 悄无声息地。 所有观众面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无神,手里的鲜花垂落,木偶一般。 “我靠……” 乌龟男子被吓了一跳,一声咒骂刚出口,脚步连连后退。 气氛突然有些压抑。 白狗面具下意识将那白狗面具男子碎了一地的蜡像护在身后,声音紧绷,“它们什么时候动的……” 谢时桑和沈让也抬眸看去,目光冷静地盯着那些“观众”。 蟋蟀面具男子双手仍插兜,身姿懒散地站在一边,态度无所谓,视线在那些观众身上慢悠悠扫过,最后,落在了沈让以及谢时桑身上。 沈让感觉到那道目光,微微侧头,朝他看去。 对方视线也正好对上。 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静谧的空气中,那些“观众”开始动了。 僵硬、慢速、朝着他们的方向,一步一步逼近。 “让让小心。”谢时桑低声提醒。 白狗面具几人立刻反应过来,戒备起来。 “观众”越来越近。 谢时桑和沈让对视一眼。 同时出手。 手上的匕首在划过空气时发出凌厉的风声。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默契十足。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很快,那些“观众”就碎了一地。 谢时桑和沈让身上未沾到丝毫灰尘。 白狗面具几人气喘吁吁,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些敬佩。 谢时桑却没有放松下来,目光在四周警惕地扫过。 沈让也时刻注意着周围变化。 安静不过片刻。 原本碎裂在地上的蜡像竟开始慢慢拼合起来。 谢时桑眼瞳微缩,刚准备再次动手。 耳边传来沈让低沉的嗓音。 “退出礼堂。” 话音刚落,拉着谢时桑退后数步。 几乎同时,那些拼合的蜡像再次朝他们扑了过来。 这时候,那空洞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凶戾,更加疯狂地朝着几人扑来。 白狗面具几人脸色一变,迅速后退。 “砰!” 沈让抬脚,将一人踹倒。 谢时桑稍退后一步,脚下一滑,顺势,同样将另一名蜡像绊倒在地。 有了他们两人的牵制,白狗面具几人得以脱身。 迅速退出礼堂。 身后的蜡像紧追不舍。 眼看它们到礼堂门口,谢时桑手腕用力一拉,这才将礼堂的大门关上。 “嘭!” 身后的撞击声越发激烈。 谢时桑和沈让这才松口气,回头看向白狗面具四人。 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白狗面具,额角上还有些擦伤。 乌龟组男子惊魂未定,扶着墙,心有余悸,“它们会追出来吗?” “不是……你你你你……你怎么把它也带出来了!” 第46章 惊诧声响起,众人随着乌龟面具男子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皆有些震惊。 白狗面具男子竟将那即将重新拼凑起来的蜡像一起带了出来,面色固执,“我要带他走。” 乌龟组两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远离了他一步。 倒是蟋蟀面具男子嗤笑一声说道,“你要是想带着这玩意儿,那还是你一个人走吧。” 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半路跳起来给他们来一个一击致命。 兔子女生面色紧绷着,这时候她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不想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于是看向了谢时桑。 谢时桑对上她的视线,点点头,打算率先离开。 “这就是我弟弟,他只是被暂时封闭在蜡像里面了,一定有办法能够让他变回来的。”白狗面具男子面色阴沉,咬牙将那蜡像背在了身后。 没人理他,谢时桑直接对沈让道,“我们走。” 沈让这才往前踏出一步,点了点头,“好。” 白狗面具男子抬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弯唇道,“我会跟上的。” “我会跟上你们的。” “你们休想甩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丝诡异的沙哑,面具后那双漆黑的瞳孔仿佛锁定了沈让、谢时桑以及兔子女生三人,如野兽般泛着幽光,让人背脊发凉。 沈让抿了抿唇,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与白狗面具对视片刻。 忽地,也不知道是不是刻在骨子里的直觉,他猛地侧身将谢时桑推开,手起刀落! 几乎是同时,白狗面具男子背后那原本乖巧的蜡像竟然狂暴起来,挥出利爪就要抓向谢时桑的后颈! 这一下如果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谁都没想到,原本一直沉默的蜡像竟会突然暴起发难。 电光火石间,沈让险险将谢时桑推开,自己却来不及避开,利爪擦过耳廓,留下一道血痕。 第57章 谢时桑呼吸一窒,抬头,入目的是他微白的侧脸以及专注的神情。 就在蜡像再次朝他们扑来之际,谢时桑几乎是同时反应,动作比沈让更快地扣住那蜡像的手腕,微用力。 白狗面具整个人猝不及防被连带着拉倒在地,还未爬起来,就被谢时桑膝盖压住背部。 谢时桑目光冰冷,微微俯身,匕首抵在他脖颈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你找死。” 沈让面色冷凝,脚下一转,气势凌厉,又与身后偷袭他们的乌龟组缠斗在一起。 乌龟组的目的和白狗组的目的几乎一致,是朝着他们脸上的面具来的。 白狗组他知道是因为“保镖”的身份规则,那么乌龟组呢? 难道加入npc阵营的首要任务也是揭开他们的面具? 兔女生反应同样迅速,猛地拽住了一旁另外一名乌龟组男子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拉! 这边,蜡像灵巧地避开了沈让的攻击,正欲再次扑上前。 沈让已经单手撑地利落起身,长腿一扫,直接将蜡像踢飞,落在了地上,碎成一堆。 白狗面具男子见状,瞳孔一缩,怒意更甚,竟直接从谢时桑的必杀技之下逃脱,似是想要扑上前。 然而,谢时桑动作比他更快,几乎在沈让踢飞蜡像的同时,再度一脚将他踹倒,同时跨步,匕首直接抵在他咽喉处。 白狗面具男子微微仰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瞳死死地盯着沈让手中那个熟悉的耳环道具,“你……你为什么会有我弟的道具?!” “是你!” “是你杀了我弟!” “我要你偿命!” 他剧烈挣扎着,脸上白狗面具因激烈动作而微微歪斜,露出半张带伤的脸。 青年目光疯狂,一字一顿,一字一句,对沈让杀意迸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的声线不知何时彻底嘶哑,阴鸷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将沈让洞穿。 沈让面色沉静,无波无澜地与他对视,丝毫不被他的杀意影响到,“不是我杀的。” 谢时桑唇角微抿,手上的力道加重,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喉咙,血液渗出,麻痹了白狗面具男子的感官。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呼吸急促,仍旧死死地看着沈让。 谢时桑挑眉,语调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漠然,“既然这么想念你弟,我好心送你去跟他团聚吧。” 白狗面具男子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渐渐归于平静。 谢时桑盯着他片刻,收回匕首,看向沈让。 沈让耳廓上还在流血,他微一抬手,将墨发随意往后一拂,正好露出耳廓那道不深的伤口。 谢时桑刚想说什么,沈让却先对他摇头示意无碍。 谢时桑这才松口气,走到他身边,“以后再有危险也别挡在我的面前,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沈让对上他视线,看着他眼里蕴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抿了抿唇,“我会实现我的承诺。” “这不是承诺,让让。”谢时桑难得语气重了几分:“朋友、家人之间是应该互帮互助,但不是危险的时候让你一个人挡在最前面,单方面地保护,付出。” 沈让深暗的瞳孔微微动了动,沉默半晌,最终仍旧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再开口:“嗯。” 被抚摸脑袋的谢时桑心里一时有些复杂,抿了抿唇,又抬手用袖子擦拭他的伤口,“以后最先保护好自己。” 沈让心里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你看得到伤在哪儿吗?”谢时桑语气平缓却坚定,不容反驳,“别动。” 沈让看着他,微怔片刻,最终低低地应了一个“嗯”字。 谢时桑这才弯了弯唇,又自然而然地捏住他的耳垂,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确定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沈让目光垂下,掠过谢时桑近在咫尺的眉眼,心中某种情绪几乎要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 兔子女生和蟋蟀面具男子那边已经解决了剩下两名乌龟组,走了过来。 “老大?” 谢时桑动作一顿,看向她。 兔子女生看了两人一眼,目光略带诧异,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语气平静,“已经解决了。” 谢时桑收回视线,这才转身,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离开。 兔子女生落后半步,看向两人背影,眼里闪过一抹深意。 四人继续前行。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谢时桑神情平淡,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沈让垂目,反握住那双微凉的手,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他的身上。 终于穿过这条漫长的通道,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图纹。 大门十分沉重,四人合力才勉强推开一道缝隙。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仿佛推开了通往光明的闸门。 入目的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驱散了那些压抑诡异的气氛。 谢时桑目光微抬,率先走了进去。 沈让紧随其后。 蟋蟀面具男子走在最后,再回头,朝身后望了一眼,这才迈步跟上。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谢时桑终于彻底看清这一层的场景。 空旷的空间内,视线所及之处,有一圈又一圈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大殿中央。 天花板上,星星点点的光似乎在有规律地闪烁。 谢时桑将视线收回,略微思索片刻,朝正中央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让默契地也看向前方。 谢时桑弯了弯唇,声音很轻:“走这边。” 沈让无声颔首,与他并肩朝前走去。 兔子女生和蟋蟀面具男子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走动,一道悠扬动听的乐声从前方不远处缓缓响起。 四人步伐不约而同加快了几分。 随着越靠近尽头,乐声愈发清晰,他们也终于看清前方的景象。 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舞台。 周围一圈阶梯环绕,仿若是为舞台增添的装饰。 舞台上,一名身着白衣裙,手持小提琴的黑发女子,正边弹奏,边缓缓旋转起舞。 悠扬的音乐如流水般飘漫,如梦如幻。 四人在舞台前停下脚步。 随着乐声渐停,白裙女子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致神秘的银面具。 谢时桑眸色微动,对上她的目光。 女子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周围所有的光仿佛一瞬间全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噔噔噔……噔噔……蹬蹬蹬……”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乐声愈发急促,女子回过身,修长的手指再次抬起。 隐约有种错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暂停了。 悠扬的乐声仿佛从心底最深处升起,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白裙女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整个人宛若与光融为一体。 美得不可思议。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谢时桑目光专注地凝视她,脑海里闪过沈让的身影,一身白色干净利落的衬衣,修长白皙的手指拉着小提琴,下颌抵着琴身,垂眸专注的模样。 清透的弦音流淌在空气中,令人身心涤荡。 周围似乎有无数戴着面具或未戴着面具的玩家鼓掌观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杯盏交错恍惚间,犹如置身于一场盛大的宴会。 谢时桑唇角轻轻弯起,不知不觉握紧了沈让的手。 一曲终了,白裙女子缓缓停了下来。 掌声如潮。 她对上四人的视线,微笑道:“恭喜各位,通关副本。” “通关者们,副本结束前,敬请享用这里的美酒佳肴,以及……” “美人。” 第47章 灯火通明的大殿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白裙女子面具下的笑容愈发妩媚,一名身穿燕尾服面戴黑色面具的侍者上前,递上红酒,接过小提琴。 纤细的手指拿起酒杯。 所有人不约而同举起手中酒杯。 她目光一一掠过谢时桑等人,红唇如火,整个人的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愿各位享受丰盛的晚宴。” 她仰头饮尽红酒,明亮的眸子环视一周,微微欠身,旋身离开。 谢时桑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舞台后方。 沈让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好看?” 谢时桑收回视线,侧眸看向他,唇角弯起,淡笑道:“不好看。” 沈让手中酒杯轻晃了晃,却没有喝,他的视线滑过离开的白裙女子身上。 谢时桑放下酒杯,抬手,抚上他的下颌,转移开他的视线,执起他的手,轻轻往另一边方向指去。 第58章 沈让顺从地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广阔的舞台中心,是一座洁白高尚的天使雕像喷泉,头顶如梦似幻的灯光洒下,从水面折射上来,泛起粼粼涟漪,犹如闪烁的繁星,美不胜收。 沈让目光微亮,反握住谢时桑的手,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低声道:“那道具?不就是……” 谢时桑与他对视片刻,快步朝雕塑走去。 只见天使女孩雕塑双手捧心,手掌心之中是一颗洁白无瑕泛着微弱光芒的道具。 【残缺的碎片:可以帮助宿主找到剩余失踪已久的道具碎片】 【使用方法:宿主可通过碎片感应获取其他碎片大致方向(碎片已获得2/5)】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作用/副作用:生命互换,可在危急时刻与他人互换身体,以他命抵灾,其余(未知)(未知)(未知)】 【道具冷却时间:未知】 谢时桑取下雕塑上的道具,停下脚步,望着那道具陷入了沉思。 沈让跟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站,低声问道:“怎么样?有说明功效和作用吗?” 谢时桑目光微凝,轻轻点了点头。 沈让倾身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生命互换……” 谢时桑终于抬起眸,与他对视,伸手将道具递了过去。 沈让抬手接下,握紧,低声道:“所以,如果我用你的身体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谢时桑点了点头,转身环顾四周,又将视线收回,四周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手中的道具。 沈让敛眸,将道具收起,拉紧谢时桑的手,低声道:“在没有集齐所有碎片,不知道副作用的情况下,不要轻易使用这个道具。” “嗯。” “把道具交出来!” 忽地,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厉喝。 谢时桑神色一凛,迅速戒备,拉着沈让往后退了两步。 其余玩家在周遭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瞬间将他们包围。 兔子女生和蟋蟀面具男子站在后方,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开几步,避战观望。 谢时桑眸光微敛,将沈让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匕首,“谁找到就是谁的,凭什么交给你?” 领头的人戴着白羊面具,他的目光狠戾,手一挥,数十人不约而同一同扑了上来。 这次意外进入副本,什么高等货色都没遇见,如今近在眼前的高级道具,竟然被这两人抢了去。 “是我们先看到的,就该是我们的。”白羊面具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银枪直指谢时桑。 沈让心下一沉,神色前所未有的沉凝,目光锐利地盯着白羊面具男子,冷声道:“有本事,别用枪,动手跟我们抢。” 白羊面具男子与他对视片刻,一声冷笑,举起枪,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谢时桑猛地将沈让往后一拉。 “砰!” 子弹从他眼前擦过。 见两人躲了过去。 白羊面具男子眯眼,抬手又是一枪。 谢时桑和沈让灵敏地闪躲,他们手中只有冷兵器,对战起来,实在是太吃亏。 一时间,子弹带起的流光在空旷的大殿内闪烁交错。 兔子女生和蟋蟀面具男子默默后退,望着局势微微变了脸色。 谢时桑速度极快,闪避的同时,手中匕首动作凌厉,朝白羊面具男子刺去。 白羊面具男子神色微变,迅速侧身避开。 他沉眸,后退两步,抬手,再次扣动扳机。 谢时桑眸光冷凝,往旁边一躲,另一边,沈让同一步上前,动作犀利狠辣。 白羊面具男子想要换目标,沈让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一个近身贴近,刺出的匕首带着狠戾的杀意。 白羊面具男子瞳孔一缩,不得不放弃开枪,徒手格挡。 谢时桑乘势而上,上手攻势凌厉,瞬间将白羊面具男子压制住。 白羊面具男子脸色一沉,喝道:“一起上!” 顿时,其余玩家攻势齐发,冲向两人。 谢时桑和沈让对视一眼,各自背对而战,互为倚靠,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势。 兔子女生和蟋蟀面具男子见情形不对,对视一眼,果断加入战局,他们本与谢时桑等人有过短暂的合作,出手倒是默契。 几人混战,谢时桑动作麻利,沈让步步配合,虽然被围攻,却能应付自如。 白羊面具男子目光凝重,多名玩家联手对付,竟也讨不到便宜。 他眸色一暗,猛地退开几步,抬手便对准谢时桑,扣下扳机。 这时,沈让突然从后欺身而上,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银枪,反手一击,狠狠打在他的腹部。 白羊面具男子闷哼一声,猛地后退,脸色大骇,谢时桑乘势跟上,一招封喉,匕首抵在他的颈间。 白羊面具男子瞳孔骤缩,不敢再动。 谢时桑抬眸,目光一厉,眸色冷冽。 “等等!住手!”白羊面具男子立马喝道。 顿时,其他玩家均停了下来。 谢时桑眼底寒光闪过,手中匕首微微一送,抵在他的喉咙上。 鲜血沁出,白羊面具男子喉结滚动,沉声道:“我认输。” 谢时桑并未放松,冷眸看向其他人。 其余人对视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沈让把玩着手中的银枪,眼中寒芒隐现。 “咔嗒——”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了白羊面具男子。 白羊面具男子神色微变,咬牙道:“我认输了,你还想怎样?!” 谢时桑闻言,冷笑两声,“你认输跟我们想杀你有什么关系吗?” 白羊面具男子瞳孔一缩,正想说什么,沈让手中的枪口一抬。 “住手!” 这时一道清亮温和的女声传来。 是之前跳舞白衣女子。 她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对上谢时桑沉冷的目光,唇角微勾,慢声道:“各位通关者,既已通关何必兵刃相接。” 谢时桑眸光微闪,并没有放松警惕,扣住白羊面具男子的手稍稍收紧。 鲜血顺着刀尖滑落,白羊面具男子脸色微变,紧抿唇角没有说话。 白衣女子缓步上前,她的气质清宁,说话声音也是柔柔淡淡,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和。 她停在谢时桑的面前,对上谢时桑冷沉的眸子,她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一个道具?我这儿除了美酒佳肴,美人……当然还有道具。” “应有尽有,任君挑选。” 谢时桑瞳孔微敛,并没有动作。 白衣女子继续轻声道:“我们手中还有一枚碎片,交换如何?” 谢时桑微顿,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 白羊面具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劫后余生,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让蹙了蹙眉,看着那女子和谢时桑近身搭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时桑竟然同意放人。 沈让刚想上前一步,就见那女子挽住谢时桑的手臂,亲昵如一对璧人,转身走向大殿的另一头。 沈让脚步一顿,薄唇紧抿。 谢时桑回头看了一眼,示意他安心。 白衣女子微微侧目,视线从沈让身上扫过,又将目光收回,姿态清雅,如同一个温柔贵女。 她微微垂眸,看向谢时桑,笑道:“先生要是答应我,我就给你。” 这边,大殿内忽然涌现数名女子,一一将所剩的玩家带去客房,直到一名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子来到沈让身边。 沈让冷眸盯着谢时桑的背影,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跟着女子离开。 众人散去。 偌大的大殿瞬间安静,中央的天使雕塑似乎也变得诡异。 沈让任由女子挽着,来到一张长桌面前。 桌上佳肴美酒,应有尽有。 女子松开他的手臂,亲手斟酒,笑容如沐春风,“先生请。” 沈让没有动作。 忽地,粉衣女子倾身,细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目光温柔专注。 四目相对。 女子贴近的距离足够暧昧。 沈让神色微敛,眼底冷光闪过。 女子顿觉,微微一笑,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温声道:“先生来这一路想必也累了,先喝杯酒。” 她端着酒杯递了过来。 沈让眼底眸光微敛,并未伸手接过。 女子倒也不恼,依旧笑得温柔和气,“先生放心,这些酒都没有其他作用。” 沈让盯着她看了几秒。 粉衣女子始终笑意温和,不急不躁,“若是不信,我可以……亲自喂你……” 第48章 骨节分明的手指相触,女子笑了笑,倾身将酒杯递到他的嘴边。 沈让垂眸盯着杯中的酒,眼底色泽不明,正要抬手接过,忽地,手腕一紧,谢时桑不知什么时候从那边走了过来,直接推开女子,揽过沈让的肩膀,将酒杯夺了过去。 第59章 女子一顿,抬眸对上谢时桑沉冷的视线。 沈让侧过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谢时桑拿着酒杯,目光始终盯着女子,淡淡道:“这里不需要服务,我们自己喝就行。” 沈让眼睁睁看着谢时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粉衣女子看了看沈让又看了看谢时桑,忽地,手指捂唇,笑了笑,“原来两位是一对。” 谢时桑眸色微暗,揽紧了沈让的肩膀,“知道就好,离我对象远一点。” 女子一笑,温婉和气,站起身,将酒瓶推给他们,“祝你们用餐愉快。” 谢时桑见她离开,这才松开了揽着沈让肩膀的手。 然而,没等他收回去,沈让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加入她的阵营?” 两人是绑定关系,谢时桑换了阵营,他这边系统立马就收到了通知。 谢时桑倒也没挣开他的手,从桌上拿起酒瓶,边倒酒边淡淡道:“是啊。” 沈让眼神微沉,没有说话。 谢时桑将酒杯递给他,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加入她阵营的是白猫组合,和我们狐狸组有什么关系。” 沈让抿了抿唇,一把夺过酒杯放到一边,“还喝?不是戒酒很多年?” 谢时桑顺势握住他的手,清眸与他对视,嗓音低哑磁性,“只为你喝。” 沈让手指一颤,目光紧紧凝着他,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转移话题道,“拿到碎片了吗?” 谢时桑嗯了一声。 沈让抿唇,沉默几秒,“她有对你做什么吗?” 谢时桑咳了咳,嗓音有些虚,“她想我陪她一晚。” 沈让手指微微一顿。 谢时桑摸了摸鼻子,拾起一颗葡萄剥了起来,“我这不是逃出来了嘛,放心,让让,我心里只有你。” 沈让,“……别开玩笑。” 谢时桑低笑一声,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的唇边,声音委屈道:“她还给我下了药,想要迷惑我留下,要不是我意志坚定,心中唯你一人……” 沈让盯着眼前的那双比葡萄还诱人的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时桑看着他,眼底流泻几分笑意,“啊,张嘴。” 两个人相视良久,直到沈让顶不住他炙热的目光率先移开。 大殿再度安静下来,唯余轻缓的小提琴声,温情流转。 谢时桑切了块小面包,脑袋凑近沈让,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沈让手动闭嘴。 “你要是再说些什么废话,这张嘴就……” “扑哧……”谢时桑没忍住笑了起来,见沈让愈发冷漠的表情,这才缓缓收敛,低声道:“让让,我只是想问,还记得我们刚入酒店时侍者告诉我们,明早有去主城的车吗?” 沈让愣了一下,点点头。 谢时桑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没忘?” 沈让淡淡道:“你也没忘。” 谢时桑挑了一下眉,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美人对我起不了诱惑作用,当然不会忘。” 沈让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紧绷,“说正事,碎片呢?” 谢时桑沉默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碎片,递给他。 沈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残缺的碎片:可以帮助宿主找到剩余失踪已久的道具碎片】 【使用方法:宿主可通过碎片感应获取其他碎片大致方向(碎片已获得3/5)】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作用/副作用:生命互换,可在危急时刻与他人互换身体,以他命抵灾。使用方法,心中默想交换对象模样,并(未知)(未知)(未知)】 【道具冷却时间:无时间限制】 沈让蹙了蹙眉,从未见过如此奇葩复杂的道具,乍一看他们集齐了三个碎片,但实际上一点关键信息都没有。 谢时桑倾身过来,看着他手中的碎片,笑道:“至少知道了这是个没有时间限制的道具,可以算是个永久道具,就跟身上的异能一样,一旦开启,就永远存在。” 沈让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她给你的,居然是真的。” 谢时桑一笑,“这次副本意外获得两个碎片,那么剩下的应该也不难得到了。” 沈让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谁也说不准,没准下一个碎片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谢时桑见他将碎片收好,“刚刚那白衣女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阿柔,她的能力是迷惑和控制,想要将我们所有人困在这里,错过明早去往主城的车。” 沈让想了想,问他,“那我们接下来?” 谢时桑环视了一眼殿内,“她的阵营太过强大,我们两人对付起来太吃亏了。” “她不主动动手,我们也不必太过敌对。” 谢时桑嗯了一声,“等下看看她还有什么动作,随机应变。” 沈让点头。 谢时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丁递到他碗里,“这些吃食味道应当不错,吃点?” 沈让看了一眼,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几口。 刚吃进肚子里,一旁,谢时桑拍了拍脑袋,神色懊恼,“我忘了,你的身体尝不出味道。” 沈让头也不抬,“没事,习惯了。” 谢时桑拿起筷子给他夹菜,想了想道:“等我们拿到所有碎片,我的身体换给你用。” 沈让吃饭的动作一滞,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谢时桑也没注意他的停滞,语气玩笑地接着说道,“以后我们轮流用身体,不会委屈你。” 沈让转开视线,淡淡地道:“不怕我把你吃成胖子?” 谢时桑低笑一声,替他将碗里的菜夹满,“那我就加倍训练,总不能让你饿着。” 沈让喉咙微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垂下头默默吃饭,掩饰着眼底淡淡情绪。 谢时桑唇边笑意深了几许,眼底眸光专注而温柔。 沈让吃了半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经意间侧眸看向殿门口,眸色微凝。 谢时桑察觉到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是那白衣女子,也就是阿柔。 沈让和谢时桑对视一眼,收敛神情,端起酒杯,碰了碰。 阿柔缓步走到桌前,姿态优雅坐下,她打量了一眼饭桌上剩下的菜食,笑意温婉,“二位用得可好?” 谢时桑道:“味道不错。” 阿柔笑了笑,看向沈让,“先生呢?” 沈让眸光微垂,语气淡漠,“很好。” 阿柔歪了歪头,看着连半瓶都没下去的红酒瓶,“先生似乎对这酒不怎么热衷。” 谢时桑往后靠了靠,深眸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淡凉,“我和他都不爱喝酒。” 阿柔微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宴会即将结束,通关之门也将打开,我需要你们将面具留在这里作为见证。” 谢时桑从果盘中拿了一颗葡萄,慢悠悠道:“不急,等到离开前。” 阿柔眼眸微弯,“两位还有别的要求吗?” 谢时桑与她对视几秒,唇角挑起一抹笑意,“既然已经通关了,我怎么没看到我那戴着兔子面具的朋友呢?小姐姐能帮我们找一下吗?” 阿柔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笑道,“兔子面具,是那位女生吗?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吗?” 谢时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我说的是她的同伴。” 阿柔面色微凝,手指微微摩挲,一双眸子似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谢时桑看了她一眼,唇角弧度扩大。 阿柔敛眸起身,“我想起来了,他应该在二楼客房里,他来得比你们早,这会儿可能喝醉了,我带你们见见他?” 沈让深不见底的黑眸望向谢时桑,无声询问。 谢时桑轻点了一下头。 站起身,“好啊。” 阿柔微微一笑,转身朝楼梯走去,“这边。” 两人跟在她的身后,一路朝上走去,直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间门前停下,打开了门。 屋里昏暗,床上躺着一个白色身影。 阿柔侧身让到一旁,“他在这里。” 谢时桑和沈让走了进去。 床上人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均匀,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时桑走到床边,仔细看了一眼,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兔子男生没错。 阿柔静静站在他们身后,盯着床上人,一双眼眸晦暗不明。 谢时桑回头看向她,“我们可以在这儿待会儿吗?” 阿柔嘴角笑意不变,“怎么了?” 谢时桑转身走回沈让身边,微微一笑,“我和我这个朋友分开太久了,想等他醒了唠唠。” 阿柔在门口站定,那双眼眸的光芒深了几分,似有什么在悄然凝聚。 谢时桑和沈让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看着。 第60章 约莫半分钟后。 床上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定定地,与阿柔视线对上。 阿柔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床上人起身下床,目光转向谢时桑二人。 阿柔道:“看来你们的朋友醒了。” 谢时桑唇角一勾,“他醒得正是时候。” 阿柔看向床边的人,弯起唇角,声音轻柔,“但你的朋友好像不认识你们?” 兔子面具男生看向谢时桑和沈让,眸色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谢时桑走近几步,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还记得我吗?” 兔子面具男生看着他,微微摇头。 谢时桑未有意外,又转向沈让,“那他呢?” 兔子面具男生眸光在沈让身上停留几秒,依旧摇头。 谢时桑唇角笑意加深,对上阿柔的视线,“看来小姐姐的迷惑控制很成功呢。” 阿柔也笑了笑,也不否认,“你们比我想象的警惕和敏锐。” 她话音刚落,原本站在床边的兔子面具男生,猛地抬脚一踢。 床头柜上的台灯被他举起,如利箭一样疾射向谢时桑和沈让! 谢时桑眸光一沉,侧身一躲,抓住一旁的柜子借力向后避过攻击。 兔子面具男生手腕一转,再度凌厉击来! “滴滴滴——” 车子鸣笛声响起,同时,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屋里响起。 【前往主城的大巴即将发车】 沈让一把抓住谢时桑的胳膊,脚下一蹬,带着他掠出房间。 阿柔站在原地,视线投向走廊尽头,身上黑气陡然浓郁,缓缓蔓延,将整个楼道笼罩。 兔子面具男生一击落空,身形迅速跃出,追向两人。 谢时桑躲避攻击,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阿苏,是我。” 兔子面具男生眸光动了动,似在打量他。 谢时桑眼神不变,又唤了一声,“阿苏。” 兔子面具男生,神情渐渐有了一丝变化。 谢时桑嘴角笑意扩大,手腕一转,抓住他的手臂,低声笑道:“时间不多了,我们离开这里。” 兔子面具男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攻击,手也放松了几分力道。 谢时桑和沈让带着他,快步朝楼梯走去。 身后,阿柔身形不动,没有再追来。 三人一路跑到了一楼大殿。 大殿站着许多玩家,有衣衫凌乱的,有面带酒气的,也有不少清醒的。 只是大部分人脸上都没了面具,如今正面目凶狠盯着戴着面具的。 大巴车门开启,车头的灯光分外明亮。 谢时桑眸光一转,在人群中看到了兔子女生。 兔子女生也看到了他们,想过来,但明显被人群拦住了。 两边玩家见他们要离开,虎视眈眈,快步堵了上来。 沈让回头看了一眼。 阿柔站在楼梯最高处,周身黑气弥漫,一双眼眸冰冷而幽深。 “你们不喜欢我的宴会吗?是阿柔招待不周吗?为什么要离开?”她声音轻柔,丝丝缕缕,听得人心头一颤。 不少没戴面具的玩家转身往回走,“夜城主,我们是您阵营的,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阿柔闻言,微微弯起唇角,一双眸子越发幽深,“阿柔是真心想招待各位,各位留下再玩一会儿,可好?” 第49章 “滴滴滴——” 大巴车的喇叭声催促似的响了起来,谢时桑目光沉了沉,再不犹豫,转身与沈让和兔子男生疾步走向大巴。 阿柔缓缓抬头,看向他们的背影,眼底似有一团浓墨。 “你们要背叛我?” 声音未落,她周身黑气陡然暴涨,如巨浪一般朝谢时桑三人席卷而去。 谢时桑眸光一寒,手中的狐狸面具挡下那汹涌而来的黑气。 身旁沈让也同时出手,拖住大部分攻击。 兔子男生却没有他们那么幸运,在夜城主一声令下瞬间失去了刚清醒一点的理智,他停下脚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盯着谢时桑与沈让。 周遭的玩家在同一时间被控制,一双双阴沉沉的眼珠子直盯着他们。 谢时桑心一沉,距离大巴车发车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下一瞬,他朝兔子女生丢去一对面具。 这是之前在那地下室找到的考拉面具。 兔子女生距离他们不远,但周围都是未戴面具的玩家,他们将她包围行动受阻。 谢时桑这一丢,似是要把面具送到她面前,其他玩家见他们居然能够不受夜城主的控制,竟开始打起了那面具的注意。 有两人伸手,就要去抢那面具。 兔子女生瞬间明白了谢时桑的意欲何为,见其他人的注意力被面具吸引,立刻脚下一踢,在许多人争抢面具的同时,硬是挤出一条缝隙,一把抓住愣在原地的兔子男生,顺手又将自己之前得到的白虎面具给他套上。 “嗯?姐?”兔子男生换上了面具,脑子清醒了不少,眸色渐渐恢复清明。 “走。”兔子女生手一拽,带着他朝大巴跑去。 谢时桑和沈让也抓住机会,将身边拦着的人放倒。 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距离大巴车车门,只剩下不到十米! “十三,快走!”沈让高声道。 谢时桑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一时间难以脱身,而这些人一拨是冲着他的面具来的,还有一拨则是要他命的,一个个下手都十分不要命。 “废物。” 高处,阿柔眼眸中黑色浓得仿佛能滴出来,她抬起手来,指尖黑气如蛛丝般,凌厉射向谢时桑后背。 同时,周围那些玩家,似是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危险性,迅速向后逃离而去。 谢时桑看着那无比眼熟的异形怪物,动作微顿,眸光寒到了极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厉的刀光,迎上那触须,在双方碰撞的瞬间,生生将触须劈断! 沈让手一伸,抓住谢时桑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快走!” 谢时桑回过神来与兔子女生兔子男生一起跑向大巴车。 距离大巴车门,只剩一步之遥! 身后,无数腕足瞬间逼近! 沈让眸色一凛,两步上前,直接挡在了谢时桑身前。 黑色触须,在距离他们半米的地方被挡下。 谢时桑让兔子男生兔子女生跃到大巴车上,几乎是上车的同时,他看见沈让被黑色腕足席卷,拉离地面! “你们先走!” 兔子女生紧绷着唇,什么也没说,她点了点头,拉着兔子男生往车厢里退。 大巴车开动,渐渐远离了阿柔所在的大殿。 “老大!”兔子男生扒着车窗想回头,却被兔子女生死死拽着。 “姐……怎么办……老大会不会……” “闭嘴,他才不会有事。”兔子女生目光冷凝,看向殿外被触须紧紧缠在半空的沈让。 这人似乎对他们老大来说,很重要…… 阿柔站在大殿最高处,周围黑气如浪潮一般,翻滚不已。 周遭无数未能逃离的玩家都被那手腕大小粗的触须勒住了脖颈,双脚离地,面色涨得红紫。 她眼底渐渐变得血红,唇角缓缓勾起,“想走?没那么容易!” 沈让被拖至半空之余,朝谢时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居然不上车还返回来救他,狠狠蹙了蹙眉。 大巴已经开走了,如何也赶不上了。 谢时桑距离他不足三米。 沈让当机立断,手往腰间的匕首一拔,狠狠朝脚下黑色触须斩去! 阿柔这怪物,跟他本体很像,但她并不是他的族人,力量和形态上差了太多了。 他看似被制在半空,实际上轻易就能挣脱。 随着那黑色触须被斩断,沈让身形一矮,落地,与谢时桑站在一起。 “不是让你先走。” 谢时桑没说话,与他并肩,看着那在大殿中央如同主宰般俯视他们的异形怪物。 唇角微掀,笑得冰冷。 阿柔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谢时桑身上,眼底猩红越发浓重。 骤然,所有黑色触须都如潮水一般,再次朝着他们卷来! 沈让眸光一沉,“我拖住她,你想办法离开。” 谢时桑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这怪物不简单,没那么容易对付,一起。” 沈让侧头,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带着狠辣与恨意,愣了一下,“你很讨厌这怪物?” 不远处,阿柔的形态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模样,巨大如一只章鱼,周身触须犹如地狱之花肆意蔓延。 谢时桑没说话,眸中冷意翻涌,身上有浓烈杀意。 这怪物的模样与当年闯入他家中的那怪物一模一样,是他这么多年过去,见过唯一一个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的怪物。 第61章 这样的怪物不该存在。 沈让见他这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攥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 触须越来越近…… 谢时桑眯了眯眼,在它们触及的瞬间,主动迎上前。 手中双刀,如疾风划过! 看似密不透风的触须,被他生生劈开一道缝隙,沈让见状,出手更是狠厉,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斩断数条触须。 那些被触须控制的玩家,身上的束缚渐渐松了些。 谢时桑眸光微闪,握着匕首缓缓移步。 忽地,他猛地抬手,将沈让向后推开些许。 沈让反应快,脚下一蹬,借力一跃,躲过一只从他背后袭来的触须。 谢时桑抬眸,看着高处的那怪物,眼中戾气翻涌。 “让让!”他沉声唤了他一声。 沈让瞬间会意,与他拉开数米距离后,手中匕首脱手而出,角度刁钻刺向阿柔。 谢时桑紧随而上,趁着阿柔动作停顿之际,手中双刀同时掷出! 然而,化为异形的阿柔滑不溜秋的,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阿柔那如蛇一般灵活的触须再次转向身边那些玩家,腕足上的吸盘死死吸住玩家们的脖颈上的大动脉,抽取他们新鲜的血液。 原本还能挣扎的众人,被吸得面色青紫,渐渐没了生机。 沈让面色沉冷,步伐急转,重新与谢时桑站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再次迎上那些触须。 谢时桑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狠绝,仿佛带着某种发泄似的。 两人渐显颓势,却半步不曾退缩。 阿柔血红眼眸中,似燃起了火星,周围触须更密集地袭来,攻势也越发凶猛! 谢时桑身上多处受伤,被触须缠住几次。 沈让一直在他背后,许多攻击都被他挡下。 谢时桑眼眸泛红,看着屡屡为他受伤的沈让,戾气在眼底疯狂翻涌。 就在两人情况愈发不妙之际,原本已经驶远的那辆大巴车忽然折返了回来! “老大!”兔子男生将车窗打开,朝他们大喊一声。 谢时桑动作一滞,看了眼返回的大巴车,眸色一凛,拉着沈让迅速后撤! “上车!” 沈让抓住他的手,两人转身的瞬间,大巴车已经停到了他们身边。 沈让动作利落,跳上车的同时,反手拽住谢时桑的手臂,将他拉了进来。 然而,仍是晚了一步。 阿柔的触须还是缠上了谢时桑的脚踝! 谢时桑动作一僵,被拖得趔趄向前。 沈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与触须抗衡上。 兔子男生和兔子女生也跟着想要帮忙,却被谢时桑沉声阻止。 “不要过来!” 沈让额角沁出薄汗,低喘一声,周身有黑气蔓延。 阿柔的触须似乎也惧怕他身上的气息,攻势稍稍缓了下来。 “松手。”谢时桑嗓音喑哑。 沈让黑眸沉沉看着他。 谢时桑对他扯了扯唇角,“别担心,我能对付她。” 沈让深深呼吸一次,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了手。 然而,下一秒,身形一旋,一把握住那触须,借力跃到阿柔近前! 谢时桑猛然看向他,一颗心揪紧。 “让让!” 原本缠着谢时桑的触须抽离,全部都涌向了沈让。 沈让近到阿柔眼前,没有如之前那样直接攻击,而是大胆到单手撑在它巨大的脑袋上,他侧过头,染血的薄唇在怪物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赝品。” 掌心之下,无人注意的地方,在那些浓墨的触须下,属于另一个异形的漆黑触手从地底冒头。 它们悄无声息地缠在了阿柔的躯体之上。 原本还暴躁疯狂的阿柔,动作忽地僵硬了一瞬,灭顶的恐惧侵袭全身,让它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嘶吼! 沈让眼中狠意闪过,掌心用力,搅碎了怪物脑子里的晶核! 阿柔发出尖利痛鸣,所有触须都如潮水般缩了回去! 而在外人眼里,漆黑的触须如烂泥般扩散,数十万只复眼密密麻麻,诡异又可怖! 它们如潮水般蔓延,生长,直至变成巨大的球形将怪物阿柔和沈让两人包裹在内…… “咔吱咔吱——” 骨骼扭曲的声音,持续而密集。 “让让……” 谢时桑紧紧盯着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巨球,心脏都要跳停! 时间仿佛过去数秒,又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些触须渐渐缩了回去,直至钻入地底消失。 沈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上沾了斑斑血迹,却完好无损。 谢时桑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沈让朝他走来,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跃回了车上。 谢时桑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了。”沈让低声安抚。 谢时桑闭了闭眼,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忍不住在他耳侧声音沙哑,“没事了?” 沈让反手将他握住,轻轻应了一声。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那已经恢复成人形的怪物,眼底划过一丝敬佩与忌惮。 沈让环住谢时桑的腰,抬眸看向他。 谢时桑也微微放松了身体,垂眸看着他。 两人之间有无声安抚与亲昵,令旁人难以插足。 兔子女生和兔子男生相视一眼,皆默默转回头继续开车。 半晌,谢时桑敛了心神,看向重新启动的大巴车,沉声道,“是时候离开这个副本了。” 第50章 【副本又出新的怪物了!】 【这怪物看起来好诡异好恶心,也好强啊……】 【sjsksj jxksn bihfnnc】 【不强吧,这么快就被这俩人打败了,不过那个满地的复眼是真的恶心到我了,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出来了。】 【新出的怪物应该不会弱到哪里去,只能说明这两位玩家是真的强。】 【dhdkdnd hxksnd hsjsbs】 【怪物怎么可能会弱?几百名玩家,只剩下这么几个了,而且连主城都还没到……】 【感觉这个怪物已经是最大的boos了,主城应该没有什么难度了吧?】 【楼上开什么玩笑,一般情况下最终boos都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djdkdjdj xndkdnsk hdjsjs】 【对了,投票排名出来了,猫猫组遥遥领先了。】 【什么猫猫组,那就是狐狸组,也不知道他们换回了狐狸面具,这个排名第一的优先权还会不会落在他们头上。】 【开始期待结束后揭开面具的一幕了,很快就能知道这俩人到底是谁了,怎么办,好激动啊!会是我想的那两个人吗?!】 【sjsksmns dbskwkne sjsksnskk hsksj……】 【dbdjskwn djxksnsm xjsksn jsksk……】 弹幕中掺夹着数条乱码,就是看不懂外星语的人类,也能想象到那些外星人似乎比他们蓝星人还要震惊。 【什么时候能出翻译功能啊……好想知道这些鸟人说了什么。】 【管它们说什么?它们自己造出来的怪物它们自己不知道?】 …… 沈让所在的这辆大巴车上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一位就是戴着蟋蟀面具的男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溜上车的,等兔子姐弟发现的时候,蟋蟀面具男子已经把大巴车司机杀了,并要求他们将车子开回去。 兔子男生一听,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听从了他的安排。 直到沈让和谢时桑两人上车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问题。 “你们认识?” 兔子男生打量了蟋蟀面具男子一圈,又看了看沈让,不然他实在不理解这男的为什么要回去救他们。 蟋蟀面具男子坐在副驾驶座,闻言偏过头,看向沈让,低沉笑道,“老朋友了。” 谢时桑似乎猜出了这人是谁,微一挑眉,没有揭穿,而是点了一下头。 兔子女生在开车,闻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众人,谢时桑她是知道的,但他身边这位,还有蟋蟀面具男子是谁,她也不清楚,不过在副本里遇见熟人总归是好事。 车子朝着主城的方向行驶,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回归了平静。 沈让随意靠在椅子上,眼底有着疲惫与倦色。 谢时桑不动声色地给他擦拭手心的脏污,动作细微,但让人心头一暖。 蟋蟀面具男子斜靠着椅背,一双锐利的眼从众人身上一一划过,似笑非笑,最后落在沈让身上,“看来这趟副本,收获颇丰,还认识了新的伙伴们。” 谢时桑听着这话,替他回了话,“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的同伴呢?” 蟋蟀面具男子笑了两声,“他又不是废物,没点本事,也敢来跟我搭档。” 第62章 谢时桑意味不明地笑一声,算是回应。 沈让一直没说话,半阖着眼养神。 兔子姐弟开着车,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一头雾水,但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危险。 “你们不会是仇家吧?”兔子男生直言不讳,一声落下,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的话。 正安静着,沈让忽然睁眼,侧首看向窗外,淡淡道,“小心。” “砰——” 车子猛地一震,竟是硬生生撞上了什么东西! 谢时桑第一时间偏头看过来,沈让也半坐起身,与他四目相对。 几乎是同时,两人眼底厉芒闪过,不约而同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蟋蟀面具男子反应也不慢,跟着跃出车外。 兔子女生见状也放弃了车子,直接拉着兔子男生下车逃跑。 车外是无数拿着武器戴着动物面具的玩家,还有一部分失去了面具的玩家。 那些失去面具的玩家此刻面容麻木,身体都处于半透明状态。 失去面具等同游戏失败。 戴着面具的玩家此刻正朝着他们发动攻击。 这些人是“保镖”。 “保镖”根本就不是保护他们这些“贵客”安全的,而是来夺取他们面具的。 谢时桑取出了两把匕首,一把递给了沈让,两人背对而站,瞬间与四周的敌人缠斗起来。 另一边,蟋蟀面具男子的速度极快,几乎如一道残影穿梭其中,收割着一条条性命,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兔子姐弟趁着混乱,也解决了不少“保镖”。 谢时桑和沈让慢慢汇合,彼此默契极了,配合完美无瑕,效率极快。 不到几分钟,那些“保镖”悉数倒下,不是缺了面具就是失去性命。 整个大巴车外遍地都是尸体,血腥味弥漫,让人作呕。 四人站在满地的尸体中,皆是一身血腥。 蟋蟀面具男子率先收起武器,看了眼沈让,“副本结束后,一起吃顿饭。” 沈让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见他趁着那些“保镖”还没缓过神之际跑远了。 他转头,就见谢时桑也收起了匕首,见他看过来,“走。” 兔子姐弟紧随其后。 一路上,四人都戒备着,警惕四周。 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他们一一解决了。 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主城门前。 大门敞开,等着他们进入。 “怎么感觉像鸿门宴似的,阴森森的……”兔子男生嘟囔了一声,刚踏进大门,一条粗壮的黑色触须从天而降,卷住他的脖子狠狠往后一拖,兔子男生一个趔趄,被拽倒在地。 谢时桑和沈让同时出手,刚拦下差点被卷走的兔子男生。 身后兔子女生就被另一条触须卷住脖子,无法动弹。 在他们不远处,蟋蟀面具男子和他的同伴已经汇合,两人满身狼藉,血迹斑斑,看起来和这个怪物对峙了很久。 两人见到他们,相视一眼,下一刻,竟直直朝着他们奔来。 沈让和谢时桑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地一左一右掠出。 蟋蟀面具男子:“……” 靠! 太不讲义气了。 两人只好停住脚步对抗身边的袭来的“保镖”。 谢时桑与沈让两人刚靠近怪物,那些触须仿佛提前感应到了他们的动作,同时将兔子女生卷到半空,吊在身后。 “姐!” 兔子男生喊了一声,手中抄起鞭子,凌厉地抽向那黑色触须。 “欢迎尊贵的客人们,来到主城。” 一道低沉阴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整个主城暗沉下来。 地面缓缓裂开,黑色长满吸盘的触须慢慢探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密密麻麻,诡异又令人头皮发麻。 那无数双复眼溜溜转动,最后所有目光落在谢时桑和沈让身上。 “两位是获得投票最多的组合,你们有优先……逃跑的权利。” 不像男声也不像女声的合成嗓音,听着让人极度不适。 “保镖”也从遍地的尸体中爬了起来,围上他们,并且人数越来越多。 他们被包围了。 谢时桑和沈让并肩站立,一个手持匕首,一个举着长刀,警惕眼前的怪物,没有轻举妄动。 怪物暂时不打算对他们两人动手,但其余的人,它压根也没打算放过。 蟋蟀面具男子见状,面色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按规则来说,主城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堂,没有西装革履的侍者,更没有什么狗屁美人…… 这一切都像是被惹急了,不管不顾直接放出了大boos来杀他们。 这个大boos的实力,出乎他们的意料。 “姐?”鞭子被触须卷着,兔子男生用尽全力,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抵不过那一根触须的重量。 兔子女生面色倒是冷静许多,身侧的手指对着兔子男生做了个手势。 兔子男生见状,抿了抿唇,放弃了救兔子女生,而是朝着逼近的“保镖”攻击而去。 沈让紧握长刀,眸色沉凝,戒备着怪物的下一步动作。 谢时桑看向蟋蟀面具男子,问道,“要一起,还是各自为战?” 蟋蟀面具男子眼底厉色划过,看了沈让一眼,笑,“当然一起。” 下一瞬,四人同时动了。 谢时桑和沈让速度最快,如凌厉的闪电,分开掠向怪物不同的方向。 谢时桑手腕翻转,匕首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朝离自己不远的沈让道,“你负责右面,我左面。” 沈让低声应了声,两人脚步微动。 然而,他们刚动,那些触须也跟着动作,带着兔子女生移动。 谢时桑眼眸微眯,勾了勾唇角,突然纵身掠出,速度快如鬼魅,逼近了那些触须。 沈让反应也不慢,紧随他之后,长刀一挥。 寒光划过,那些触须被齐齐斩断! 失去控制的兔子女生跌落在地。 谢时桑和沈让则同时跃到半空,挥刀将那些触须一斩而尽。 兔子女生刚落地便加入了战斗,朝着那些“保镖”杀去。 沈让再次将一根手臂粗的触须砍断,他身上的白衬衫都被触须那墨汁沾染,黑发散落,一张精致的脸,戾气斐然。 如果说阿柔复刻了他十分之一的能力,那么眼前的怪物绝对有他一半的能力,the行星的人复刻他月星同伴们的能力的做法简直让他感到恶心。 该死的the行星,迟早有一天他要它们为他死去的同伴们付出代价。 沈让直接迎向那大boos的主体。 怪物终于不再逗猫玩,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顶着巨大无比的黑色脑袋,它的四肢是无数触须和数不清的眼睛,被墨汁遮蔽看不清的五官,以及如章鱼般的下半身,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谢时桑在和它交手的同时,余光瞥见沈让的身影。 心底莫名焦躁起来,手上动作越发凌厉,每一招都狠辣致命。 蟋蟀面具男子和兔子姐弟几人也加快了解决“保镖”,一时间,这方区域,如炼狱般,遍地都是怪物的触须和黏稠的血液墨汁。 沈让几个跳跃朝着怪物主体方向前进,这怪物是the投入副本的新怪物,它们用人类的能力来测试新怪物的技能和能力,若是让它们通过,投入未来的副本之中…… 沈让眉心一拧,抽刀直接斩向怪物的头部。 怪物发现了他的意图,无数触须如箭矢般朝着他刺来。 谢时桑原本一直在左侧对付那些不断涌来的触须,在沈让动作的同时,身形猛然横移,落在了沈让身侧。 刀锋插入血肉的摩擦声,血雨飞溅。 怪物的头部被谢时桑劈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声。 墨色的血液飞溅到谢时桑的脸颊上,黏腻而腥臭。 谢时桑满不在意地伸手擦掉,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一丝眩晕,脑中划过一道尖锐的疼痛,眼前场景晃动了一下。 沈让刚将那怪物袭击而来的另一支触须斩断,就见,谢时桑身形不稳,脸色微白,额角细汗隐现。 “十三?” 谢时桑晃了晃脑袋,压下那抹不适,再次加入了战局。 怪物头部受到重创,攻势明显缓了下来,想要移动身体进攻却不知是不是忌惮沈让手中的长刀,还是他身上令人恐惧的气息,竟一时间没能发出攻击,只能不断用触须阻断他们的线路。 兔子男生看准机会,手中长鞭抽断了一个触须,闪身来到怪物面前,将药剂泼向它。 怪物被刺痛,发出了更为尖厉的叫声,张口朝着周遭喷发出黑色墨汁。 “都退开,墨汁有毒!” 沈让低喝一声,飞身掠出。 兔子女生和兔子男生下意识往后退开。 怪物被兔子男生的药剂灼烧了半张脸,此刻陷入了发狂的状态,它喷薄而出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那些原本死得不能再死的“保镖”尸体纷纷被毒烂。 第63章 谢时桑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他察觉自己的体温似乎开始急剧上升,眼前视线开始模糊,伸手擦了擦眼角,将染红的指腹看了一眼,眉心不由微蹙。 沈让察觉到他的异常,动作间身形一转,落在谢时桑身侧。 “还好吗?”他低声问。 谢时桑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眩晕和莫名发烫的体温,面色恢复如常,“没事。” 怪物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发狂般甩向他们。 兔子女生和兔子男生被触须大力甩向墙壁,一口鲜血呕出,再也难爬起来。 沈让和谢时桑同时避开必杀技,一人解决一边。 怪物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两人才是对它威胁最大的,不再攻击兔子姐弟,反而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沈让和谢时桑默契退开,避开了怪物的攻击。 怪物以他们为中心,触须左右交替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他们的所在地。 “呸,这什么新型怪物?这么难搞!”蟋蟀面具男子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沫,他的同伴早已经被砸昏迷了过去,他看向谢时桑和沈让的方向。 两人的身影,在怪物的黑色触须中灵活游走,衣衫虽染血,却不见狼狈。 沈让手中长刀如游龙般,在触须间穿梭,挡下每一次攻击的同时,不时欺近,和谢时桑配合默契,重创怪物的主体。 一时间,场面僵持不下。 谢时桑再度避开怪物,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沈让斩下一条触须,落在他身侧,薄唇紧抿,递了一瓶药剂给他,“喝下去!” 谢时桑接过,想也不想,直接灌入口中。 清凉的液体入喉,驱散了那股眩晕和不适,只是身体却越来越热,体温高得异常。 沈让扫了他一眼,眼眸沉了几分。 “喂,沈老板,我知道你的能力不受副本限制,你还要这样遮遮掩掩下去,看着我们都死了,才出手吗?”蟋蟀面具男子咬牙开口。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都要死在怪物手中。 沈让握着刀,没有说话,而是侧头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苍白的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嫣红,正拧着眉,将仅剩不多的药剂尽数灌了下去。 “沈老板!” 蟋蟀面具男子急了,这家伙为何还不动手,明明实力过分强悍,却每次不到最后不动手,难怪帝国那么多人恨他,明明可以救人,却偏偏不肯出手相救。 “你的新伙伴这一路对你不错吧?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 沈让沉默不语,将谢时桑扶了起来。 谢时桑整个人几乎靠在了他的身上,抬眼,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落在发鬓,显得那双眸子越发氤氲,澄澈又明亮。 “我没事。”他轻声道。 沈让看了他几秒,转头骤然对上怪物的那无数双眼睛,眸光一冷,握住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下一秒,他身影如残影般消失在眼前。 谢时桑眼前视野已经模糊不清,身体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灼热中,他靠着墙,看着沈让的动作,心神却是清醒的。 他听到了蟋蟀面具男子的话,知道他的选择。 他撑直身体,握拳,试图压下那股让人失去理智的燥热,眼中神色越发清明。 沈让几乎是在瞬间接近了怪物的主体,刀锋毫不犹豫斩下。 触须袭来,他侧身避开。 怪物察觉到了危机,所有触须朝沈让发起最后的进攻。 却在最后一刻,沈让浑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昏迷不醒的兔子姐弟,一只手举在半空,眼神呆滞的蟋蟀面具男子。 以及垂眸刚想站起身的谢时桑。 周围的一切静止。 下一秒,怪物的头部和直播的镜头同一时间被一刀劈成两半,浓黑的血液溅落一地。 【……滋……滋……滋……】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副本即将强制关闭……嘀嘀嘀……】 【……系统错误……滋……嘀嘀嘀……一级警告……病毒入侵……警告……警告……】 【——嘀——】 第51章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直播没了?!】 【卧槽啊……第一次知道直播镜头原来是有实体的……我在副本里的时候压根不知道那个隐形的镜头在哪……】 【不是,这个狐狸男到底是谁啊……沈老板……不会就是沈让沈上将吧……】 【肯定是他没错了,上上上次直播事故也是他把副本炸了,不过就是上一次没有这次严重……居然还把直播的隐形摄像头都给……】 【完了完了……炸了副本,不会又要被发配到惩罚副本了吧……】 【副本炸了,直播间也被毁了,上面那些人肯定要炸了。】 【不要担心啦,如果真的是沈上将,我觉得惩罚副本也难不倒他!】 【大不了再炸一个惩罚副本!】 【就是就是!】 【厉害了沈上将!】 …… 沈让和谢时桑离开副本后,就回到了车里。 现实世界光线明亮,正是午后两点左右,距离他们进入副本才过去十分钟左右。 正常来讲副本世界无论过去多久,现实世界都需要十五分钟,从无例外。 这一次能够提前五分钟,绝对是他们毁了副本的原因。 沈让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副驾驶。 他拉开车门,唤了一声,“谢时桑?” 几秒内,没有任何动静。 沈让一愣,倾身,一手扣住谢时桑的肩膀,只见他双手自然垂落在腹部,歪着脑袋,双眸紧闭。 许是感觉到外界光线刺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沈让松了口气,掌心抚上谢时桑的脸颊,低唤他的名字,“谢时桑?醒醒。” 谢时桑缓缓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沈让,视线有些模糊。 大脑空白三秒。 随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于清醒。 “沈让?”声音沙哑。 沈让应了一声,握住谢时桑的手,“我们出来了,还好吗?” 谢时桑点头,扶着额角,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但更多的还是那股无法抑制的燥热。 那强烈的焚烧感几乎席卷全身。 谢时桑咬了下舌尖,勉强拉回了一些理智。 “沈末呢?” “放心,他很安全。”沈让看了眼躺在后座悄无声息的男孩子,又看向谢时桑,不放心,抬手贴上谢时桑的额头。 体温烫人。 谢时桑用力闭了闭眼睛,喉咙艰涩难耐,开口,嗓音几乎低哑得不成样子,“先回家。” 沈让看着天际那些监视人的大罩灯,眉头紧蹙,没有犹豫,迅速合上车门,系安全带,脚踩油门。 谢时桑从车的暗格里拿出矿泉水,仰头,全部灌入口中。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一些燥热。 他放下矿泉水,闭上眼。 沈让将车开得很快,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侧眸看了谢时桑一眼。 谢时桑拧着眉,阖着双眸,喉结滚动,看上去很难受。 沈让抿唇,探手,握住谢时桑的手腕,发现温度高得惊人。 “为什么会这样?” 他甚至能感受到谢时桑体内的能量很乱,好似有好几个小人在拉扯着打架,就连当初他输送给他的一部分自己的能量都在他体内躁动地要吞噬其他能量。 谢时桑其实已经没力气说话了,闭着眼睛,靠着座椅,艰难道:“是那个副本本身有问题。” 副本压制了他的能力,此刻他的身体就好似装满了的容器,不得释放,难受得要爆裂。 沈让没有再问,在红灯转为绿灯时提速前行。 半小时后,回到基地别墅。 沈让直接将车停在楼下。 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扶起谢时桑,感受到他身上滚烫得厉害,眉头皱得更深。 谢时桑靠着沈让,缓了一会儿,才站直身体,推开他,“你带着末末去三楼休息吧。” 沈让,“你呢?” 谢时桑薄唇抿成一条线,脚步虚浮地朝着别墅后院的小房屋走去。 沈让不放心,上前,握住谢时桑的手。 谢时桑挣开他,抬头看着他,黑眸内火光闪烁,嗓音沉哑:“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让拧眉,眼神担忧。 谢时桑抬手,掌心落在他的脸颊上,弯唇疑问,“让让,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让沉声,“嗯,我不放心。” 谢时桑很轻地笑了一下,抬手,用指腹轻蹭沈让的脸颊,声音透着几分缱绻,“乖,我没事。” 沈让顿了顿,握住谢时桑的手,想要查探,却被谢时桑避开。 第64章 “听话,去照顾末末,他那么小一个人独自在车里待了那么久,肯定很害怕。”谢时桑说完,眼神有些恍惚,后退一步,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后院。 沈让站在原地,凝着谢时桑的背影,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沈末本来就是他的切片,无须担心,反倒是谢时桑…… 谢时桑走进小房屋。 反手将门锁上。 沈让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片刻。 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如同一只受伤隐忍的小兽。 沈让眉头紧蹙,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紧。 最终,他转身,回到车里,看向躺在后座的沈末。 他弯腰将沈末抱起,走向别墅三楼,寻了一个空房间。 沈末没有苏醒。 沈让将他安顿好后,转身,再次来到小房屋门口。 里面的动静还在持续着,越来越重,有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以及细碎的黏腻之物在冰冷的地面慢慢摩擦。 沈让站在门口,双手几次握紧又松开。 良久后,他转身,返回三楼。 在沈末身侧坐下,看着熟睡的男孩,沈让眉间有一丝疲惫。 这次毁了副本肯定会引起上面的注意,在他的秘密暴露之前他必须准备好一切。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处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得回去,回到老地方,将和宴越白交易的东西取回来。 他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里面的动静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也不知谢时桑需要在里面待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还是…… 沈让低眸,盯着手表,眉头越蹙越深。 又过了许久。 里面终于没了动静。 沈让呼吸微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来到后院小屋门口。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沈让站了良久,终于抬手,腐蚀掉门上的门锁。 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浓郁湿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沈让呼吸一顿,眼神一紧。 抬脚,疾步走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衣服碎片,玻璃碎片,还有床单碎片。 后院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将近三米的大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房间光线很黑,沈让的夜视力极强,能够看清大床四周的铁栏杆,以及床头两条手臂粗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系在谢时桑的两只手臂上。 谢时桑躺在床中央,黑发凌乱的披散在枕侧,双眸微阖。 身上布料已碎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汗水里。 肤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然而,让他感到最离奇震惊的是,谢时桑腰腹往下那蛇形状态,银白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琉璃的光泽。 沈让呼吸滞了滞。 谢时桑在副本里的异能怎么会带到现实…… 深眸凝着谢时桑,眉心紧锁。 待他走近,才发现谢时桑睫羽紧闭,呼吸又重又急促,唇角有血丝渗出。 沈让心头一紧,上前,靠近床边,伸手去摸谢时桑的额头。 谢时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沈让,从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滚开。” 沈让直接上手抓住谢时桑的手腕。 很烫。 谢时桑体内的能量在乱窜,有两部分试图融合,还有一部分在互相吞噬。 沈让不再犹豫,掌心贴上谢时桑的胸膛。 谢时桑呼吸重了几分,神色十分痛苦,却依然抬手,轻抚沈让的脸庞,哑声问道:“你是谁……” 沈让没有移开掌心,同时闭眼,引导着自己的能量进入谢时桑体内,帮他抚平紊乱的狂暴能量。 谢时桑此刻早已没了神志,连沈让都认不出,将他视作敌人,银白的蛇尾盘起来,缠上沈让的腰,试图将他驱赶出去,却在感受到沈让温柔的气息后,微微一顿。 柔软的蛇尾将沈让紧紧缠住,全身心都依赖着他。 沈让不敢放松半分,用尽所有能量,帮谢时桑安抚体内的能量。 然而,蛇尾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在他腰腹处胡乱地蹭动。 沈让睫毛微颤,呼吸一重。 谢时桑抬眸,涣散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绯红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身体更加贴近沈让。 沈让强忍着身体能量的空缺,用最后的力量帮谢时桑将能量彻底理顺。 过了许久,谢时桑体内紊乱的能量归于平缓,然而,身上的温度却没有降下来,整条蛇尾都蹭了上来,将沈让紧紧缠住。 蛇尾的鳞片,将沈让的腰腹蹭得一片炙热。 沈让抬眸。 对视上谢时桑那双迷离的黑眸。 两人对视几秒。 谢时桑的蛇尾,又往上缠了缠。 沈让此刻能量空虚,身上更没什么反抗之力,握住他的双臂,低声道:“谢时桑……放开……” 谢时桑恍若未闻,本就绯红的脸更是染上一层绯色。 蛇尾将沈让往下压了压。 沈让有些失措,手上的力道不稳,整个人跌入他的怀中,蛇尾缠的更加紧密。 沈让呼吸更重,想要挣扎,谢时桑却已经仰头,吻上他的唇。 气息瞬间乱了。 沈让四肢被蛇尾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谢时桑的吻很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牙关,湿滑的舌探进来,将沈让的气息一卷而尽。 沈让瞳孔微缩,唇上的疼痛让他理智稍回,挣扎动作加大几分。 谢时桑神志不清,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蛇尾缠的更紧,密密麻麻的鳞片,将沈让身上的衬衣划破。 沈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放弃反抗,任由谢时桑侵占他的口腔。 谢时桑很温柔,像是珍惜,又像是在安抚,细碎的吻从沈让唇畔一路下移,轻啃着他的脖颈。 沈让呼吸越来越重,身体紧绷,自成年以来从未被唤醒的非人类发情期在这一刻,在谢时桑面前,全部躁动。 最后,无力地伏在他的怀中,任他将他身上最后衣物扯去。 第52章 沈让整个人都是懵的。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外面月影渐移,大灯罩闪烁着的微光如繁星璀璨,不知何时已至凌晨。 “疼……好疼……” 随着一声极低的低吟,室内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停滞。 沈让浑身像是湿透,双手无力地搭在谢时桑身上,长长的睫毛微颤,气息仍不稳,深蓝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怎么会这样…… 很酸……很疼……也很胀…… 谢时桑仿佛完全清醒,他吻上沈让的眼睛,将他所有的无措茫然尽数吞下。 “让让,别动……鳞片起来了,会伤到你。” 沈让睫毛轻颤,鼻间溢出细碎的轻喘。 不再抗拒,放松身体,任由不受控制的漆黑的腕足缠绕上谢时桑的蛇尾,黑白相间,格外显眼,房间内将所有光线笼罩的触须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无数双复眼将目光投向那张大床中央相缠的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丝光线透过空隙洒进房间,一切才归于平静。 沈让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黑屋,离开前心虚般,将所有痕迹抹除,还给谢时桑重新锁上了手腕。 不敢多看床上的人一眼。 站在庭院里,清晨的冷风吹来,身上残余的热度微微降下来。 沈让这才理智回笼。 他居然被诱导发情了。 想到昨夜的激烈缠绵,沈让耳根通红,平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满是懊恼和羞涩。 谢时桑双手都被锁链捆着,除了他自己根本打不开,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居然…… 自己坐了上去…… 沈让用力闭了闭眼。 他记得,等他坐上去之后不久,谢时桑意识就已经完全清醒了,还解开了锁链,之后更是弄的他连生殖腔都开了…… 想想那些画面,沈让就头皮发麻,一时羞愧,一时无措。 最后,沈让抓了抓滚烫的耳朵。 罢了。 无论怎样,他给他喝了他的血,不会记得这件事,而他,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就当……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将毛衣拉高,遮住满是痕迹的脖子,沈让微抿了一下唇,转身离开基地。 他得回去一趟。 沈让没开谢时桑的车,而是快速离开郊区,然后叫了一辆悬浮车将自己送回去。 宴越白说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他们才知道的训练基地。 第65章 沈让将这片训练基地用于修复自己的飞船,他并没有将飞船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宴越白只知道这是沈让用来训练体能的训练场。 训练场建立在偏远的山区,原先是一个废弃的军区基地,面积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沈让花了所有积蓄才将这里买下。 宴越白曾经开玩笑地问过他,要不然将帝国团队那些家伙也送到这边训练一下,结果被沈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只说是自己喜欢清静,这块地离帝都太远,那些家伙宁愿在帝都那所训练场也不愿意每天早起贪黑跑来这么个鬼地方训练。 沈让坐着悬浮车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黑色低调加长的轿车停在那里,训练场的入场人脸识别只录了沈让一个人,其他人来了也进不去。 沈让下车,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子面前,车窗落下,一张俊逸儒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沈让微微一愣。 竟然是宴越白本人亲自来了。 宴越白冲他微笑:“上车。” 沈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宴越白将早餐放在中间的小板几上。 “先吃点东西。” 沈让道谢,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宴越白微笑地看着他,眼眸深邃。 沈让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沉默。 宴越白不着急,看着他一口一口将包子吃完,这才悠悠开口,“副本结算下来了吧。” 沈让一顿,知道自己进入面具会副本一事被他看出来了。 他点点头,没有隐瞒:“结算了。” 宴越白闻言,“有收获?” 沈让再次点头,“有两个高级道具,如果你要的话,可以再拿一些晶石跟我换。” 宴越白听他这话,沉默了一瞬,忽地,转移了话题,“谢时桑怎么样?” 沈让拿着杯子的手再次一顿。 视线又落在杯中,热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 含糊地答道:“他……没事。” 宴越白仿佛看出什么,温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又像是试探,“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沈让终于抬头,对上宴越白的视线。 车里的暖气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冷意。 宴越白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衣领处,虽然挡住了大半,可是仍能看到一些痕迹。 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昨晚也在一起,亏我昨日还担心你,副本一结束,就在这儿等你。” 沈让睫毛轻颤,眼尾的春色似乎还未散尽,宴越白看着他,温和的眼中不带一丝笑意:“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追求他。” 沈让被他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垂下头,迟疑道:“你……你还喜欢他?” 宴越白语气十分随意道:“喜欢啊。” 沈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顿了半晌,最后,低声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宴越白在他紧张的眼神里,缓缓笑了。 “没事。”他拿起沈让放在一旁的空杯子,将牛奶倒满,递给他,“阿让,我对你和谢时桑在一起这件事,没有意见。” “……” 沈让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宴越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好似一点也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男人嘛,总有那么个冲动的时候,我也不例外,纵然这么多年我在追求他,但我也有生理需求,而你,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关系。” 沈让沉默了。 宴越白嗓音柔和,仿佛并没有因为失去追求对象而感到丝毫沮丧,反而安慰他:“你和他错过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重新在一起,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只是呢,帝国团队和联盟之间,一直对立,你和谢时桑之间的问题也难免延续过来,谢时桑不是轻易会将情感和责任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后,只是把你当作排解欲望的对象。” 沈让瞳孔微微一缩。 宴越白继续说道:“阿让,我希望你能够将感情和责任分开,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感情,冲动之下,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你自己。” 沈让将杯子放下,“我知道。” 宴越白温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是不想他为难,末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这么拘束,这次副本得到的高级道具你自己留着,或许惩罚副本内用得上。” 沈让久久没有说话,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宴越白似乎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他颈间未完全遮住的红色痕迹上,眼中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垂眸看了看时间,“我该赶回帝都开会了,这次的晶石你拿好了。” 说着,将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放到沈让手里。 沈让看了一眼,手指紧了紧,最终,低声郑重道:“谢谢。” 宴越白听着反而叹了口气,“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他倾身,靠近他的耳畔,“等惩罚副本结束,带末末来我家吃饭。” 沈让本能想要拒绝,“不……” 却见,宴越白忽然抬手替他整理好衣领,挡住那些令人碍眼的痕迹,“不许拒绝。” 沈让默默退后一些,避开他的亲近,这些年来,宴越白嘴上说着追求谢时桑,但实际行动没多少,身边的人也没断过,某次应酬喝多了酒,甚至还说了胡话,要他干脆跟了他算了。 沈让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自那之后,他就搬离了帝国提供给他的住宿,搬到了外面。 宴越白定定地看着他,一双漆黑眸子中情绪深藏。 沈让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看着沈让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宴越白眼眸微微暗了暗,缓缓收回视线。 “这么精致漂亮的大美人,居然被谢时桑抢了先……” 车子中央的挡板落下,司机秋洛言,看了眼后视镜,“殿下,研究院那边也打起了晶石的主意,以后怕是就连我们也难拿到晶石了。” 宴越白拿起了沈让喝完的牛奶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就着唇印的地方,慢慢喝下,“走吧。” 前方,沈让步伐微顿,回头看了车子驾驶位一眼。 车窗完全关闭,隔着玻璃,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最终,他转回头,人脸识别,进入训练场。 训练场空旷的位置确实拿来做训练用了,而后方的建筑则是被他改造成了住所,市里的房子他确实没有怎么住过,也没什么东西在那,反而是这个小地方,小房间,零零碎碎堆满了生活用品。 暖黄色的背景墙,还有一张浅蓝色的懒人沙发,沙发底下铺着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地毯上还错乱地摆着他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画纸,还有喝了一半的番茄汁,凌乱的一切都有种家的感觉。 他走进去,将门轻轻关上。 身体往沙发一躺,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宴越白的话。 ——谢时桑不是轻易会将情感和责任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后,只是把你当作排解欲望的对象。 沈让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中神色。 如果不是昨晚那场意外,他和谢时桑顶多不过是好朋友的关系。 想到昨晚的意外,沈让就感觉腹部的灼热还未褪去,□□隐隐的胀痛感,似乎也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沈让脸有些发热,身体也动了动。 指尖触碰到沙发的毛绒,仿佛沾染上一丝温度,心神都跟着触动起来。 忽地,他将自己的身体埋进沙发,下一刻,修长的人影消失,巴掌大的,深蓝色糯叽叽的球球团吧团吧,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两只小小的触手伸出,像是揉面团似的,揉着自己脑袋,发出低低的吱吱声,随即,又摊成一张大饼。 小团球犯了愁似的,开始吐起了泡泡。 第53章 沈让躺尸了一会儿,又认命地爬了起来,拿起晶石朝着训练场的隐秘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灯光亮着,里面放置着不少金属钛合类器材,他来到中央控制台,启动仪器。 一连串数据、分析、对比、计算,在机器不断闪过的灯光下,飞快流逝。 沈让眸光转向玻璃柜,随着灼眼的蓝光闪逝,一架直升机大小的蓝白相间飞船映入眼帘。 这架飞船正是当年带他穿越太空坠入蓝星的那一架,当时他被失控的飞船弹出驾驶舱,而飞船因为失去了主控,冲力划过深林,后因为损坏进入沉眠式隐形状态,这才没有被人类发现。 沈让离开谢时桑后,在深林中意外找到了一片残骸,这才找回所有零件,拼凑修复了这架星际飞船。 但也只是修复了外形,内里功能由于缺少最关键的能源晶石还无法启动。 如今,有了宴越白送来的这些晶石,可以尝试修复这艘飞船内部了。 第66章 沈让仔细检查一遍仪器,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晶石放到凹槽中。 蓝色光晕照亮了整个地下室,随着机器运转,晶石的颜色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股能量,被飞船吸收。 沈让盯着光幕,屏住呼吸,只见飞船上原本只能看到浅蓝的纹路,逐渐亮起。 舱门打开。 他闪身进去,熟练地操控,片刻后,整架飞船启动。 熟悉的控制感重新掌握在手中,沈让坐在驾驶舱,忍不住露出笑意。 然而,下一秒,蓝色光芒逐渐减少,沈让神情微凝,知道这是能量还不足补充飞船维持飞航所需要的能量问题。 他立即拿出之前的几枚晶石,继续注入能量。 这一回,时间略长,直到所有晶石都耗尽,整艘飞船才彻底启动。 沈让调出飞船核心数据,看着各项指标趋近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无声叹了口气。 他跃出驾驶舱,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操作,很快,飞船缓缓收起,变成巴掌大小,落入了手心。 不够,还是不够。 蓝星的晶石比不得月星以及the星上的晶石有强大的能量。 这些年来他从宴越白手中换取的这些晶石根本不够他补充飞船能量的百分之三十。 他得再想办法,得到更多的晶石。 沈让将飞船重新放回玻璃柜中,走出地下室,看着训练场明亮的灯光,呼吸平复下来,心情略好。 至少,飞船能够重新启动了,只要有足够晶石补充飞船的能量,他就能够回家了。 沈让将飞船放在平衡机上,忽然,听见手机响起的声音。 拿起一看,是谢时桑。 “……” 不好的回忆再次袭来。 沈让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谢时桑那边顿了下,似乎没想到沈让这么快就接了电话,嗓音低柔下来,“你去哪儿了?我醒来看不见你,有点担心。” 沈让喉结滚动,目光转向训练场,再转回来,“我……在外面。” 那头谢时桑叹了口气,又道,“末末也醒了,他找你呢。” 这语气衬托的沈让活像个抛夫弃子的渣男,他摸了摸耳垂,低声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时桑听到这话,立马就应了声好,声音中隐隐透着笑意,“我准备了午饭,要吃点吗?” 沈让沉默几秒,“……好。” 谢时桑轻笑,“路上小心。” “嗯。” 通话结束,沈让关了训练场的灯,往房间走。 没多耽搁,随便整理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就开着车回了谢时桑的基地。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谢时桑正在厨房里盛汤,听到动静,回过头,眉眼温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好可以吃饭。” 沈让目光移向沙发上趴着的沈末。 沈末也朝他看来,小肚子叽里咕噜响着,一翻身就朝沈让扑去。 “爸爸。” 沈让心情复杂,抬手接住,抱了过来。 沈末蹭了蹭他的胸膛,小手搂着他脖子,奶声奶气,“爸爸。” 沈让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侧脸轻轻抵在小脑袋上,手臂收紧,喉结滚动,“嗯。” 谢时桑端了汤出来,见状,没有打扰,到一旁摆好碗筷。 沈让抱了一会儿,松开沈末,到餐桌边坐下。 沈末跟小尾巴似的也跟着挤进来,要挨着他坐。 谢时桑眉眼柔缓,将碗筷递到沈让手边,没有多言,夹了菜放到沈末面前,然后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让看着沈末米饭上的鱼片和青菜,有些索然无味。 沈末是他的切片,自然也没有味觉。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谢时桑。 谢时桑还在帮沈末夹菜,餐桌上气氛无声暖融。 沈让转头目光扫过谢时桑,停在那张脸上,柔和的灯光照下来,仿佛晕染着暖意,让他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散去。 他肯定不记得了,不然不会这么若无其事。 沈让的心慢慢安定,没有再胡思乱想,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反倒是谢时桑,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沈让。 看着沈让那张平静的脸,一颗心同样稍稍踏实下来。 天知道,早上一觉醒来,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让他震惊又羞愧。 面具会副本压制他的能力太狠,出了副本,体内的能量就跟火山似的不受控制爆发出来,同时更是勾起了他平日里就时不时犯的性/瘾。 虽然不知道后面自己体内的能量是如何安抚下来的。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强迫着沈让要的,把人弄哭了不说,自己还失控地将带有助兴的蛇尾毒液喂给了沈让。 回想起来,简直激烈到触目惊心。 谢时桑不敢去想沈让醒来,会怎样怨恨自己。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和紧张,生怕沈让又想逃离自己,又怕他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沈末还在,沈让肯定也会回来。 谢时桑端起手边的茶杯,掩饰情绪,喝了一口水。 “那个……昨晚……” 沈让动作一顿,头抬起来,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微抿了下唇,神色沉稳,目光诚挚,“昨晚是我失控了。” 沈让瞳孔微缩,猛地抬眸。 谢时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对不起。” 沈让放下筷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紧,“抱歉,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隐含哑意。 谢时桑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难道自己的毒液还有让人失去记忆的功能? 这么一想,谢时桑又是气愤,又是庆幸。 气愤的是,他和沈让的第一次沈让居然不记得了。 但又庆幸对方现在不记得了。 难怪才这么若无其事,难怪没有一气之下带着末末离开他。 谢时桑神情有些苦涩,“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那样,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沈让呼吸微屏,看着谢时桑。 目光对上,谢时桑眼底的诚恳让他绷着的心弦慢慢松动。 他是指变异蛇身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吗? 沈让咬唇,缓缓低下头,嗯了一声。 谢时桑见他低头,垂下眼眸,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让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 谢时桑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昨晚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以后,真的不会再失控伤害沈让了。 气氛回归温软。 这时,谢时桑忽然喊了沈让一声,“沈让。” “嗯?” 等沈让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指。 这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谢时桑的。 他启动了道具,和自己互换了身体。 从桌子对面看去,谢时桑正在给自己盛汤。 沈让眨了眨眼,发懵。 谢时桑将碗推到他面前,眉眼淡柔,“尝尝这个,味道很好,这可是我煲了好久才熬好的,如果不能让你尝到味道,那太可惜了。” 沈让看着面前的汤,慢慢端起,喝了一口。 谢时桑露出浅浅笑意,突然抬手,抹去了他嘴角沾上的饭粒 沈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心脏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绕着,一下一下,很软很暖。 有什么在心间滋生,一点点蔓延。 沈让低下头,大口吃饭,有些烫,他却依旧吃得狼吞虎咽。 谢时桑在旁边看着他,眉眼噙着笑意,满眼温柔,“我手艺不错吧。” 沈让腮帮子鼓鼓的,点头。 谢时桑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给身边的沈末夹了一些菜。 沈末吃着自己的,扭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谢时桑,眼神有点懵,但还是默默地不说话。 谢时桑看在眼里,他倒是很想问问沈末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怕沈让多想,忍住了。 吃饱喝足,沈让拉着沈末去洗手。 谢时桑收拾碗筷。 收拾着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指,才发现上面有一口小牙印。 谢时桑脑子里突然炸开,猛然看向洗手台钢化池,扯开自己的领子,一片片紫紫红红的吻痕。 谢时桑喉结滚动,呼吸变重。 身体阵阵烫意,浑身的血液好像都热了起来。 “谢时桑你真*禽兽啊……” 他定定地看着那些痕迹,心头颤动,再次肯定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而且,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身上的痕迹不止这些。 沈让就算不记得,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痕迹代表什么…… 一时间,难以形容的心情翻涌着。 第67章 谢时桑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 抬眸,看向沈让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第54章 谢时桑将碗筷收拾完毕,顺便切了一盘水果拼盘。 沈让和沈末一人抱着一本杂志窝在沙发上,看得很认真。 谢时桑端着果盘走过去,俯下身,将水果盘摆在他们面前,然后靠着沙发坐下,插起一块苹果,递到沈让嘴边。 沈让头也没抬,张口咬了一口。 谢时桑又给他喂了一块,问,“在看什么?” 这回沈让没接,还往旁边靠了靠,伸手指书,“末末看得很有意思,我也顺便看看,你不用喂我,我自己来。” 谢时桑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果盘往他前面推了推,随即目光顺着手指看过去,是一本有着艳丽女郎封面的杂志。 他家里没有小孩子的书,而这些杂志是待客厅里装饰用的,平日里没人会翻看,也不知道都讲了什么。 谢时桑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巧这一页翻到一名穿着极其性感暴露的女郎躺卧在一片玫瑰花之中,摆出一个极其暧昧撩人的姿势。 谢时桑:“……” 他想也不想抽走了沈让和沈末两人手中的杂志,“这些杂志过时了,没什么好看的,明天我去找些儿童读物给他看。” 沈让手一空,被夺走了书,无奈,“好吧。” 谢时桑将杂志合上,随手放在茶几上,又插起一块水果,递到他的嘴边。 沈让目光从杂志上收回,再次张口吃了。 谢时桑看着他,眉眼含笑,“甜吗?” 他们的身体还没换回来,所以他还能尝出味道。 沈让咽下苹果,点头,抬头目光对上,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谢时桑唇角上扬,正想说什么,一旁沈末没了杂志,眼睛瞄了瞄,忍不住探头来到谢时桑身边。 谢时桑只好打住,插了一块小苹果,递到沈末嘴边。 沈末吃得心满意足,嘴里还含着东西,笑眼弯弯,然后扑到谢时桑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谢时桑顺势将他搂住,只是沈末毕竟也是九岁的男孩,这一扑可没把“沈让”这细瘦的身板撞得往后倒去,沈让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谢时桑靠进他怀里,手臂也将沈末稳稳抱住,抬眸看着他,唇边弧度更深,“让让,我身上好疼啊,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感觉你的身体……腰好痛……腿也疼……那个地方也……” “火辣辣的……” “咳咳咳……” 沈让差点呛住,整个人都咳嗽的颤抖起来。 谢时桑笑意加深,帮忙拍了拍他的背脊,继续嘟囔道,“还有这里,也有好多痕迹。” 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领口锁骨的位置。 沈让眸光微闪,脸上有些烫,错开他的目光。 谢时桑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却炽热如火,势要等他一个回答。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默了几秒,低着头开口,“我、我……不知道,记不清了……” 谢时桑睫毛低垂,眼底笑意微敛,沉默了一会儿。 沈让不敢看他,拿了一块苹果胡乱塞了一口。 谢时桑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问,“是真的记不清了吗?” 沈让对上他深而沉的目光,心脏颤了颤,只听他继续道,“还是不想承认?” 沈让呼吸一顿,心跳如擂鼓,耳根发烫。 谢时桑低头,嗓音轻沉还透着一股委屈,“让让,没关系,不管你是不记得,还是不想承认,我都不在意。”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 沈让抬头,撞入他满怀自责的目光里,眼底划过一丝无措和茫然。 谢时桑紧了紧抱着沈末的手,眉眼低垂,声音低缓,“只要你不讨厌我,害怕我,躲着我就好。” 沈让眼神一震,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有什么涌进心脏。 谢时桑轻轻蹭了蹭沈末的额头,眼神放空,好似讲故事般随意地将心底十年以来一直隐藏的秘密当作转移话题的出口,“蓝星实验协会的人一直在研究只在副本中生效的异能,十年前,我就是那批被选中做试验品的人之一。” 沈让心跳静止了一瞬,愣愣地看着他。 昨日他第一次见到那蛇尾出现在现实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谢时桑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跟他一样的怪物。 但后面结合时,他又发觉,谢时桑确实是人类不假,但他体内有很多奇怪的能量,这些能量本应该让他这种普通人类的身躯爆体而亡,但却又因为十年前他注入给他的一股能量让他能够稳住那几道狂暴的能量才活到今天。 “他们觉得,只要人类能够在现实中也能够发挥异能,那么他们就能在对抗那些家伙的时候多一份胜算,也将不会成为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布的玩偶。” 谢时桑手掌轻轻摩挲着沈末的后背,轻声道,“他们的实验剂以及能量全部来自那些高级道具,起初提取放置在人体身上的时候确实很顺利,但融合的过程却极其艰难。经过改造的试验品,都会生长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人体能够接受的,它们会产生排异,变异,严重者则当场就爆体了。” 谢时桑笑了笑,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沈让,我们那一批二百五十五个人,只剩下我了,他们都失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特别,竟然苟延残喘了十年。” “但我的身体我知道,总有一天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理智,我也变成了那些恶心的怪物,该怎么办?” 沈让瞳孔紧缩,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他渡给了他一部分自己本源能量,那么谢时桑一定会像那二百五十四位一样变异,死亡…… 谢时桑望着他,眼底柔软,“可是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让我最害怕的,不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死亡,而是,你会厌恶,恐惧我……” 或许还有心底那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喜欢还未说出口,不甘心自己没有拥有过他。 他知道自己卑劣,本就活不久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他,占有他,强迫他,强行喂他喝助兴的毒药。 但他就是恨,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本能够在一起十年,可是就因为宴越白,或还有他不知道的谁,让他们分开十年。 他真的不甘心。 沈让定定地看着他,心口酸涩胀满。 谢时桑放开沈末,轻轻捧着他的脸,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但声音还是格外的温柔,“沈让,昨晚的事情,如果对你来说,是不愿意承认的,那么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挺好……” 他话音微顿,手掌更加凑近,抬眸,眼底清亮,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异常郑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控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永远作数,联盟基地,以及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留给作为我继承人的你。” 沈让瞳眸一震,呼吸骤停,“为什么……我没有答应……” 谢时桑眉梢眼角尽是暖融的笑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会以你的名义全部捐赠出去。” 谢时桑弯唇,额头抵在他的,嗓音低哑却温柔,“谁让我就是喜欢你。” 沈让屏住了呼吸。 谢时桑摩挲着他的脸,眼底流光溢彩,唇瓣轻触,“喜欢到每次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所有的恨意,怨念,以及不甘心都化作了动力支撑我活下去。” “沈让,谢谢你让我多活了十年,也……爱了你十年。” 沈让怔住,这话模棱两可,但他知道谢时桑不可能会知道他体内属于他异形能量的事情。 但是,爱他?爱了十年? 为什么……会爱他? 沈让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他笑意深暖的脸,心脏一阵酸胀,难以形容的震荡情绪让他眼眶发涩。 他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想要退缩,却被他抓住,十指交叉,与他相握。 谢时桑眼底笑意更深,忽然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沈末此时虽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却不打扰,安静乖巧地窝在谢时桑怀里,两只小手又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圆溜溜地瞅着沈让。 谢时桑唇角微弯,侧脸蹭了蹭沈让的肩膀,低声问,“沈让,你接受我的喜欢吗?” 沈让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心脏仿佛被千丝万缕的细绳牢牢缠绕着,酸涩胀满,难以呼吸。 “能不能喜欢我一次……哪怕喜欢一会儿也好……” 沈让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回答,“我不知道……” 谢时桑身形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第68章 “没事,只要你不抗拒我,不讨厌我,我可以慢慢追你。” 沈让手指紧了紧,隔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 谢时桑手臂力道更大,心脏怦怦跳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他不由搂紧了他,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在面具会副本的时候,他还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总会追到人的。 但经过昨晚的意外,和沈让隐瞒的态度,他觉得他需要换个方案。 沈让本就对自己认可的人心软,可以先攻心,再赌上他是否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感觉。 好在,他赌赢了。 他真的答应了。 沈让感受到他的喜悦,嘴角也无声弯起,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顶,整个人气息都是暖融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心跳和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谢时桑才松开沈让,抬起脸,清亮的黑眸望着他,眉宇间褪去了一直以来的隐忍和小心翼翼,只余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让呼吸滞了滞,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温软的唇角。 谢时桑低眸,笑意更深,情不自禁在他指尖吻了一下。 沈让耳根倏地发烫。 哪有追人第一天就想亲的…… 不过说起来他们之前亲的也不少。 情侣之间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似乎也没必要讲究这些。 谢时桑看他红脸,心情好得不行,忍不住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两下。 沈让动也不敢动,心跳如擂鼓,最后也实在受不了他的攻势,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唇瓣主动贴上他的。 刚贴上,一道无比响亮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难言的温馨气氛。 沈让动作一顿,谢时桑也停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眼。 隔了几秒,谢时桑才放开他,低笑了一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沈让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们这到底算是在……交往还是追人? 罢了,在飞船充满能量离开蓝星前,他会尽到责任,好好地做他的家人,爱人,以及朋友。 就当是还了当年的救命,收留之恩。 谢时桑拉开门。 “老大!” “老……额……沈沈沈沈……沈让?” “你怎么会在这?!” 第55章 沈让和谢时桑的身体还没有换回来。 道具还差两个碎片,如今他们虽可以使用道具,却并不知道这个道具的冷却时间和互换条件。 谢时桑顶着沈让的身体将三位不速之客带到客厅的时候,沈让刚将沈末带到楼上休息。 谢时桑倒了几杯水示意几人坐下。 三人接过水杯面面相觑,刚还高声喊着老大的阿苏正是上一个副本中面戴兔子面具的男生,他出了副本之后就回基地了。 这次副本并不是正常情况下通关退出,他们出了副本之后,等了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收到惩罚副本的通知,当场松了口气,但想到谢时桑,便和基地的副队长兼谢时桑多年的老友宋淮年一起找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一开门会看到沈让出现在谢时桑家中。 “沈……咳沈上将,你和我们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阿苏最先忍不住好奇心开口了。 谢时桑顿了顿,目光扫了他们一眼。 宋淮年,卫时,以及阿苏。 这三人都是自己认识多年,甚至交过生死的兄弟,但他和沈让互换身体这一事,还是少些人知道最好。 他想了想,道,“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宋淮年和谢时桑打小就认识,他和沈让那点事儿,也是知道一点的,这次副本直播中两人相处模式,他其实隐隐猜到了一些,此刻见“沈让”目光看来,他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你们真的在交往?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星网上还说你们第一次副本相见两厌,你还抢了他……” “阿苏,沈上将和时哥的关系你还是问时哥吧,我想,他会告诉你们的。”宋淮年身边的卫时突然出声打断了阿苏的话。 阿苏显然也是没想到平日里最不着调的副队长“男友”卫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两秒,挠挠头,这才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目光从宋淮年身上收回,微勾了勾唇,双腿交叠,单手撑着沙发,十指交握抵在下巴,和沈让平日里冷漠相比,多了丝懒散的潇洒恣意。 他黑眸深深看着几人,缓声道,“是追求。” 顿了顿,他弯了弯唇角,“还在追着呢。” 阿苏:“!!!” 卫时也是一脸惊讶。 宋淮年手虚放在沙发扶手上,褐色眼瞳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时桑也不怕他们多想,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他在楼上,一会儿你们和他聊聊。”他留下一句话,便上了楼。 独留三个呆愣的男人在客厅。 阿苏看看宋淮年,又看看卫时,“副队,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们谁追谁啊……” 卫时收回视线,在宋淮年脸上停留两秒,眉头微挑,道,“淮哥,你说这两人破镜重圆了?” “什么?破镜重圆?他们曾经还在一起过?” 阿苏震惊了,一个“破镜重圆”,让他对那传说中的两位有了个离谱的猜想。 曾经的死对头变成了恋人,然后又从恋人变成了敌人…… 这这这…… 宋淮年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多年和帝国团队打交道,他记得,沈让并不是那样充满邪性的一个人。 宋淮年敲着沙发的手指微微一顿,几秒后,起身,拍了拍袖子,淡淡道,“你们先坐着,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也上了楼。 剩下阿苏和卫时面面相觑。 楼上,沈让将沈末安顿好。 开门,便见谢时桑和宋淮年站在走廊间。 沈让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两秒,这才将门关上,走了过去。 宋淮年看着他,微抬了抬下巴,别有深意地开口喊了他一声,“十三?” 沈让默了默。 谢时桑抬手搭在他肩上,看向宋淮年,低声道,“老宋,去里面聊。” 宋淮年褐色眼瞳微微一缩,与谢时桑对视了几秒,忽地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谢时桑拍了拍沈让肩膀,低声细语,“让让,帮我招待一下那俩兔崽子,他们问题多,你不愿答的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沈让微垂下眸,对他点了点头。 谢时桑和宋淮年便往书房走去。 沈让立在楼梯口,目光落在两人背影上,深黑的眼瞳有复杂情绪闪了闪,几秒后,转身下楼。 阿苏和卫时看着“谢时桑”坐在沙发上,两人对视几眼,都敛了神色,等着他开口。 沈让视线从两人脸上一一掠过,想了想谢时桑的风格,喝了口水,沉声开口道,“老宋来就算了,你们两个不在基地里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阿苏:“……” 卫时:“……” 两人神色更古怪了。 沈让又道,“想问什么,直说吧。” 阿苏和卫时再次对视一眼,阿苏咽了咽喉咙,壮着胆子试探道,“咳,老大,你惩罚副本通知下来了吗?我和我姐并没有收到惩罚通知,我以为……” 沈让目光微闪,眼眸朝楼上看了一瞬,神色如常地敛了敛眼睑,道,“没有。” “副本毁坏与谢……与我无关,所以收到通知的只有沈让一人。” 阿苏和卫时了然点头。 阿苏又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时抢先了一步。 他看向沈让,表情正经,声音朗然开口道,“时哥,我听淮哥说起过你和沈……沈上将的事儿,你们……复合了?” 沈让手指搭在玻璃杯边缘,目光平静与他对上。 卫时也不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的不多,从以前的情况看,你们是在一起过,但是被他甩了,这次,是他愿意复合?还是……” 阿苏一听到谢时桑这样的人都被甩过,立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也竖起耳朵等着沈让的回答,眼中尽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沈让静默片刻,漆黑的眼瞳深浓地看不出情绪,他食指敲击着杯子,片刻后,抬眸看向两人,语气依然沉着,“是我追他。” 阿苏和卫时倒抽一口气。 “不是,老大,时哥,你图什么?图他那张脸吗?”卫时顿时维持不住那张正经脸,“他都为了权力势力和宴越白那家伙在一起了,你还想追他……” 卫时声音一顿,想到了什么,表情一裂,“他不会是看上了联盟基地吧!” 沈让:“……” 阿苏:“……” 沈让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沉了些。 第69章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阿苏和卫时两人表情复杂起来。 卫时忍了忍,没忍住开口了,“老大,据小道消息说他还有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养在皇室里,他甩了你立马投靠宴越白,不止宴越白,同年,他就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这样一个两踏两只船,男女不忌,和宴越白一样的货色的人,不值得时哥你去追求啊。” 沈让食指微顿,两秒后,视线看向楼梯,哑声,缓缓道,“不是这样的……” 阿苏和卫时愣住了。 沈让沉默了许久,最后,低声,一字一顿,坚定道,“他没有和宴越白在一起,也没有别的女人。” 阿苏和卫时:“……” 完了! 他们的老大陷入恋爱脑了,这可如何是好! 沈让眼睑微垂,深黑眼瞳静然又深远,他停顿几秒后,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下,忽然问了一句,“你们都讨厌他?” 阿苏和卫时:“……” 沈让低而平静的语气,让他们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们底下的人平日里和帝国团队作对惯了,还真没几个喜欢沈让的,如今自己的顶头上司投敌了,他们底下的人,能怎么办? 卫时讷讷地吞了吞喉咙,表情纠结又复杂,半晌后,憋出一句,“时哥,你该不会是陷进去了?” “还是……你想先追求他,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沈让:“……?” 卫时和沈让对视几秒,试探道,“就像他甩了你一样?” 沈让:“……” 阿苏也觉得这个方案很可行,双眼一亮,“对对对,老大,报仇雪恨!等他喜欢上你了,然后再甩了他!” 沈让:“……” 卫时越说越觉得有可能,阿苏也跟着点头,“老大,我知道你是不会害我们的!沈让以前那么对你,你恨他,你要报复他,我们跟着也很解气,但是……你要是真陷进去了,那你就惨了!” “……” 沈让觉得这两个家伙越说越离谱了。 收回视线,沈让起身,神色依旧平静,他单手插袋,淡淡道,“你们回去吧,我去找老宋谈谈。” 阿苏和卫时:“……” 卫时不甘心,还想再劝,可沈让已经抬脚上楼了。 楼上,书房。 谢时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勾着唇,看着宋淮年。 “我和他身体互换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还有希姐外,我不想还有其他人知道。” 宋淮年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了。” 谢时桑眼眸微深,身体向前倾了些许,他双手交握在一处,抬眸看着宋淮年,微敛着眼睑,“老宋,这次副本the行星投入了新的地标,规则以及新型怪物,到时候让信息部将所有直播录下,重新剖析数据……” “好。” “还有……” …… 宋淮年和他谈完一些正事,褐色眼瞳深邃复杂,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口,深深看着谢时桑,缓缓开口,“你用这张脸跟我说话,挺让人不习惯的。” 谢时桑目光微动,嘴角微扬,声线清润道,“是吗。” 宋淮年抽了几口烟,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须臾后,忽地叹了一口气,嗓音低哑,“副本的直播我看了,他的能力并非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沈让这人太诡异莫测了。” “他的往期直播我也看过不少,有时候我都觉得或许连the星上最强大的怪物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明明这般强大,却总是迟迟不愿意暴露自身所有的能力,也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还是说,真的像星网上那些人猜测的那样,他是被规则设定限制了。” “十三,我觉得他是个危险的人物,旁人根本猜不透他的行为举止,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别再接触他了……” 谢时桑身体往后靠去,几秒后,眉眼一敛,闭上了眼睛。 他双手随意交握,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开口,“确实,我有时候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今后相处久了,总能摸清他的路数的。” 宋淮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叹息,半晌后,低笑了出声,“看来你是下了决心了。” 谢时桑睁开眼睛,浅淡一笑,嗓音清冽又郑重道,“老宋,我打算和他在一起。” 宋淮年眼眸深深凝着他,几秒后,低哑地问了一句,“你当年说,你见过一个出现在现实的怪物,那怪物出现的时间和他离开的时间前后呼应,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谢时桑睫毛微动,微敛的眼睑缓缓抬起,静看着宋淮年,片刻后,淡淡一笑,“想过。” 宋淮年微蹙眉,刚要说什么,谢时桑又开口,声线低缓道,“从我捡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怀疑过他是怪物的可能性。” 宋淮年眉心微拢,看他的眼神愈加复杂。 谢时桑眼眸深浓,平静又认真,他抬起右手,轻轻放在心口位置,这具身体的心跳太平稳了,平稳到无论有什么大悲大喜的情绪,都不会改变一丝频率。 一如那晚,漆黑的房间内,春潮涌动时隐约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的窥视,和缠上他尾巴尖的细腻触感。 或许,这现实世界,真的不止他一个怪物。 宋淮年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后,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将之点燃,他抽了两口,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敛着眉,最后只低哑的一句,“如果他是the行星那些怪物呢?”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它们这些冷血怪物是如何侵占蓝星的。” 谢时桑静看着他,俊美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他双手交握,淡淡道,“忘不了,不会忘,所以更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 宋淮年眼眸微凝。 谢时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夹在食指间。 宋淮年看着他,褐色眼瞳深沉无比,“那你……不怕吗?” 谢时桑深黑的眸也凝着他,面上神色却愈发从容镇定,他微微一笑,淡淡道,“他若是真的怪物,想杀我,甚至伤害我身边人,那我就有理由了。” “我就可以将亲手救活的怪物,重新送去死亡。” 可是他没有…… 甚至还躲得他远远的。 宋淮年怔住。 谢时桑修长指尖轻弹掉烟灰,他垂下眼睑,偏侧着头,微敛的眼,烟雾缭绕间,看不清眼底神色,却透着执拗的坚定。 他轻声道,“老宋,我对他动心了。” “十年前,就放不下了。” 宋淮年复杂看他许久。 “怪物也会心动吗?” 谢时桑微垂的眼睑抬起,浅淡一笑,“不知道,或许会呢。” 宋淮年看了他许久,最后轻叹一声,“罢了……我只提醒你一句,小心,别伤自己太深。” 谢时桑嘴角笑意更深,他倾身向前,将一块牌子丢给他,诚恳道,“老宋,这次惩罚副本,我会跟他一起去,基地就交给你了。” 宋淮年定定地看他几秒,将那块牌子接住,垂眸看去。 浅金色的牌子,上面只刻着两个名字。 联盟。 他握着那块牌子,手心微微收紧。 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吗? 不过这一次,是跟沈让那怪家伙的话,一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凶险吧。 敛下眸,宋淮年最后再看他一眼,将烟掐灭,起身离开了书房,离开前,他问道,“惩罚副本什么时候开始?” 谢时桑重新靠回沙发,微敛的眼睑重新抬起,淡淡答道,“三天后。” 宋淮年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书房内只剩一人。 谢时桑抬起右手,将夹在指间的烟送到唇边,顿了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黑眼眸微眯着。 他静靠着沙发,侧偏着脸,透过烟雾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许久后,浅浅一笑,将烟丢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让让,应该不喜欢一身烟味。 第56章 惩罚副本在三日后,谢时桑送走了宋淮年几人,又快速处理了一部分基地内部的事情,就开始准备网购东西。 网购的时候还特意下了楼找到沈让,询问他的意见。 “你看这装饰怎么样?末末会喜欢吗?” 谢时桑将平板递到沈让面前,让他看上面关于星空的房间装饰。 “他会喜欢这些吗?” 沈让看着平板上那些精致的装饰,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会,他会喜欢的。” 谢时桑眉眼霎时柔和下来,浅淡一笑,“那我选这个了。” 他点击下单,选完沈末的,他又着手开始挑选起沈让的,沈让看了一眼便按住他的手,“我住的那间房间不用装扮了。” 第70章 谢时桑看了看他,微微敛眸,复又抬眼,温声问道,“那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再看。” 沈让静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好。” 谢时桑弯起唇,重新将目光投放回平板上,细细挑选起书籍和一些生活用品。 沈让就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看着他专注选购的样子,清冷墨黑的眼底划过淡淡柔和。 等到谢时桑选完,时间也过去了半日,临近晚饭。 谢时桑将东西下单,笑着合上平板,一抬眸,恰好对上沈让凝着自己的视线。 他顿了顿,弯起眼一笑,牵过他的手,温声问道,“晚饭想吃什么?我做。” 沈让垂下眸,想了想,自己这几年无论吃什么也没尝出个什么味道,压根不记得菜名,于是几秒后抬起头,道,“你随便做吧。” 谢时桑轻扬唇,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淡笑道,“行,那我去准备。” 晚饭谢时桑做了好几道帝都有名的菜,还准备了一瓶红酒,只是沈让并不喜欢红酒酸涩的味道,喝了一口就没再碰了。 道具还未失效,他们也还没摸清该如何换回身体,是以,晚上这一顿饭,让沈让吃得格外美味又饱腹。 饭后,谢时桑收拾完餐桌,在后院的长椅上找到了正在消食的沈让,微弯着腰,从他身后圈住他。 沈让不动,静静感受着耳边那人轻微的呼吸,谢时桑微阖着眼,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温声问道,“舒服些了吗?” 沈让点了点头。 谢时桑低头看了看明显有些鼓出的小肚子,轻声笑道,“抱歉,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害你吃撑了。” 沈让转眸看了他一眼,几秒后,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贪嘴了。” 谢时桑眼底笑意更浓,轻蹭着他的耳廓,再次将他拥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和锁骨间,“过两日我们就要进惩罚副本了,到时候我带末末去我姐家里吧。” 沈让身子微微一震,握住正在揉着自己小肚子的手,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谢时桑直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与他十指相扣,偏头看着侧脸线条紧绷的沈让,轻声道,“我姐也有个孩子,今年七岁了,和末末正好有个伴。” 沈让转眸看向他,没提沈末的事情,反而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进惩罚副本?” 谢时桑肯定地点头,“自然。” 沈让的眸凝着他,“你进过惩罚副本,你应该知道,惩罚副本很危险。” 谢时桑捏了捏他的手指,看似玩笑地说道,“有你一起,我不怕。” 谢时桑握着他的手,转到胸前,低头看着他严肃的侧颜,低声笑道,“或许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沈让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静了片刻,轻声开口,“这次副本只罚了我一人,你不用跟着我一起进去。况且,惩罚副本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 谢时桑却并不听他的,依旧固执地摇头,“我要进去。” 沈让终于抬眼,定定地看他,“为什么?” 谢时桑弯起唇,墨黑眼眸闪烁着光芒,“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沈让一怔。 谢时桑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神情,笑意渐收,靠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再次紧了紧,“让让,别再把我推开,好吗?” 沈让静看着他,似是陷入了深思。 谢时桑俯身靠近他的耳畔,“让让,自从出了面具会副本后,头顶的窥视器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 沈让靠在长椅上,目光看向天际那些闪烁着白灯的监视器,那些光点在他看向天际时猛然散开,接着又在下一秒汇聚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 上一个副本他暴露太多了,异形的能力是the行星人暂时无法对付的,但被他这样一个普通“人类”接连击杀,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 这一趟惩罚副本或许就是奔着试探他来的。 他不想谢时桑跟着他冒险。 蓝星排行榜前十的高手无一不拥有着强大的异能,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因为暴力破坏过副本规则,只是他们进入惩罚副本前,从来没有一个像沈让这样被数百个监视器一直盯着的。 就连谢时桑当年因为身体特殊,是人类中唯一一个能够在现实中实现异能能力的人,在进入副本前也只被几个系统窥视器监视过。 当时有那样强大异能的他进入惩罚副本都九死一生才出来,以至于出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缓过来,导致每月的副本也愈发艰难,身体也落下了许多不好的后遗症。 谢时桑知道沈让不凡,但也不想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惩罚副本,“危险”与否,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静默许久,沈让握住了谢时桑的手,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不行。” “我不允许你跟着进去。” 谢时桑被他执起的手微微一顿,看着他认真坚决的神情,终是眸光微闪,妥协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低低道,“好,我等你平安出来。” 沈让紧紧看着他,倏尔,俯身向前,紧紧拥住他。 “谢时桑,我很厉害的,我不会死的。” 谢时桑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洌味道,弯起眼,紧紧回拥着他,轻点下巴,“这么自信?” 沈让埋首在他颈间,片刻,松开他,抬头看向天际那些闪烁的监视器,眸光沉黑,敛去眼底涌动的情绪,用很轻很轻的嗓音说道。 “只要沈末活着我就不会死。” 谢时桑默了一瞬,不太理解这跟沈末有什么联系,难道沈末才是沈让活下去的毅力吗? 谢时桑心底泛起酸泡,面上却不显,“我能问一下,关于末末母亲的事情吗?” 沈让沉默片刻,淡淡回道,“她死了。” 谢时桑看着他的侧脸,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是意外吗?” 沈让双手交握,缓缓点头道,“嗯。” 谢时桑张了张嘴,负气般低声嘟囔,“我是问,沈末是意外有了的对不对?你不喜欢她,对不对?” 沈让微怔,转头看向他。 谢时桑依旧看着他,神情认真而执拗,隐隐还有些紧张的期待。 沈让静了片刻,唇角微扬,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温声道,“嗯,不喜欢。” 谢时桑明显松了口气,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了,“让让,我能亲亲你吗?” “不……”沈让刚想拒绝,谢时桑拇指按住了他的唇瓣。 “你不想换回身体吗?我们再试验一下如何换回身体好吗?” 谢时桑说完,迫不及待要压制什么似的,倾身吻上他的唇。 沈让微微睁大了眼睛,握着他的手腕,逐渐收紧。 谢时桑极轻极柔地吻着,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沈让闭了眼睛,微微张开唇,回应着他。 谢时桑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覆住他后脑的手收紧,轻轻吻着他的唇瓣,喃喃道,“让让,我好喜欢你。” “你说什么……”沈让睁开了眼眸,眼底早已染了情动的潮湿。 谢时桑勾着唇,抵着他的额头,低哑道,“让让,那天早上为什么要逃跑?” 沈让微喘着,闻言有些别扭地想要转头,却被他紧紧扣着,只能望着他。 谢时桑唇角弯起,又吻了吻他的唇瓣,垂眸看着他,重复道,“为什么要逃跑?还把我衣服穿好重新锁起来?” 未了,有些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唇,“我都要以为那是一场梦了。” 沈让气息紊乱,没有回答他,只紧紧凝着他。 谢时桑那双墨黑眼眸深深凝视着他,执着而认真,“你也有点喜欢我对不对?” 沈让终是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嗯。” 谢时桑看着他,笑了,小声道,“那我等你平安回来,就正式交往,好不好?” 沈让眸光颤动,觉得他在趁热打铁。 “让让,好不好嘛?” 沈让刚想说什么又被温热的唇堵住了。 沈让呼吸愈发凌乱,终于,搂紧了他的背,温柔回应着他。 两人唇齿相依,缠绵着。 片刻,谢时桑轻轻抵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眼中涌动的情潮,声音低沉喑哑,“让让,我后悔了,我想现在就交往。” 沈让微喘着气,视线再次投向天际那些闪烁的监视器,眼底深黑一片。 谢时桑知道他在看什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将他搂进怀里,轻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 沈让看不见东西,侧耳听着。 谢时桑低低地笑了,“想跟谁在一起,就要跟他在一起,及时行乐,不做后悔。” “谢时桑……”一道轻呼声响起,沈让被谢时桑弯腰抱了起来,他们的身体在亲密无间的亲吻中早已换了回来。 此时谢时桑抱着沈让,抬步走向后院的那间黑屋,头顶的监视器一直跟着他们。 第71章 沈让搂紧谢时桑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埋首在他颈间,眼眸微震,无法言喻。 谢时桑唇角噙着笑意,抱着他进去,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窥视。 室内一片漆黑。 两人的唇再次贴在一起,呼吸纠缠,唇齿相依。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味道,紧张无措的他闭上了眼睛。 “让让……” 谢时桑的手抚着沈让的脸颊,慢慢吻着他。 许久,松开他,抵着额头低哑道,“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交往吗? 还是可以什么别的…… 沈让微喘着气,没有回答,只是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 这一动作,仿佛给了他无声地回答。 谢时桑的心彻底柔软,加深了这个吻,将他压在床铺上,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让让……” 谢时桑吻得极尽温柔,紧贴着他,能感觉到彼此愈发快的心跳。 室内的温度也缓缓升高,热意涌动。 许久,沈让终于开口,低声唤道,“谢时桑…你……你…来……” 谢时桑吻着他,却没有其他动作。 沈让微喘着,睁开眼睛看着他,眸光里有些恼羞还有些急躁,“谢时桑!” 谢时桑一点也不急,反而轻轻吻着他的眼眸,“你说什么?” 沈让搂紧了他,声音低哑催促,“进来……” 谢时桑眸光闪动,在沈让耳边低声问道,“确定?不后悔?” “……”沈让热得整个人都要炸了似的,不耐地微扬下巴,“你快点……” 谢时桑轻笑出声,抱着他。 沈让忍不住轻呼出声,紧紧搂着谢时桑,伴着沉沉呼吸,与他沉沦其中。 第57章 斑驳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昏暗的房间内投出条条的光影。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深色的薄被滑落下去,露出白皙的肩膀,接着,一只手臂伸了出来,胡乱地抓了抓散乱的头发,睁开的眼眸。 下意识地向左侧望去,果然,那熟悉挺拔的身影正一只手支棱着脑袋,半靠在那儿,静静地盯着他。 沈让黑白分明的眼瞳,对上男人那双比夜色还要深沉的眼眸。 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随即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眼底闪过赧然之色,抬手拉过被子,想要遮住身前一片春色,手指无意间碰到对方赤裸的胸膛,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几点了?” 男人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腰上,语气沙哑:“还早,再睡会儿吧。” 沈让能感觉到被子底下的自己不着片缕,头顶传来男人温热呼吸,每一下都吹拂在他耳侧,让他瑟缩了一下。 垂下眼睫,一手轻抵着身前结实的胸膛,语气带着清晨特有的软糯:“你不困吗?” 谢时桑的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墨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现在很清醒,一点儿也不困。” 沈让闻言,有些忿忿不平,同样都是操劳了一晚上,为什么只有自己那么不精神。 沈让闭了闭眼,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而不等他还有其他动作,熟悉的温度从侧腰处传过来。 沈让睫毛轻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一些。 “你怎么又……” 沈让不理解,为什么人类这方面的兴趣会这么大,昨晚弄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快天亮了才放过他。 他以前不太懂人类和异形该如何做,如今尝了滋味,一两次还好,多了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而且,每次都将他的肚子弄得很胀很酸很不舒服,让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在折磨人。 “让让。”谢时桑将沈让完全扣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闻着他身上清甜的气息,很快闭上了眼眸。 沈让没有再动。 纤长的睫毛轻轻敛下,静静地伏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温度逐渐传递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沈让的目光缓缓放空,有些出神地想着什么。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 谢时桑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医术不错,不如改日我带你去看看?” 沈让怔然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想到昨晚弄狠了的时候,这家伙一直在试图让他前面的小家伙站起来,可是他们构造本就不同,哪怕他幻化成人类,也没法让那小东西站起来陪他玩…… “不去,我没事。” 谢时桑盯着他的眼眸不曾移开,“你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了,是有了末末之后才有的吗?” “让让,可不能讳疾忌医啊,万一伤到根本怎么办?” 沈让还是没有动摇,反握住谢时桑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温顺地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软软的:“一直就是这样的,真的没事。” “……” 什么叫一直就是这样,那末末怎么来的,总不能是科技和狠活吧。 谢时桑沉默片刻,手臂收紧了一些,想再说些什么,又怕伤了他自尊心,这家伙前面毫无反应就算了,多做几次还一直喊疼喊痛的。 他从前没有过别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的,只能耐心哄着他,想着过段时间再说。 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许久后,谢时桑放松了一些力道,在他额角吻了吻,带着些许无奈:“等养段时间,如果还是不行……” “嗯。”沈让回吻他,主动将脸埋进他胸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谢时桑轻笑了一声,手掌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摩挲,感受着身前柔软的触感,声音难得带上了哄意:“睡吧,再睡会儿。” “好。” 沈让微微放松身子,手臂环住谢时桑的腰,鼻子在他胸膛蹭了蹭,缓缓闭上了眼眸。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谢时桑掀开眼帘,漆黑深眸注视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泛起温热。 修长的手指从他脸颊抚过,来到颈侧,勾起一缕长发轻轻掖到耳后,无声喟叹一声,拥紧他,再度阖上眼眸。 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屋内,带来一室暖意。 …… 沈让再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手摸了摸,温度已经凉了。 撑起身子坐起来,将凌乱的被子拢到胸前,视线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人,眉宇微微蹙起。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紧接着意识脱离本体,投入别墅客厅里沈末的身上。 睁开眼睛,沈末眨了眨,身子从沙发上爬起来。 视线很快在厨房的方向捕捉到了谢时桑的身影。 他赤着脚走向厨房。 正低头洗菜的男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朝他跑过来的小身影,连忙擦了擦手,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 “末末,怎么了?怎么鞋子都不穿就跑来了?” 沈末抱着他脖子,窝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安心下来。 谢时桑将人抱起来,来到餐桌前椅子上坐下,帮他穿上鞋子。 “是饿了吗?” 沈末点点头,抱住他的腰,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摆,微微仰头:“你在做什么?” 谢时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垂眸看着他,眼底一片温和:“煮了一些南瓜粥,还有小笼包,很快就好了。” 沈末难得主动地将他抱得更紧,脸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我帮你。” 谢时桑有些诧异,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平日里只会叫爸爸的沈末居然主动开口,还说要帮他。 谢时桑低头看着沈末的眉眼,那双眼睛清透乌黑的,干净又漂亮。 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将沈末放在凳子上,谢时桑看着他,小声问道,“其实末末很聪明,什么都懂对不对?” 沈末微微一怔。 看着谢时桑那双含着笑意的深眸,沈末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红。 随即,小脑袋点了点,垂下眼睫,轻轻地回了个:“嗯。” 谢时桑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捏他的脸颊,柔声道:“那末末帮我一起包包子好不好?” 沈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接过了他手中擀好的面皮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面皮对折。 谢时桑宠溺地看着他,时不时指点他几下,耐心十足。 沈末虽然动作还不熟练,却做得很认真,一张小脸微微绷着,像在努力完成一件大事一般。 谢时桑在旁边看着他,眼底笑意渐浓,又多拿了一块面皮,递到他面前。 “你爸爸他以前是不是很忙啊?” 沈末轻咬唇瓣,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谢时桑又问:“你和你爸爸是不是经常分开?” 第72章 沈末下意识地捏了捏食指,垂下眼睫,半晌,抿起唇角,轻轻点了下头。 余光瞥见这熟悉的小动作,谢时桑眨了下眼,心下微妙,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便没多想。 伸手擦去沈末额头细密的汗珠,笑意在他眼底蔓延。 “末末很厉害啊,会做包子了呢。” 沈末抬头,看着面前已经成形的小笼包,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抬起明亮的眼眸,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时桑。 “谢谢末末,帮了我。” 谢时桑被他这副模样取悦,摸了摸他的头,笑意更盛:“也不知道你爸爸醒了没有……” 沈末点点头,“他已经醒了。” “……末末怎么知道?” 沈末顿了顿,捏了捏指尖,轻声道:“我猜的。” 谢时桑怔然,看着他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软,宠溺地将人抱进怀里。 “嗯,那我们等等他。” 沈末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微微扬起小脸,漆黑的眼眸明亮而清澈。 谢时桑心神微动,对上那双眼,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声音温柔:“明天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出门,我们带你去一个新地方,好不好?那里有新的小伙伴还有我的姐姐,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沈末轻轻点头。 懂事的模样让人心疼,谢时桑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以后我和你爸爸一起照顾末末。” 沈末睫毛轻颤,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谢时桑放开他,熟练地拿过干净面皮,继续做剩下的小笼包。 沈末看着他,没有走开,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在旁边陪着,清澈的黑眸逐渐空洞。 厨房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过了没一会儿,便听到厨房外的动静。 沈让来到厨房,看到谢时桑和沈末窝在一块儿,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走过来,将沈末抱到怀里。 谢时桑回过头,看到沈让,眼中笑意浓烈,朝他招招手:“过来帮我系一下。” 谢时桑身上的围裙绳子解开了,他双手都是白面不好自己系。 沈让放下沈末走过去双手覆上他的腰间,在他身后轻轻拥住他,帮他系好。 谢时桑一直弯着眼,趁着他贴近的那一会儿,低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小声喊了句,“宝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沈让眼眸微微一颤,收紧了手臂。 谢时桑笑了笑,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沈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帮你吧。” 说着,帮忙将剩余的面皮包好。 谢时桑将笼屉里蒸好的小笼包夹出来,转头就看到沈让已经包好了最后几个,动作不算熟练,跟新手上路似的,包的包子歪歪扭扭。 他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愈发加深,伸手拿过沈让手上的面皮,轻声教他,“这样,拿起来对折,捏紧。” 沈让按照他说的,再捏好后,递过去。 谢时桑接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包的不合格的小笼包,轻笑道,“挺好看的,像鸡蛋一样呢……” 谢时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之前沈末做好的小笼包。 那是上一笼,已经蒸好了,但还能看出模样来,竟然跟沈让包的一模一样。 谢时桑有些惊讶,回头,却看到沈末正抱着自己的小碗喝粥。 他微微嘟起嘴巴,轻轻吹着热气,眼睛乌黑,却没有之前那副清澈透亮的神采。 谢时桑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沈让,如出一辙的眸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谢时桑收回目光,将沈让包好的小笼包摆在一起,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排“鸡蛋”,忍不住笑出声来。 “末末,你和你爸爸包的一样。” 沈末没有停下喝粥的动作,甚至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话。 谢时桑在沈让脸上看了一圈,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沈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微妙。 沈末没有他主体意识控制的时候就跟傀儡差不多,呆呆愣愣的,而之前他意识落在沈末身上,虽然装得很像,但小动作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所以谢时桑是发现了什么吗? 然而,接下来谢时桑将粥和小菜都端上桌后,都没再提这些,仿佛没有怀疑过什么。 沈让心下稍安,低眸,看向正努力将食物往沈末盘子送的谢时桑,心中情绪愈发复杂。 谢时桑,“末末尝尝这个,这是豆沙馅的,很甜的。” “他跟我一样,尝不出味道的。”沈让突然开口。 谢时桑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沈让。 许久…… “没关系啊,就当是陪我吃好不好?” 明亮的眼眸隐隐含笑,直视过来的目光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沈让微微怔然,指尖轻颤,顿了顿,垂下眼睫。 “好。” 谢时桑这才笑开,又把牛奶往沈末眼前递了递。 沈末木然地张口咬下一小块小笼包,眼睫垂落,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茫然。 谢时桑视线锁住他,专注的像是盯着什么世间至宝,一直看着他将食物咽下。 沈让看在眼里,心底有点不是滋味, 谢时桑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头,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 “我觉得这小笼包都不需要蘸醋了呢。” “……” 沈让对上谢时桑眼底的笑意,别过脸,“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吃。” 谢时桑顿时笑出了声,“宝贝,你真可爱……” “……” 沈让咬了一口,看着谢时桑无比满足的模样,唇角也跟着上扬。 莫名尝出了一种名叫甜的味道。 这顿早餐,意外的温馨。 饭后,谢时桑带着沈让和沈末去了谢希澜家。 谢希澜与皇室那位闹掰了之后一直带着孩子住在他基地内的一栋独立别墅里,平日进入副本时也好将孩子托付给基地的人帮忙照看。 沈让和谢时桑到达的时候,谢希澜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看到沈末的模样时,明显怔愣一瞬,看了沈让一眼。 沈让回视过去,点了点头。 谢希澜脸上一瞬间闪过复杂,神色又很快恢复正常。 “进来吧,小球在楼上拼乐高呢,小家伙就沉迷这玩意儿,怎么喊都不下来。” 谢时桑笑着,牵着沈末往里走,“是又遇见难题了吧。” 谢希澜莞尔,走过去招呼沈让。 “沈上将,欢迎。” 第58章 谢希澜的儿子小名小球,大名随了皇室的那位爹姓宴名秋,叫宴秋。 宴秋年纪不大,性格也活泼好动,此刻正趴在一米高的台阶上专注地拼乐高。 谢时桑上楼,直接坐在他身边,三两下就把他纠结着的难题解决了。 宴秋哇了声,立即放下手里的乐高,紧紧挨着谢时桑,指着一处又让他帮忙。 谢时桑耐心地帮他弄好,笑着说:“好了。” 宴秋抬头看着拼好的部分,似乎很满意,抱着乐高站起来,眼睛亮亮的,“舅舅你好厉害!能不能再教教我怎么拼这个……” 谢时桑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笑道:“下次教你。” 宴秋重重点头,这才注意到沈让和沈末。 一双圆溜溜乌黑的眼睛从沈末身上扫过,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沈让。 愣了愣,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让,“舅舅,他们长得好像哦……” “因为他们是父子啊。”谢时桑笑了声,揽过宴秋的肩膀,对着沈让道,“这位是舅舅的男朋友,沈叔叔。” 宴秋恍然,收回目光,大声叫道,“小舅妈好!” “……”沈让听他这声称呼,心里不由有些好笑,看向谢时桑希望他能开口纠正一下。 然而,谢时桑完全没有要纠正他的称呼的意思,反而继续指着沈末道,“这是小末哥哥。” 宴秋却比之前更感兴趣,从谢时桑怀里钻出来,跑过去,站在沈末面前,仰头看着他,又看向沈让,眼睛愈发亮晶晶。 “我可以和他一起玩吗?” 沈让微微一笑,轻声道,“可以。” 宴秋弯起眼睛,面上有些羞涩,甜甜地叫道,“小末哥哥你……你好漂亮啊!” 沈末目光木然,没有任何反应。 谢时桑见状,摸了摸宴秋的脑袋,“他不太喜欢说话,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你不要介意。” 宴秋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愈发喜爱沈末,拉着他的手,带他去玩儿。 沈让看着两小孩玩耍的背影,唇角含着笑意,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也看着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末末应该会喜欢小球的。” 第73章 沈让点头,“嗯,他很可爱。” 谢时桑笑容更深,看着在叠乐高的沈末,颇为感慨地说:“希望末末也能像小球一样开朗起来……” 沈让无声地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谢时桑缓缓垂下眼眸,转向他,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轻声道:“就让末末留在这多住两天吧?” 沈让凝眸,回视着他的目光,片刻,点头,“好。” 两人没有打扰小孩子们玩耍,下楼来到客厅。 谢希澜沏了茶,备了点心,见两人下来,亲自倒了两杯,递给他们。 谢时桑接过,率先递给了沈让。 谢希澜目光在他和沈让相握的手上停顿一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沈让。 “沈上将,上次匆匆见面,没来得及多聊,今天便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谢希澜,他的亲姐。” “那日情况特殊,多有得罪,还望沈上将莫怪。” 沈让同样端起茶杯,温声道,“哪里,谢小姐客气了。” 谢希澜听他这话,瞥了眼自家亲弟,笑道,“不用喊我谢小姐,和十三一样,喊我希姐就好。” 沈让微顿了顿,改了称呼,“希姐。” 谢希澜眼底笑意加深,看着两人如热恋期小情侣的模样,颇为感慨地叹道,“这么多年了,你可算不是一个人了,爸妈要是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沈让愣了一下,想到谢时桑那不知生死,下落不明的父母。 不由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也望着他,眼底平静无波,十年前那浓厚的恨意被他隐藏得极深。 谢希澜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反而玩笑似的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没日没夜地放着人沈上将的直播……沉迷于人家上将的颜,移不开视线。” 谢时桑面上微微发烫,却是一点都不害羞,坦然承认,“谁让沈上将那么好看呢……” 说着,目光转向沈让,唇角笑意柔软,晶亮的眼瞳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谢时桑握住沈让的手,偏头看着他,唇角弯起迷人弧度,低声道:“我可是你的头号小迷弟啊。” 谢希澜态度十分随和,很快就与谢时桑聊了起来,话题聊着聊着,渐渐深入到基地事宜,谢希澜顿了顿,见谢时桑并没有避开沈让的意思,继续说道,“有消息说,皇室打算再次启用当年的异能实验,这事你知道吗?” 谢时桑眼眸微沉,沉吟片刻,道:“我听说过一些。” 谢希澜点了点头,叹了一声,“他们这次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是地核晶石可以激发出属于蓝星人类的本身异能。” “传说中蓝星千年多以前修行者就是利用这些晶石才得以飞天入地,他们唤这些晶石为灵石,也称修行者为修仙,后来抢夺灵石的势力越来越多,灵石也逐渐稀少,到了如今便成为传说,这么多年,再无人发现这种晶石。” 谢希澜点开手环,将画面投影至两人面前,“而皇室这几年就在大规模寻找这些晶石,并据说已经找到了不少。” 谢希澜神色微凝,道,“且不说这些晶石的能力是真是假,但皇室的态度不可小觑,他们想利用这种晶石研发出更强的异能战士,必定会再次征试验者试验。” 谢时桑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十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肯定会找上你的,毕竟你是当年那唯一活下来的。” 谢时桑睫毛微微颤了颤,片刻,平静道,“我明白。” 谢希澜放下茶杯,眼底满是忧虑,想了一会儿,看向沈让,笑道,“沈上将也知道了吧,十三的异能特殊,可能会牵扯到危险,你是帝国团队的队长,这件事肯定会将你也牵扯进来。如今你们在一起了,怕是……” 沈让没有听到她的话,早在晶石的图片放出来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需要的晶石么…… 这些晶石只有皇室才拥有,不然他也不会只和宴越白合作,如今听他们消息,大概今后会把这些晶石作为稀有试验品使用,那么本就不多的晶石还会送到他手中吗? “让让?让让?” 沈让回过神来,见谢时桑和谢希澜都盯着自己,两人神色各异,谢时桑明显是担心。 沈让垂下眼眸,握住谢时桑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转头对上谢希澜若有所思的目光,淡声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十三的。” 谢希澜怔了一下,笑了,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向谢时桑。 谢时桑抿了抿唇,反握住他的手,回以一笑。 “那我这条小命就交给沈上将了,让让,你可要保护好我。”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谢希澜看了眼时间,起身道:“你们难得过来一趟,好好放松一下,不谈这些公事了。” 这时候,宴秋也带着沈末玩够了,下楼来。 看见沈让时,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亲近欢喜,“小舅妈,我想带末末哥哥去花园玩,可以吗?” 谢希澜闻言,说道,“让沈叔叔陪你们玩会儿吧,十三你厨艺好,过来帮我。” 谢时桑知道她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便应了,起身,对沈让道:“你们先玩会儿,我很快就好。” 沈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 谢时桑这才松开,跟着谢希澜去了厨房。 见两人走远,宴秋立刻跑到沈让身边,拉着他的手指,仰着小脸,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小舅妈,院子里有射击场,还有……” 沈让缓过神来,与宴秋对视,目光不自觉柔和许多。 厨房。 谢希澜挽起袖子,熟练地择菜,时不时侧头和谢时桑说话,到了门口,却是压低声音道,“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和我说实话,前几日你们还说自己和对方没关系,现在却在一起了,一个副本的时间,你们就相爱?冰释前嫌了?”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谢希澜眼里划过一丝狠戾,“他到底是帝国那边的人,皇室没一个好东西,想当初我们爸妈……” 谢时桑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她。 良久,谢时桑轻声道:“他不是。” 谢希澜怔了怔。 谢时桑垂下眼眸,将菜放到盘子里,脸上浮现出淡淡暖意,“他只是沈让。” 沈让虽有帝国团队队长的头衔,却也就是空有个名头而已,实权在宴越白手中,在副队长手中,就是不在沈让手中。 所有人都知道沈让能作为队长,其一是他过强过硬的武力,其二便是宴越白想要留住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沈让宁愿被人挤压也要留在帝国团队,谢时桑不知道,也许他有别的目的,也许是因为宴越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谢时桑目光与谢希澜对视,平静认真道:“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 谢希澜顿了顿,还是道。 “晶石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什么。” 谢时桑切菜动作不停,闻言点头,“我知道。” 谢希澜沉默了一会儿,见谢时桑神色依旧平静坚定,叹了口气,“罢了。” 谢时桑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自小就有主意,性格还偏执执拗,认定了什么,除非死,否则永远也不放弃,十年过去了,从谢时桑给她沈让照片资料让她帮忙搞定身份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那是他捡回来的人,便只能是他的。 谢希澜洗好了菜,放到菜板上,“多个人陪你也好,他能力强,有他陪着你,我便安心了……” 最后那句,却是低不可闻。 说着,又正色嘱咐,“虽说联盟现在也有了抗衡皇室的力量,但皇室那些小人……阴招不断,防不胜防,还是要小心。” 谢时桑点头应了一声,将菜放入锅中,烟雾缭绕间,眸色沉沉,“后日若是我没回来,便拜托你照顾末末了。” 谢希澜微微一怔,心下一紧 “你要做什么?” 谢时桑已经淡淡地笑了,“只是以防万一,别担心。” 谢希澜动了动嘴唇,良久,还是叹着气点了点头。 “好。” 第59章 在谢希澜家吃完饭后,谢时桑就带着沈让去了趟联盟基地。 联盟基地建立在郊区,是一座废弃工厂改造出来的,这个位置之前是一个a级副本,被谢时桑团队攻克后用来建造基地了。 基地共四栋大楼,前后左右四方而立,中央偌大的空间被改造成了训练场,后方宿舍楼,左边实验楼,前方办公楼,至于右侧,谢时桑没说,沈让也没问,但差不多也猜到了,应该是放武器和道具的地方。 基地人口不少,有很多人在训练场训练,办公楼也能看到数十人走来走去,正忙碌着。 沈让走进去的时候就受到了保安亭门卫的奇怪注视,但那视线在落在谢时桑身上的时候悄然退去,带着恭敬。 沈让目不斜视,跟在谢时桑身侧,进了办公楼,穿过大厅,径直朝着左边试验楼走去。 第74章 实验室门需要权限才能进去,看起来是很重要的地方。 谢时桑脚步顿住,扭头对沈让道:“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 沈让本想一个人呆在外面,听到他这话,想了想,跟了进去。 实验室很大,四台机器错落摆在中间,光线明亮,正在有条不紊工作着。 谢时桑和沈让一进去,实验室内几人便停下动作,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十三?” 谢时桑点点头,侧身让到一边,对沈让道:“他们是专攻a级副本的主队之一,队长宋淮年。” 沈让对上几双眼睛,这是一个五人小队,除了后面一男一女,其中三人,沈让都见过,宋淮年,卫时,和兔子男生阿苏。 沈让微微点头,打了招呼,宋淮年几人也回以微笑。 只有最后那名男生,神色有点犹疑,他看向谢时桑,似乎在询问沈让为什么会来联盟基地。 谢时桑简单跟沈让介绍了一下,那位女生正是阿苏的姐姐,阿雁。 而男生叫刘砚,异能奇特,算是队伍中不可缺的“奶妈”,也是他提出了疑问,“队长,这位沈上将……?” “他是我男朋友,从今日起,他可以随意出入联盟基地,见他如见我。” “什么?!” 纵然卫时他们知道一点关于沈让和谢时桑的往事,但乍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露出震惊之色。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沈让可是帝国团队的队长,让一个敌对的队长随意进出联盟基地真的好吗? 队伍中宋淮年几人还好,虽然震惊了一瞬,但很快就坦然接受了,唯一一个受不了的反而是刘砚,他对沈让不熟,却对帝国团队憎恨得很,平日里抢他们道具就算了,现在人队长都随意进出联盟基地,这算什么? 给敌人开后门吗? 沈让没什么情绪变化,面色平静,只是看着谢时桑的眸光也带了几分不解。 谢时桑抬手安抚刘砚的情绪,语气一如既往淡定,“我以队长的身份担保,他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 “我们与帝国团队虽有过节,但在抵抗外星人这一事上,我们总得团结起来。” 刘砚气得脸都涨红了,却终是对谢时桑有着信任和服从,最终缓缓点头。 简单认识后,谢时桑便让他们继续工作。 实验室气氛稍稍缓和下来,谢时桑才示意沈让过去看那几台仪器。 “进展如何?” 宋淮年目光从沈让身上收回来,对谢时桑道:“我用模拟道具模拟了数百个结局,不出意外的话,能够做到完全无误。” 谢时桑点头,走到机器前,观察了一会儿,眼眸发亮,神色也放松了不少,“看来这又是一个解谜类副本。” 沈让静静站在他身边,视线扫过机器上的数据,每个月中的副本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随机的,但人类科研所早在十多年以前就研发了能够预测随机副本概率的模拟机器。 这个机器到了现在,已经被优化完整,甚至已经到了能够自己选择副本的地步,只不过自主选择需要提前抵达标记地点才能进入。 沈让从前在帝国团队,因为实力超强,团队定制计划的时候他永远不是在名单上的那个,宴越白只跟他说,随心所欲就好。 但沈让知道,其实团队里那些人压根就没有想过他的生死,都在想,他那么强不需要别人配合,而有些想依靠他的,又被他独狼的性子弄得提心吊胆,不敢赌一把。 “可惜这机器预测不了惩罚副本。”谢时桑叹息了一声。 惩罚副本本就屈指可数,参与过的人,还活着的人,就只有他和沈让,根本没有数据给他们参考。 看到谢时桑在为他的惩罚副本烦恼,沈让悄无声息地握住谢时桑的手,谢时桑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反握住他,同时对几人道,“不管如何,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众人点头。 谢时桑又跟几人交代了一些事宜,后面带着沈让去参观基地了。 两人牵着手,行为举止亲密,引来不少人好奇的视线,但有谢时桑在,没人敢多做逗留。 沈让眸光落在谢时桑棱角分明的侧脸,忽问:“你是在向他们宣示主权吗?” 沈让这话直白又认真,听得谢时桑心里一动。 谢时桑侧头看他,唇角笑意浅淡,眼底漾着温柔之色,“对啊,你不想做我的继承人,我不强求,但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我也不希望我联盟基地的人欺负你。” 沈让将谢时桑的手握住,抵到唇边吻了一下,清俊眉眼神色坚定,“你永远都在。” 谢时桑失笑。 生死的事谁也说不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论是父母,亲戚,还是朋友,一个一个都离开了,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然很幸运了。 在没遇到沈让前,他觉得自己会死在十八岁第一个副本,后面侥幸活了下来,也因为得到特殊的异能身体变得奇差。 他每天都活在侥幸又活下来一天的情绪里,因为这样的想法,他不敢靠近沈让,他想沈让过得随心所欲,无忧无虑。 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自私一点,珍惜一点,将沈让放在身边,宣告所有人,沈让这个人是他的,他人不能觊觎。 谢时桑跟沈让在基地逛了一圈,又带他去参观了训练场,最后在食堂吃了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去了右边的仓库。 谢时桑用自己的权限将沈让的虹膜数据也录了进去,沈让打开门,入眼就是琳琅满目的武器道具。 谢时桑侧身介绍,手指划过一排排,如同珍宝,每一个都是他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才得到的,沈让目光也落在上面,认真地听着谢时桑的介绍。 直到最后,谢时桑走到一排枪支前,手指缓缓抚过一支激光枪,低沉清润的声音带了几分感喟,“让让,还记得这把枪吗?当年老胡送的,我一直不舍得动它。” 沈让看到谢时桑将激光枪拿在手中把玩,甚至启动了电源,心下一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撞在道具玻璃柜上。 谢时桑回头,看到他一脸紧张,眼眸也溢出一丝疑惑,走回沈让面前,将他抱住。 “怎么了?” 沈让心跳还有些乱,直到看不到枪,他才松一口气。 “没什么。”沈让缓缓摇头,双手抱紧谢时桑的腰,埋首在他肩窝,再不说话。 谢时桑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目光却落在手中的激光枪上,若有所思。 这让他想到了当年,当年他也是用这支激光枪伤到了那进入他家里的怪物,那怪物反应如沈让一样,像是怕激光枪。 谢时桑眸色深了几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激光枪抵上他的后肩。 沈让身子一僵。 谢时桑眼底情绪愈发深。 耳边是沈让的心跳声,还是很快,似乎紧张。 谢时桑收了枪,轻声道,“让让,我不会伤害你。” 沈让将头埋得更深,身体绷紧,“嗯。” 谢时桑心中莫名有了一种猜测,没再追问,只是抱紧他,吻了吻他的侧脸,“需要拿点什么?” 仓库里各种各样的道具很多,大多数等级还不低,谢时桑本意就是想让沈让多带点道具进入惩罚副本。 沈让身上除了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除此之外,手环背包里的道具全都上交给了帝国,根本没有其他道具。 沈让放开谢时桑,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道具,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一把黑色双刃剑上。 “这把?”谢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让点头。 这把剑也是谢时桑收藏已久的,材质好,等级还高,当初还花费了不少心血才得到。 沈让将其握在手中,明显感受到入手一片冰凉,很舒服,他转了个方向,手腕一动,锋利的剑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谢时桑挑了一下眉,赞许一笑。 沈让目光也看向他,眉眼明朗起来,嘴角弯出弧度。 谢时桑让沈让再挑选几样。 沈让却没再选,对他来说道具的作用不大,带了也是累赘, 谢时桑劝不动他,于是只好自己装,直到装满了手环背包,这才带着沈让,出了仓库。 谢时桑嘱咐了基地其他人几句,带着沈让回了家。 路上,沈让牵着谢时桑的手,侧首认真道,“谢谢。” 谢时桑轻笑,“我现在难道不是你的家人?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沈让反将他握紧。 回到家,已是夜深。 洗澡后两人躺在床上。 惩罚副本的开启时间是午夜十二点,还剩四个小时。 仅剩的一点时间,两人都格外珍惜。 谢时桑将沈让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沈让也紧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呼吸轻缓下来。 谢时桑摩挲着他的后颈,良久,低声开口,“让让,我等你平安归来。” 第75章 沈让搂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应了一声,“嗯。” 谢时桑无法说出口的是,如果出事的是自己,那又该怎么办? 他会为自己伤心吗? 谢时桑不敢想,揽着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沈让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于是,主动抬头吻了吻他的下颌。 谢时桑鼻尖抵着他的额头,低头又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辗转深入,带着几分不舍,和几分眷恋的小心翼翼。 沈让回应着他,极尽温柔。 良久,两人分开。 谢时桑抵着沈让的额头,轻笑道,“睡吧,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喊你。” 沈让枕在他的臂弯,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谢时桑垂眸看着他的睡颜,手指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这样就能将沈让的模样刻在心里。 时间慢慢移动着。 沈让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不时微蹙。 睡梦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正拿着激光枪抵在自己的心口。 他抬眸看去,模糊的身影一点一点在眼前清晰,看清那熟悉的脸庞,他屏住呼吸,心口有钝钝的刺痛蔓延。 谢时桑终于对他扣下了扳机。 “砰!” 沈让呼吸一紧,眉心骤蹙,惊醒过来。 睁开眼,正对上谢时桑深幽的目光,近在咫尺。 眼前的黑暗被暖色的灯驱散。 是他和谢时桑的房间。 一觉醒来,已是十一点。 沈让坐起身,清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一旁的床头柜,那里正放着一把黑色的激光枪。 沈让目光落在枪上,心跳急促了几分。 谢时桑竟然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谢时桑也坐起来,将他搂在怀中。 沈让慢慢冷静下来,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谢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床头柜上的枪,刚刚趁着沈让入睡的时候拿出来研究,随手被他放在了那里,没想到沈让对这东西这么敏感,刚放下,就将他惊醒了。 谢时桑将枪拿过来,递到沈让面前。 沈让抿了抿唇,犹豫许久,才伸手接过。 冰凉的触感落入手心,他缓缓握紧,抬头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也看着他,目光温柔,“让让,能告诉我,为什么害怕这支枪吗?” 沈让心中轻颤,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谢时桑耐心等待。 良久,沈让才抬起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我的家人朋友,都死在这种枪下。” 谢时桑瞳孔一震,拥着他的手臂收紧,沈让将脸埋进他的怀里,继续道,“我不怕它,只是有点抵触。” “抱歉,我这就去扔掉它。”谢时桑说完就要拿回枪。 沈让却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慢慢适应就好。” 谢时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是真的不害怕,才重新将他搂紧,低声道,“我陪你。” 沈让微微点了点头,将激光枪放在身侧,握紧了谢时桑的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静静拥在一起。 直到将近十二点,沈让才起身,准备着进入惩罚副本。 第60章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湿冷的空气蔓延开来,周围能够反射出沈让身影的镜子逐渐扭曲化作吃人的恶魔,伸出漆黑的魔爪,似要将他抓入深渊。 但凡换作个胆小的,怕是要临阵脱逃了,然而,沈让目光淡淡地看着这一切,随即抬脚踏入深深迷雾之中。 沈让化作白光,消失在眼前。 谢时桑站在身后,静静地看了许久,随之消失在原地。 沈让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四周一片死寂,偶尔风声呼啸在耳边,仿佛通往未知的彼岸。 沈让握紧手中的双刃剑,凭着感觉缓缓往前。 周围时不时出现灰暗的幽光,照在身上,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 呼吸微微屏住。 沈让停下脚步,凝神聆听。 “咔!” 一道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似是火烛灯芯炸裂开来,随即,跟他所想一般,眼前骤然升起一束火光。 火光不消片刻便蔓延开来,延伸至沈让脚下。 沈让猛然退开几步,抬头间,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荒芜的田地,枯败的树木,到处都染着烧焦的痕迹。 沈让目光直直穿过笼罩在前方的火光,看向不远处破败的村庄。 那些房屋残破,死寂无声,不时有烟从墙缝中冒出,加大了火势。 热浪席卷而来。 沈让握紧手中的剑,快速向后退去。 随着退后,耳边渐渐听到一些微弱的动静。 似乎有什么在身后快速移动。 沈让提高警惕,再退两步,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他心头一跳,侧身后望。 身后被火照亮的一片地面,赫然躺着一具正在焚烧的尸体。 微风吹过,吹得那尸体上的头发微微摆动。 沈让视线落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让他感觉到眼熟,但一时半会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沈让没再耽搁,快速远离火源,四周温度攀升,越来越热,他的额头都被汗水浸湿。 他克制住心中翻腾的感觉,继续往前。 热…… 好热…… 惩罚副本果然是冲着试探他来的,知道异形怕the星独有的火晶能源,于是加倍地给他制造火势。 沈让呼吸渐重,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脚下步伐越来越沉重。 他有点支持不住,扶着焦黑的树木休息片刻,重新提起精神,强迫自己继续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让感觉体力已经达到极限,浑身汗湿,视线更是模糊不清,脚下绊到石块,踉跄一下,跌倒在地。 再抬头,周身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刺激着鼻腔。 沈让缓了缓气息,撑起手,却被滚烫的地面灼得指尖生疼。 他躺在地上,感觉四肢百骸都像要烧起来。 四周火蛇张牙舞爪,他身上的小触手害怕似的蜷缩了起来,一点能力也用不出。 沈让不是第一次进入惩罚副本,上一次还是十年前。 十年前他刚加入帝国团队与宴越白合作,初次合作他必须拿出诚意,那是他第一次进入副本也是第一次遇到谢时桑,谢时桑初入副本,身上还没有任何能力,只靠着新手光环闯到了最后。 那高级道具就是在最后的大诡怪手中,那时的谢时桑也不知怎的,倔强又偏执,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看仇人似的,死活不愿让出高级道具。 沈让和宴越白的合作能否成功,全看这次的高级道具是否得手,帝国团队中有太多的人不满沈让的空降,他若是没有本事拿到,那么他们就有借口不让他加入帝国团队。 沈让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但也不能因为抢了高级道具陷谢时桑于危险之境,索性放了大招,连同副本都毁了。 那是他第一次受到惩罚,彼时上面并没有对他有过太多怀疑,惩罚力度倒也不轻,是寒冷的冰川时代,沈让不怕冷,熬了七天就出来了,也没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当时他并不知道谢时桑受他连累也进了惩罚副本,只听传言说过,谢时桑在那次惩罚副本中九死一生,差点没能回来,出来之后性情大变,身体也大不如前。 当时沈让想过偷偷去看一眼,只可惜他接近不了,只能心急如焚地等着他的消息,最终得到消息,知道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从那时候开始,沈让就不想在帝都待着了,他怕在副本中又遇上对方,于是他离开了。 沈让回想到这些不过一个晃神的时间,火光蔓延至脚跟。 沈让感觉那火苗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脚踝,灼烧感刺得他感官都麻木了。 简直跟那激光枪一样恶心。 他开始燥热起来,汗水滑过脸颊,往下滴落。 沈让是异形,火晶能源正在吞噬他身上的水分,热流从四肢百骸中流淌出来,肌肤迅速干裂,脑子陷入混沌,意识开始模糊。 片刻的时间,身上温度已经飙升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汗如雨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背后的触手全都缩进了体内,时刻准备脱离这具身体。 死吧死吧。 大不了死了在沈末身上重生。 就在他眼前模糊一片,即将陷入昏迷之际,忽然感到面前一股冷风袭来,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他。 沈让手猛地一颤,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 谢时桑的脸庞出现在火光之中,将沈让从地上抱起,沈让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呼吸急促,嗓子沙哑:“谢时桑……” 第76章 谢时桑抱着他,蛇尾轻点,往后蹿去,火似有意识般追了上来,沿着地面一路延伸。 谢时桑置若罔闻,带着沈让飞离火海,直到脱离火源范围,脚下落到实地才停了下来。 沈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上的燥热渐渐缓解,浑身力气恢复一些,他睁开双眼,看到身边人,不由抓紧对方的手臂。 “你怎么进来的……” 沈让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谢时桑低头看他,见他面色通红,嘴唇都干裂出血。 谢时桑将人抱到一块干净的地面,从手环里取出一瓶营养液,“先别说话。” 沈让下意识就伸手要接,却被谢时桑握住手腕,掌心微凉的温度,让他呼出的气体都不再那么烫。 谢时桑将营养液递到他嘴边。 沈让喝了几口,他感觉身体又重新活了过来,微合双眸,侧脸在微光下被映出浅淡的轮廓。 谢时桑见他平稳呼吸,脸色不再那么通红,又开始处理他脚踝上的灼伤。 沈让将空了的瓶子放下,目光看向眼前的人,火光映着他眼底,黑沉沉的像是透不进光。 他看着谢时桑,声音轻缓,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谢谢你……” 谢时桑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与他对视。 沈让有点贪恋他掌心冰凉的温度,没有松开,好一会才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惩罚副本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他确定谢时桑不会收到惩罚副本通知。 谢时桑看了他一眼,稍稍移开视线:“是道具提线木偶……” 沈让一怔,这才恍然,谢时桑在上一个副本给自己戴上的居然是提线木偶道具…… 他有些生气,“你不该跟进来的。” 嗓音还带着嘶哑,情绪却压得很低。 谢时桑自然察觉到他的不悦,默默低头处理他身上的伤势,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放心你。” 沈让心底一震,垂眸看着他。 谢时桑手指在他脚踝轻轻扫过,声音很低:“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等不了……” 沈让呼吸微滞,怔然地看着他,夜风吹来,身体冷了不少,心口却比之前更烫。 不远处的火光映着两人的面庞,一明一暗,各自神色隐于阴影中。 沈让朝他伸出手,谢时桑将手覆在他掌心。 彼此十指交握,沈让微扬唇角,沙哑着嗓音:“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谢时桑闻言,嘴角扬起极浅弧度,轻应一声。 沈让这才安心不少。 但他也知道,下次若是遇到类似情况,谢时桑还是会这么做,就像这次一样。 沈让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向不远处熊熊火光,神色认真起来,针对他的试探这才刚刚开始,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剩下还有更危险的。 沈让不想谢时桑陪他冒险,但暂时也没想不出办法解决这火源。 谢时桑拉着他站起来,紧了紧手心的力道,看向他:“能走吗?” 沈让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软了下来。 “可以。” 谢时桑带着他往后退到安全地带,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沈让黑暗中暗沉的双眸柔光四溢,跟着他的步伐小心往前走。 谢时桑带着他在周围绕了一圈,终于找到突破口。 沈让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前仿佛出现一条明路。 两人对视一眼,谢时桑示意他跟上。 远离火源后,周围的环境逐渐暗沉,几乎看不清路,但沈让总觉得周围的环境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随着谢时桑熟门熟路地绕过树林小桥流水的场景。 沈让脑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豁然清晰的老旧屋舍,恍然道:“这是……西沙拉陌?” 谢时桑牵着他进村,回应他:“嗯,你还记得?” 沈让走进去,环顾四周,所有摆设依旧熟悉,仿佛印象里那般,只是有些地方破损,不如记忆中完好。 他走到墙边,伸手抚摸木质的墙壁,西沙拉陌雪山是谢时桑的老家,也是他们两人十年前相遇的地方。 而这里,则是西沙拉陌雪山下的一个小村庄,西沙拉陌是雪山,常年下雪,连带着山下的村庄屋瓦都没有露出过原本的模样,常年被雪覆盖。 如今这个副本不仅复刻了村庄的全貌,还将雪山变成了火山。 整个村庄都没有人,但沈让却想到了之前在火海中看到的那张熟悉面孔,那是袁京,当年他和谢时桑联手解决掉的第一个敌手。 只是为什么这个副本能看到死人,活人却看不到呢。 谢时桑牵着他走到一间屋舍前,推门而入,里面果然如记忆中那般摆设。 沈让跟他走进去,很快就看到了摆在客厅里头靠墙位置的,那个酒柜。 谢时桑走至酒柜前,神色难得几分柔和,他抬手打开酒柜,从里面取出两瓶酒。 都是他们当年见过的,青稞酒。 沈让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将其中一瓶递到自己面前,心头微动。 谢时桑微侧过头,与他对视,眼里似有微光,“喝点?” 沈让唇角扬起,眼底是少见的粲然笑意,伸手接过那瓶酒。 “这是老胡家。” 第61章 “干杯。” 谢时桑将酒瓶举起,与他碰了一下。 沈让还有些奇怪,“你不是戒酒了吗?” 谢时桑眼眸微深,眼底幽光一闪而过,与他对视,“不戒了。” 沈让倒没多想,仰头喝了一口青稞酒。 谢时桑就着瓶口与他一同仰头,喉结微动,将酒液咽下。 夜色昏暗,室内烛光映着两人侧脸,神态各异,但相似之处是眼中的柔和。 这间屋子仿佛时光回溯到十年前。 沈让喝了半瓶,将酒瓶放下,转头看向谢时桑,有些意犹未尽。 谢时桑黑眸幽然,倾身将他抱进怀里,微低头,与他额头相抵。 他呼吸温热,带着酒香的气息覆上沈让鼻间,低声说:“沈让,让让……” 沈让从来都没发现自己酒量这么差,才半瓶下肚,酒意便上涌,指腹摩挲酒瓶边缘,忍不住想起当年第一次遇到谢时桑的场景。 漫天雪花飞舞,彼时少年眉目清朗,正侧脸垂着眼,细致地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势。 沈让喉咙微涩,胸腔莫名翻涌。 他放下酒瓶,环住谢时桑的腰,抵在他肩上,低低“嗯”了一声。 谢时桑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侧脸蹭了蹭他,眼眸微亮,语调温和,缓缓道:“让让,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谢时桑闭眼,将下巴抵在他头顶,低声呢喃:“很开心,还能跟你一起喝酒。” 沈让心口微震,手臂紧了几分,望向他眼眸深处。 谢时桑嘴角弯起极浅弧度,低头将他额发轻轻拨开,声音低柔:“我还想着哪天带你回去,再尝尝青稞酒的味道,没想到,这个副本,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沈让在他怀中微仰起头,眸光静静看着他,眼尾微红,手掌从他腰际往上,抚上他的侧脸。 谢时桑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眼里的情意愈发浓烈。 沈让眼睫微颤,抚着他随着年岁增长越发深邃的眼窝,将那句迟了十年的话,缓缓地说出口:“谢时桑,对不起……” 谢时桑眉怔然,将他的手握住,胸腔里的心跳加快了些许。 沈让往后仰了仰,与他对视,缓缓道:“当年我不该因为一己之私和你抢道具,害你受到惩罚……我……” 当年他明明可以放弃那个高级道具,想其他办法的,可是他还是选择了那样的方式,他不敢想,如果谢时桑死在了当年的惩罚副本会怎么样…… 忽然,谢时桑吻上他的唇,将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那酒的后劲渐上,沈让鼻息间尽是谢时桑的味道,眼角微热,所有的愧疚都融在这个吻里。 谢时桑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用力咬了一口他的唇角,他想听的道歉并不是这一句,而是想要那个不告而别的“对不起”。 他唇瓣离开沈让的唇,抵着他额头,呼吸近到几乎能相融,哑声道:“让让,我有时候真的很……恨你。” 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狠心离开自己十年。 更恨他的不开窍,和自己对他爱而不得的执念太深。 “什么?” 沈让愣了一下,就听他问,“沈让,十年前,你喜欢过我吗?” 话语刚落,谢时桑又摇了摇头,改口问道,“你现在喜欢我吗?” 沈让凝视着他的眼睛,在烛影下,神色微怔。 谢时桑似乎有些紧张,等着他的答案,屏息,喉结滚动。 沈让缓缓将他手臂环紧,闭眼,额头抵在他肩上,很轻地,带着酒气,答:“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第77章 谢时桑漆黑的眼眸划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但仍忍不住心底爆发的恨意和绝望,失控般将他抱得更紧,狠狠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沈让吃痛,眉头微蹙。 谢时桑将他禁锢在怀中,呼吸近得灼热,眼眸幽深,低哑的嗓音微颤,明明极其克制,却比爆发出来更让人心疼,“沈让,你没有心!” “刚刚在火焰蔓延的时候,你放弃生命的时候,可有想过我?!” “沈让,你什么时候为我考虑过?!”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可有半分在意?半分心疼?” “你总说你不会死,可是你从来都不信任我!不告诉我原因!” “我总担心你会出事,而你却在我眼皮子底下放弃抵抗,你想死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想过如果我没有跟着你进来,你死后我会怎么样吗?!” “我……” 沈让埋首在他肩窝,清晰地感受到谢时桑胸腔的震动,被他咬过的地方传来轻微疼感。 “谢时桑……” 谢时桑抱着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血里,呼吸急促,隐隐带着一股疯狂的味道,他隐在沈让颈窝的脸侧蹭着,眼眶猩红,声音沙哑:“沈让,你知不知道……这十年里,我有多少次想闯入皇室,强行将你带出来……将你捆绑禁锢起来,只能我一人能看见,让你满心满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沈让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你……” 谢时桑头埋得更低,声音哑得艰涩:“对不起让让……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只是怕得发疯……怕你真的死了……” 谢时桑将他抱紧,手臂用力到颤抖,所有的情绪在今晚被释放,他埋首在沈让颈侧,抱着他,带着哭音的句子一遍遍重复:“沈让……你别再离开我了……求求你……” 沈让的呼吸紊乱,眼眶酸涩,攥了攥手心,闭上眼,终于柔软下来,低低道:“对不起。” 谢时桑迫不及待地,密密麻麻湿润的亲吻从颈侧的咬痕处吻至下颌,最终落在那红润的薄唇之上,似是要将他这些他不想听得对不起全部堵回去。 沈让的呼吸被尽数夺走,刚想要扭头躲避,就被发现他想逃的谢时桑扣住后脑,不容抗拒地加深了这个吻。 沈让原本后背靠在柜子上,在动作间,被谢时桑按压在了书桌上,谢时桑看起来像是喝多了酒完全失去理智,任由异能肆意疯长,银白蛇尾缠绕脚踝。 沈让脊背弯曲到了极致,回应着他疯狂的亲吻同时,还要应对探索的银白蛇尾尖。 吻到几乎呼吸交融,谢时桑才分开些许,抵着他的额头,眼眸深得不可思议,哑着嗓音,认真道:“沈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沈让眼尾湿润,因醉酒微红的脸颊烫的灼人,还没来得及说完,尾尖倏然刺中了他。 沈让低哼出声,靠着谢时桑的肩膀,呼吸破碎。 谢时桑也微微喘息着,注视着他,重复那句话:“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沈让微张着唇,睫毛颤得厉害,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喑哑:“好……” 谢时桑用力将他抱紧。 沈让崩溃了,想要起来,又被谢时桑压制着。 沈让在他耳边细微颤抖地不断喊他的名字,带着哭音。 谢时桑眼眸里哪里有醉酒的模样,反而愈发的幽深,吻着他的唇,像是怎么亲都亲不够,一次次说着:“沈让,说,你喜欢我,爱我。” 沈让模糊地摇头,理智在谢时桑一次又一次的逼问下消散,只余麻木地重复着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喜欢谁?” “喜欢谢时桑……” “爱我吗?” “爱。” 谢时桑所有的隐忍终于爆发。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一刹那,沈让感觉到谢时桑停顿了一瞬,后又开启新的一轮。 沈让整个人都像是失去控制般,不安的想要逃离,身后的触角无意识的冒出。 最后时刻,谢时桑抓住一只逃跑的触须,极轻地说了声:“抓到你了。” 沈让意识模糊,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只有眼角残泪,攀着他的肩膀,微张着唇,无声地回应。 谢时桑一只手掐着他纤细白皙的腰身,眼眸已然恢复清明,不再有方才的失控,只是深深注视着他,还有那贪婪地缠上他指尖的黑色腕足。 “原来是你……” 当年那个凭空出现在他家附近,不通言语,不懂人情世故,喜欢喝他血,闻他味道,被他一枪吓跑的: 怪物。 他厌恶至极的怪物。 自己竟然爱了一个怪物十年。 沈让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迷迷糊糊听到谢时桑低哑的呢喃,似乎极为困惑。 他俯身仔细地看着那张,精致到极点,漂亮如妖般伪人类的面庞,薄唇发出模糊的声音,“这张脸也是假的吗……” “怪物……你是the行星的怪物么……” 沈让浑身残留颤栗,在他怀中无意识地喘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不断回应他,触须缠得更紧。 谢时桑看着沈让眼角的泪,眼眸深得几乎溺死人,久久未退。 他带着深沉的探究,抬起一只手,轻抚着左肩上那道陈年的疤痕,最终,一句轻声低喃消失在旖旎的空气中:“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沈让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唇间模糊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惩罚副本中没有直播镜头,甚至也没有像常规副本那样有无数规则和怪物。 惩罚副本只要熬过它所设定的时间,就可以离开。 谢时桑在满室残留情欲的味道和沈让恋恋不舍中毫不犹豫撤离起身,他静默着看了一会儿几乎被摧残破碎糜烂的沈让,眸色愈发幽深。 那无数黑色触须欢快地缠着他,亲昵地磨蹭着他的脚踝。 谢时桑将它们踢开,它们似乎没意识脚跟主人抵触的情绪,反而肆意蔓延至全屋,攀上天花板,将深棕色的房屋逐渐染黑,整个屋子被包裹在内。 谢时桑总觉得眼前这一幕眼熟,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他俯下身,指尖擦去沈让眼角的泪,看着那令人心动的脸庞。 如果怪物是沈让…… 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厌恶了。 只是这种被怪物包围到极致的窒息感,依旧真实。 谢时桑最后还是没将沈让丢下,他拿起帕子将他身上狼藉一点一点擦干净,抱起他,走向卧室。 沈让早已无力,埋在他怀中,睫毛轻颤,无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颈,似梦似醒地呢喃着:“谢时桑……” 谢时桑动作顿了顿,轻声道:“嗯,我在。” 沈让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终于安稳下来,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的父母都是雄性,小时候的它看着别的小伙伴的父母总是会奇怪,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跟自己一样都是雄性,为什么会在一起,它很好奇,就缠着父亲和母亲问。 父亲和母亲笑着告诉他:“让让,等发情期到了你就知道了。” 发情期…… 那时候年纪还小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发情期是不能找对象的,直到无意间看见自己的伙伴们交合,伙伴们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自己的雄伟,还告诉他该怎么做舒服,怎么做生孩子。 窘迫的沈让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后来小伙伴来找他,告诉他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怪物们没有羞耻心,繁衍的本能让他们拥有发情期,而每一个怪物身体里都有生值腔,他们能够自产,也能跟别人结合产。 不过这一切都是看发情期的自己更愿意做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抑或者自身分泌自己产。 沈让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人类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本能告诉他没有问题,而且这几次下来对方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反倒是自己,每一次都会很痛,尤其是生值腔,幻化的人类身躯,生值腔位置低,弧度浅,每次被碰到,进入,到离开,都有种让他痛到头皮发麻,想要原地打滚的地步。 他不知道他的族人们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如今族人们也都不在了,他更不知道问谁。 腹痛的感觉使得沈让睡梦中都不由得蹙着眉,蜷缩起身体。 他好像梦到了很多小白蛇,小白蛇缠上他的手腕,脚腕,脖颈,甚至…… “到这里就会怀孕啦……” 小伙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肚子里的小白蛇闹腾起来,存在感极强,甚至让他感觉到阵痛。 沈让意识模糊间感觉到脖颈间紧紧扣着一只手,似乎也跟着收紧。 然而,因为太过熟悉的气息,不自觉的想要靠近那双手,仿佛找到了慰藉,逐渐安稳下来。 第78章 伴随着床头柔和的灯光,他终于彻底睡熟。 谢时桑等他睡着,方才抽回手,他动作很轻,未将睡梦中的沈让惊醒。 十七岁的他或许会因为嫌恶和恨意,斩断刚萌芽的感情。 但二十七岁的他,好像已经舍不得杀死这个怪物了。 第62章 沈让是被热醒的,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中途断断续续的,总在梦中和清醒间反复徘徊。 醒来时天光微亮。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许是醉酒的缘故,脑袋有些发懵,动作都比往日迟缓。 他动了一下,想起昨夜的一切。 眼角的泪早已干涸,身上残留着两人交融后的印记和味道,还有腰腹处隐隐的钝痛。 沈让轻吸一口气,想起还算记得一点的梦境,微微抿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他会像族人那样怀孕吗? 应该不会吧,谢时桑可是人类,人类和怪物能生出什么? 不过,他倒是知道自己的生父曾经假孕过,可是假孕和真孕的区别是什么,他一概不懂。 沈让捏了捏腹部的软肉,叹了口气,只恨当年自己因为没有发情期所以就一直没有想过去了解这些,不然到现在也不至于连自己真怀假怀,会不会怀都不知道。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怔然抬头,对上谢时桑清明的视线。 沈让睫毛微颤,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要拉他的手,眷恋地闻着那熟悉的气息。 “醒了。” 谢时桑站在床边,避开了他伸来的手,转身为他倒了杯水。 本理所应当地以为谢时桑会接住自己的手的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半晌,才默默收回。 谢时桑还在生气吗? 昨晚那样生气,那样发狠了弄他,他疼到几乎晕过去。 这样都还没消气吗? 沈让有些踌躇着开口:“谢时桑……” 谢时桑递给他水,见他迟迟没接,微微俯身,递至他唇边,“喝一点润喉。” 沈让只好先张口饮下,温热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眼神也逐渐清明。 谢时桑接过空杯子放到一旁,却并未如往常那样顺势坐在床边,而是站在床边,手插进裤袋。 动作语气还是那样的娴熟温柔,看不出情绪。 沈让试探着问他:“你还在生气吗?” 谢时桑抬了抬眼皮,在沈让惴惴不安的注视中,淡淡道:“没有,该气也都气过了。” 闻言,沈让稍稍松了口气,主动掀开被子起床,衣服还没穿上,浑身上下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可惜此时这如玉般的身躯上布满了青红深紫的痕迹,暧昧得近乎淫靡。 谢时桑的视线在他裸露的身体上扫了一眼,到底还是转了身不再看他,语气平和道:“去洗漱,早餐已经做好了。” 沈让应了声,抬头就看到背对着他,准备离开的男人,他心下一慌,连衣服都还没穿,就想要站起来去拉住他。 结果动作大了点牵扯到小腹,一阵刺痛袭来,他身体一僵,差点栽倒。 谢时桑第一时间回身将他扶住,见他疼得眉头皱起,微微变了脸色,原本平稳的语气也染上一丝关切,“怎么了?” 沈让隐忍着腹痛,一手覆在小腹上,轻喘道:“没事……不小心没站稳……” 说完,他顺势抱住他的腰,脸埋入他的胸前,蹭了蹭,声音低哑带着讨好:“谢时桑,你别生气了好吗?” 谢时桑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但也没有回应。 沈让抿着唇,声音又低了几分,“我错了,我不该轻视自己的生命,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 细腻光滑的肌肤,跟怪物的触须一样的触感,冰凉,黏腻,湿冷,将他围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谢时桑下意识伸手将赖在自己身上的怪物扒拉开,结果手刚抬起来,就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一僵。 “嘶……” “……” 手就那么顿在半空,视线下移。 血珠沿着腿部缓缓流下。 谢时桑微怔,目光深了下去。 沈让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倒抽一口气。 怎么会…… 谢时桑将他的衣服拿过来,将人裹住,抱起来放到床上。 沈让有些无措,僵僵地任他动作,眼神始终盯着他,像是生怕他会再次生气一样。 谢时桑用纸巾帮他擦拭,动作很轻,眉头微蹙,又没说什么。 沈让心跳如雷,等着他开口。 谢时桑终于抬头,将沾着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指腹轻轻抚上他的小腹。 沈让浑身一颤,被他这举动所触动,瞳仁紧缩着,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伤到了?” 沈让屏息听着他的询问,没敢说自己肚子很疼很疼,只是睫毛轻颤,晶亮的眼里仿佛带了几分依赖和愧疚。 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自己似的,连身上被他糟蹋成这样也不抱怨一句, 真是……太乖了。 乖到让人无法忍心说出分手那种重话。 谢时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般低下了头。 “对不起,昨晚是我失控了。” 是怪物又怎样,自己还不是把怪物…… 连怪物都下手的自己算什么,明明心中早已有了猜测,用什么办法不好,非得用这样的方式。 他知道自己昨晚有点肆无忌惮,心中更是不顾怪物耐受力发狠了往死里做,将心中所有恨意和狂躁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他想惩罚他,想像他当初甩了自己那样,做完就提分手,他想把他做死在这个副本中,也想掐死他。 只是,脑子里有无数种弄死他的方法,最后不舍得的人还是自己。 谢时桑的嗓音有些沙哑,在静谧的晨光中听起来分外柔和:“后院有个小池,如今温度刚好,我带你去泡泡,能舒服点。” 沈让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一闪而逝,唇动了动,而后用力抱住他。 “谢时桑……” 他又收紧了一些,嗅着熟悉的气息,心底嗜血的渴望重新涌了上来,自上次饱腹后,再也没有喝到对方的血了,他忍不住伸出舌,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脖颈。 谢时桑握住他的手,“别乱动。” 沈让却愈发缠人,似要缓解心底的焦躁一般,在他颈间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谢时桑没再阻止,任由他动作,“你是觉得你受伤了我不能收拾你了,才敢这么放肆?” 被这令人贪恋的气息包裹着的沈让,如小动物般敏感地感受到危险,这才退开几步,面色恢复一些正常,看着谢时桑被咬出红印的脖颈,眼底的情绪褪去几分。 他这是怎么了? 谢时桑的味道和血液对他来说很好闻也很吸引人,但从前并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依赖,贪婪,甚至不顾身体异样就想要将对方吞吃入腹。 谢时桑低头,看到他湿红的唇,抬手摸了一下。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对上他深邃的眼瞳,心尖微颤,迅速躲开。 老胡家后院的池子挺大的,因为常年积雪成冰,这块池子都被他的孩子用来滑冰玩了。 如今在副本中,冷热转换,冰疙瘩也成了大温泉,早上池子温度刚好,泡在里面,阵阵暖意渗入身体,那因疼痛而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 沈让刚闭上眼睛,一阵恍惚,再次睁开眼,发现是谢时桑动用了高级道具,互换了他们两人的身体。 “你!”沈让震惊地看着谢时桑顶着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的身体有多痛多怪异他是清楚的,可他竟然…… 谢时桑刚接手了他的身体,就被身上的种种异样弄得眉头一蹙,但他并未躲避,直接沉进水中。 温热的池水顿时包裹住了身体。 沈让靠近池边,看着他闭着眼睛休养生息的样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谢时桑在水中缓缓睁开眼,看向他,声音沙哑,“没事,泡着舒服多了。” 事已至此,哪怕身上再不适,这也是他自己干的混账事,所以只能自己咬牙承受着。 谢时桑叹了口气,泡在池子里重新闭上眼睛,心底是挥之不去的烦躁,而这些烦躁都让他忽略了背后的异样。 沈让面色微微泛红,是受着池水熏染的缘故,他目光落定在谢时桑的脸上,看到那隐忍的神情,心脏一下紧缩起来,鬼使神差地慢慢下潜,潜入水中,靠近了他。 近了,几乎与他挨着,沈让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腹部,按摩着。 谢时桑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眼睛。 沈让对上他的视线,许是由于水中,眸子里的水润显得异常勾人,他心中悸动,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谢时桑愣住似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推了一把,整个人靠在了池壁边缘,他下意识攥住沈让的手腕,却被对方反手扣住。 第79章 “洗完了,回去吧。” 沈让的嗓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 谢时桑感受到背后熟悉的q弹触感,动作顿了顿,原来是他太过放松,导致体内的触手都冒出来了,还被沈让发现了,但沈让看起来好像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谢时桑很想和他摊开了说,但自己到底还是暂时没法面对爱人是怪物的事实,所以他没再动,任由沈让扶着他出了池子。 回到房间,擦干身体,换好衣服,谢时桑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去碰触那令他不适的地方。 沈让用着谢时桑的身体吃了一顿美味饱腹的早餐,吃完就出了门,打算看看这个副本世界。 副本中的荒村安静得吓人,只有离他们很远,只能瞧见山头的火山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按照现实下雪副本下火的情况来看,他们极有可能会在副本中遭遇火山喷发。 谢时桑站在他身边,并没有开口,只是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握住他的手。 沈让回握了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谢时桑的手掌柔软修长,却能将他包裹在其中,听他问道,凝望前方,许久才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镇里唯一一家奶茶店里,有一个冷库。” 副本中只是将下雪,严寒,转换成了火山爆发和极热,至于生活用品和食物方面却不会变。 沈让稍稍回忆了一下,随即颔首,“是那里啊。” 谢时桑道:“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能不能储备一些需要的东西。” 沈让看向他,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异议。 镇里不大,步行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那唯一的一家奶茶店就在镇口的角落,因为门面小巧,又在僻静处,更像是一间住户。 但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摆放的食材和饮料,还有桌椅都十分齐全,甚至连做好的蛋糕和奶茶都有。 这是两人完全没想到的。 沈让在里面走动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冷库,眼底亮了亮。 谢时桑也注意到了那里,走过去,发现里面储存的是一些蛋糕,还有几箱啤酒。 只是,冷库虽然冷,但已经断电了,里面的冷气不足够坚持三天,反而还会有被闷死的风险。 谢时桑看了看,“物资应该足够了,现在就差个发电机。” 虽然火山喷发后发电机也会没用,但好歹那时候里面的冷气能够让他们维持一段时间,让他们熬过副本。 沈让将所有能装的东西都尽可能装满了。 装完他们又开始满镇子地开始寻找发电机。 “会不会在村长那?”一路走来,他们几乎找遍了镇里所有地方,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沈让看着谢时桑有些疲累的样子,有些心疼,“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去找。” “不用,”谢时桑摇头拒绝了,“一起去看看。” 村长家是镇里最古老的房子,也是昨日最早被火灾波及的,门口堆满了碎物,屋内大部分家具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沈让不太抱希望,打算回奶茶店,天色渐晚,看起来是要下雪,不,下火的样子。 谢时桑却目光定在了村长书房,接着就要走过去。 沈让拉住他,“小心些。” 谢时桑点头,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枯焦的地板上还有着零星的火,呛鼻的浓烟扑面而来,谢时桑并未露出任何不适,在书房内翻找着,很快找到一个封闭的地下入口。 沈让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铁板打开。 刚掀开,一股冰凉的冷气便从里面缓缓流出来。 两人都愣住了。 村长的家里居然有冷库? “不是冷库……” 还有一股尸体腐烂的刺鼻气味。 沈让皱起眉,里面漆黑一片,谢时桑用手环照明,往里探去,里面很空旷也没什么杂物,虽然光线昏暗,却依稀能看见里面只有个两米长的木棺材。 谢时桑眸光一沉,伸手握住沈让。 沈让会意,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那口棺材前。 手拂开上面的灰尘,视线接触到棺材上厚重的暗纹,谢时桑动手将它打开,棺盖滑动的声音在空寂的屋内格外清晰。 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腐臭冲鼻而来。 饶是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看清里面的情形,两人还是被恶心地皱起眉。 那是两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布料近乎消失,被火和霉菌侵蚀的皮肤呈现黑色,已经看不清五官,露出的牙齿上还挂着一些肉丝和蛆虫。 谢时桑强忍着不适,用手环照亮细细打量着尸体,这两具尸体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村长家?这是副本的陷阱还是真实的? 突然,他目光一顿,落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上。 沈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只早已糜烂的黑色手腕,但上面佩戴着一枚通透的玉镯。 沈让似乎想到了什么,久久回不过神,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地说道,“这镯子和你母亲的那只很像……” 第63章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隔绝了一般,只有他和谢时桑的呼吸声。 沈让紧盯着那镯子,许久,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不认识什么镯子的款式,只是眼前这个白玉镯子内芯的纹路和他十年前在照片中看见的那只镯子纹路极其相像。 两只猫爪似的纹路,可爱俏皮,很难想象那长相端庄温婉的女子会戴上这样精巧可爱的配饰。 谢时桑也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最终,他慢慢伸出手,往棺材中那具男性尸体的腿部探去。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皮肤黏腻,那骨头也冰凉得可怕。 沈让嗓子有些发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他不顾脏污,扯开那些肉皮,露出左腿的膝盖骨。 只见那只膝盖骨与腿骨之间固定着一枚钢钉,那是当年他父亲进入副本时被怪物生生扯断了腿后抢救时钉上的。 他呼吸窒住,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地,触摸到那枚钉子,被那刺骨的寒意激得微微一颤。 谢时桑垂着眸,抠开上面那些腐肉和污血,细长的手指从那钉子上摩挲而过。 半晌,他收回手,薄唇轻抿,没说话。 沈让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眼底染上心疼和涩然。 谢时桑从棺材里退出来,呼吸间弥漫着一股腐臭,他绕到一旁,将一旁的女尸也掀开。 腐烂的皮肉翻卷,露出苍白的骨头。 谢时桑缓缓俯身,手指覆在那女人的手腕上,细细摩挲,最终停在她那枚玉镯上。 那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紧绷,脸色隐隐发白。 沈让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情绪复杂,良久,没忍住地上前,握住他的指尖,用帕子替他擦净,“尸体都腐烂了,你的手……” 谢时桑猛然抽回了手,抬眸看向他,眼底是深沉的怨恨和杀意,看得沈让心中一悸,下意识退了一步。 谢时桑掌心僵了僵,许久才移开视线,漆黑的眼瞳恢复平静,然而,细看却能看见藏着几分淡淡的恍惚,“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沈让眼眸微热,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才发现自己的言语在这一刻多么匮乏,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时桑低头,小心翼翼将那玉镯从尸体上取了下来,隔着帕子,握在手心。 沈让看着他,心脏酸疼得厉害。 十多年以来谢时桑一直坚信自己的父母没有死,他们只是失去了联系,又或许只是迷失在某个副本中,正过着与世隔绝的美好生活。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如此残忍,将他这么多年的幻想打碎。 谢时桑慢慢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酸涩,等再睁开,恢复了平静。 沈让嗓音微哑地开口,“先离开这里吧。” 谢时桑看向那两具尸骸,片刻,微微颔首,两人合力将棺盖合上。 盖上之前,谢时桑又看了他们一眼,晦暗不明的光线下,他清冷的面容无悲无喜。 沈让心中难受,从早上开始谢时桑对自己的态度就很不对劲,他说不出来什么不对劲,总之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有点抵触自己,甚至不愿自己触碰到他。 此时此刻,明明相近的两人,分别有很多情绪,在酝酿和翻涌着。 他们待了片刻,终是离开了这里。 关上地下密室的门,站在外面,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腐烂的气味,谢时桑呼吸微颤,脸色发白。 村长家被火烧得一干二净,就算是他们想查找什么线索也无从下手,而且这只是一个惩罚副本,现实中并没有死的人是不会被投射在副本之中,谢时桑想要查找什么,只能等出了副本亲自回一趟西沙拉陌雪山。 两人离开村长家,外面不远处的火山山顶冒着黑烟,天地间一片灰蒙蒙。 第80章 谢时桑把那只玉镯小心翼翼地收进手环空间里,和沈让一同往奶茶店走。 路上,沈让几次开口安慰他,都没得到回答,最终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谢时桑背影沉默,在火光和阴霾下看起来尤为寂寥。 沈让眸光沉了沉,抬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动作尽可能的轻柔,“时桑……” 谢时桑脚步一顿,没有躲开。 沈让将他抱住,能感到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转身面对自己,看着自己的目光是复杂而晦暗。 在这一刻,沈让终于确定,谢时桑在抵触自己。 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方才见到父母遗体让他情绪受创?抑或是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惹他反感了? 沈让不得而知。 他压抑着焦躁的情绪,温声道,“等出了副本,我陪你回去一起查找真相。” 谢时桑眼眸微微一颤,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压过了心底的沉重。 “不用了,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会查清楚。” 沈让被他拒绝,居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他看着他,“谢时桑,我们既然在一起了,你的家事也是我的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这一切。”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地道,“你不是说想要带我一起回西沙拉陌吗?” 谢时桑听到这句话,终是抬起手,将他从自己怀中推开,掌心收紧,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沈让。” “怎么了?” 谢时桑闭了闭眼睛,“我有话跟你说。” 沈让喉头哽塞,“什么话,不能等出去再说吗?” 谢时桑久久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沈让嗓子发堵,隐隐感觉到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等出了副本再说好吗?十三……” 谢时桑沉默了许久,最终妥协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望着,周遭火光漫天,阴霾沉沉。 良久,谢时桑才率先转身,继续往奶茶店走去。 沈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沉重。 两人回到奶茶店,谢时桑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略微疲惫。 沈让拿了两份蛋糕和奶茶,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谢时桑在手环上按着什么,沈让看不清,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奶茶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十年前,谢时桑请他喝的第一杯奶茶,原来是这个味道。 这么多年以来他没有再碰过奶茶和蛋糕,因为,这两样东西承载着他和谢时桑最初相遇的回忆。 谢时桑喝完了半杯奶茶,抬眸看向沈让,从对方复杂的视线里读懂了他在想什么。 他扯了扯唇,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吃着蛋糕。 沈让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压抑着情绪,等吃了最后一块蛋糕,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谢时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可以跟我说,我改。” 谢时桑动作微顿,放下勺子,沉默了半晌,抬眸,看向他。 火光下,他眼眸漆黑,波澜不惊,沈让看着这样面无表情的谢时桑竟有了几分陌生。 终于,谢时桑缓缓开口,“我知道哪里有发电机了,一会儿我就去拿,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沈让心脏重重一颤,下意识攥紧了双手,点头,嗓子微哑,“好。” 谢时桑沉默片刻,起身将剩下半杯奶茶留在桌子上。 他拎起背包,往外走。 沈让安安静静地坐着,攥紧的右手微微松开了些许,露出一丝红色线头。 那是一条红绳手链。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物品。 谢时桑十年前送给他的红绳手链,在他被他一枪打中时留在了他家中。 后来他回过西沙拉陌,却再也找不到同一款红绳手链了,只能用一根相似的红绳道具假装那条红绳手链还在他手上。 他看着那红绳许久,最终,缓缓握紧。 或许真的物是人非,什么都不一样了。 就像他,昨天还在他强势的攻击下,溃不成军,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喜欢和爱,可转眼间,在他确定了自己心意后,又硬生生拉开了距离,如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谁也无法跨越。 沈让按捺着心底的不安和迷茫,等谢时桑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沈让看着外面烧着熊熊大火的灰霾天色,神经紧绷,数着时间,却始终没有等到谢时桑回来。 他心中开始发慌,起身就要出去寻找。 谢时桑顶着的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怕热,怕火,那些带着火系能源的火源绝对是克制异形能力的。 沈让越想越不安,正要冲出奶茶店。 这时,外面传来轰隆声响。 是火山喷发了。 地面剧烈震动,奶茶店里的桌椅都跟着摇晃起来。 沈让脸色泛白,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他猛然转身,冲了出去。 外面的火势更加凶猛了,火光漫天,整个村子都在火海中。 沈让四处搜寻,却不见谢时桑的身影。 他一颗心紧紧揪起,发疯似的喊道,“谢时桑!” “谢时桑!你在哪儿!” “谢时桑……” 沈让慌乱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发了疯似的在周围找,大火席卷过所有的房屋,渐渐逼近奶茶店。 沈让体力不支,他气喘吁吁,双眼发红,咬紧牙关继续找。 “谢时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在这里。” 声音淡淡,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响起。 沈让浑身一颤,猛地转身望去。 火光中,谢时桑从他身后不远处缓缓走出来,单手拎着沉重的发电机,身上没有受到任何烧伤,只是发丝和睫毛上沾染着星星火灰。 他看到沈让,朝他走来。 “谢时桑!”沈让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大步走过去,将他抱住。 谢时桑将发电机放下,抬起双臂回抱住他。 沈让狠狠抱着他,大口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爆炸。 “我没事。”谢时桑在他耳边低声道。 沈让闭了闭眼,用力收紧手臂,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 他松开手,双手抓着谢时桑的肩膀,仔仔细细检查他身上,看到并没有烧伤,悬着的心才落回胸腔。 他松了口气,红着眼眶,哑声开口,“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谢时桑静静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抬手将他垂到额前的发丝拨开。 “这么紧张?”他轻声玩笑地说,“这可是你的身体,你那么厉害,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沈让喉咙哽着,声音沙哑,“我又不是刀枪不入的……” “进去吧。”谢时桑将发电机拿起来递给他,将他推进奶茶店。 沈让回头就见,谢时桑将门锁上了,还把自己隔绝了外面。 “谢时桑?” 火光透过窗户映在他脸上,将眉目都染上暖色。 他垂着眼帘,慢慢将钥匙从门缝之间推进门内。 “沈让。”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让站在原地看着他。 谢时桑站在门外,隔着玻璃门,缓缓抬起手,抚上他的侧脸。 沈让低头怔怔地看他,心脏跳动。 “你说你不会死的?对不对?”谢时桑笑了笑,指尖轻轻抚摸着玻璃上他的轮廓,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这是你的惩罚副本,只有你死了才能离开。” 沈让瞳孔微微放大。 他动了动唇,蹲下身子,伸手将钥匙推出去,“谢时桑,你别闹了,快开门进来。” “你现在顶着我的身体,万一我们没换回来,那死的就是你了……” 谢时桑没动,而是半蹲下来,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最终做出了某个决定,轻声说,“沈让,我好像不喜欢你了。” 沈让整个人僵住,像是没听懂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谢时桑弯唇笑,琉璃似的眼眸映着火光,熠熠生辉。 “对不起啊,你这人真的很无趣,无论是床上还是生活,实在太无趣了,每次呢,我还没尽兴你就疼得要死,哭得厉害。” “从前没得到你,是我对你的执念太深,现在尝到了滋味,我就对你没感觉了。”他抚着玻璃门上印着的他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沈让,其实我更爱我自己。” 沈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脑袋嗡嗡作响。 谢时桑收回手,缓缓站起来,隔着门玻璃,笑容苍白,“所以,要好好保护我的身体啊。” 沈让怔怔看着他,瞳眸颤动,一种无法形容的钝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声音发颤,艰难开口,“谢时桑你混蛋……” 谢时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火海中。 沈让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抓,却被玻璃阻碍。 第81章 “谢时桑!”他撕心裂肺地喊。 谢时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远离他。 沈让眼睁睁看着他被火焰吞没。 轰隆的巨响几乎震裂。 沈让目眦欲裂,抬手狠狠砸在玻璃上。 “谢时桑!” 他撕心裂肺喊着他的名字。 哪怕知道他听不见。 他举起一旁木凳用力拍打着玻璃,直到双手血肉模糊,也没能将厚重的玻璃打碎。 最后,无力跌坐下来,双眼红透。 他双手紧握成拳,死死抵着心口,眼泪滑下来。 他呼吸颤抖,无声恸哭。 火光映着他的泪,刺目又绝望。 许久。 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到发电机旁,将电源打开。 冷库光芒亮起,热气也被逐渐驱散。 沈让沉着脸看着外面。 谢时桑被火焰吞没了,可他知道,他还活着。 惩罚副本九死一生,它会让人生不如死,死去活来,让人永远记住副本规则不可破,规矩不可忤逆。 沈让怕热怕火,被火焰吞噬,痛感会翻倍放大,一开始他就是想放弃生命离开副本,虽然,任由火势弥漫周身,渡过火刑,能最快通关。 但如炼狱焚烧的痛苦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最后,如果没熬过去,自残了,那便是真的死了。 他们之所以寻找发电机也不过是为了能够不那么痛苦地接受惩罚,等待时间到了就能完好离开,但副本时间不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谢时桑已经找到了父母,他想尽快离开副本,那么只能用他的身体去过那火刑。 他提前说了那些话,是要他不要为他的处境感到难过。 可是,沈让只要一想到谢时桑正忍受着那样的痛,眼睛就涩得要掉泪。 他低低地吸气,拳头紧握,死死盯着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四周火焰越烧越烈,温度节节攀升,就连冷库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 沈让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移开。 他盯着火焰,攥紧手指,耐心等待。 仿佛煎熬了几个世纪。 终于,外面火焰渐渐熄灭。 沈让呼吸一滞,猛地起身,冲向玻璃门。 谢时桑跪坐在那儿,衣衫不缕,狼狈不堪,面色苍白,睫毛和发丝上都覆着一层灰,沈让的身体体质特殊,没有烧伤,只是大汗淋漓,气息虚弱。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对上沈让的眼睛。 沈让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看到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爱意和深情,只有深深的仇恨和愤怒。 与十年前提起那些怪物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才是真实的谢时桑。 他看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谢时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他微喘着气,脑袋抵着玻璃门,低声说。 “通关了,我们分手吧。” 第64章 他是认真的…… 这句话多么耳熟,十年前从无知的他口中轻而易举地说出,如今却如回旋镖一样死死钉在了他的心脏,刺得他生疼。 恍然间,他想起那日在他家中,他朋友们开玩笑似的话: “你想先追他,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就像他甩了你一样。” “对对对,老大,报仇雪恨!等他喜欢上你了,然后再甩了他!” “……沈让以前那么对你,你恨他,你要报复他,我们跟着也很解气……” …… 原来他们都恨他。 …… 沈让缓缓弯下身,撑着玻璃门,看着谢时桑的眼睛,沙哑开口。 “你还在恨我吗?你说的喜欢和爱都是骗我的吗?” “你是在报复我吗?” 谢时桑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弯唇笑了。 “嗯,都是假的。” 他说都是假的。 原来都是假的。 心口有什么地方在坍塌。 沈让眼角发红,心口绞痛,喉间像哽了什么东西,半晌,低低笑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他没有再问,只是点头,“好。” 这样也好,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回到月星了。 谢时桑看着他,眸光凝了凝,最终别开脸,撑着门站起来。 他有些踉跄,沈让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谢时桑也没挣开。 站稳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出口。 沈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瞳眸微颤,忽然忍不住叫住他。 “谢时桑。” 谢时桑脚步顿住。 沈让目光泛红,声音嘶哑。 “再见。” 谢时桑背对着他,再没有回头。 隔了几秒,才淡淡应声,“嗯。” 话音落下,他重新迈开步伐,走出了副本。 沈让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离开副本。 再次回到那间卧室时,竟已物是人非。 明明进入副本前两人还如胶似漆地躺在一起,回来的时候却要分道扬镳了。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样也好。 从此两不相欠。 沈让在心底轻声说。 再见了,谢时桑。 沈让将沈末也带走了,半夜出现在谢希澜家门口的时候都把谢希澜吓了一跳,她看了看沈让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 “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十三怎么没过来?他受伤了?还是?” 沈让摇了摇头说没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和谢希澜说有急事,要带沈末离开。 谢希澜连连点头,让两人快上车。 沈让道了谢,带着沈末上了车。 发动车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最后一次看谢希澜。 谢希澜站在路灯下,和他挥手告别。 沈让看着她,眼底的酸涩愈发浓重,最后喉结滚了滚,调转车头,离开了基地。 谢希澜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车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身准备回家,却敏锐地注意到,有人站在别墅侧边门口,望着沈让离开的方向。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身狼狈。 谢希澜脚步一顿,静静看了片刻,最后朝他招了招手。 谢时桑一动不动,像是在出神。 谢希澜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总不是又被甩了吧?”她玩笑道。 谢时桑听见她这话,回过神,转身看向她。 路灯下,他脸色苍白,神情平静,眼睛里却一片复杂。 “我找到他们了。” 谢希澜愣住。 谢时桑缓缓走过来,在灯光下站定,眼睛有些发红,声音低哑。 “我要回一趟西沙拉陌。” “你帮我看着沈……”谢时桑顿了顿。 “算了,不用管他了。” …… 沈让一路疾驰回到基地,将所有的门窗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黑暗一片才让他感到安全感。 他背脊靠着门,缓缓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慢慢红了眼眶。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密密麻麻地痛。 隔了许久,他喉头压抑地哽咽出声,眼泪滑落,滴在地板上。 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难过了。 一如当年父亲母亲族人们一个一个离开自己时,心如刀割的滋味。 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沈末没有吵闹,坐在一边看着他哭。 许久,沈让慢慢平复下来。 撑着门站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将脸上泪痕擦掉。 然后动作轻柔地将沈末搂进怀里,低哑地笑了笑。 “别难过了,我们要回家了。” 沈末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又伸出小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沈让长呼一口气,不再悲伤,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坚毅。 他摸着沈末的头发,低声说。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晶石,我们就可以离开蓝星了……以后再也不要回到这里了……” 怀中的沈末逐渐软化,随着四肢抽条慢慢收缩,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的水蓝色小水母。 沈让捧着小水母走向地下室,将它放进鱼缸里,看着沈末缓缓沉入水底,他蹲下身,伸手轻轻点了点玻璃。 “睡吧,不要再伤心了。” 告诉它,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小水母朝他伸出触手,蹭蹭他手心所在的位置,随即安静下来,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只剩下一抹淡淡的蓝光。 沈让在鱼缸前站了许久,才转身,往楼梯上走去。 第82章 刚出了地下室,他就感觉到有动静从门外传来。 有人来了。 他脚步微微一顿。 站在楼梯口,双手虚虚撑在扶手上,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the行星上的怪物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下一瞬,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帝国团队b组副队长,付长羌笔直走了进来,迎面看见站在楼梯上的沈让。 光影交错间,两人目光对视。 “沈队长,我等你等了好久了,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舍弃这里,投奔联盟了呢。” 付长羌嘴角挑起,声音一如既往的傲慢轻蔑。 沈让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迈步走下楼梯。 “你找我?” 付长羌将身后的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在他对面坐下。 “是啊,沈队长,哦不,现在你已经不是帝国团队的大队长了,你还不知道吧?太子爷已经将你队长的职权全权交给我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沈让波澜不惊,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从容平静。 “所以?” 付长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翘起嘴角,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沈让接过,翻开。 是最新的蓝星皇室发布的异能试验改造计划。 还有一份参与人员名单。 一号试验对象:沈让。 沈让五指猛地收紧。 他缓缓抬眼,看向付长羌。 “是他的意思?” 付长羌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悠然。 “不然你以为呢?沈上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让你当这个试验品。” “我可以拒绝吗?” 付长羌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句笑话,他手肘支在膝盖上,朝他靠近些。 “沈队长,这是皇室的命令,你若好好配合,等成功后,你将会是蓝星第一批拥有现实能力的异能者,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沈让目光冷淡,依旧不为所动,“可是这个实验从二十年前到现在都没有人成功过不是吗?” 付长羌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带着威胁,“谁告诉你没有成功过的,就你那相好的,联盟基地队长,谢时桑,他不就活得好好的?” “我劝你最好识时务一点,沈上将,现在的你对皇室还有那么点儿用处,可如果你不愿意配合,那么你背叛帝国皇室的罪名下来,可就来不及了。” 沈让手指一点点松开,“背叛皇室?” 付长羌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以为,你带着沈末去了联盟基地的事情,太子爷就不知道吗?” “现在你的儿子还在联盟吧?” 他抬眼看向沈让,神情带笑,“沈上将,除却背叛皇室这条,您曾经挪用晶石一事,也是一大罪责呢。” 说完,站起身,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沈让忽然叫住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我答应。” 付长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妥协一般,抬了抬手命令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下属进来,“沈上将,戴上吧。” 那是一个黑色项圈,上面还有一圈淡蓝色的光芒。 沈让犹豫了一下,拿起项圈,“这是什么?” 付长羌眼底划过一丝邪恶,“控制你情绪的东西,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让你感觉到不适。” 沈让摸着上面的钢丝纹路,心里莫名有种抵触的情绪,就好像那把the行星的激光枪一样,让人感到厌恶。 付长羌抬头示意下属上前将沈让铐住。 沈让抬头看向付长羌,一字一顿,“我会配合,但不许动我儿子。” 付长羌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皇室暂时还不会跟联盟作对。” 沈让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顺从地戴上项圈。 那人给他扎了一针管,看着将药剂注射进体内。 付长羌微勾嘴角。 “明天开始试验,沈上将,您是第一个,好好享受吧。” 第65章 一股凉意瞬间从四肢扩散开来,紧接着浑身开始麻木,连意识也开始混沌。 付长羌命人将沈让带去皇室秘密试验基地,沈让被锁在一个特殊的房间,四肢被固定在一张检查台上。 各种仪器在他身体上来回扫描。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蹙,仿佛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宴越白站在不远处玻璃墙外看着一切,面无表情,眼底的情绪深不可测。 沈让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都已经麻木了,在精神恍惚之际,忽然听到仪器停止运转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了站在身边替他拔掉试验仪器戴着白色口罩的中年男人。 “严教授,情况如何?”宴越白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沈上将的身体太过排斥纳米胶囊的探入,暂时无法注射晶石能源。” 宴越白沉吟片刻,让他先下去。 他走近检查台,居高临下看着沈让,目光深沉。 沈让强撑着意识,眼神清明而平静,与他对视。 良久,宴越白缓缓开口。 “沈让,我并不想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但是如果你不愿意,那只能将谢时桑作为下一位试验对象了。” 沈让呼吸一滞。 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宴越白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许久,沈让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我配合。” 宴越白眼底划过一抹满意,俯身抚摸着他的脸,动作温柔,却透着命令。 “那继续吧。” 沈让唇角微扯,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仪器再次开始运转。 沈让再度被注射了大量的药剂,意识仿佛处在游离的状态,似乎想睡,又无法完全入睡。 浑浑噩噩的,又被各种仪器接连探测。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在濒临爆发之际,再次听到仪器停下的声音。 宴越白将他扶起来,声音带着安抚,“可以了,先缓缓。” 沈让睁开眼,看见了满脸严肃的严教授站在旁边记录着,宴越白凑在他耳边,呼吸热热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阿让,难受吗?” 沈让慢慢呼吸着,精神逐渐稳定下来,仿佛真的有了力气。 转头看了宴越白一眼,避开他亲昵地触碰,“试验要多久?我能离开了吗?” 后者眉眼温润,慢慢地拍着他的后背,“哪有那么快……嗯,当然,也不要多久,在下个月副本开启前可以离开,乖。” 沈让皱了皱眉,想拒绝他触碰。 宴越白已经从医生助理手上接过一杯温水喂给他。 语气柔了几分,“今日就到这了,阿让你好好休息。” 沈让没有再说话,顺从地喝了水。 重新躺回检查台上。 沈让闭上了眼睛,意识如浮云飘忽不定,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模糊,然而却又清晰。 “比之当年的谢时桑,沈让的身体素质更完美也更容易承受晶石内提取的能量。” “当年谢时桑试验时用的是什么?” 宴越白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格外清晰。 “是他自己带来的冰虫脊骨筋。” 沈让紧紧握着拳头,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际,想到了当年杀死冰虫将冰虫筋脉抽出送给谢时桑当作礼物的画面。 原来他的蛇尾也跟他有关。 眼前闪过最后一抹光,沈让彻底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过来。 意识恢复,又经历了一次试验。 如此反复。 沈让不记得自己被注射了多少晶石能源。 但从身体深处吸收的能量来看,应该不少,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带着这些晶石能量离开了。 再一次的试验,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喘息着,胃酸开始上涌。 宴越白似乎察觉到他的变化,让人停下仪器,俯身看他。 沈让眼底已经一片水光,难受得厉害,忍不住想呕吐。 宴越白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着,语气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很难受?先停一下,一会儿再继续吧。” 沈让浑身无力,却坚持推开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清水,大口灌下去。 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了一些。 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宴越白重新揽过他,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空气猛然一滞。 沈让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他。 宴越白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摸了摸他的脸,语气还是温柔,“阿让,衣服脏了,我帮你换了。” 沈让忽然推开了他。 第83章 “滚!” 声音沙哑,眼底却一片冰冷。 宴越白一怔,伸手去碰他,“阿让……” 沈让侧头避开他的手,“宴越白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会杀了你。” 脖颈间的黑色项圈,原本的蓝光变成红色,急促地闪烁着,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显眼。 宴越白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沈让已经撑着坐了起来。 靠坐在检查台上,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如黑曜石般深沉冰冷,带着清晰的杀意。 “我答应试验是一回事,但并不代表,我会任人宰割。” 宴越白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沈让已经伸手按住了脖颈上的项圈。 黑色的钢丝,上面泛着隐隐的红光,内里的能量仿佛随时可以爆发出来。 沈让手指用力,慢慢收紧,眼睛注视着宴越白,一字一顿,“解开。” 宴越白站着没动,目光柔和下来。 项圈是测试实验者情绪波动的,陷入狂躁的实验者会在项圈的自动警报模式下,强制向实验者注射镇静剂。 这半个月以来,沈让的情绪很稳定,哪怕再痛苦难熬的试验都没有让项圈有半分响应,可就是他的一个额头吻,就让他如此躁动不安。 沈让眉间一蹙,手上的力度加大。 红色的光亮越来越深。 宴越白终于动了,迈步上前,声音放柔,“阿让,松手,这是高级道具,没有密钥是打不开的。” 沈让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宴越白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弯腰,伸出手臂搂住了他。 下巴抵着他的肩颈,似安抚又似惩罚般咬住了他的耳朵。 呼吸滚烫炙热。 沈让浑身一僵,死死咬着唇,牙齿咬得发痛。 宴越白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哄的意味。 “阿让,是只有他碰得,我碰不得?你就这么爱他?可是你在外界消失的这半个月他都没来找你……这样的人,值得你爱?” 沈让紧绷着身体,手臂上的青筋浮现,项圈的颜色越来越深,似乎忍耐到了极限,“宴越白。” 他压抑着声音开口,“放开我。” 宴越白反而搂得更紧,吻着他的耳朵,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手指抚上他的腹部。 “严教授说你身体的构造跟别人不一样,在这里……”说着,他手指轻轻压了压肚脐下的小腹,“这里居然有子宫一样的生值腔……我居然不知道我身边还有你这样的可人,竟叫姓谢的那家伙抢了先,他进过这里,他知道你能怀孕吗?” 沈让闭上眼睛,手背上青筋凸起。 下一秒。 黑色的项圈骤然红光大盛。 宴越白闷哼一声,放开了他。 后退了两步,眉心蹙着,捂着胸口,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沈让从检查台上下来,面无表情,双手扶着床边站稳。 项圈的红光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比之前更加明显。 他解开了扎在手背上的针头,随手扔到桌上,一步步走到宴越白面前,拿着针管,对准了他的眉心。 “宴越白!” 宴越白看着他,脸色发白,反而露出一丝疯狂的兴味,呼吸急促了几分,仿佛很享受他此刻的暴怒。 沈让眉间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举起了针管。 宴越白一动不动看着他。 就在针尖即将刺进他眉心的时候,后者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 脸上却笑了,“阿让,过界了。” 沈让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蓄力抵上他的眉心。 “宴越白,你真以为我不敢?” 宴越白看着他,攥着他握着针管的手,脸上笑意依旧,轻声反问,“所以,沈末是你生的对不对?根本就没有什么前女友对不对?他的另一个父亲是谁?谢时桑?还是……我?” 沈让手上一顿,眼中煞气更重。 而宴越白唇角也泛起一丝清浅笑意,“当年那场晚宴,那女人本就是想给我下药,被你发现了解决了,但我还是中药了,替我解药的是你对不对?” 沈让眼底厌恶越来越深,握着针管的手开始发抖,“给你解药的是你的副官秋洛言,不是我。”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宴越白反而俯身过来,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秋洛言,居然是他?” 他笑了一下,“秋副官太无趣了,哪有你好。” 沈让听到无趣两个字下意识心中一痛,就在他想要挣脱的瞬间,宴越白轻声在他耳边道:“阿让,我突然有点嫉妒谢时桑了,你放心,我会把沈末接回来,他是我带大的,没道理便宜了他。” 话音刚落,针管已经戳进了宴越白的肩膀。 针管里浓稠的药剂迅速注入了他的身体。 宴越白闷哼一声,搂着沈让的手臂松懈了几分。 低头看着他狠绝冰冷的面容,含笑道:“阿让,你等着。” 宴越白离开之后,封闭实验室的四面玻璃墙瞬间受不住异能暴涨炸裂开来,方圆十里无一幸免地受到波及,所有生物无一不在他暴走的异能下震晕过去。 而里面的沈让被一股透明的能量包围着,缓缓落在了地上。 直到项圈上的红灯恢复成蓝色,他赤脚踩过一片碎玻璃,走到桌边,手撑在台子上,脸色极白,呼吸粗重。 好一会儿,才在一片废墟之中找到那张彩超检查单。 看着上面刺目的妊娠、受孕、孕囊、着床……几个字,沈让无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眼底的红意却越聚越多,最后溢出泪来。 弯腰扶着肚子,缓缓坐了下去。 把脸埋进手掌之中。 肩膀微微发抖。 许久之后,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沈让起身,看着实验室里那些医生教授都陷入了昏迷,这才慢慢走向那些未使用掉的晶石面前。 坐在地上,一枚一枚,将那些泛着幽蓝光泽的晶石收入掌心。 有这些晶石,足够了。 沈让撑着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走到检查台边。 拿起那张彩超单,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唇角的弧度柔软温柔,目光专注,似乎舍不得移开。 看了许久,沈让才珍重将单子叠好,放进贴身的内衬口袋里。 最后看了一眼破败的废墟,抬起脚,踏了出去。 第66章 沈让盗取皇室机密,叛逃的消息不到半小时传遍了整个星网,外界瞬间大乱。 整个皇室都戒严起来,到处都是宴越白的心腹。 沈让自实验室离开之后,一路避开他们,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基地外围着数百名手持高级道具的皇室精英,就连那位刚晋升为大队长的付长羌也在。 沈让住的地方不多,除了城里那套公寓就属这片基地,如今不用想,城里那套公寓肯定也沦陷了。 沈让压了压鸭舌帽,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基地,眉眼平静,看不出情绪,他身上是一套灰色运动服,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付长羌等人正严阵以待,能用上,用不上的道具,全都带来了,仿佛他能在众多精英和高级道具的面前隐身一样。 沈让绕到基地另一侧,化作原形三两下攀上一道石壁,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路过自己的住所时,却听到屋内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沈让停下脚步。 屋内有宴越白的声音。 “沈末一定在联盟基地,他一定会来联盟基地。”宴越白说。 “我们要过去吗?”是付长羌的声音。 “不必,你们原地蹲守,让秋洛言过来,我倒是要看看联盟有什么能耐,敢跟皇室作对。”宴越白声音听起来清冷而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是!”付长羌挂了通讯投影,起身就往外走。 沈让目光在房间内那四方的鱼缸上停顿片刻,无声隐匿身形。 看来付长羌这个蠢货没发现自己把沈末藏在鱼缸里,而飞船被他化作一个小小的飞船模型在地下室。 地下室他是进不去了。 忽地,一阵轻微的“滴滴”声响起。 沈让身形微微一顿,余光瞥见一名精英手上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感应器,似不小心,将开关按到了开启模式。 沈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原型,小小的,巴掌大的一坨,蓝到几乎发黑的团子,然而此刻团子的中间扣着一个黑色项圈,那黑色项圈竟然跟着他的身体大小进行变化。 沈让眉心一拧。 宴越白一直将项圈控制在启动状态,一旦靠近,立刻就会感应到他的位置。 那名精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举着感应器转了个身,四处张望。 沈让连忙足尖一点,跃向屋顶。 付长羌跟着感应器,一步跨出房间,目光锁定了前方一处空无一物的角落,“出来!” 第84章 他拔了枪。 沈让原型状态下没有重量,落地悄无声息,目光转向鱼缸的方向,并未停留,迅速朝基地的另一面掠去。 付长羌反应极快,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楼梯口,一手扣下追踪枪的扳机。 沈让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蓝光,飞掠而出。 “砰!” “砰!” 付长羌再次扣下扳机。 沈让接连两个半空旋身,险险避开子弹,同时身形疾速穿梭,从一名精英身侧擦过,掠向敞开的大门。 沈让速度已然到了极致,但还是被那自动追踪目标的子弹头射中了一根触手,沈让整个人从半空翻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又一个借力折身,挤进了下水道口,堪堪避开从后方追来的付长羌。 付长羌追了几步,最后停在下水道口,眉心微蹙。 后面几名精英也赶了过来,看着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他身上怎么会有道具?” 他们怀疑沈让拥有隐身,变小的能力都来自道具,可是他的道具不是早都上交给了太子爷? 付长羌看向他手中的感应器,已经没有再亮了,说明沈让已经跑远了。 “他早已生了异心,私藏些道具,不足为奇。”付长羌说着,收了枪,看了眼身后的基地,“他居然不怕死地回到这里,说明这里还有他看重的东西,你们都仔细点盯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基地。 沈让撑着受伤的触手,在下水道里狂奔了一阵,确定身后的追兵不在,才找了个角落停下来。 低头看着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蓝色的血正涓涓往外渗。 沈让眉头轻拧,用能量止血,然后抬起爪子,摸了摸肚子,确定无碍,才继续向前。 穿过狭窄的通道,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片带着倒刺的铁网,沈让身形再次化作三寸大小,贴着铁网缝隙,钻了出去。 他的身形再小还是被护城河底下铁网上密密麻麻的倒刺给划出许多伤口。 过了铁网,就是城外的大江,江水冰冷刺骨,浪潮汹涌,一浪接着一浪,发出震天的轰鸣。 沈让努力游了几十米,才爬上岸,身形恢复了原状,整个人已经伤痕累累,他坐着喘息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看了眼对岸灯火通明的联盟基地,眼底光泽晦暗难明。 从这边过去,至少要十几分钟。 沈让辨认了下方向,转身朝着密林走去。 走了不到两百米,他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精英自树后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宴越白。 沈让没有半点迟疑,掉头就跑。 速度再次到了极致,几乎是瞬间,就掠过了十几米。 宴越白一行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只是刚刚轻微的异动让他们起了警觉,全部戒备了起来。 “不会是联盟基地的人发现我们了吧?” 宴越白没作声,抬了手。 众人纷纷举起武器,向后撤退。 沈让一路狂奔,熟门熟路,直冲着谢时桑的住所飞驰而去,速度渐渐减慢下来,沈让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谢时桑会在家里吗? 他在做什么? 他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惊喜?厌恶?还是避而不见? 沈让来不及细想,已经到了那栋房子的门口。 房门紧闭。 沈让停在门口,看了眼身上的伤痕,又看看紧闭的门,犹豫了片刻,化作原形,从门缝钻了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沈让用感知寻着谢时桑的气息,朝房间一步一步走去。 越靠近,心跳越快。 终于靠近床边,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浑身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 他坐在床前,仰着脑袋,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谢时桑不在家,床上的被子一如他那日离开时的模样。 似乎自他走后,就再也没有人睡过。 他回西沙拉陌雪山了吗? 沈让心里的欢喜一瞬间被冲淡,有些失落,但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身形蜷缩起来,躺在枕头上。 不在也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谢时桑还在西沙拉陌查找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他可以安心地在这里沉睡两天。 身体仍隐隐作痛,他却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反而觉得满足。 躺了一会儿,身体的伤似乎好了些,他探起身子,爪子搭在谢时桑枕边,想了想,才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 软乎乎的小团子紧紧贴着枕头,闻着熟悉的气息,心底压抑的渴望悄然溢满。 不够,还不够…… 还要更多的气息。 沈让又挪了一下,伸出一只触手将床边的一件衬衫抱在怀里。 他蹭了蹭,又抬起一只触手,将那人枕的枕头,被子也揽进怀里,整个蜷缩成一团。 小团子这次满意了。 贪恋地用脸颊挨着枕头,深深地呼吸。 谢时桑的味道,真好闻……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和沈让微弱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让趴在枕头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睡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夜的房间,谢时桑的拥抱,脸颊贴着他温热熟悉的胸膛,格外的温暖柔软。 沈让唇角弯起,又往里蜷了蜷。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时桑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朝这边看了过来。 沈让依然紧紧抱着谢时桑的枕头和被子,睡得很沉,这半个多月以来身上的折磨和心理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身体的疲惫和饥渴同时消散。 谢时桑走到床边,抬手打开了灯。 视线落在枕头上的小团子身上,愣了下,眉心微蹙,下意识又把灯给关了,视线重回黑暗。 他无声地走到床边,蹲下,细细打量着。 小团子睡得似乎并不安稳,两只触手紧紧扒着枕头,脑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露出一小截细细的尾巴。 谢时桑看着,心尖像是又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是你吗? 沈让。 他放轻动作,在床侧慢慢坐下,微俯下身子,伸手轻触沈让的尾巴。 小团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尾巴微微动了动。 谢时桑便没有再动。 房间里静寂无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让身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瞳深不见底。 就这样一直看了不知多久。 沈让睡梦中感觉到温暖的气息越来越近,更像是谢时桑靠近了,呼吸轻轻拂过脸颊,痒痒的。 他动了动,一只触手无意识地缠上靠近自己的东西。 软软的力道让谢时桑眉眼微蹙,他握住沈让的触手,轻轻地拉下来。 睡梦中的沈让似乎不满,又缠了上来,将他的手指紧紧握在触手里。 一阵刺痛从手腕处传过来,紧接着吸吮的感觉传来。 谢时桑僵了一下,鲜红的血珠沿着手腕滴落,很快又被触手舔舐干净,小团子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像是饿极了。 谢时桑没有动,任由他吮吸。 直至小团子吃饱餍足,松开了触手,身子又蜷了回去。 谢时桑抽回手,用纸巾擦拭干净伤口,目光再次落在沈让身上。 睡梦中的沈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谢时桑轻轻抚上小团子的头顶,一点一点顺着柔软的肌肤往下,摸到了它的脑袋下一个硬硬的,像是钢圈一样的物质。 修长的手指顺着钢圈的边缘轻轻滑过,指尖微微用力。 沈让不安分地又靠近他几分,脑袋往掌心蹭了蹭。 谢时桑收手,起身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浴室内宽大的半身镜,倒映出他手腕上细小的伤口。 谢时桑打开水龙头,将手指洗净,从医疗箱里取了消毒药水,涂抹伤口。 被吮吸的地方几乎被舔舐干净,只留下两个极小的血洞,谢时桑看着那两处,片刻后,低下眼帘,微敛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沈让…… 脱掉上衣,将长裤褪去,走进浴室,关门。 水流声传来,很快被隔绝在浴室之内。 沈让似是被吵到,柔软的身体往被子里蜷了蜷,将谢时桑的气息搂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谢时桑穿着睡衣,黑发湿润,缓步走到床边。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特意放轻脚步,沈让却睡得很沉,没被吵醒。 可想而知这半个多月,他睡得并不好。 谢时桑目光静静地落在沈让身上,不知是不是喝饱了鲜血的缘故,他已经化作人形,只是身下的尾巴并未收回去,染着湿意的手指轻触他的尾巴,很快,柔软的尾巴缠了上来,挨在他指尖亲昵地摩挲着。 第85章 良久,谢时桑将灯打开,细细打量着他。 他瘦了,身上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划伤和针孔,谢时桑喉结滚动,伸手轻触他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拨开细碎的乱发。 沈让贪恋这熟悉的气息,往他怀里靠了靠。 谢时桑看着,眉眼间有什么悄然融化。 他缓缓将他扶起,看着他脖颈上的黑色项圈,低垂的眼帘划过一道深暗。 无声起身,将沈让的衣服脱下,替他身上的伤口涂上药。 最后,将他揽进怀里。 温热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沈让睡得安心,蹭了蹭他的颈窝,一只触手紧紧搂住谢时桑的腰,另一只圈住他的大腿,像是再也舍不得松开。 谢时桑低头,亲吻他的头顶。 这样贪恋的依偎,像是怕极了他走,又像是寻找了很久。 这半个多月以来,身心疲惫的不止沈让,谢时桑同样煎熬,他回到了西沙拉陌,村长却拒绝他进入家中调查,他为了拿到尸体存在的证据,寻找线索,接连进了村子附近的数个a级副本。 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抓住了即将销毁骨灰盒的村长,村长才无奈地让他接回父母骨灰盒。 村长曾经受过他父母的恩惠,当年出事时也是他悄悄出手替他们收了尸,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隐瞒一辈子,谁能想到副本竟然能把已经死了的,焚烧成骨灰的尸体复原在副本里。 村长告诉他,父母的遗言是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不要寻找真相,也不要为他们报仇。 谢时桑看着手中种种证据,心里隐隐有个荒唐却又残忍的猜测。 他的父母,或许并非死于怪物之手,而是皇室内斗。 谢时桑疲惫地闭了闭眼,将脑袋埋在沈让颈侧,什么也不想去想,就这样拥着他,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谢时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日清晨,天光微亮。 他蹭了蹭,温软的触感让他意识回笼,猛地睁开了眼,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枕侧的人。 沈让并未醒来,谢时桑松了口气,心中的紧张褪去,目光在沈让脸上流连许久,确定他没有惊醒,这才悄声地坐起,腰侧还被沈让紧紧抱着。 说分手的是自己,半个月以来忘不了,放不下的是自己,听到对方出事,连夜赶回基地的还是自己。 哪怕对方是个怪物,是人人厌恶的东西,自己还是舍不得放手。 贪恋着和那披着人皮怪物相拥相爱的感觉。 真贱得慌。 谢时桑自嘲地低笑,他小心翼翼地将沈让的手挪开,抽身下床,洗漱换衣。 再从浴室出来时,看着床头换下的衬衫,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打算将它拿去洗了,却瞥见内衬口袋似乎有一张薄薄的纸张露了出来。 谢时桑想了一下,将那张纸取出。 纸张已被折得皱巴巴的,但被保护得很好,竟然没有浸水。 谢时桑小心翼翼将它展平,上面工整打印的字迹映入眼帘。 受精着床……孕囊形成……孕三周…… 身体各功能异常低下,疑有出血滑胎现象。 数据指标不达标,拥有受孕囊无法继续注射晶石能量,建议流产。 批准人:宴越白 日期:星历5202年3月7 短短一行字,下面还有着胎囊模样彩超图。 谢时桑眼瞳猛地一缩,脸色瞬间苍白,视线回到沈让身上,胸口情绪翻涌,呼吸都微重起来。 他缓缓坐回床上,微颤的手指轻抚着那短短的几个字,目光再次落在沈让身上,许久都不曾动一下。 柔软的发丝,英挺的五官,每一处都透着异常的颓势。 谢时桑眼眶发酸,轻轻将被子拉开,看向那平坦柔白的小腹。 手心里,纸张轻颤。 日期来算,他们的第一次就怀上了。 最后那一次,他差点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所以才会流出人类才会拥有的鲜红血液。 对不起…… 谢时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哽咽,却只能紧紧咬住嘴唇,压在心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你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才逃出来的,对吗? 你无处可去,才会回来这里。 他伸手将沈让搂进怀里,温热脸颊贴着他,小心翼翼,像是珍惜一件脆弱的珍宝。 沈让这一觉睡得极沉,连睡了一周都没见醒来的意思,意识朦胧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安心的蹭了蹭,像是有些渴,无意识的咬着谢时桑的脖颈,吸吮着新鲜血液,依赖的搂得更紧。 谢时桑被他蹭得心绪荡漾,一只手紧紧搂着他,另一只手快速地打着消息。 “他已经睡了一周了,为什么还没醒?让老师再过来一趟。” “宴越白不用管,明天就是十五,所有人都会强制进入副本,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攻打基地。” “沈末还没找到吗?” 第67章 “嘭!嘭!嘭!” “5431,5430,快醒醒!集合了!快点!” 熟悉的气息逐渐消失,嘈杂的踱步声和催促声将沈让从沉睡中唤醒,他手指微动,迷茫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嘈杂不减。 “都醒了吧?快起来,集合了!” “快快快!快个头啊!这副本简直有病!你是玩家还是npc?” “你在说什么呢?赶紧的,今天可是封闭训练周第一天,还是那位有名的魔鬼教练带班,可不能迟到了。” “看来你是npc。” 头顶的灯光开启,刺目得让沈让不适地闭了闭眼,大脑迟钝了一会儿,才终于回想起沉睡前的事。 他猛地坐起,看向四周,周围不再是他熟悉的环境,而是一间宽敞的四人宿舍,他正躺在墙角靠窗的床位里,对面一张床位上还躺着一名陌生男人,他听到动静这会儿也正刚起床。 沈让往他身上一看,那是一身崭新军装,白色面料,腰间扣着黑色的皮带,肩头和袖口还有镶金袖扣,再往上,一张英挺帅气的脸朝他看过来,眼底是沈让没来得及捕捉的,一闪而逝的欣喜。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迟到了会被谴回军校的,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斜对面那名年轻军官催促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之前喊他们代号让他们起床的人,他身上同样是白色的军装,帽檐下是一副精神爽朗的面容,沈让迟疑地和他对望一眼,没有吭声,跟着起床走出宿舍。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疾步匆匆地赶往训练场集合。 沈让跟在人群中,时不时抬头张望。 沿途皆是熟悉的景物,他有些茫然,这场景太过熟悉,让他恍惚分不清是副本还是真实的。 太像了。 太像十年前他所在的军校了。 “5431,你也是玩家吧,你好,我是5430。” 侧边有人拍他肩膀,沈让回神看过去,是之前他对面床位的年轻军官。 “你好。”沈让含糊着点头,相同的环境,熟悉的军装,让他产生一种故地重游的错觉。 5430爽朗一笑,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往前走,边走边说:“刚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系统介绍,这是一个a级副本【帝国之鹰】,我们是帝国顶尖军学院学生,经过重重选拔被挑中来鹰岛训练,这次的主线任务就是度过这一周的魔鬼训练,成功被选中成为特殊作战部队【鹰】的一员,就可以通关了。” 沈让听到这里沉默了一瞬,跟着他到达训练场。 按理来说,他并不会被强制拉入副本,他明明在谢时桑家中休眠,可是他醒来却出现在了副本之中,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一、谢时桑回到家发现了他,并在不知道他不会进入副本的情况下跟他绑定了关系。 二、上面的那些怪物强制将他拉进副本,这样一来它们更容易控制住他。 沈让看过手环系统,系统没有给他发布副本信息以及任何绑定信息,他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连系统都在蒙蔽他。 沈让捏了捏手指,抬头望去。 偌大的场地上站满了年轻身影,个个英姿飒爽,斗志昂扬。 沈让目光微闪,记忆重叠交错,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扑面而来,他呆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 熟悉的环境更容易麻痹心理,降低警惕心,沈让恍惚一阵,竟真的觉得回到了十年前,若不是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玩家时刻清醒提醒自己身在副本,恐怕他都会陷进去。 “5431你站在我前面吧。”5430拍了他一下。 沈让收回视线,5430比他要高半个脑袋,站在前面确实会挡住他的视线。 场地上所有人都已站得整齐,目光凝神地望向主席台的方向,等着他们的魔鬼教练。 沈让虽然心不在焉,却仍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片刻后,训练场前方出现一道高大身影,脚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 第86章 沈让眼瞳一顿。 那人身着同色军装,线条硬朗的身躯挺拔笔直,帽檐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谢时桑。 沈让呼吸微重,紧紧盯着那人,垂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草。” 不等他有什么想法,只听身后的5430骂了一句,沈让顿了顿,转过头去,有些疑惑,“你……在骂他?” “没……不是。”5430脸色有点纠结,勉强扯动嘴角,小声说:“这破副本真会整活儿……” 居然把他的脸放npc身上。 这不是妥妥给他拉仇恨吗。 沈让眼神闪了闪,听这语气,似乎不止认识谢时桑,还有过过节。 主席台上,谢时桑站姿笔挺,目光一一扫过底下整齐列队的众人,最后在沈让身上停留一瞬。 沈让心中微微一痛,想到谢时桑在现实里那温柔的模样,和他此刻严肃冷冽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周的训练是相当硬核的。”谢时桑开口,语气同样冷峻威严,不留情面,“谁要是承受不住,现在主动退出,可以保存颜面。” 底下没人吭声。 退出等于通关失败。 通关失败等于死亡。 没人拿死亡开玩笑。 沈让出神片刻,被他声音唤回,目光认真地望过去。 谢时桑说完,也不再废话,“现在开始热身,脱下你们的军装,负重十五公斤,绕跑场二十圈,开始。” 话音落下,底下纷纷行动起来,皆是二话不说,动作利落地脱掉军装,背上沉重的负重开始跑步。 沈让微顿,也跟着脱掉衣服,露出里面黑色的工装背心。 背上负重转身往前跑的时候,余光仍是忍不住去看谢时桑,那人负手站在主席台上,身姿笔直,目光严谨又冷漠地注视着跑动的身影。 沈让慢慢跑着,视线不在他身上,却仍会时不时下意识掠过他的身影。 是他吗? 怎么会这么冷漠……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吗? 沈让跑过几圈就没心思想别的了,汗水渗出额头,他呼吸逐渐沉重起来,双腿也渐渐开始发软,旁边一直跟他一起跑的5430额头也布满了汗水,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偶尔还侧头看他一眼,不忘问他:“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沈让点点头,没有吭声,咬牙继续往前跑。 越到最后,越支撑不住,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不断告诉自己,不到时候,不能使用能力。 否则他将会控制不住身体深处那即将溢出的晶石能量。 场内的身影逐渐减少,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沈让的脚步却一直没有停过,直到最后一圈。 肚子抽痛,疼痛像是从灵魂深处里溢出来,一双腿几乎是机械麻木地往前跑,目光盯着前方,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四周似乎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在耳边放大,汗珠顺着面颊滑下,模糊视线,沈让的意识越来越混沌,快到终点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使用能力,绝对不能在这个副本暴露晶石能量。 离终点越来越近。 忽然,一只手横过来握住他的手臂,一把扶住他,稳稳拖着他,走过终点。 沈让停下脚步,近乎脱力地靠着身边的人,大口喘息,眼前一阵眩晕。 耳边传来5430的声音,“结束了,结束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让手掌覆在小腹上,断断续续地吸气,他缓了缓,勉强站稳,摇了摇头。 谢时桑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目光在沈让身上停留一瞬,面无表情道:“不行就退出。” 5430抓着沈让的手臂微微紧了紧,看着眼前这张脸,感觉到一阵又一阵不舒服。 他轻咳一声,看向沈让,却发现沈让压根看都不看‘谢时桑’那张脸,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5430心里一动,转头带着沈让向医务室走去。 来到医务室,医生检查时要求5430离开,5430并没有离开,反而跟医生要了点营养液,也不让医生检查,“他就是脱力了,喝点这个缓一缓就好。” 说着,把营养液递给沈让,“喝点。” 医生:“……”到底谁是医生? 沈让接了过来,望着5430的脸,哑声道谢,接过喝了几口,感觉暖意缓缓渗入四肢,头脑也清醒一些。 “你认识我?” 5430笑了笑,直爽道:“看你挺顺眼,就多关照一下。” 沈让闻言沉默了一下,真心道谢,“谢谢。” 喝了东西缓了片刻,小腹的抽痛渐渐减弱,沈让站起身,对5430说:“没事了,继续回去训练吧。” 5430有点不放心,目光时而在他腹部打量。 虽说the行星这些怪物拿人类当玩具似的摆弄,但多少还有一些人性化的设定,比如女子怀孕期间可以免去每月一次的强制副本,直到孩子出生后第三个月重新进入。 沈让这样的不应该会被拉进副本才是。 总不能是因为他不是女生,也不是人的缘故? 他思索片刻,还是拉住沈让,往外走去,“接下来的训练估计是双人组合训练,我们组队吧。” 沈让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医务室,阳光洒下来,让人舒服地眯起眼。 不远处,谢时桑负手而立,目光看着训练场上重新开始的训练,见他们走出来,视线落在沈让身上。 5430目不斜视地跟着沈让回到队伍里。 沈让不再看他,呼吸匀长,脸色也恢复一些红润。 接下来果然进行了双人组合训练,要求两人搭档,在规定时间内达到指标。 规则很严苛,难度也很高,沈让渐渐发现5430强于自己的地方很多,每一环都会先给他指出来,让他跟着做。 沈让全程默默配合,每次到了极限,就换着对方来做。 训练场上身影交错,汗水飞扬,时间飞快过去,不知不觉半天过去。 最终,两人完成了全部训练。 5430拍了拍沈让的肩膀,笑道:“不错嘛。” 沈让也弯起唇角,喘了口气,目光由衷看向他,“谢谢你,不然今天会撑不下来。” 5430大方地笑起来,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很厉害,和你做搭档我也很轻松。” 说着,视线转向不远处的谢时桑。 沈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夕阳下,那人身躯挺拔如松,短发似墨,那双黑眸越过众人,静静落在他们身上。 沈让心头微颤,和他交错而过。 5430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神色,忽而,低声问道:“你们认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让收回视线,默然片刻,自嘲一笑,“我们没有关系了……” 5430:“……饿了么,我们去食堂,据说去晚了,会没有饭吃。” 沈让点了点头,抬步跟上去。 食堂果然人满为患,两人好不容易挤进去,排队取餐,5430一边给沈让打食物,还一边替他看有没有多的营养液。 沈让看着他照顾自己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对我好?” 5430闻言抬头,笑着回答:“5431,我们是一个寝室,互相关照应该的。” “而且……副本嘛,两个人总比独自一人强。” 沈让目光微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食物端过来,5430碗里就打了一个素菜,一个肉菜,他还把肉菜推到沈让面前,让他吃。 沈让摇了摇头,“我吃不下这么多。” 5430挑眉,也不勉强他,端起自己的餐盘大口吃起来。 沈让看着他吃相,虽看着狼吞虎咽,但一点都不粗犷,反而细看,慢看,有种特殊气度,莫名有种教养极佳的贵公子感。 沈让也端起餐盘小口吃起来。 5430扫了他一眼,见他不吃肉,便把自己的菜往他碗里夹,“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沈让拒绝几次,最后还是没有抵过对方的殷勤,把菜吃完。 周围的喧嚣褪去,气氛温融而舒适,隐隐有些像回到了当初跟谢时桑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因为尝不出味道,不爱吃肉也不吃菜,就单单吃着没营养的白米饭,总是被谢时桑哄着吃。 想到这,沈让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两个人吃着,一道身影从身边经过,停在了他们面前。 沈让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头,看清楚面前人时,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以及厌恶。 “阿让,你怎么进来了?”宴越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边的5430身上。 “你的新搭档?” 5430没有丝毫意外宴越白会出现在这个副本,毕竟这人这几天都在联盟基地附近作妖,能跟他们投到同一个副本的概率很大,只是之前居然没有碰上,看来是不在同一个训练场。 沈让不着痕迹往旁边移了一点,淡淡道:“与你无关。” 第87章 宴越白看了眼5430那张陌生俊朗的面孔,微微笑了笑,目光落在沈让身上,“能一起吃吗?” 沈让正要拒绝,就见对方已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以及他身后跟着的秋洛言也在5430的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沈让面色微微冷下,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餐盘筷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宴越白不时会和沈让搭两句话,可沈让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阿让,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疯了?”宴越白打破沉默,低声解释:“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才碰了你,我只是太……你别生我气了,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你依然还是帝国的沈上将。” 沈让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眸子继续吃饭。 5430眼眸微眯,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宴越白那张好似看恋人似的面孔,开口,说:“这食堂的肉真腻得慌,吃得挺让人反胃的,太子爷,你觉得呢?” 宴越白端着餐盘的手一顿,看了一眼自己正准备夹给沈让的红烧肉,放下筷子,对沈让道:“阿让,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洛言帮你打。” 沈让抬起头,冷淡地拒绝了他,“不用,我吃好了。” “吃这么点哪够?”宴越白笑了笑,拿起筷子把碗里的排骨都夹到沈让碗里,又将自己的鱼汤移到他面前,“补补身子,这副本对现在的你来说可不好过。” 沈让没动,一股恶心反胃的情绪涌上来,他抿紧唇,推开碗,起身,直冲垃圾桶。 “呕……” “阿让……” “让让……” 第68章 5430迅速起身,伸手扶住沈让。 沈让吐得极为难受,额头冷汗细密,胸腔一阵阵剧烈抽痛。 他撑着5430的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脸色微微发白,冲5430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5430拧着眉,从手环空间钮中拿出一包纸巾,不等他抽出,一旁的宴越白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洁白的帕子,帮他擦拭唇角。 沈让躲开他的手,接过5430手里的纸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宴越白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有些阴沉,他收起帕子,视线划过沈让的腹部,语气暗藏厌恶,“早该听我的,把这个麻烦给处理了。” 沈让的面色微冷,纸巾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宴越白,收起你那些恶心的心思,还有,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我们曾经是合作关系,但现在开始,你我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宴越白的眸色愈发深沉,沉声道:“阿让……” 沈让直接打断他,淡声说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叫我。” 宴越白握着帕子的手收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让,你要因为他跟我闹?你真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就不怕你肚子里这个成为又一个沈末?” 每月十五全民强制进入副本,虽也有直播镜头,但观看者大多数是上了年纪,已经无法参与强制副本的老人,以及连直播都看不了的未成年。 宴越白毫无顾忌,直接将沈让怀孕的事情脱口而出。 沈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幽冷的眸子看向宴越白,“那又如何。” 宴越白眯了眯眼睛,神情有些阴鸷,末了,咬紧牙关,腮帮子紧绷,语气带着一丝怒意,“一个野男人的野……” 话还没说出口,宴越白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嘭的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整个人翻滚了半圈,撞在坚硬的桌椅上。 5430一把揪住宴越白的衣领,将他拖到面前,面无表情,冷漠的眸子看着他,一拳拳砸在宴越白的脸上,下手毫不留情。 宴越白的实力跟沈让差不多,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5430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沈让走上前拉住5430,“够了,别打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5430说着,又一拳重重地砸在宴越白的腹部,将他掼到地上,“满脑子都是腐烂物的蛆虫!” “你……”宴越白浑身剧痛,嘴角沁出鲜血,狼狈地捂着腹部,说不出话来。 5430还要动手,被沈让拦住。 “不能私下斗殴。”沈让轻声道。 5430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宴越白,冷声道:“离我们远点,再敢碰他,断你狗腿。” 宴越白脸色扭曲,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嘴角的伤口,阴冷的目光盯着5430,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说着,看向沈让,“这是你找的新姘头?你就这么离不得男人?” 5430眼眸一冷,正要上前。 沈让握住他的手,看向宴越白,认真而决绝地说道:“宴越白,他是我什么人与你无关,也无须你认同。正如他所说,你最好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 沈让顿了一下,淡淡道:“后果会比你想象得严重。” 宴越白瞳孔一缩,脸色愈发阴沉,末了,冷笑两声,擦去嘴角的鲜血,“沈让,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沈让一眼,转身离开。 5430望着宴越白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握紧了沈让的手。 沈让垂眸,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我没事。” 5430收回视线,望着沈让苍白的脸色,眉头还是紧拧着,他松开沈让,走到取餐口,拿了瓶水还有营养液。 “喝些。”5430拧开水递到他唇边。 沈让喝了几口,胃里舒服许多,接过5430手里的营养液,说道:“谢谢。” 5430拉着他坐下,眸光中隐着心疼与担忧,“好一些了?” 沈让看着那双漆黑眼眸里的关怀,有些恍然,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5430默了一下,垂眼望着他,低声道:“让让。” 沈让微微怔住,一股温热涌上眼眶,他眨了下眼睛,垂下眸子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喊我名字就行了。” 5430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觉得这样喊你,特别亲切,你介意吗?如果介意的话,我就不那么喊你了。” 沈让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不介意。” 5430松了口气,漆黑的眼眸晶亮,嘴角勾起,声音也带上一丝笑意,“让让。” 沈让没忍住耳尖有点痒,脸上划过些许不自然,他没去看5430,喝了半瓶营养液,站起身来,“先回去。” 5430乖乖跟上,唇角弯起的弧度也渐渐消失。 他看了眼宴越白消失的方向,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却又很快隐去。 下午的训练是一对一的武斗,沈让的状态不算好,但功底深厚,一圈比斗下来,除了有些累,倒也没有输到被人按着打。 几场下来,沈让全身大汗淋漓,比平常累了许多。 5430一直关注着他,他下场休息的时候也坐下休息,递上干净毛巾与水。 沈让擦去脸上的汗水,白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潮红,喝了口水,他抬眼,视线与5430对上。 5430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毫不掩饰担忧与心疼,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占有欲,见他看过来,忍不住伸出手擦去他额间的汗水。 沈让顿了顿,将头偏开,但还是被触碰到了些许。 柔软的发丝在指间划过,5430看着他躲避的模样,眸光黯淡了一瞬,他捏了捏手指,收回了手。 沈让察觉到他的变化,想了想,开口道:“抱歉,我没有打算要谈恋爱,你如果……” 接近我是为了谈恋爱,那么请放弃。 5430闻言抬头,目光对上他的双眸,“是因为那个他吗?你还喜欢他?” 沈让顿了一下,微垂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许久没有出声。 5430同样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凑近了他一些,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没有想跟你谈恋爱的意思,我纯粹是想亲近你,对你好,就像你让我喊你名字那样,我觉得这样很亲切,也很开心。我……我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朋友,别人都说我孤僻无趣,都不愿意跟我一起。” 最后一句,5430的声音有些低落,垂眸看向地面。 沈让眸光微微波动,望着眼前男子失落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无言。 好一会儿,他轻声道:“我不讨厌你的亲近。” 5430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一亮,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咧嘴笑道:“那我们是朋友吗?” 沈让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5430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眼睛里像是盛满星河,整个人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沈让看着他的模样,缓声道:“相处之后,或许你会发现我很无聊,无趣,还不太会跟人亲近。” 5430想也不想地摇头,语气肯定道:“不会,我觉得你很可爱,很温柔。” 第88章 沈让看着他,微微怔神。 5430咧嘴笑着,神情纯真而明亮。 “你真的很好。” 沈让望着5430,眉眼缓缓舒展,眸光柔和下来。 5430望着他的表情,心脏跳动加快了几分,心里好像也更加满足和愉悦。 他轻声道:“休息好了吗?还有一场。” 沈让微敛下眸,点了点头,起身,脸上不再如方才那般疲惫,目光清明。 这一场他抽到的是跟他们同一个寝室的npc5429。 npc身手出其不意,刁钻古怪,实力不俗。 沈让跟他缠斗了近五分钟,彼时他全身上下能量躁动不安,隐隐有暴发的迹象。 5430一直注意着沈让的情况,见状眉头紧皱,眼中划过疑惑。 沈让的身手了得,从前跟他打一场下来都不会出现这样脱力的情况。 是因为怀孕? 还是那晶石试验,让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5430目光如炬地盯着场上的沈让。 终于在5429将沈让再次压制,最后一击时,他动了。 在5429一掌推出时,他快速上前,伸手扶住了沈让的腰身,另一只手抵挡住5429袭向腰腹的一招。 5429的力道被卸去,5430揽着沈让腰身退后数步,将沈让护在身后。 5429眼眸微眯,盯着5430。 5430直视对方,没有退让的意思。 npc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出手,反而转向不远处走近的身影。 “教官,5430他犯规!” 顶着谢时桑模样的npc教官走了过来,目光扫过5430,最后落在沈让苍白的面色上。 沈让静静站着,察觉到5430揽着腰身的手收了回去,他身上的躁动不安渐趋平静。 他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淡淡出声,“是我自己脱力,跟5430无关。” 教官扫过5430,最后看向沈让,道:“5431,训练结束后负重十五公斤,罚跑二十圈。” 5430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沈让却上前一步,开口,“是,教官。” 教官没他一眼,转而看向5430,“与人斗殴,破坏训练规则,罚三十圈,明天起训练馆卫生全由你负责。” 5430无所谓,点头,“是。” 教官最后看向众人,“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 “十点禁闭,请勿在外逗留,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众人没敢有异议,目光怜悯地看向5430和5431,谁都清楚,夜里才是怪物出没的时候。 哪怕两个人跑得再快些,也不可能在十点就结束,毕竟现在已经八点了。 5430脸色如常,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沈让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因为他,5430才会招惹宴越白和犯规。 5430一怔,旋即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我自愿的。” 沈让望着他的笑容,眸光微动。 他没有再说话,看向前方,道:“走吧,一起跑。” 5430漆黑眼眸亮如星子,声音轻快,“好!” 两人开始跑,夜色渐深,跑道上只有两道奔跑的身影。 5430注意到沈让的速度慢了下来,他靠近一些,放缓速度。 沈让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并未说什么。 5430稳稳地陪着他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宴越白说的沈末,也是你生的吗?” 第69章 蓝星男子生子这件事并不算稀奇罕见,如今人类为了不被the行星的怪物灭亡,更是发展出人造子宫,培养舱等来繁衍后代。 沈让以为5430并不会提及这个话题,他步子微顿,几秒后才轻声道:“算是吧。” 5430闻言侧头看向他,夜色中目光显得格外幽深,他斟酌了一下,似是有些艰难地开口,“他的父亲总不是……不是宴越白吧。” 沈让垂着眸没有说话。 5430见状,眼底有些复杂,声音放低,“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沈让抬起眼,目光与他对上,弯唇笑了一下,“没什么,沈末……是我一个人的。” 5430心口微微一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让小跑了半圈就停了下来,他扔掉背上的负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旁的5430也跟着停了下来。 夜色深沉,两人都微喘着,额头覆着细密的汗水,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运动气息。 5430见沈让弯身慢慢调整呼吸,担心他身体不适,拉着他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不跑了,反正都要面对怪物。” 沈让也是这个打算,与其跑完后面对怪物,不如干脆不跑,起码可以休息一会儿。 5430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沈让。 沈让微怔,伸手接过,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5430看着他的动作,又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支营养液递过去。 沈让惊讶了一瞬,终于出声:“你怎么还带了这个?” 5430露出笑,语气轻快,“中午食堂里顺过来的,不过,怕被发现,只带了一支,你喝吧。” 沈让望着他的笑容,眸光微暖,接了过来,“一起喝吧。” 5430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喝吧,我不饿。” 沈让打开盖子,递到5430唇边,目光沉静,“一起。” 5430看了他几秒,最终妥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随后无论沈让怎么说都不喝了,沈让只好将剩下的饮尽。 5430看着他慢慢喝着,心底有些愉悦,眼睛弯了起来,亮晶晶地看着沈让。 沈让将最后一口咽下,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5430专注的视线顺着他眉眼缓缓落到他唇角,白皙的指尖无意识擦了一下。 沈让眸光恍然了一瞬,默默移开视线,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谢时桑每次将他吞吃入腹的时候就是这种神情。 5430说过,他不想与自己谈恋爱,自己不该用那样的心思去揣测对方。 5430见对方躲避视线,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差点暴露,连忙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跑道,微凉的夜风吹散了周身的燥热,他悄悄调整呼吸,将那股情绪压下。 沈让将空了的营养液捏在掌心,忽地,他抬眸一双锐利的眼眸看向漆黑的深处,5430立刻起身,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沈让侧过头,低声道:“来了。” 5430神色也凝重起来,目光紧盯着前方。 呼吸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在空旷的跑道尽头,出现了几双通红的眼睛。 沈让和5430身形一紧,同时,五只长着巨型翅膀的飞鸟怪物向他们扑了过来。 5430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将沈让护在身后,不待怪物靠近,直接冲了上去。 瞬间与那些怪物缠斗在一起。 沈让没有袖手旁观,亦加入其中,两人默契十足,不断周旋,逐一解决。 黑暗中。 沈让无意间瞥见5430的身手,熟悉的一招一式,杀伐果断,心底微微一震。 5430解决了最后一只,回身见沈让正盯着他,他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走,血腥味会吸引来别的怪物,这里不能待了。” 沈让没动,愣愣地看着他,心底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5430见他没反应,以为他受了伤,忙走过来,“怎么了?” 沈让回神,漆黑眼眸凝视他几秒,缓缓摇了摇头,头一次主动拉住他的手,“走吧。” 5430松了口气,立刻拉着他飞奔起来。 一路躲避怪物,两人顺利到达训练室。 训练室一片漆黑,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5430打起精神,警惕着四周。 沈让紧随其后,突然,他脚步一顿,想起了什么,看向5430的背影,轻声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5430微怔,回过身来,对上沈让的目光,黑眸深不见底,隐隐带了探究。 5430心脏狂跳,呼吸微微急促,他弯唇一笑,故意玩笑道:“终于想起要问我的名字了吗?” 沈让抿了抿唇,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5430笑容染上苦涩,终于不再逃避,低声道…… “嘭!” 话音被一阵巨响打碎,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隐隐的光线中隐约看见那张严峻的侧颜。 是教官谢时桑。 “你们又……坏了规矩。” 沈让眼底骤然一震,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浪狠狠砸中,颤巍巍地立在那里,几乎站不稳。 5430上前一步,刚想抓住他的手臂,一道凌厉的攻击已经袭了过来。 5430闪身躲过,顷刻间与教官谢时桑缠斗在一起。 沈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招式,呼吸猛地抽紧。 一模一样的身手,都是他熟悉的谢时桑。 仿佛就连那份专注的神情都丝毫不差。 他喉咙哽住,胸腔内心脏剧烈跳动,眼神紧紧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时训练时的场景重叠在一起,沈让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嘶哑:“……谢时桑。” 第89章 谢时桑动作微顿,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向他。 5430也停了下来。 漆黑一片中,两人遥遥相望,陷入了沉默。 不等他有所动作,教官谢时桑又开始了新的攻击。 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谢时桑每一招都杀机凌厉,5430沉着应对,没有一丝吃力。 只不过两人身手相当,招式也一样,打得势均力敌,难舍难分。 沈让本想上前,可脖颈处那进了副本就没动静的项圈此刻却在微微散发着电流,红光闪烁,让他动弹不得。 是冲着他来的。 这个副本的怪物目标在他。 他站定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看着对面已经打远的两人,漆黑的眸光带着复杂的情绪。 “唔!” 窒息感瞬间袭来,沈让无法呼吸,下意识抓紧了项圈,手背青筋暴起。 漆黑一片的训练室似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着他的身体,将他拖向黑暗。 身体的异能被项圈压制,手腕也被两只触手似的腕足紧紧缠绕住,沈让无法抵抗,眼前发黑,终于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抓住你了…… gssn……ndskn…… 小怪物…… skks…… 终于抓住你了…… gskwndk……dksn…… 不间断的意念攻击扰乱他的思绪,模糊之际,一道人影冲破黑暗,笔直朝他奔来。 恍惚中,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接住了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支撑着他身体的力量渐渐从指尖传递过来。 沈让嘴唇颤了颤,心脏瞬间填满,化作一种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沈让动了动干涸的嘴唇,轻轻地低喊:“……谢时桑。” 那人紧紧抱着沈让,摸到他颈间发烫的项圈,攻势更加凌厉,几下就将那些腕足甩开。 项圈恢复了正常,沈让呼吸顺畅,浑身一松,虚软地伏在那人怀里。 似乎感觉到怀中人的依赖,手上的动作愈发快狠准,将那些怪物解决掉。 双手得到解放的瞬间,环上那人的脖颈,脸颊抵在他颈侧,呼吸相闻,是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沈让手指收紧,紧紧搂住对方,眼中热意翻涌,将多日压抑的思念尽数释放。 5430左手抱住怀中人,右手一掌击毙最后一枝漆黑藤蔓,猝不及防间被吻住了唇瓣。 他身体一僵,呼吸窒了一瞬,继而双臂收拢,更热烈的吻席卷而来。 两个彼此想念了许久的人。 这一刻彻底相融。 暗夜中,他们紧紧相拥,唇瓣辗转缠绵。 两人似乎都忘记了一个多月前分道扬镳的决绝。 忘记了沈让的不舍,他的不甘心。 只想要将对方牢牢抱住,再也不分开。 沈让气息不稳,唇舌纠缠,眼角热泪滑落。 孕期激素作祟,那过分的依恋让他身体变得异常兴奋,下意识拢住双腿,微微摩擦,沈让微颤着睫毛,滚烫的泪落在两人交缠的唇间,咽下去,酸涩又甜蜜。 5430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火热的气息更加浓重,放开他的唇瓣,改为轻轻含吻。 沈让低喘着,双手在对方身上胡乱摸索,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迫切又难耐。 5430呼吸粗重,恨不得将他揉进骨子里,但还是克制着理智,慢慢安抚他。 许久,沈让终于平息下来,直到一束手电筒的光线远远照射过来,他才猛然推开对方,整个人恢复理智,恢复了平常清冷淡漠的模样。 5430一手仍搂着他的腰,呼吸还有余热,不舍地蹭了蹭他的鼻尖,眼中是同样炽热的情绪。 沈让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抿了抿唇,抓住他的手,低低道:“……对不起,我把你当作我的前男友了,冒犯到了你。” 5430闻言,指尖顿住,眼眸一瞬间变得更幽暗,凝视了他几秒,缓缓弯起唇角。 他靠近沈让耳边,低声道:“没关系。” 沈让睫毛微颤,不再看他,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在微弱的光线中,沈让听见对方低缓的嗓音:“对不起,我骗了你。” 沈让心脏猛地一颤,咬住下唇。 “我接近你并不是纯粹地喜欢,而是想跟你谈恋爱的喜欢。” 5430看向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不介意你把我当作谁。” “只要你愿意再次接受我。” 再次。 沈让睫毛湿热,好一会儿,他转头看过去,黑眸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情意汹涌,而是平静到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掀不起。 5430等待着他的决定,有些紧张,甚至有些不敢逼他。 沈让目光与他对视,忽然缓缓弯起嘴角,“抱歉,我暂时还不想给我的孩子找个后爹。” 一个月前决绝的分手,和被甩的委屈此刻都涌了上来。 十年前是他无知,不懂情爱,更不懂人类弯弯绕绕的关系,无意间伤到对方的心,可是这些在他知道那人的心意后,全都化成了一种酸酸的,胀胀的情绪。 他放纵对方,让对方肆无忌惮地玩弄自己,可是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不想要。 他可以爱,但也不想再轻易交付。 5430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沈让并不看他,抚摸着腹部,轻声道:“等我生下孩子,我会给他找个靠谱的爸爸。” 说完,他转身离开。 5430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心脏抽痛。 明明知道会被拒绝,可真正听到这些话后,他还是觉得无法承受。 前面,沈让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嘴角弧度柔和:“别这么伤心。” “正宫的位置是没有了,但还是有机会当小三的。” “你觉得呢,小三。” 第70章 沈让还是一如既往地心软,拒绝了他,却又给他希望。 明明可以更过分地对待自己,让自己心痛,让自己后悔,可他不会这样做。 心软的小怪物,和那些他厌恶透了的the行星上的怪物一点也不像。 5430眼眸颤了颤,一步上前,将他拥入怀中,牢牢圈住。 抛弃怪物的身份,沈让从未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连这种时候,也还要给自己一点希望,一点点能令他不会伤心难过的希望。 他总是在给予,好像自己可以无底线包容所有。 他错了,他不应该将自己对其他怪物的厌恶加诸在沈让身上,更不该把对父母的仇恨迁怒到沈让。 沈让是怪物,那也是独一无二的,温柔又美好的小怪物。 他是特别的,不论他是人类,还是怪物,都是他这辈子戒不掉的瘾。 5430收紧双臂,深深埋首在他颈间,气息滚烫,声音却很轻:“对不起。” 沈让睫毛轻颤,抬手推开了他,向前走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仅仅是一个拥抱和一声对不起,他就想原谅了这个人。 好像所有的伤,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似的。 只是原谅是容易的,如何维持这份感情才是最艰难的。 他们之间的隔阂又岂止是你甩我一次,我也甩你一次这么简单。 若是谢时桑见到了自己的真实模样,他还会接受自己吗? 他会接受一个怪物当作伴侣吗? 沈让仰首,看着湛蓝的星空,任由微凉的风吹拂着脸颊,将眼中雾气吹散。 他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5430正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深刻到像是要将他刻进心里去。 沈让弯起嘴角,向他伸出右手:“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着,沈让握住他的手腕,避开头顶的监视器,在他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 ——我来自月星。 5430呼吸一顿。 沈让掌心仍与他紧贴,借着这月光,看着对方的黑眸,他微微一笑,声音很轻,“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我很喜欢。” 5430瞳孔蓦然紧缩,站在原地,像是傻掉了一般,迟滞了几十秒。 十年前,十八岁生日的蛋糕上画着一片璀璨星空与月星图案。 沉默间,沈让面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收回手,转身。 接受不了吗? 也是,任何一个人类都接受不了吧。 沈让自嘲地笑了笑,正要抬步离开,手腕被人紧紧握住。 忽地,那束原本消失的手电筒光线再次照射过来,这一次,那一束强光直接打在两人身上。 5430另一只手揽过沈让的腰,将他整个护在怀中,转过脸,看向那抹越来越近的身影。 沈让也看过去,借着光源,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那人的轮廓与谢时桑有几分相似,眉眼却更多几分凌厉和冷峻。 两人的目光对上。 沈让心脏剧烈跳动,一瞬间,被无数复杂的情绪淹没。 第90章 他忽然有些后悔方才告诉5430那个秘密,或许再等等,等到他们重新在一起,再告诉他,会更好。 来人一步步走近,在沈让紧张得手心出汗时,停在了两人面前。 5430护着怀中人,对上那一双与谢时桑一模一样的眼睛,缓缓道:“谢元帅。” 沈让睫毛颤了颤,目不转睛地看向对方。 是谢时桑的亲生父亲,那个早已经化成骨灰的人此刻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他们的面前。 对方的目光从5430身上扫过,又落在他面上,沈让呼吸一窒。 脑海中,关于谢时桑面对父母遗体时仇恨般的目光一幕幕瞬间清晰。 心脏好像要被撑开一般,酸胀得厉害。 沈让咬紧下唇,眼眶酸涩。 谢元帅定定地看着沈让,目光从他脸上游移,许久后,他缓缓抬起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像是犹豫,又像是期待着什么似的。 沈让呼吸屏住,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元帅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向来端肃的表情在这一刻柔软下来。 他轻轻回握沈让的手,嘴角弯起弧度,却是对着5430道:“快走吧,绕过前面的高塔,就是宿舍楼,一个人别迷路了。” “爸。” “爸。”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沈让蓦然回首,看到了身后走来的“谢时桑”两张相似的面孔,一个站在面前,一个从后面走来。 谢元帅松开手,向“谢时桑”走去,两人并肩离开。 沈让看着两道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5430的手,另一手抹掉眼中泪意,看向他:“走了。” 5430却松开了他,看向谢元帅的背影,“爸。” “爸——” 他目光还停留在谢元帅和“谢时桑”身上,声音有一点点颤抖。 沈让握住他的手,拉了一下。 5430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沈让微红的眼睛,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他是我爸……” 顿了顿,他低声道:“不对,他不是我爸,但有我爸的意识,这里是十五年前我爸的集训营,当时我也在,只是不是这种成年状态……” 副本中出现未死亡的人,他们都会以现在的模样进行模拟,而已经死亡的人却永远停留在当年的模样。 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就被他父亲扔进了集训营训练,如果他都在,那么他母亲是不是也在。 沈让回抱住他,侧脸贴着他胸口,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5430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了一贯的镇定,轻轻在沈让发顶吻了吻,拉着他,追向前面的身影,“走吧,去看看我爸妈。” 沈让抬起脸,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快步跟上。 前方,谢元帅和“谢时桑”同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身后,沈让和5430也停了下来。 彼此注视良久,谢元帅重新抬起步伐,似乎默认了让他们跟上。 沈让和5430相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谢元帅领着两人绕过高塔,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进吧。”谢元帅轻声开口,打开了门。 借着手电筒光,门内的情形映入眼帘。 陈设简朴,四人餐桌,皮套沙发,以及一张圆形玻璃茶几。 他们刚进来,一道柔和的女声便从厨房传来。 “回来了?” 5430呼吸一滞,循声看去,在谢元帅和“谢时桑”身后,见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短发利落,唇角弯起一抹笑,温柔动人。 5430步伐一顿,紧握着沈让的手,目光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许久都没有出声。 沈让偏头,看着他轻声唤道:“5430。” 5430这才回神,往前一步,艰涩地叫了一声:“妈……” 年轻女子视线落在他身上,眼中闪动。 她启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孩子……” 5430眼眶瞬间泛红,上前一步,抱了她一下,再分开,又唤了一声:“妈。” 年轻女子眼底闪烁着一丝迷茫,很快又机械似的,牵起他的手,走向厨房:“锅里还有些热汤,我给你们热一热……” 沈让看着他们的背影,喉咙微哽,却没有上前去打扰。 谢元帅走到他身边,一双机械般质感毫无情绪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好几秒后,没由头地说了一句,“没人护得住你。” 沈让鼻子一酸,仓促地点了点头,快速瞥了眼厨房,见5430没发现这边的动静,这才小声开口,“你们的目标是我。” 谢元帅看向他,语气依旧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能源。” 沈让的手微微攥紧,抿了下唇,笑道:“我知道。” 谢元帅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像之前一样,抬起手,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指甲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尖锐。 沈让瞳孔微缩了一下,没有闪避。 谢元帅那锋利的指甲停在他心脏,几厘米的距离,迟迟没有落下。 沈让睫毛一颤,屏住呼吸。 在沈让以为谢元帅要动手的时候,那指甲又逐渐恢复原样。 “离他远一点。” “离我们远一点。” 谢元帅的话极为简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沈让眼底水光晃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谢时桑的父亲谢元帅确实残留一丝属于谢元帅本身的人类意识。 谢元帅收回手,往厨房走去。 5430已经坐在了餐桌边,正和年轻女子说着话,偶尔侧头看一眼这边。 见沈让还站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 沈让压下眼中酸涩,缓缓迈步走过去。 5430站起身,将椅子往沈让的方向拉了拉,让他坐下。 年轻女子盛汤上来,放到两人面前。 5430在沈让手背上捏了捏,带笑看向他:“尝尝,我妈做的,味道一点没变。” 沈让这才看了那汤一眼。 浓稠乳白,香味诱人,让人食欲大开。 他弯了弯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热乎的汤在口中蔓延开来,喉结滚动,沈让舌尖还余留温热。 哪怕尝不出味道,也能感受到汤的浓稠。 5430拉过他的手,让两人挨着坐在他身边,又对年轻女子道:“这是沈让,沈让,这是我妈。” 沈让对着年轻女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阿姨你好。” 年轻女子坐在对面,看着沈让的眼神温柔而认真:“沈……” 她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下,“不……你是……异……” 沈让微不可察地一颤,打断她的话:“阿姨叫我沈让就好。” 年轻女子眼眸一点一点变得机械起来,她的人类意识似乎在慢慢被某种机制侵蚀,最终吐出两个字:“沈让……” 沈让握着5430的手,对着年轻女子粲然一笑,“嗯。” 年轻女子看了他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动作极其僵硬地转头看向5430,“我送你离开……” 5430动作一顿,看向年轻女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执起沈让的手,轻轻握了握。 年轻女子站起身来,在厨房角落找了找,将手电筒交给5430,“走吧,一个人别迷路了。” 5430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话了。 上一次还是谢元帅。 不知为何,听着这话,心里总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他点了点头,拉着沈让起身,接过手电筒,对沈让道:“我们先回去,下次再来。” 沈让应声,跟着5430往外走。 路过谢元帅时,他微微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谢元帅夫妻二人。 谢元帅和年轻女子都站在原地,一双双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沈让心下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过来。 是npc谢时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5430面前,正与他无声对峙着,似乎并不想让他们离开。 沈让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紧接着一阵刺痛从心脏处扩散开来。 沈让呼吸一滞,脸色一白,身子僵在了原地。 缓缓低头看去,一双漆黑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从胸口渗出,滴落在地上。 5430似有所觉,回头,瞳孔紧缩。 他脚步一下顿住,手中手电筒跌落在地,想也不想接住倒下的沈让。 沈让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手被5430紧紧握住,却已无力回应。 他看向那动手的年轻女子,微弱的光芒下,似乎还看到了那对夫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情绪。 5430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怀中人不断流失的生机,慌到了极点。 他偏头,颤声唤道:“沈让……” 沈让勉强睁开眼,对着5430挤出一个笑容,艰难开口,气若游丝,“别难过……我不会……” 5430根本说不出话来,眼尾泛红,眼泪从眼眶滚落。 第91章 沈让抬起手,颤抖地摸了摸他的脸,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5430将能用的不能用的道具都拿了出来,可没有一样能够止住眼前人流逝的生命。 沈让吃力地为他擦去泪水,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靠在5430肩头,缓缓合上了眼。 他最后听到的,是5430带着无尽痛楚的呼唤。 “让让……” “沈让——!!!” 5430抱着沈让,浑身发抖。 那对夫妻已经恢复了状态,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5430低头看着怀中人越来越苍白的脸,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扣着他,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在沈让衣襟。 像是有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脏,甚至比疼痛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无尽的迷茫。 仿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崩塌。 5430抱紧怀中的人,犹如失了魂,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许久没有动作。 忽然,他像反应过来什么般,蓦然抬头看向谢元帅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颗泛着璀璨蓝光的晶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晶莹剔透,其中充盈的能量,格外熟悉。 5430瞳孔狠狠一缩,浑身一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谢元帅和年轻女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5430从他手中拿走了那颗能源。 5430抱着沈让,退开几步,将手中的晶石缓缓靠近沈让心口的伤口。 在碰触的那一瞬间,沈让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击垮,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烟灰渐渐消失不见。 5430呆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般,他眼中还残留着泪,嘴唇微颤,缓缓伸出手,如同抱着沈让最后一丝温度。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低头,看着地上空空的灰烬,5430像是还不敢相信般,呢喃出声,一遍又一遍,反复叫着那熟悉的名字。 没有回应。 5430缓缓抬起头,看向谢元帅夫妻。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神情平静而悲哀,重复道:“为什么……” 谢元帅和年轻女子站得笔直,与5430对视着。 许久,年轻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机械,一字一句道:“他……不是人……” “那又怎么样?!!!”5430几乎是吼出,似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他比人更让人心动,他对我而言……”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着谢元帅夫妻那毫无情绪的眼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恢复平静,不再哽咽,他道:“你们也不是人了不是吗?” 年轻女子似渐渐受到了某种指令影响,神情再次变得呆滞,紧接着继续说道:“他是异形,他的能源能够让the系统续存,能够让the行星继续维持副本的运行。” 5430眸光变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谢元帅接过话,声音深沉:“你母亲的意识太薄弱了,才会被控制……这件事是我们的错,十三,别怪你母亲,要怪就怪我吧。” “但是,十三,你要知道,只有没有了来自月星异形能源的维持,the行星才不会继续侵犯蓝星,蓝星很快就能迎来自由了。” “到时候有多少人民可以重获自由,你母亲也不用再被控制。” 5430睫毛轻颤,缓缓握紧沈让最后留下的晶石。 谢元帅继续道:“人活在世,有时候需要放弃的东西,你不能只局限于私人情感。” 5430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艰涩而平静,问:“你们当年的登月计划是消灭月星吗?” 谢元帅没有犹豫,坦然承认,“是有这个计划,但没有成功,我们的飞船被皇室做了手脚,导致飞船在半途失去能源坠落了。” 5430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猜测的真相是真的,只是,“月星的消失跟人类有关系吗?” 谢元帅摇了摇头,“the行星抢先一步夺了月星上所有异形能源,后来月星失去了生物就变得黯淡无光了,它一直都在,并没有消失。” 只是没了原著,也没了光。 5430轻轻吸了口气,垂眸,慢慢将沈让的晶石收好。 他看着谢元帅,嘴唇微动,似是想问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谢元帅像是明白他想说什么,平静道:“你手上这枚晶石并不是异形的能源晶石,他没有死,或许只是离开副本了……” 话未说完,5430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捕捉到了他最后的那几个字。 “离开副本?” 谢元帅点头,神色复杂,似乎也很不确定,但还是道:“虽然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据我多年研究了解,异形能源非常强大,只要能源在,本体就不会死。” 5430瞳孔微微放大,有些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一种希冀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又像是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谢元帅似猜到了他的心情,微微叹了口气,道:“十三,你真的喜欢他吗?哪怕背弃人类都要选择他?” 5430抿了抿唇,所有情绪在瞬间归于平静,他缓缓朝两人跪下。 谢元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却被5430挡住。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喜欢。” 谢元帅怔住。 5430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谢元帅,神情认真而坦诚,一字一顿,道:“父亲,母亲,无论他是异形还是什么,我都喜欢他。” “我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也愿意为了他背弃所有人。我很自私,我的心也很小,我没有你们那样大的远大志向,我只想要他一个人,我不想余生一个人过下去。” 谢元帅和年轻女子沉默看着他。 5430缓缓站起身,最后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头时,他眼神坚定而干净,“所以……抱歉。” “代号5430,无法完成最终任务。” 谢元帅与5430对视片刻。 最后谢元帅松口,神情肃穆慎重,他沉声道:“算了,随你心意吧。” 5430眼中绽出一束光芒,再次向两人深深一拜。 谢元帅和年轻女子站在原地,原本机械般的目光渐渐褪去,露出几分释然,又有着一丝复杂和感慨。 5430深吸一口气,最后朝他们道别。 谢元帅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和你母亲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就当是给他赔礼。” 5430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们。 谢元帅淡淡一笑,目光温柔而慈祥,眼中没了半分曾经大义凛然的肃穆和沉重。 “十三,我和你母亲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不用太想念我们,这里也有你和你希姐陪着我们。” 5430呼吸微微一窒,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没动静的npc谢时桑一眼,再看向两人时,眼眶微湿。 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第71章 离开的路上,灯光异常明亮,警报声响彻训练基地。 谢时桑脚步不停,心中第一次这般坚定。 沈让,等我。 “滴!滴!滴!” 周遭的场景随着他的步伐开始变换,像是拉快了进度,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而虚幻。 谢时桑在虚光之中停下脚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蓦然转过头看向谢元帅和谢夫人的方向。 原来所谓的最后一件事,是强行将the行星系统最后的能量全都转移到加快了副本进度之上。 谢时桑眼睛微酸,紧抿住唇,站在原地不动。 身后的建筑渐渐变得透明。 在彻底消失前,他似乎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十三,好好活下去……” 谢时桑握紧手中的晶石,垂下眼眸,再抬头时,眼泪已经溢满眼眶。 “再见。” 他轻声说出两个字,眼中坚定的光芒比身后刺目的白光更亮。 转身,大步踏出。 所有场景都在这一刻化为碎片,谢时桑的身影消失不见。 副本失去能量在眨眼睛彻底崩溃,无数还未来得及通关的玩家,一脸茫然地被传出副本。 “滴!滴!滴!” 系统音持续响起,代表着the行星投射在蓝星的所有系统能量即将耗尽,正式开启紧急模式。 谢时桑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白光之中,几步踏出。 紧跟着他出现的还有头顶无数监视器向他袭击而来。 谢时桑脚步不停,飞快跑出。 无数激光柱在他身后落下。 谢时桑脚下一顿,避开,再度加速。 “滴!滴——” 系统音依旧在响起,身后穷追不舍的激光柱不停追来。 谢时桑一边躲避,直到拉开一段距离,双腿渐渐化作银白蛇尾,速度瞬增,终于甩开了身后的激光攻击。 他身形一晃,落在一片空地之上,仰头。 天空之上,几乎覆盖整个蓝星的密密麻麻的监视器在一阵嗡鸣后,发出刺目的光。 第92章 “谢时桑!你做了什么?!” 宴越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谢时桑没有回头,他看着天空的监视器,唇边弯起一抹弧度。 头顶的监视器在同一时间红色光芒大作,将整片天空照得血红。 “the行星利用月星异形的能源控制了蓝星五十多年,难道你们还想继续被控制下去吗?” 话音刚落,头顶的监视器像是被挑衅般在瞬间发出震耳鸣响,最后轰然炸开。 谢时桑快速躲过,神色平静,转身,对上宴越白的目光。 宴越白难掩震惊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发动战争人类一点胜算都没有?!你想过惹怒了它们的后果吗?你担得起人类灭亡这个责任吗?!”宴越白睁大眼睛,神情少有的激动。 谢时桑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沉着,似乎早有预料。 他垂下眼眸,微微抿起唇,声音很轻。 “我是担不起。” 宴越白一滞,定定地看着他。 谢时桑看向远处,监视器在废墟之中落下一片红光,将他整个人映得幽深晦暗。 “当年帝国科技部向宇宙发送信息频率的时候,你们想过灭亡的后果吗?”谢时桑轻轻笑了下,眼中隐隐闪过一丝阴暗,“蓝星被the行星发现,投入数百个系统杀害人民时,我父亲探索到月星能够给我们提供能源帮助的时候,那时为什么又要阻止我父亲?” “月星是敌是友未知,我们怎么可能会让谢长明登月,况且最后月星也被毁了,我们蓝星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宴越白与理据争。 谢时桑打断了他的话,“月星生物灭亡,被the行星当作系统能源,蓝星彻底沦为玩物时,皇室有担过责任吗?” “你们垄断资源,封闭一切,自私又傲慢。”谢时桑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他抬起头,眼底都是淡淡的杀意。 “如今the行星没了能源,又无法进入蓝星,已经控制不了蓝星了,所有人都有反抗的机会。”他声音平静,“难道,不该搏一搏吗?” 宴越白怔怔地看着他,沉默良久,神色复杂。 谢时桑握住手中晶石,掌心一阵发烫。 远处,激烈的枪声隐隐传来。 谢时桑转头看了一眼,不再犹豫,看向宴越白。 “即日起,联盟会接管帝国的一切,废除皇室称号,成立新的联邦政府。” 宴越白心下一震,盯着他看了很久,眼底是涌动的震撼,“谢时桑,你凭什么?你没有资格命令皇室所有人员听命你!” 谢时桑微微一笑。 “皇室世袭君主制下,顺位继承,上至君王,下至群臣,按制度来讲,我姐就是现任元帅。” 宴越白突然意会过来。 他看向谢时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怒极反笑。 “你当真有自信她能撑得住元帅的名头?” 谢时桑也笑了下,“我姐夫,哦不,你的堂哥宴席,应该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有才能,有手段,却偏偏因为不是太子爷,只能……” 说着说着,谢时桑停顿了一下,“太子爷,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跟我理论这些,而是尽快回去,不然过了明天,不对,过了今晚,或许,连太子爷的称号都没了。” 谢时桑的姐姐谢希澜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常常跟宴席冷战,最后忍无可忍更是直接搬出了皇室,时间一长,宴越白都差点忘了这两人曾经多么恩爱。 这两人再次联手,真要推翻皇室制度,那……还真不是不可能。 宴越白脸色又是一变,咬牙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带着副官秋洛言迅速离开。 谢时桑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眼宴越白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仰头,看着天空。 头顶监视器的爆炸引起蓝星震荡,天空中许多没了能量的监视器光芒虽然渐渐弱了下来,但依然很刺眼。 谢时桑打开手环,将昨日副本直播内容中沈让身份的一部分隐去后,这才打开通讯录联系宋淮年。 十三:计划提前,尽快散布直播内容,让宴席控制皇室拿到晶石能源使用权。 宋:怎么回事?我刚还在副本,怎么突然被传出来了?其他人呢? 十三:这些回去再说,找到沈末了吗? 宋:没呢,真不知道这么大一个活人藏哪儿去了。 十三:查到沈让的住址了吗? 宋:查到了,除了市内,还有一处训练基地…… …… 沈让是在一阵轰鸣声中被惊醒的。 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早已大变,光线明亮刺目。 他一怔,揉了揉眼睛,许久才缓过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一眼看到窗外熟悉的蓝天。 沈让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几步跳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切,紧紧握着拳,眼眶发红。 他还在副本中? 还是…… 蓝星……重见天日了?! 不对,这里不是副本,没有毫无温度的虚假的阳光,甚至感受到一阵阵春风吹起发梢。 沈让呼吸急促,猛然转身,看到室内的摆设时,呆住。 这里……是他的家?! 他不敢相信,翻过废墟残骸,看到熟悉的摆设被轰炸得不成样子,他身处的鱼缸也四裂开来,缸里的水溅得满地都是。 难怪他在沈末的身体里苏醒时,感到浑身干燥缺水,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被轰炸了似的,变成了一片废墟,连地下室都淹没了。 那他的飞船模型呢? 沈让神色一变,疯了似的在废墟里翻找,可是地下室的深度,哪里是他现在这样小团子形态的它能够挖得出来的。 沈让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想起来了,他的主体在副本中被谢夫人杀死了。 他防住了威严冷酷的谢元帅,却没有防备温婉贤淑的谢夫人,是他松懈了。 想到谢时桑最后悲痛欲绝的喊声,沈让心中跟着一痛,立马站了起来想要去找谢时桑。 可是他刚从窗户探出头来,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紧接着,天空红光大作。 沈让一愣,浑身汗毛直竖,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监视器犹如雨点般坠落。 它们这是要炸毁整个蓝星?! “砰!” 一块墙壁碎石砸了下来,落在离沈让很近的地方,将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沈让脸色一白,迅速缩回房间,还没来得及逃跑,头顶又是一阵轰炸。 沈让彻底懵了,躲避不及,又被飞溅的碎石擦伤了腿,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躲在柜子后面,整只团子都瑟瑟发抖,下意识护住小腹。 等等。 他的孩子…… 沈让不可置信地低头,动了动身体。 没有…… 怎么会没有了呢? 孩子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可能会随着他的主体消失而消失的…… 沈让眼眶发红,颤抖着抬手,小心翼翼地摸向腹部。 异形的能力会自主保护本体的每一个部分,当年他的母亲那样艰辛地怀着他的时候,即使主体换到了附体也还带着他…… 怎么他的就没了…… 沈让呼吸急促,有些难以接受,它用手挡住头部,将身体蜷成一个球。 爆炸声越来越激烈,沈让一动不动地躲在柜子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沈让才放下手,他想到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并没有真的怀孕,而是假性孕囊,也就是假孕……假孕症状跟怀孕症状相似,唯一的区别在于假孕三月后症状消退,孕囊也会随之消失。 沈让挠了挠小脑袋,如果幽蓝的团子能看到颜色,一定能看到他那一阵白一阵红的面色。 他再一次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异形生理知识! 这让他如何开口跟谢时桑解释自己其实没有怀孕…… 想到谢时桑,沈让又叹了口气,谢时桑到底能接受自己是一只来自月星的异形吗? 如今蓝星末世在即,他从宴越白手中存下的晶石丢在了副本中,他的飞船也被埋没在了废墟里。 身体因为能量不足,一时半会也变不回去了。 主体没了,晶石没了,飞船也没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沈让抬头,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他茫然地蜷缩着,越发觉得心空得难受。 仿佛连蓝星的末世都不再在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逐渐有了动静。 沈让耳朵动了动,循着声音朝外面看去,就看到谢时桑和宋淮年正打着几个照明器走过来。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沈让心中猛然一颤。 第93章 他下意识站起来,正要出去,一眼看到自己团子的模样,又缩了回去。 谢时桑先一步走进来,看到变得更加狼藉的残骸,脸色一变,四下搜寻。 “都一个星期了,我们也找了不下百遍了,就这么大的训练基地,如果在这儿,早就找着了……”卫时嘟嘟囔囔的声音响了起来,想来他也是跟着宋淮年和谢时桑两人一起来找他的。 这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沈让听他们越走越近,咬紧嘴唇,身体紧紧贴着柜子边缘。 “十三,我和卫时再去那边看看,你小心点,万一那监视器又砸下来。”宋淮年说着,朝训练操场的方向走去。 谢时桑没吭声,继续在废墟里寻找着。 沈让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跳得剧烈,几乎都要跳出胸腔。 就差一点…… 谢时桑就要走过来了! 沈让再也忍不住,钻出柜子,用胖乎乎的两只小爪抓住柜子边缘,冲着谢时桑呜呜叫了两声。 谢时桑闻声一僵,猛地回头。 看到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团子的一瞬间,红了眼眶,大步跑了过去。 沈让看到他靠近,整只团子都颤抖起来,蓦地向后缩了进去,他后悔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无法面对谢时桑。 它怎么就没忍住呢…… 谢时桑每走一步,沈让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终于,谢时桑走到了他藏身的柜子旁边。 沈让闭上眼睛,紧紧抱着身体。 脚步声停在了柜子旁,沈让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时桑似乎弯下腰,离自己极近。 他都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焦味,混杂着尘土。 谢时桑隔着柜子,半蹲下来,温柔地唤道:“让让……” 沈让把脑袋埋进小肚子上,不敢出声。 谢时桑又喊了几声,见他不肯出来,也不再逼他。 渐渐没了声音。 沈让感觉到一阵寂静,默了半晌,他鼓起勇气,悄悄探头。 正好对上谢时桑的目光。 那双黑眸满含疼惜和庆幸地看着他,看得沈让心里酸酸涨涨,眼眶更红了。 谢时桑朝他伸出手臂,哑声说:“过来吧。” 沈让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伸出小爪子轻轻搭在谢时桑的掌心。 谢时桑一把将它捧在手心,低下头,带着温度的亲吻落在沈让的额头上。 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了沈让心里的不安。 沈让回抱住他的手指,将脸埋进谢时桑的掌心,呜呜地蹭了蹭。 谢时桑抱紧他,一遍遍吻着他的额头。 沈让听着他安抚的低唤,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时桑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热,心疼地将他紧紧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没事了……” “跟我回家吧,让让……” 第72章 他又有家了。 沈让终于哭出声来,颤抖着小声应了他一声。 谢时桑捧着它站了起来,轻轻擦拭它眼角的泪水,低头对上那双幽蓝的眼睛,笑了笑,嗓音却是沙哑的:“饿不饿?” 沈让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谢时桑见它点头,当即划开十指,一滴血珠沿着指尖滑落。 沈让看到他的动作,瞳孔一缩,立马摇头拒绝。 谢时桑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着哄道:“听话,喝点,很快就能回家了。” 沈让眼眶泛红,肚子咕噜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将谢时桑指尖的那滴血珠吮了进去。 一股奇异的暖流很快在身体内扩散开来。 沈让逐渐有了力气,感受到谢时桑的体温和气息,整个心都踏实下来。 谢时桑又喂了几滴血液后,将沈让放进身前的口袋里,往外走去。 宋淮年和卫时还没回来,谢时桑找到他们,直言打算离开。 “怎么了?不找了?”卫时有些疑惑,没想到每次都要从早找到晚的谢时桑竟然主动不找了。 谢时桑感受着胸前的温热和细微的心跳,淡淡笑了笑,“已经找着了,回去吧。” “啊?”卫时疑惑地看了眼四周,找着了?人呢? 宋淮年打量了一番谢时桑的面色,确定没有什么异常,这才上了车,启动车辆。 回去的路上,谢时桑主动开口问了些皇室的事情。 宋淮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一次。 但他没问,直接回答了一些问题。 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道,“宴席和希姐联手能有什么不成的事情,这两人从前就恩爱得很,虽然经常吵架,但正事上从来不马虎,如今整个联邦都在他们手下,实施新制度规划。” “倒是宴越白趁乱带着自己的帝国团队往西方国去了,那里我们管不着,只能任由他跑了。” 谢时桑笑着轻轻拍了拍口袋,“走了更好,倒是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肯定不会回来了,一旦回到了这里,就会被宴席压着,他这么傲慢的人,怎么可能会回来受人压制。” 看着谢时桑轻松无比的笑容,卫时没忍住开口调侃,“你们说希姐这次和宴席联手,他们算是和好了吗?” “他俩当初闹不就是不想要孩子,后面生下来了,闹归闹,但还是很喜欢孩子的,只是希姐放不下面子而已,现在有了这由头,和好是必然的。”宋淮年道。 “你说孩子多可爱啊?她为什么不想要啊?” 卫时也是奇怪,谢希澜竟然是因为这件事跟宴席冷战了这么多年。 宋淮年摇了摇头,“这就不太清楚了,但大概意思就是如今这种情况,有个孩子只会跟我们一样受罪,如果父母哪一方出了事,孩子又该怎么办?希姐当年父母出事……又和十三分离,那时候过得艰辛,大概也有点阴影在吧。” 说到这个话题,几人都沉默了,谢时桑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时轻咳了一声,扯过话题,“现在都过去了,所有人都不会再被强制拉入副本,没有了生死存亡顾虑,那些怪物也进不了蓝星大气层,就只会爆炸些监视器,和放些道具怪物来打击我们蓝星。我们蓝星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囤了不少高级道具,如今皇室晶石能源发放下去,人人都能将晶石的能源加入道具之中来应对突发情况,不算是特别艰难了。” “我相信,熬过这段灰暗的时光,蓝星一定能重新看见光明。” 沈让听着他们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恍如隔世般,有点陌生,又好奇。 谢时桑察觉到他的异动,轻抚着他的脑袋安抚他,看向窗外渐渐接近的基地,心里却想着:哪有那么容易。 沈让安静地趴在谢时桑的胸口,听着众人谈论,只觉得宁静安心。 在废墟之中经历的恐惧和不安,都消散了。 他们的蓝星,会重新恢复光明,越来越好。 沈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慢慢睡了过去。 谢时桑低头,感受着心口柔软的触感,微笑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激烈的战斗声由远及近。 沈让睡得浅,一下子就醒了。 他下意识探出头看去。 宋淮年猛然加速,切过一道弯,开进了基地。 沈让和谢时桑同时朝车后看去。 只见后面一路火光,拼杀激烈,不时有怪物出现,伴随着天际轰炸声,十分惊心动魄。 谢时桑眸色沉了沉,一手安抚着沈让,一手暗暗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宋淮年将车稳稳开进基地,停好,立即打开车门冲下去。 卫时也身手利落地下了车,加入了战斗。 谢时桑将沈让放在车里,正要下去,沈让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谢时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哄道:“没事的,别怕。” 沈让挣了挣,一溜烟钻进了谢时桑的口袋里,与他一起下车。 脚刚一落地,就有怪物嘶吼着冲了过来。 谢时桑带着沈让迅速后退一步,直接举起手,一股强悍的力量瞬间将迎面而来的怪物轰得粉碎。 沈让看到这一幕,心里放松下来,没想到谢时桑这么强悍。 谢时桑护着他,一边出手,一边注意周围。 厮杀声逐渐减弱,最后彻底平息。 地上一片狼藉。 宋淮年和卫时解决了最后几个怪物,大步走来,卫时忍不住吐槽,“这些怪物是把你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了吧,全都是针对你来的,每天十几波十几波的来,要不是我们底蕴深厚,可真受不起这消耗。” 谢时桑,“辛苦你们了。” 宋淮年随意甩了甩手上的血,笑着道:“没事,我们的家,自然要护着。” 卫时也点点头,“话是如此,但是老大,你和沈让真的没有打外星人的屁股侮辱到他们了吗?就沈让那基地一天轰炸七八遍不够,我们这头顶的监视器爆炸也比别人多一倍!” 第94章 谢时桑笑了笑,正要说话。 口袋里的沈让突然用力抓住了他胸口的…… 谢时桑诡异地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两人,“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直接从仓库里拿。” 宋淮年和卫时怔愣地“哦”了一声,点头。 谢时桑带着沈让回了住处,关上门,低头看向口袋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个劲地吱吱吱地叫着他听不懂的话。 谢时桑俯身,亲了亲它的额头,温声道:“让让,能变回人形吗?我想看看你。” 沈让眼睛眨了眨,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但抓着谢时桑衣服的手却没有松开。 谢时桑眼底的无奈和心疼更浓。 沈让连人形都变不了了,可见受了多大的伤害。 谢时桑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语气越发温柔,“需要我做点什么?晶石能源?还是我的血液?” 晶石能源对沈让没有用处,倒是血液有滋补养生功效…… 只是那得很多很多…… 沈让耳朵动了动,脸埋进他胸口,还是摇头。 谢时桑叹息,将它抱紧,轻声哄道:“那就先好好休息。” 说着,将它放在卧室的床上,自己也换了衣服躺下,捧着它一起睡。 沈让这回放松了,很快就睡着了。 谢时桑却睡不着,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沈让的问题,等到沈让熟睡后,他才悄然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自从知道沈让来自月星后,他就将他爸在皇室里研究的资料全部搬了过来。 他的父亲和母亲,还有父亲的老师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月星,从月星起源,到月星生物,生物习性相关资料应有尽有。 谢元帅当初在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劝说月星异形帮助蓝星的情况下前往月星,他们当时的计划便是先说服,如果不成他们第二计划就是毁了月星,但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在毁掉月星的计划书上签字,而是打算,如果不成功就撤离月星。 只是这一切还没开始就被皇室在飞船上做了手脚,他们本意是想让他们没法离开蓝星,但飞船这样的重要行驶工具,怎么能够出现一点差错? 在穿过大气层的时候不受控制,瞬间就被压成了齑粉。 谢时桑这些天一直在翻看资料,如今他已经坦然接受自己父母的逝去,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当年那些设计迫害他父母的人早都已经死得死,残得残,至于皇室其他人,他虽恨他们,但也没办法将他们全部赶尽杀绝。 至于沈让,他不能失去沈让。 沈让不是怪物,是他的爱人。 谢时桑翻到一个页面,视线一顿,瞳孔微缩。 原来…… 谢时桑豁然站起来,快步走出书房,回到了卧室。 沈让还在熟睡,谢时桑坐在床边,细细看着它。 小家伙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弯,脸颊鼓鼓的。 谢时桑忍不住俯身戳了戳它的脸颊。 沈让不舒服地偏了偏头,糊里糊涂地搂住他的手指蹭了蹭。 谢时桑嘴角笑意加深。 他躺下,将沈让轻轻捧在手心里,在他耳边低声承诺:“很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沈让睡意蒙眬,嘟囔了一声。 ……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沈让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时间,他就对上谢时桑温柔的眉眼。 沈让呆了呆,慢慢抬起手,碰了碰他鬓边的一丝白发。 “我……我睡那么久了吗?你怎么都长白发了……”沈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人形了,虽然还是沈末的模样。 谢时桑微笑,“醒了?肚子饿了吗?” 沈让摇头,“多久了……” “不久,才三个月而已。”谢时桑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起身,“起来洗漱,下去吃饭?” 沈让还是不敢相信,他不应该会睡这么久的……而且才三个月,谢时桑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像是更成熟,棱角更坚毅了,鬓边还长出了些许白发,有了几分谢元帅的影子。 他做了什么? 谢时桑看出他的疑惑,俯身与他平视,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子,“等你醒来,等得我都憔悴了,我生怕你再也不醒来了。” 沈让眼睛顿时就红了。 他一把抱住谢时桑,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谢时桑收紧手臂,柔声道:“没事了,醒来就好。” 沈让埋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 许久,他才平复情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以及鬓边的白发,沈让心疼,抬手轻轻抚上去。 谢时桑握住他的手,微笑道:“起来洗漱,然后下去吃饭,嗯?” 沈让乖乖地点头。 两人一起洗漱,下楼吃饭。 家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二人。 沈让胃口很好,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 谢时桑给他盛汤,看着他满足的样子,脸上笑容愈发柔和。 吃完饭,谢时桑亲自给他泡了红茶。 沈让捧着杯子,闻着红茶的味道,忍不住问:“十三,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能恢复,是因为你……你把体内的能源给还了我……” 谢时桑捏了捏他的手心,道:“本来就是你的,说什么还。” 沈让喉咙发涩,鼻子酸酸的,半晌,抱住他,埋在他肩头,“但这样你会老去的……” 谢时桑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我是人类,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而且当年你给我能源才让我一直保持十八岁的模样。难道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模样?更喜欢年轻的我?” 沈让连忙摇头说不是。 良久,他从谢时桑怀里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那你不要再给我喂你的血了,我自己能够慢慢恢复的,就是时间久了一点。” 谢时桑却不说话了,他的眸光有些黯淡,“让让,如果你说的恢复是从现在这个模样一岁一岁长到二十,那还要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那时候我是真的老了,你还会爱我吗?” 刚刚还在说什么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的人,现在却又怕自己老去,爱人不会爱自己的事情难过。 沈让缓缓摇头,抱住他,声音充满坚定,“我会的,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谢时桑还是萎靡不振,脸上没什么表情,沈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又一遍轻声道:“等你白发苍苍,我依然喜欢你。” 谢时桑定定看了他良久,终于勾起嘴角。 他搂住沈让,抵着他的额头,低哑道:“我也是。” 沈让重新埋在他脖颈处,露出笑意。 谢时桑收紧手臂,满心的柔软。 过了一会,他在他耳边说道:“让让,你想回家吗?” 沈让身体一僵。 谢时桑接着道:“你的根在月星,只有回去,才能够恢复原本的力量。” 沈让久久没有说话。 谢时桑也不催他,搂着他任由他沉默。 良久,沈让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声音带着颤抖,“想的……但是回不去了。” 谢时桑眉眼彻底舒展开来,“我有办法,只要你想,我就能让你回家。” “让我回家,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吗?” 谢时桑笑了,“我在蓝星等你。” 沈让眼睛瞬间红了。 他紧紧抱着谢时桑,道:“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 谢时桑怔了怔。 沈让低声道:“没有你,我回月星也没意思。” 谢时桑抵着他的额头,半晌,叹了口气,“我没法上月星的,让让,我去不了。” 他的身体经过实验改造,受不了任何气层的压迫。 沈让抱着他的力道紧了紧,“那我也不回去。” “不行。” 谢时桑捧起他的脸,温柔道:“你回去,然后尽快恢复力量,届时,我们就可以在蓝星见面了。” 沈让依然摇头。 谢时桑无奈,微笑道:“那你要我等你八年,十年,等到老去,才能碰你,你舍得吗?” 沈让不吭声了,耳尖有点绯红。 想了想,这样对兴欲重的谢时桑来说好像确实太残忍了,在二十七八这样最好的年纪,只能看着不能碰。 谢时桑抚着他的脸颊,耐心道:“你要尽快恢复力量,就先回月星,我会在蓝星等你,哪里也不去。” 沈让在他怀里磨蹭片刻。 最终,他还是点头。 谢时桑露出笑容,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沈让抬头看着他,“那我什么时候走?” 谢时桑道:“明天。” “这么快?我才刚醒……” 谢时桑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道:“早些回去,就能早些回来。” 第95章 沈让哼了一声,抱住他的腰,低声道:“你果然不喜欢沈末。” 谢时桑轻笑,收紧手臂,“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那你那么快赶我走?” “我只是太想看见恢复原样的你了。” “好吧,原谅你了,你多抱抱我。” “嗯。”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看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 时间渐晚,谢时桑也没催促他。 沈让看着天边,忽然反应过来,外面的世界好像很安静,安静到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他又闻了闻,好像也嗅不到草木的气息。 他抬眼看谢时桑,“十三,外面的战争停止了吗?” “没有。”谢时桑低声道:“我开启了高级道具结界,隔绝外界的干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沈让放下心底的疑惑,重新抱住他。 谢时桑拍了拍他的脊背。 “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去。” 第73章 第二天,沈让被谢时桑唤醒。 “起来了。”他掀开被子,给沈让穿上衣服。 沈让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有点睡眼惺忪的样子,任由谢时桑给自己穿衣。 洗漱完毕后,谢时桑将打包好的行李放到一边,拿了杯牛奶,递给他。 “喝点牛奶。” 沈让接过,仰头喝下。 谢时桑抚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睡了一觉,感觉如何?” 沈让呼出一口气,眨了眨微湿的眼睛,脸上还泛着刚睡饱的红润,慢吞吞地说,“感觉……你巴不得尽快送我走似的……” 谢时桑顿了顿,眉眼笑意更深。 “你确实应该尽快恢复力量。” 沈让眸光又黯下来,他起身抱住谢时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十三,我会想你的。” 谢时桑搓了搓他泛红的脸颊,轻声道:“我也是。” 沈让不说话,就紧紧抱着他不放。 谢时桑看了眼时间,眼底划过一丝眷恋,他吻了吻沈让的额头,“吃点东西再出发。” 沈让不肯松开他,“不吃。” 有这吃饭时间,还不如多抱抱呢。 谢时桑无奈,轻轻将他拉开些,目光满是不舍,“让让,到了那边保护好自己。” 沈让终于抬头,黑亮的眼睛有水雾,“那你要答应我,你也好好地,不能出事。” 谢时桑浅笑,“我保证。” 沈让抿抿唇,终是放开他,拿起一旁的行李,“我不吃了,走吧。” 谢时桑只好依着他,牵着他的手,走出套房。 外面的世界,草木枯萎,天空暗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些听不见的声音,终究还是回来了,有些嘈杂,还有些让人不安的震动。 沈让转头看谢时桑,忍不住握紧他的手。 谢时桑带着他来到楼顶。 沈让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谢时桑,“月星的时速与蓝星不同,也不知道恢复到底需要多久……” 谢时桑面不改色,“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沈让喉咙有些哽咽,最终点点头,转身看向谢时桑不知道从哪儿搞过来的飞船,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谢时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满是不舍与眷恋。 沈让有些紧张,回头与谢时桑静默相望,在极其不舍中等待着飞船启动时间,终于在最后一刻,踏进飞船,舱门渐渐关闭,看着那张逐渐模糊的脸,他想,等到再次见面一定要亲亲他。 舱门完全关闭。 谢时桑面上一直温情的笑意在这时一点点敛去,飞船发出震颤,启动器扬起时的狂风狠狠打在他脸上,打得生疼。 沈让从舱门转移到驾驶室,看着底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心脏有片刻窒息般的疼。 他紧紧按着胸口,身体轻微的失重让他知道飞船已经开始启动。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变小,变成点,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眼眶。 最终,谢时桑的身影彻底不见,映入眼帘的是灰暗雾霾遮掩住的土地。 他怔怔地看着,飞船的气浪像是一双大手拨开云雾,显露出满目疮痍的废墟残骸。 战争一直没有停止,战况越来越激烈。 沈让这才发现谢时桑所在的基地四周除了他的那栋别墅在保护区域内,其他都变得残破不堪。 沈让紧紧盯着四面升起的火光,眼前一阵发黑。 谢时桑骗了他。 人类根本就撑不过去愈发变本加厉的怪物手段。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再沦为玩物般进入副本备受折磨与煎熬。 沈让的眼泪掉得更凶,他伸手捂住嘴,眼睁睁看着谢时桑所在的区域陷进战火之中。 心脏尖锐的刺痛淹没了他,他无力地坐在驾驶位上,视线模糊一片。 他拼命抹掉眼泪,终于忍不住出声,哽咽道:“十三,你个混蛋!” 他着急伸手想要去控制飞船返回地面,可是安排好的程序根本没法中断,他徒劳地使劲按着减速按钮,望着那片火光,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远。 眼泪止不住,他声音崩溃,只反复喊着谢时桑的名字。 “十三……谢时桑……” 飞船已经飞得足够远,可沈让依旧不死心地抓着扶手,看着底下那片已经看不清的小点,一遍又一遍呼唤着。 声音破碎,绝望。 终于,灰暗的土地化作蔚蓝的天空,逐渐缩小,拉远,整颗蓝星映入眼帘。 沈让的眼睛更红了,神情却渐渐安定下来。 谢时桑…… 你最好信守承诺等到我回去。 完全远离蓝星,漫游在星系之间,沈让坐在座位上,眼泪终于止住。 他抬头看着月星的方向,面上泪痕还未干,眼底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谢时桑…… ——你给我等着。 沈让看了眼数据显示,迫切地想要立马回到月星。 星际漫游,没有任何时间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间感觉到什么,他睁开眼,一颗黯淡的白灰色土系星球已经近在咫尺。 沈让坐直身体,紧盯着那逐渐放大的星球。 直到飞船接近,降落。 舱门打开,脚底重新踩到熟悉的土地,沈让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急着出去,先抬头看到星际,那颗黯淡的蓝星远在天边,光芒比以往都要灰暗。 沈让长久望着,眼底有泪光。 他笑了,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飞船,出现在月星某一处。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屏障,抑制不住激动,手贴上去。 很快,他就被一股力量接收。 屏障在眼前如水波荡开,露出一个通道。 沈让来不及等待,立即踏入。 视线从黑暗到恢复光明,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底,让他心脏猛烈颤动。 没有了任何生物的月星像是静止下来,那颗哺育千万异形的巨大晶石能源核心像花儿失去了采蜜的蜜蜂,骤然黯淡。 沈让看着熟悉的一切,深吸几口气,整理好情绪,缓步上前,手指轻轻触碰眼前那颗冰冷的晶石。 一股力量从指间传递,慢慢注入其中。 原本灰暗的晶石一点点亮起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沈让望着它,他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抹掉被亮光刺激出的眼泪,转身看向外面。 淡淡的金黄色光芒在灰暗的星球重新蔓延,覆盖在表层。 能源复苏,万物生机。 沈让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脚底土地的震动,眼睛泛红。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眼眶湿润,缓缓跪在晶石前。 “shskal……jskskl……” 对不起,回来晚了。 沈让伸出手,碰触着那颗晶石,看着光芒跳跃,仿佛回应。 沈让忍不住微笑,嘴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sksl……sks…… 谢谢。 像是听懂,晶石光芒更亮了,透过掌心,似是要将所有能源都送给这个星球的唯一生物。 “唔……” 沈让僵住,身体在这一刻被一股力量包裹,从手心开始,慢慢蔓延。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热与充实,眼睛缓缓闭上。 身体似乎在被重新塑造修复,疼痛与疲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说不出的舒畅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发出低低的鸣叫。 …… 蓝星。 杀完一个又一个怪物,人类终于疲惫地倒下,再也不想反抗了。 累了,没力气了,也不想再这样漫无止境地杀下去,好像没有希望,没有尽头,也没有意义。 第96章 他们宁愿选择这样死去。 “老大,你说我们这辈子杀得完所有怪物吗?”卫时累瘫在地,武器早已被他扔在一旁,似乎已经不想再动一下。 “主系统一日还在,我们就一日不得停歇。”宋淮年虽没像卫时一样倒下,但也累得抬不起手,站在一旁全靠手中的武器支撑着身体。 他看了眼身边一个又一个倒下的人,有种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 the行星系统定期赠送怪物大礼包,他们杀不完,也逃不了。 它倔强的像是要让蓝星人类知道,它即使没了能源维持副本,它也能让现实变成副本,让人间变成炼狱。 谢时桑站在废墟上,满身血污,看着倒下的同伴,以及开始自暴自弃的队友们,也说不出来什么鼓舞人心的话。 他慢慢摘下头盔,脏乱的头发在寒风中被吹得凌乱。 眼底亦是疲惫。 他抬起手,遥遥望向天际。 仿佛回应。 一道淡淡的黄色光芒渐渐亮起。 谢时桑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大。 月星…… 回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光芒在星球上扩散蔓延,一点点覆盖了暗色土层。 谢时桑抬手,轻轻放在心口的位置,低声呼唤。 沈让…… 是你回到月星了吗? 月星的光芒越来越亮,愈发纯净。 直到连其他人都察觉到这种莫名的光芒,纷纷抬头望去。 “那是什么?”有年轻人问道。 “……不会是the行星又升级了吧?”有人绝望道。 “不……不是……是月星……蓝星的守护星!月星回来了!”有的年长者看着这颗消失已久的星球瞬间激动到语无伦次。 “是月星!” 他们仰望着月光,不敢相信这颗消失了那么多年的星球,居然回来了。 谢时桑站在风中,眼睛紧紧望着那团越来越耀眼的光晕。 他仿佛听到了那个熟悉而欣喜的声音。 “十三,你看到了吗?” “我回家了!” 谢时桑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同时在心里回应出声。 我看到了,沈让。 光芒更亮了,照亮了半边天际。 那是比太阳更夺目的存在。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月星是不是来帮助我们的?你们看那些怪物撤退了!” “它们居然撤退了?他们害怕月光!他们怕月光!” 人们情绪高涨,疲惫的身体似乎又爆发出力量,在废墟中再次站了起来。 谢时桑看着他们重新燃起希望,眼底同样光芒闪烁。 这时,停滞在银河星系的the行星监管系统开始发生变化,像是无数线条汇聚,最终凝聚,成为一道道红色光芒,从星系的一端,直直射向月星。 谢时桑看着那些光束,全身一颤。 从前月星繁盛的状态下都不敌被灭,如今沈让是月星唯一幸存者,他能否抵挡得住? 谢时桑心提起,紧紧盯着。 他后悔了,他送沈让回去是为了躲避人类灭亡的惨败,可他忽略了,沈让又岂会是让他独自一人留在蓝星受难的人,他点亮月星,就是想把the行星主系统的目光引走。 红色光束最终到达月星,像是击中了什么。 骤然,整个月星似乎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骇然抬头,看向月星。 “月星不会被……” 话还没说完,月星光芒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原本淡淡的黄色边缘开始染上金红,且越来越深。 猩红浸满整个月星,一轮血月挂在天幕,映照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晦暗。 在众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中,那两道红色光芒相撞,发出一阵剧烈的震荡,刹那间扩散到整个星际,晕染出一道道红色光圈。 整个天际都被染得通红,光芒持续扩大,仿佛两股力量在相互抗衡。 谢时桑睁大眼睛看着,心脏急促跳动,手心冒汗。 终于,红色光束一点点减弱、消失,月星光芒却依旧亮如初,且从猩红变回了金色圆月。 不止如此,光芒越发明亮。 照亮了黯淡的蓝星,也照亮了人们心中的灰暗。 “月星在保护我们!” “它杀死了the行星主系统!” “我们有救了!” “蓝星解放了!” 人们欢呼,泪流满面。 谢时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他望着月星的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与爱恋。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手,抹去眼泪。 慢慢地笑了。 第74章 自月星重新出现在人类视野的那一刻起,the主系统被击垮,the行星远离蓝星银河系,蓝星太阳照常升起,夜里不再黑暗,人们心中也有了希望和光明。 他们知道,是月星的力量在保护着蓝星。 仅剩在蓝星的怪物们进攻明显弱了许多。 它们似乎真的畏惧着月星,不再疯狂涌入,而是开始徘徊在城市边缘,森林深处,偶尔袭击。 人们得到片刻喘息,养精蓄锐,利用道具修补建筑,清理残骸,一点一点在废墟上重新建起新的家园。 月星随着蓝星自转而转动,光芒从云层间隙中洒下,照亮一切。 谢时桑站在基地高楼上,仰头看着月星,看着光芒随着云层忽明忽灭,怎么看也看不够。 蓦地,他心口一颤。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谢时桑眼睛亮起来,心中静静呼唤。 “让让。” 月星的光芒微微一暗,像回应。 谢时桑笑了,他望着月星,低声问。 “你还好吗?” 月星光芒依旧。 谢时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不能见面,不能相拥。 但月星在,蓝星在。 沈让在,他……也在。 谢时桑看着月星,嘴角轻弯,带着无限温柔。 身后欢呼声响起,庆祝着他又年长了一岁。 谢时桑听着,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众人。 谢希澜,宋淮年,卫时,宴席,宴秋,阿苏,阿雁,以及后来加入联邦的楚亿,周洱全都在,唯独少了那个他。 庆功宴上,宴席拿了两杯酒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他。 “庆祝蓝星重获光明,也庆祝月星重新回归。” 谢时桑接过,扬起唇角。 仰头一口饮尽。 一口还没吞下就听旁边人欠揍的语气再次响起,“也恭喜你迈入三十岁的行列。” 谢时桑瞥他一眼,笑骂了一句,“我才三十,倒是你很快就要迈入四十行列了。” 宴席噎了一下,调侃的话瞬时哽在喉咙里。 他望着谢时桑,半晌,眉梢一扬。 “你也知道你自己三十了?还不找个对象?你姐天天在我耳边叨叨,你是不知道有多闹心。” 谢时桑端着杯子,顿住。 半晌,他笑笑,眼底温柔依旧,“我有喜欢的人了。” 又轻轻饮下一杯。 月亮升得更高了,月星的光芒慢慢延伸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谁?不会是你那个新伙伴,沈老板吧?人都消失两年了……你……我说你该放下的就放下……” 谢时桑打断,转头看着他,眼底执拗。 “我不会放下的。” 宴席愣住。 谢时桑嘴角弯弯,望向月星的方向,眸光缱绻。 “我会等他。” 宴席无言,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前,看过那场副本直播回放的人都知道,那位沈上将死在谢时桑母亲手里,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最亲的人手里,任谁都不好说什么。 宴席抬手碰了下他的杯,“祝你美梦成真吧。” 许久,他摇头叹了口气,在儿子宴秋过来时,取出了空间里的蟋蟀面具递给他,“这两天留在这儿陪陪你小舅舅。” 宴秋看了眼蟋蟀面具,面上难掩嫌弃,“我还是更喜欢狐狸面具,蟋蟀面具真的是太丑了!” 宴席:“……” 谢时桑接过,笑着揉了揉宴秋的脑袋。 “阿秋也喜欢狐狸面具?过两天舅舅给你做一个。” 宴秋眼睛亮了,“谢谢舅舅!” 谢时桑看了眼蟋蟀面具,笑意更深,“保证,比这个更好看。” 宴秋开心了,拉着谢时桑说了一堆好话。 知道他舍不得将自己和沈让那对狐狸面具拿出来,宴席在旁边看着,笑了,“你这两年制作道具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谢时桑抬眼,随意笑了笑。 “前线我不去了,后面帮忙制造点趁手的工具还是可以的。” 宴席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第97章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谢时桑是真的放不下,甚至才三十的年纪,已经不愿上前线拼命,像是不知道应了谁的话,好好活着。 只是这份等待,谁也不知道尽头何时才到。 “走吧,带阿秋去看看月星。” 月光下,欢呼声不绝,满溢着对新生活的希望。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方向,疯狂翻涌的海浪瞬间停止,大雁无声降落,站立在树枝之上,警惕地看着天际。 城市里正攻击人类的怪物一时间像是失去了信号,盲目乱转起来,远在天边仅剩不多的监视器,发出一声声卡顿的嗡鸣。 月星光芒依旧,但若细看能够发现它比之前更加耀眼了。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一道漆黑如海平线般的影子快速移动着,所过之处一片漆黑,覆盖面积极其强大,几乎要将半颗蓝星笼罩在内。 “嘀嘀嘀——” 联邦政府机构内,时刻观察异动的电子屏史无前例地响起最高级警报。 所有人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the行星发起攻击了?” “怪物……又出现了?!” 谢时桑亦是一凛,顾不得身后众人,立即走出基地,抬头看向天际。 只见天边月星的光芒,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发出细微的震颤,下一瞬,竟开始缓慢黯淡下来。 谢时桑瞳孔猛缩,脸色瞬间惨白。 完全顾不上其他人,拔腿就往最后一缕月光的方向跑去。 “时哥!” 只见月星光芒即将完全敛去的刹那,一片漆黑浓雾蓦地从天边迅速蔓延而来,越过云层,瞬间覆盖谢时桑的身影。 月星光芒微微一暗,如同呼吸,停滞了一瞬后,很快又重新绽放出耀眼光芒。 “十三?!” 身后众人反应过来,想追,却被谢希澜拦了下来。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谢时桑消失,警报消失,四周又恢复成了原本正常的模样。 “不用追了。” 她冷静地注视着天际,目光微沉。 众人不解,亦看了过去。 谢希澜静静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尽头,眼底带着某种笃定,许久,启唇。 “是他回来了。” 众人怔住。 宴席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他不是……” 而后,又慢慢松缓,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时桑消失的方向,最终,扬唇。 “这小子……到底喜欢上了个什么东西。” …… 谢时桑站在漆黑一片的森林里,抬头望着,眼眶酸烫。 像是在等待。 伸手不见五指,黑暗蔓延每一个角落,黏腻湿冷的触感,带来无比熟悉的气息。 谢时桑缓缓抬手,在空气中摸索着,像是抚摸恋人的脸。 “是你吗?” 四周依旧死寂。 谢时桑不急,继续靠近。 终于在黑暗的最深处,摸到了那双曾与他十指相扣无数次的手,以及那黏腻湿滑的触须。 心跳慢了一拍,极轻地一颤。 谢时桑缓缓握住,一丝小心,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和喜悦。 终于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入怀里。 风息掠过,漆黑如墨的触须,落在脸颊。 谢时桑触碰到冰凉的腕足。 他嘴角慢慢扬起,身体微微紧绷,像是屏住了呼吸,连声音都压低了。 “让让,我想你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冰凉的触手缠住。 那力道是如此紧致,仿佛一松开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谢时桑颤抖地将人搂进怀里。 终于,在黑暗中,缓慢回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有千言万语,却静默无声,只有彼此紧靠在一处的身躯,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谢时桑眼眶终于酸热,缓缓闭上。 “你回来了。” 谢时桑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黏腻滑溜的触手缠住,这种感觉他不再排斥,反而心底有种想要被缠得更紧的渴望,他摸索着搂着,将眼前的怪物紧紧抱在怀中,像是要将这两年的思念都加倍补偿回来。 许久,沈让才化作人形模样,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轻声开口。 “生日快乐。” “差点没赶上。” 谢时桑没忍住,他偏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他的侧脸,声音带着笑意,不掩激动。 “欢迎回来。” 沈让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熟悉的温热的触感。 谢时桑呼吸越发不稳,唇沿着他的脸缓缓吻着,许久,收紧了力道,将人重新按进怀里。 “沈让。” 这一刻,谢时桑忽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是你。” 十二年前出现在他家里的怪物,被他伤到的怪物。 难怪,他要跑。 原来错的一直都是自己,是自己把他推开。 错过了整整十年。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沈让封住了唇。 许久,耳畔响起低哑的回应。 “谢时桑,你真是个……混蛋。” 说完,再次缠绕,吻愈深。 像拥抱着世界上最珍视的东西。 他们相拥在黑暗里,彼此熟悉的气息是如此令人安心。 仿佛经历了极长的时间,沈让才终于放开。 谢时桑摸索着捧住他的脸,又吻了吻他的唇。 月色从天空洒落,他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深蓝如海藻般的及腰长发垂下,五官依旧如初,深黑的眼,带着几分潮气,哑哑地看着自己。 谢时桑凝视着他许久,视线再没有移开,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完全刻进心底。 他抬手,隔着衣服缓缓描摹着那肩头伤疤处。 “那时候是不是很恨我?” 沈让仰头,彻底放开人类习性的他霸道地将谢时桑整个人缠住,拉近。 “现在也恨!谢时桑你个混蛋,居然敢骗我!再次丢下我一个人!” 触手滑腻冰凉,带来无比亲密的触感,将谢时桑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裹进密密麻麻的触须里。 谢时桑吻着他,睁眼,月光下的轮廓如同梦境,他眼底微热,紧紧搂住沈让。 “对不起,让让。” 沈让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自己的能源再次过渡到他的体内。 他拼尽全力压缩恢复时间,就是不想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老头似的谢时桑等着自己,异形和人类的年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当年他的一点点能量就能够让谢时桑十年以来维持十八岁的模样,现在他更想让谢时桑能够长长久久地陪着自己,与自己一起老去。 谢时桑身体一颤,刚想抗拒,就被重重咬了一口。 “不许拒绝,我现在有的是能源。”沈让冷漠的声音响起。 谢时桑听到这话彻底放松,安心感受着沈让的逐渐缠紧,每一个细胞都被温暖与充实填满。 许久,沈让才将他松开,亲吻他的嘴角。 “以后,我都陪你过生日。” “你不回去了吗?那月星?” 谢时桑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带着几分贪恋和不舍。 “我将附体留在月星了,附体会一直吸收月星核心的能源,然后反哺给我。” 沈让脸颊紧贴着他的颈窝,许久,才轻声道:“我想待在有你的地方。” “再也不分开了。” 谢时桑的呼吸在他耳边,暖热异常。 “好,不分开了。” 第75章 大结局(正文完) 沈让的回归,没有惊起太多人的惊讶,仿佛他就会回来一样,庆功宴还未结束,因为沈让的到来,庆功宴又开始新的一轮高潮。 谢时桑牵着他,慢慢走到人群里。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了沈让。 谢希澜拿着酒杯第一个走过来,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眼底也染上笑意。 “欢迎回来。” 沈让拿起酒杯,颔首回应。 “谢谢。” 谢希澜和他干了一杯,随即目光转向谢时桑,笑得意味深长。 “臭小子,恭喜啊。”说着,从兜里取了一个红包递到沈让手中,“有空来我家里坐坐” 谢时桑笑着,揽过沈让的肩膀,眼底溢满幸福,“让让,快谢谢希姐。” 沈让见状,收下红包,道了声谢谢。 其余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祝贺。 “沈上将回来了!我们还以为……” “诶呀,说什么呢?沈上将,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这两年都去哪儿了,我们老大可想你了!” “谢谢各位,各位喊我名字就好,如今帝国皇室改立联邦,而我也不再是什么上将,只是个普通人。” 沈让向每个打招呼的人问好,面对他们的问题,一一做了答复,“至于这两年……回家了一趟,以后,会一直留在这里。” 第98章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话都让人振奋。 有人起哄:“沈先生,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啊!” 沈让微笑,拿起酒杯刚递到嘴边。 谢时桑握住他的手,看向众人,“他喝不了酒,我来喝。” 沈让回望过去,微微勾了勾唇角,牵着他的手,向所有人举杯。 “一起。” 谢时桑微愣,随即与他相视一笑。 “干杯!” “干杯!” “谢老大!干杯!” 庆功宴喧闹不止,响彻夜空。 谢时桑在敬酒之余,身侧的手捏着袖口里钻出来的触须。 沈让旁若无人地缠上他的手臂,触须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战栗。 属于两个人的温馨气氛,连酒都变得格外好喝。 最后,谢时桑终于没忍住将沈让拉至一旁。 谢时桑看着他的脸,俯身在他唇上轻吻。 “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谁让你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月星。” 沈让回抱住他的腰,气息灼热,深吻回应。 谢时桑任他缠着,感受着久违的亲密,眼含心疼和愧疚,低声问道:“那你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想你,一刻不停地想你。”沈让与他额头相抵,收紧力道,“你不想我吗?” “也是,你都给我准备好了行李,打算让我一辈子留在月星了。” 说到这个,沈让就更气了,回到月星打开行李才发现里面有个储物戒指,里面琳琅满目的塞满了各种各样他需要或不需要的东西,都够他用上一辈子了。 谢时桑不敢反驳,再次吻了吻他。 沈让与他面对面贴着,深蓝的长发垂落,在灯光下,如同深海的颜色,映着深邃的双眸。 他静静地望着他,手指轻轻在他脸侧摩挲。 最后,淡淡一笑,扑进他的怀里。 声音终于不再克制,带着眷恋与怀念。 “我想回我们的家。” 不远处,宴席赶忙捂住宴秋小朋友的眼睛,将他带离庆功宴,“看来你舅舅是没时间陪你玩儿了,今晚就跟我们回去吧。” 宴秋小手扒拉着宴席的手,圆乎乎的小眼睛从指缝处探出,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个人。 想了想,还是乖乖地点了点脑袋。 “好吧。” 稚嫩的嗓音,随着庆功宴的喧哗一起消散在夜色里。 谢时桑搂着沈让,听见他的话,心中蓦地一阵暖热,在他耳边低声回应,“好,回家。” 两人悄无声息离开庆功宴,回到基地别墅。 才踏进门,便迫不及待地相拥,相吻,如干柴遇烈火,瞬间点燃。 相互索取,以宣泄长久的思念。 昏暗里,谢时桑感受到身体被触手缠上,触须点火般,肆意游走。 谢时桑深吸一口气,按着他的肩,在他的吻下,步步后退。 最终双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谢时桑微抬起头,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沈让,深蓝的发丝垂落,和他深色的眼眸一样深邃晦暗。 谢时桑握住他的手,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别急。” 沈让埋首在他颈侧,胸口起伏,嗓音沙哑:“我等不了。” 谢时桑勾起唇角,伸手抚上他的发丝,“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时桑!”沈让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恼怒已全然表露。 谢时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随即拍了拍他的后腰,诱哄道:“自己坐上来。” 沈让有些迟疑,双手撑在他身侧,身体却并未移动半分。 谢时桑等着他,过了一会儿,在沈让解开扣子瞬间,按住了他的手。 沈让深色的眼眸微微一颤,太久没有经历这种事,此刻再重温,登时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都忘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谢时桑握着他的手,吻着他的眉眼,任由那些冰凉漆黑的腕足蔓延,缠上自己。 沈让看着他衣冠楚楚的模样,抬手便要扯去他的衬衫。 刚抬手,谢时桑就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缓缓地解开皮带。 沈让绷紧了身体,深眸直直看着谢时桑。 谢时桑的目光在他尾椎处流连,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原来你们异形的……点……在这里。” 沈让有些恼怒地踹上谢时桑的胸膛,力道一点儿也不重,像是挠痒痒似的,就连脚背都透着一层诱人的绯红。 谢时桑看着,忍不住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拉向自己。 沈让吃痛,立马抓紧了谢时桑。 谢时桑终于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垂眸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放松点。” 沈让伏在他的肩上,咬紧唇,想到两年前最后那次粗鲁的行为,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 “谢时桑……你混蛋。” 谢时桑听到,迎上他的眼眸,与他深深对视,终于不再轻逗,轻轻地亲吻着他。 沈让眼眶顿时泛红,所有忍耐终化为泪水,微微仰起头,深眸半阖,双手紧紧抱着他。 一整夜,极尽温柔。 灯光朦胧,两人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难舍难分。 两人在清晨醒来,依旧相拥在床上,肌肤相贴,已经交融在一起的触须与银白蛇尾在被褥间微微蠕动着。 沈让微微睁眼,深黑的眼,被情意染得水色潋滟,情动的气息还未散去,在清晨微光下,显得分外动人。 谢时桑早已醒来,枕着一只手臂,静静看着他,指尖轻划过他的脸颊,温柔一笑。 沈让转身扑进他的怀里,抵着他的胸膛,“你是不是不行了?” 谢时桑:“……?” “都没弄痛我。” 谢时桑一愣,随后失笑,捏住他的脸颊,没好气地说道,“我心疼你,你居然还这样诽谤我。” 沈让将人抱得更紧,埋在他的脖颈间,撒娇似的蹭了蹭。 “用力点嘛,我很喜欢的。” 两年时间在月星过着原始生活,让沈让丢掉了很多属于人类的克制,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遮遮掩掩。 谢时桑被逗得笑出声来,轻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哑。 “惯的你……” 沈让一手缠着他的腰,另一手探进被子里摸了摸肚子,“其实那次,我,我没有怀……” 那次假孕之后,沈让一直没敢跟谢时桑提起怀孕的事情,一是怕谢时桑误会愧疚,二,则是他也确实没那么个脸,毕竟假孕这种事挺让人燥得慌。 谢时桑岂会不知道,轻啄他的唇角。 “我知道。” 沈让顿了顿,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出了副本之后我研究了很多关于月星的资料,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些。” 谢时桑当时太过担忧沈让的身体,所以最先研究的就是异形身体构造的资料,他才知道原来异形主体哪怕死亡,也会带着孩子一起在附体重生。 只是后来,他看到沈让小团子的形态后,就知道,沈让或许只是假孕,当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反而是松了口气。 至少沈让的痛苦能够减轻一些。 沈让在他怀中轻蹭了蹭,“我想要真的。” 谢时桑顿了顿,吻住他的额角。 “好。” 两人相拥,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才起床,洗漱一番。 谢时桑为他做了早餐,两人吃了饭后,驱车去扫墓。 到了墓地,沈让给谢元帅和谢夫人献上鲜花,最后深深鞠躬。 谢时桑站在他身旁,也恭恭敬敬行礼。 沈让久久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安静许久,才缓缓开口。 “如今the行星已经彻底离开蓝星星系,只留下一些系统在自动运行,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彻底清理完毕这些垃圾,恢复正常生活,你们不必担心人类,以及时桑往后的日子,他有我,还有月星来守护。” 谢时桑握住他的手,看向墓碑上合照里的年轻夫妇,声线柔和。 “爸,妈,这次是沈让和我一起来的,请你们原谅我们的迟来。” 沈让侧身,看向谢时桑。 深黑的眼里,感情浓烈,一字一顿。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朝阳轻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握的十指映得熠熠生辉。 良久,沈让收回视线,和谢时桑再度深深鞠躬。 谢时桑微笑,目视前方,眼底同样一片坚定。 然后,与沈让一起,转身。 两人牵着手,并肩下山。 呼吸里,都是自然草木的气息,沁人心脾。 谢时桑心情极好,沿途忍不住说了很多琐碎的家常,沈让一一回应。 阳光从林间透落,伴随着细微的鸟鸣,两人的影子并肩而行。 岁月静好。 回到基地,谢时桑让沈让在客厅休息,他则进厨房准备午餐。 第99章 沈让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起身,跟进去。 谢时桑正在切菜,听到脚步声,侧身看去,嘴角扬起,眼底是温柔的光。 沈让站在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侧脸。 “要我帮忙吗?” 谢时桑放下刀,侧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用了,你在外面等就行。” 沈让轻笑,“我就想看着你。” 谢时桑纵容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余光瞥见漆黑的触须帮他拿碗拿碟的好不热闹。 沈让已经彻底放开了自我,在他面前不再掩饰,当着他的面将触须分出好几份,分别让他们出去清理“垃圾” 谢时桑忍不住莞尔,由他去。 两人一起做了午餐,吃了饭后,沈让提出想去外面走走。 谢时桑牵住他的手,点头。 依旧是两人并肩而行,十指相扣。 沈让不时会侧头看他,遇到风景好的也会驻足欣赏,偶尔还会告诉谢时桑一些月星上的趣事,说得谢时桑很好奇,“所以月星上其实就跟岩石山壁一样,那你们怎么生存?吃什么?” 沈让笑,“有矿石啊。” 谢时桑:“……” 顿了下,眼里笑意更深。 沈让眉梢微扬,“怎么?不信?” 谢时桑摇头,语气中满是纵容。 “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沈让靠近,亲了亲他,“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现在的我很厉害,连the那些怪物都被我打跑了。” “我跟你说,到时候,我就把你整个人‘吃’下去,这样你就不用受宇宙气流的风波,落地月星了!” “……” 谢时桑轻笑着,“好。” 沈让眼底是真诚的期待,拉着他继续逛。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到了海边。 蔚蓝的海,波澜轻漾,微风吹来,带来淡淡海水的咸腥。 两人站在海边,沈让牵着谢时桑的手,“十三,我想在这儿做。” 谢时桑刚想点头,回过味来,耳尖微热,轻咳了一声。 “……这儿是外面。” 沈让不介意,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掌心与指尖相摩挲,“不会有人看到的。” 谢时桑无奈,放开习性的沈让让他都有点招架不住,“让让,别闹。” 沈让得逞地笑开,转身与他面对面,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骗你的。” 谢时桑却已经主动扣住了他后脑勺,吻上他的唇。 “让让……” 两人相拥,唇齿相抵,呼吸交融。 有海浪轻拍岸边,海鸟低鸣掠过天空,树叶落在了他们身上。 吻得深了,沈让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嗓音低哑。 “十三……” 谢时桑眼底亦是化不开的欲,拥紧他。 两人在海边相拥,过了许久才分开。 沈让和谢时桑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看着翻涌着海浪的大海,道,“这里好美,以后我们每天饭后都来这里走走,好不好?” 谢时桑嗯一声,道,“好。” 沈让靠在他怀里,听着海水拍打声,心情前所未有的安宁。 “十三。” 他开口唤了声。 谢时桑立刻应,“嗯?” 沈让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很久才在他耳边低低道。 “我爱你。” 谢时桑愣了一下,随即将脸贴在他的发顶,所有缱绻与爱恋,随着浪潮涌入眼底。 “我也爱你。” 【正文完】 第76章 番外 半年后,基地事宜全部安排妥当,沈让和谢时桑准备回一趟老家,西沙拉陌雪山。 翌日一早,谢时桑收拾行李。 谢希澜也在,看着谢时桑将东西一件件放进空间里,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要去多久啊?带这么多东西,是不打算回来了吗?不行啊,我告诉你,你的基地我可不负责管啊!” 谢时桑收拾东西的手没停,回身,微笑,“只是回去小住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 谢希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不去不行吗?他现在的身子,能在大雪山里走吗?” 说到这个,谢时桑沉默了一下,眼底满是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柔和宠溺,“他想回去看看,我就陪他回去。” 谢希澜无言,翻了个白眼,“你就宠着他吧。” 谢时桑将一些路上吃的也带上,头也不回道,“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之后怕是也难了,不如趁着现在。” 谢希澜听着这话,喉头哽了一下。 什么叫之前没时间,还不是因为这两人半年前刚重逢那会儿,没日没夜地黏在一起,才搞出来了身孕。 头三个月这两人就紧张得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弄没了,后面三个月过去了,这俩人更紧张了。 谢希澜虽然不知道沈让能怀孕是什么原理,但她还是想说一句,真的别太紧张了,自然就好了。 不过她还是能理解头一次当爸的两人心情,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不管能不能用上,但该说的她都一一嘱咐了。 这时,楼梯间传来动静,沈让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包,脚步轻快地跑下楼。 “慢点,慢点。” 谢时桑立马接过他手中的小行李包,动作无比小心,道,“不都说了,让我来整理就好了,你坐着别动。” 沈让摇头,“坐着不舒服。” 谢时桑听到不舒服几个字,心头就一阵紧张,他的手放到沈让鼓起的腹部,“哪里不舒服,要不明天再走,今天再歇歇?” 沈让哪里肯,为了回趟西沙拉陌,他都忍了很久了,现在临近出行,怎么可能停下,“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坐久了想活动活动,姐都说了,不要太紧张了,没多大事。” 说完,用外衣裹住隆起的腹部,转身跟谢希澜告别。 “希姐,我和十三先走了,这边就拜托你了。” 谢希澜点头,又叮嘱了一番,“你们小心些,大山里不比外面,条件都不太好,实在不行,住两天就回来。” 谢时桑见他没事,嗯一声,牵着沈让往外走。 谢希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早点回来啊!” 走在门口的沈让和谢时桑停了一下,转身,扬起同样的笑容,“好。” 谢希澜目送两人离开,眼眶有些发热,笑着挥了挥手。 沈让挽着谢时桑的手,两人迈上悬浮车,一路驶向遥远的山区。 悬浮车是谢时桑研究改造出来的,自动行驶功能极强,一年前就在蓝星发行,途中基本不需要两个人手动开车,倒是省去了很多精力。 两人坐在后面,沈让依偎在谢时桑怀里,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阳光从云层间隙投射下来,如碎金一般,让眼底都染上暖意。 “十三。” 谢时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嗯?” 沈让嘴角微弯,脸往他怀里靠了靠,“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再带着孩子回西沙拉陌。” “好啊。”谢时桑将他搂紧了些,笑道,“到时候就不能这样窝着了。” 沈让皱了皱眉,“怎么?有了孩子,你就不让我窝你怀里了?” 谢时桑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还是轻声一笑,手掌感受着他腹部的柔软,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怎么会,到时候右手抱娃,左手抱你。” 沈让这才安心,把脸埋在他颈间,半晌,忽然道,“好想快点到。” 谢时桑低头,将他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先睡会儿,睡醒了,就到了。”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一路向西。 几经周转,两日后,两人终于回到了西沙拉陌雪山。 冬日的雪山,积雪融融,整片天地都银装素裹,满目纯净。 沈让戴着帽子,披着围巾,和谢时桑手牵着手走在雪地里,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身后,几头雪狼远远跟着,乖巧得不发一声。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在一间木屋前停下脚步,看了半晌,牵紧谢时桑的手,有些感慨地开口。 “回来了。” 谢时桑看着木屋,眼底也满是怀念,应道,“嗯,回来了。” 沈让握紧他的手,微扬起嘴角,牵着他一步步走近。 许久未曾踏足的木屋,一切都还是原样,只是有些地方落满了灰尘。 谢时桑把行李放下,先将里外都打扫了一遍。 沈让在屋里走了一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皑皑的雪山,弯起眉眼。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谢时桑擦净扶手,回身,看着他的背影,阳光将他的发丝染上光泽,轻声道,“这里大概是唯一没有被系统破坏到的地方,” 第100章 沈让回过头,眼底是由衷地欢欣,“嗯,真好。” 谢时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柔声道,“等到时候村里重新运作起来,这里就不会太过冷清了。” 沈让靠在他肩上,点头,“嗯。” 谢时桑将他搂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笑问,“累不累?要躺会儿吗?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沈让摇头,转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抬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声音带着雀跃,“我想去后山。” 谢时桑不敢拒绝沈让,但还是有些担心,“能走吗?” 沈让握住他的手腕,搂上自己鼓起的腹部,笑着保证,“肯定没问题,我觉得我们的孩子坚强得很。” 谢时桑沉吟片刻,慎重摇了摇头,“不行,等过两天我收拾雪橇,我们坐雪橇上去。” 沈让总觉得自己孕后,在谢时桑眼里就好像个易碎品似的,哪哪儿都不让自己行动,再这样下去,都快成一个废人了。 他往后山的方向指了指,眼巴巴地撒娇,“我想爬山,多走走有助于生产。” 谢时桑并不退让,扳过他的身子,让他看向外面,轻声道,“山上太陡,风雪交加,地面又滑,等孩子生了以后,我陪你爬遍西沙拉陌,好不好?” 沈让抿了抿唇,心中那点想耍赖的小心思,被他的眼神轻易击溃,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在后院走走。”谢时桑低头,牵着他往后院走去,后院的雪还没清理,白皑皑的一片。 沈让看着,心情大好,捧着一捧雪,在手里捏了个雪球,对准谢时桑,扔过去。 谢时桑身形敏捷地闪过,沈让咯咯笑着又扔了一个。 沈让玩上瘾,一个接一个,谢时桑全部躲过,宠溺地笑着。 直到沈让玩上头,指使着数十根触手同时发起进攻,谢时桑才抓住时机,上前将他搂进怀里,扣住腰,一手托着他隆起的腹部。 沈让被他搂着躲了半晌,气息微喘,脸颊红扑扑,笑着仰头看他,“不玩了。” 谢时桑伸手,用袖子给他擦去脸上的碎雪,“好。” 沈让又往他身上靠了几分,下巴抵着他的胸口,目光望着远处的雪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回到西沙拉陌,回到了最初相遇相识的起点。 “当初你带我回家的时候,在想什么?” 隔了十多年的问题,沈让在这一刻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我对你又杀又打的,你怎么还把我这个危险人物给带回家?你就不怕我半夜杀你呢?” 后来也确实干过半夜爬床想要杀人的事情,但最后沈让没下手,反而被他的血液的味道吸引,手下留情了。 谢时桑手掌贴着他的腹部,听到他的问题,想了想,“那时候没想这么多。” 沈让扬眉,“没什么想法?” 谢时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弯,“那时候觉得,一个人在西沙拉陌很孤独,遇见了你,正好有个人说说话。” 沈让心一软,环紧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脸上漾开笑意。 谢时桑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头顶,轻轻道,“哪怕是重来一次,还是会把你带回家。” 沈让嘴角弯了弯,没有出声。 谢时桑继续道,“因为……看到你这张脸的瞬间。” “我就对你见色起意了。” 沈让一下笑出声,抬头看着他,“居然不是一见钟情吗?你果然只馋我的脸,我的身子。” 谢时桑亲了亲他的鼻尖,没否认,眼中笑意温软,“嗯,我只馋你。” “混蛋。” 沈让脸上微热,推开他嗔了一句,视线又望向雪地,暖阳融雪,安静美好。 谢时桑重新搂紧他,沈让也轻靠在他怀中,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沈让忽然轻声道,“我好像越来越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了。” 他握住谢时桑的手放在那一阵阵跳动的地方,“他在向你打招呼。” 谢时桑胸腔里漾起柔软,感受着那小小的动静,眉眼柔和,“他和你一样好动。” 沈让偏头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谢时桑在他额头吻了吻,不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他的力道紧了些,带着他回到温暖的小窝。 在西沙拉陌,似乎一切都这么安宁。 没有厮杀,没有人心阴谋。 只有冰雪,阳光,以及彼此的心跳。 沈让轻轻闭上眼睛,靠在谢时桑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脸上的笑意满足而幸福。 他相信,他和谢时桑的未来,也将会如此。 幸福美满。 【作者有话说】 让让和十三要幸福吖~ 宝子们也要幸福吖~ 宝子们,快春节了,春节快乐,过个好年,咱下一本见! [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