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契约情侣真香了》 第1章 《我对契约情侣真香了》 作者：沅暮【完结】 文案： 有钱又有颜的超级富二代要和我成为为期一个月的契约情侣。 为了钱，江辰答应了。 却在一个月后发现，自己已然陷入情网。 江辰勇敢追爱，却偶然得知，契约并不是意外。 原来，对方只是拿他当消遣。 江辰无法忍受自己只不过是替身，但是程家家大势大，无权无势的他拿程予心毫无办法。 江辰决心断情绝爱，一心搞事业。事业蒸蒸日上之时，传来程家倒台的消息。 眼看程予心四面楚歌孤立无援，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得不向人低头。 江辰认为，到自己“报恩”的时候了。 恋爱脑钓系外冷内甜攻程予心x前暴躁直男后爹系宠溺受江辰 内容标签： 恋爱合约 甜文 替身 先婚后爱 救赎 主角：江辰（受） 程予心（攻） 配角：林乐舒 江望海 其它：受追攻，先婚后爱 一句话简介：弄假成真，替身上位 立意：个人总是有局限的，原谅自己 第1章 一封请柬 尽管毕业多年，程予心依然保留着和寝室长夜谈的良好习惯。一定程度上，夜谈已经成为了程予心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有看到林乐舒发来的“晚安”，他才可以安然入睡。 但是这次，程予心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因为林乐舒在发来晚安前，还发了一张请柬。 林乐舒的结婚请柬。 请柬的另一个主角是程予心和林乐舒的大学班长郑依依。 郑依依为人热情，性格开朗，学习成绩也极其优秀。大学时期就深得班上同学的喜爱和学校领导的重视，多次被评为优秀班干部，斩获校奖国奖无数。毕业后理所当然顺利进入国内顶尖大厂，晋升速度堪比坐上神舟十一号。 如今事业有成的郑经理成功和学生时期的恋人修成正果，可谓春风得意正其时，事业爱情双丰收。 连和她萍水相逢的程予心都忍不住替她开心。 可依然不妨碍程予心失眠。 程予心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平素特别注意自己形象的人，醒来破天荒头一次没有收拾自己，就那么顶着黑眼圈鸡窝头梦游般洗漱，锻炼，吃早餐。 程予心的生活助理江望海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贴心问道：“小程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方便和我说吗。” 程予心蔫了吧唧的抬起头，无神的黑眼珠子直勾勾看着前方的空气：“江哥，我想谈恋爱。” “这是受啥刺激了？”江望海最是了解程予心的。之前老程总和夫人为了程予心的终身大事忙活了大半年，费尽心思张罗了不下二十个才貌双全的相亲对象。只为了能一举成功，早日看到程予心成家立业。 然而老两口兢兢业业，程予心却不领这个情，二十多个相亲对象都被程予心严词拒绝了。因为拒绝的太果断，还把老夫人活生生气进了医院，直到前些日子才出院回家。 也是那个时候程予心从程家老宅搬了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在郊区的别墅里。 这别墅还是程予心用自己大学时兼职赚的钱买的。也就是说，程予心现在吃的用的一切，都和程家没有关系。 就这样一个前不久还因为婚姻大事闹得整个家族鸡飞狗跳的人，这会儿却说自己想谈恋爱了。 江望海无法理解，但是选择尊重，问道：“小程总可是有了合适人选？” 程予心犹豫了一下，苦恼的摇摇头。 “那有什么要求吗？” 程予心思索了一会儿，道，“高一点儿。” 江望海点头。程予心本身就长得不矮，要求对象高一点儿也情有可原。 “结实一点儿。” 江望海虽然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小程总自己瘦的跟竹竿儿一样，没想到竟然喜欢丰满的。 “黑一点儿也没关系……” 江望海悟了，原来小程总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江望海大喜，怪不得之前老程总夫妻俩张罗的相亲对象都被拒绝了。那些相亲对象无一不是白白净净温柔可人骨瘦如柴。和小程总的要求根本天差地别。 可江望海并没有开心多久，因为程予心接着道：“要男的。” 江望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喜欢男人。”仿佛担心江望海没听清楚，程予心郑重其事的又说了一遍。 江望海感觉时间都凝固了。直到程予心从餐桌前离开，江望海猛的回神，追上去道：“小程总，您认真的吗？” 程予心停住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黑色的眸子仿佛空寂无边的大海，茫茫然没有尽头。 江望海屏住呼吸：“我明白了。” 程予心离开别墅，一时想不到去哪儿。冬季连阳光都透着寒意，程予心出门的时候穿的太少，现在有些冷了，瑟缩着身体背着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厅，程予心便走了过去。 工作日咖啡厅几乎没有什么顾客，程予心点了一杯热可可，等待的功夫虽然无聊透顶却依旧不想拿起手机。 毕竟无论是朋友圈还是寝室群、班级群，到处都是班长和体育委员修成正果的好消息。 正烦躁着，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程予心越发心烦意乱，干脆将手机关机扔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江望海。他在马路上停驻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应该是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程予心，急匆匆朝这边跑来。 “小程总，原来你在这儿。”江望海进了咖啡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气喘吁吁道。 “有什么急事吗？”程予心漫不经心的问道。 “也不是很急，不，也有可能很急。”江望海说着拿出手机，“您说的那个事儿，我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哦？”程予心眯起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只一眼，那双原本了无生机的眸子骤然睁大，拿着手机的手也颤抖起来，仿佛被这张照片灼伤。 可屏幕里只是一个龇着大白牙朝着镜头憨笑的黑皮青年而已。 “你从哪儿弄的！”程予心忽的扔掉手机问道。 语气之急切，吓了江望海一跳。“这人是我发小，前几天回家探亲时拍的。其实这张照片不全，原本是我俩的合照，另一半被我裁去了。”江望海说着，生怕程予心不信，捡起手机找出原图给程予心看。 果然，原图是两个人的合照。背景是农村一望无际的正待丰收的农田。 程予心松了口气。“你发小啊，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了。” “是啊。”江望海道。 “所以你知道他喜欢男的喽。” 江望海犹豫了，“我、我不知道，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女朋友。我上次回去村里还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呢，也被他拒绝了。” 这个情况倒是和程予心意外的相似。程予心思一动，点头道：“那、那介绍一下吧。” 毕竟，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只是……”江望海却吞吞吐吐起来，“我这个发小他家里……” “嗯？”程予心抬了抬眼皮，用眼神示意江望海继续说下去。 “家里条件不太好，爹妈都没了，也买不起房子……” “我缺他那一套房子？”程予心眉毛一挑问道。 “不缺不缺，那我这就跟他说说。” “明天我就要见到人。你老家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是吧。” 程予心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望海虽然为难，更怕节外生枝，忙点头哈腰应下，脚底抹油离开了。 程予心这才拿起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第一个弹出的就是大学室友周维的微信消息：“老四，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不得好好替大哥庆祝一下？” 程予心的心沉了下去，仿佛被无数触手纠缠着，越来越紧。 他面色惨白，脱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恢复知觉。 “那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枚车票 周维背着林乐舒拉了一个三人小群，群名是大学时的寝室号602-1，减掉的1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程予心却觉得刺眼。 没有林乐舒，一切都毫无意义。 群里却已经热火朝天的讨论起如何给林乐舒惊喜了。 程予心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直到看到李响提议要和嫂子上下一心一起行动，一起在一个月后给老大一个大惊喜时，程予心忽的将手机息了屏。 到家后，程予心突然感觉困的厉害，铺天盖地的困意团团将他围住，逃也逃不走，跑也跑不掉。程予心没有为难自己，扯了一张被子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时已经傍晚，窗外，橘红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满满当当撒满整张床铺。程予心眨了眨眼，从被子里爬起身，恍然想起上一次睡到这个点儿还是大学时候。 第2章 可是再也没有人笑嘻嘻喊他吃晚饭了。 程予心来到客厅。客厅静悄悄的，江望海不知去了哪儿，偌大的房子里仿佛只剩下程予心一个人。 程予心到处找手机，正找着，有人推门而入，是江望海。 “小程总，晚饭已经好了，现在开始吗？” 程予心正巧也饿了，点点头。 “对了，”江望海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我发小明天就到了，是直接让他来家里，还是在外面找个地方。”江望海虽然和程予心一般大年纪，心思却缜密很多，很多有的没的都能想得到。 程予心思索了一下，他对江望海这个所谓的“发小”终究了解的太少，只凭一张脸就贸然让人登堂入室，程老头子知道了保准打断他的腿。“去外面吧。” “好的。” 江望海效率很高，程予心吃个饭的功夫就找好了备选地点：“小程总，您看看这几个可以吗？” 江望海找了四处备选地点，既有城中心的高档公寓，也有城郊的独栋别墅。装修风格也各有千秋，精致的，豪华的，田园的，商务的，每一处程予心都很满意。 考虑到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程予心选了市中心的公寓。 江望海表示理解，立刻联系公寓的管理方。同时将公寓的定位给发小发了过去。 高铁上，江辰正在为路费心疼。说实话，这趟他实在不愿过来，毕竟谁又愿意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相亲呢？ 可发小把对方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仿佛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白天江辰躺在地里思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发小发了一张对方的照片过来，尽管只是背影，但绝对能看得出来，是个气质型美女。 江辰想到发小一再强调，美女家境优裕，但是因为美女本人有明显的缺陷，这才想到相亲这个途径。 “我跟你打包票，长相绝对是极好的，身高也没得说。但确实有缺陷，要不然也不会让我帮他介绍对象。这话你可千万不能和本人说啊，要不然我包和你绝交的。” 会是什么缺陷呢？难道不能生育？江辰在泥土地里翻了个身。 没法儿要孩子的话确实得好好考虑考虑。可江望海又说了，美女家里很有钱，这么有钱的话试管或者领养一个呢？ 天还没黑，江辰已经开始做梦了。 算了，横竖江望海不会害他，而且他现在也确实走投无路了。公司裁员又创业失败，不仅几年的积蓄打了水漂，甚至连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老家的自建房也要被拿去抵债了。 江辰心一横，用仅剩的钱买了一张前往秦城的高铁票。 因为江望海在电话里一再强，一定要在明天到达秦城。 “晚了就全完了！” 江辰只能抓住这一线生机，放手一搏。 看到江望海发来的定位，江辰立刻打开购房软件找到所在小区。 果然，是看一眼房价就要被吓晕的高档小区。 确定对方果然是个不缺钱的主儿，江辰安心了许多。上拉和江望海的对话框，找到美女的背影照。江辰怎么看怎么喜欢，抱着手机慢慢睡了过去。 “十点能到吗？”一下高铁，江辰就收到了发小的微信。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从高铁站道那个地方打车只要半个小时，绝对来得及。 “能的。” “你先找地方收拾一下自己，洗洗澡换换衣裳做做造型，别吓着人家。” 江辰看了一眼微信余额，撇撇嘴没有回复。 但还是找了家旅馆洗了澡。衣服他自己有带换洗的，虽然旧了些，但胜在干净。又跟前台借了剪刀和吹风机，给自己做了个造型。 江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寸头短发被他打理的既整齐又利落。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些弄完，已经九点多了，江辰连忙打了网约车，忐忑的来到目标地点。 过了层层安保江辰终于来到公寓门前，按门铃时，江辰为自己做了好长时间思想工作。 “给美女当狗不丢脸。”他一遍遍碎碎念着，终于下定决心。铃声响起的同时门也开了，江辰感觉自己连呼吸都要凝固了。 却冷不防被人拍了一巴掌。 “你杵门口这么长时间干啥呢？”原来是江望海。江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恼羞成怒，“你早就看到了？”他回了江望海一巴掌问道。 “有监控呢。”江望海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咋知道你要干啥，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们老板准备惊喜呢。” “对啊，你们老板人呢？”说到这个，江辰终于想起正事儿。 “还没来呢，我不是怕你没见过世面出洋相，让你提前过来适应适应。” 江望海说的句句在理，江辰有气也撒不出来，无奈道：“行吧，我去哪儿等她。” “你随意，我先走了，待会儿老板应该就到了。你注意着点儿，别给我丢人！” 送走江望海，公寓里就只剩江辰一个人了。江辰不知道屋里面有没有监控，颇不自在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开始寻找那莫须有的监控摄像头。 江辰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疑似摄像头的东西。 这时，门铃响起，江辰犹如被这铃声电到，浑身一个激灵。 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震耳欲聋。江辰一连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铃声再次响起。江辰嗖的一下来到门前，门都开了才想起，这个地方是有监控的，他该先看看监控里美女长什么样子再开门的。 但是一切已经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阳光走到江辰眼前。 “你、你好……”江辰忙打招呼，话说了一半却卡在了嗓子眼里。 怎么是个男的。 “你好……是不是走错了？”江辰有些懵，疑惑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难道美女找了不止我一个相亲对象，这是来群面了？江辰心痛欲绝。 怪不得江望海一再强调，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原来他并不是美女的唯一备选。 这样想着，再次看向那人的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江辰愤恨的盯上那张脸。 别说，小白脸长得还真有几分姿色。就算是竞争对手，江辰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长相实在是优越，哪怕只是穿着最简单朴素的休闲卫衣，依然掩盖不了半分。 唯一的不足就是瘦弱了一些，细细长长一条瑟缩在宽大的卫衣里，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江辰从小就皮实，工作后更是有意健身，身材在普通人里是无可置疑的佼佼者。往那一站，硕大的身影直接把对面的小鸡崽挡的严严实实。 想到这个，江辰顿时有了底气，头也扬的更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纸契约（一） “你好，请问你是江望海的朋友吗？”小白脸在江辰饿狼一般的注视里平淡的开了口。 声音也和外形一样，细细柔柔的，一听就虚的厉害。 “是啊。”江辰理直气壮道。 对比之下，江辰的声音就要洪亮多了，哪怕在高铁上一整晚都没怎么休息，依旧中气十足，雄伟有力。 “你好，我是程予心。” 还怪有礼貌的，江辰心想。怎么，这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来耀武扬威了吗？ 等等，这小白脸说他叫什么？ 江辰的瞳孔猛的睁大。 他清楚的记得，江望海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名字也是程予心。 “你叫什么？”江辰不可置信的确认。 “程予心。” 江辰后退了半步，又上前了一大步，逼得程予心的不得不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了门上。 江辰睁大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那是一张可谓完美无瑕的脸，五官之精致堪比艺术品，白皙的皮肤又仿佛是牛奶凝成的玉。可再美丽再无暇，眼前的人仍然是个无可置疑的男性。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江辰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方这才看向他，眼神却躲躲闪闪，仿佛不敢直视江辰的脸。 果然，有猫腻。 江辰想起照片里与眼前人一模一样的短发以及江望海一再强调的“缺陷”，冷笑着出了声。“原来你们都在耍我。” 他一把推开眼前的人，边走边放狠话：“让江望海给我等着！” “等等！”走到门前，却被人抓住了袖子。 “你还没把我耍够吗！”江辰一挥手就将那只拉着自己的手甩开了。嫌弃的拍了拍被碰过的地方，江辰的脸上满满都是毫无掩饰的厌恶。 程予心无力的摔倒在地上，眼神有些受伤，却还是倔强的看向江辰的眼睛。江辰的眼睛不是浑圆的，有些狭长。瞳孔也不是彻底的黑，而是棕色更多。 这样的眼睛，生气时有多可怕，微笑时就有多温柔。 第3章 程予心惦念着这样的温柔，咬咬牙爬了起来，声音尽可能的平静。“听说你缺钱，你想要多少。” “什么意思？耍了我还不够，还想用钱羞辱我吗？”江辰越发愤怒，抓起程予心的衣领，双目通红。 程予心忍住疼痛，眼底已经泛起泪水：“一百万，一个月……” “这又是有钱人的什么把戏！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江辰怒吼。 “一个月就好……”程予心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泪水顺着洁白细腻的脸颊流下，留下淡淡的泪痕。却还是倔强的咬着嘴唇，哪怕声音已经颤抖不止。 这几乎是哀求一般的话语让江辰的愤怒减轻了一些，同时，浓浓的疑惑涌上心头。 凭什么呢？ 他疑惑的看向那张漂亮面庞。眼泪从那双忧伤的眸子中倾泻而出，仿佛碰到了莫大的委屈。 江辰忙松开手。江辰当然不觉得是自己欺负了人，可对方的神情是那么委屈，那么无辜，那么纯洁无瑕，悲伤易碎。 江辰无法直视那样的一张脸，只能别开头不再看那人。 程予心瘫倒在地上。眼泪落在地板上，砸出浅浅的痕迹。 一时，公寓寂静无声，安静的仿佛被时间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实在是太缺钱了，江辰率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喑哑：“我需要做什么？” “做我的契约男友。这一个月里，我们就是恋爱关系了。”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实话说，江辰完全没有准备好。不仅是眼前的男人和莫名其妙的契约。 他甚至不知道谈恋爱应该做什么。毕竟他不仅从未谈过恋爱，也几乎没有看过相关的电视电影。 可既然是冲着钱来的，怎么着都得拿出赚钱的态度来。更何况……这个人的眼睛是那么悲伤，仿佛世界已经破碎，天空已经沦陷。 江辰感觉自己的思绪莫名烦躁起来，仿佛碰到了无法代入的公式。不，还有办法。刚刚那人不是说了吗？ 情侣，他们要成为一个月的情侣。 江辰绞尽脑汁，从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文艺作品中搜刮恋爱相关的一切。 合约的另一方还在灼灼的看着他。江辰感觉脑袋里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呼啸驰骋，吵的他头顶冒烟眼冒金星。 江辰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绷着身体弯腰将地上的人打横抱抱了起来。 赚钱而已，不寒碜。 我赚钱我骄傲。我赚大钱我自豪！ 江辰默默给自己洗脑。 “卧室在哪儿。”江辰到底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很多东西并不了解。 程予心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仰着头安静的看着江辰的脸。 江辰只能自己找。还好房间布局并不复杂，很快就找到了。他把人放在床上，站在床边有些别扭：“有受伤吗？” 尽管是关心的话语，却并没有看向被关心的人。 程予心摇头，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开口补充道，“没有受伤。” “哦。”江辰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双手有些无措的抬起又放下，局促的厉害。 程予心看到了，轻声道，“过来。” “嗯？”江辰并不觉得对方在叫自己，可这个房子里除了程予心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回应，身体却一动不动。 “老公，过来。”程予心又道。 江辰懵了。“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老公？”程予心的声音饱含委屈，仿佛真的是被老公冷落了的妻子。 江辰双手抱头，他干嘛要钱迷了心窍答应下来。现在这种情况要他怎么应付？ “老公……”程予心还在唤他。 江辰心一横，“钱我不要了，契约结束！”说罢转身就走。 程予心匆忙下床，从背后抱住人：“不要走！老公不要走！我先付50万可不可以？” 他的语气急切，抱着的人身体颤抖不停。 江辰生怕自己多走一步又把这人摔了，停下脚步，语气满是无奈和不解：“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一个月后怎么办？不还是尘归尘土归土吗？” 程予心却只是一昧的抱着人喊“不要走”。 看来说是说不通了，难道真的要硬来吗？事实上如果江辰想要硬来，是完全可以挣脱开的，毕竟小白脸的力气和他对比起来简直小的可怜。可是这样做，虚弱的小白脸一定会受伤。 江辰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只能妥协，“你松手，我不走了。” 得到江辰的许诺，程予心这才松开手，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拍一下银行卡正反面发给江望海。” 这是来真的？江辰一直以为这小白脸只是说说而已。可还是老实的拿出银行卡拍了照片发了过去。 “老公，你想喝银耳莲子羹吗？”图片刚发送成功，程予心又开始了他的扮演游戏。 江辰感觉大脑一团浆糊，迷迷糊糊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自己一口水还没喝。“也好，厨房在哪儿。” “我来做。”程予心却先于他跑进厨房，拿出江望海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像模像样的做了起来。 江辰在厨房门口无措的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进去帮忙也不好，毕竟尽管对方一口一个“老公”，可两人到底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可哪怕是陌生人，什么忙都不帮似乎也不太好。 江辰灵机一动来到客厅，客厅的水吧有完整的茶具和各种饮品。江辰烧了热水又泡了茶。朝着厨房喊道： “喂，那谁，你喝茶还是饮料？” “饮料。”厨房传来程予心的声音。 “椰汁还是橙汁。” “椰汁。” “热的还是冰的。” “冰的。” 江辰从冰箱里拿出椰汁倒在杯子里端到厨房，“喝点儿东西吧。” 程予心放下手里的食材，双手接过椰汁，看向江辰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辰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了。很简单的。” 江辰听了松了口气。他本来也不想在厨房久待。 毕竟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尴尬了。 尤其对方还入戏的那么快，一声声“老公”简直张口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种默契 江辰逃似的离开厨房，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这个牌子的酒他只在还没被裁员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酒柜中见过。但也只是见过而已。因为江辰偷偷搜过价格，一瓶顶的上他一年的工资了。 如今真正品尝到，江辰只觉得“不过如此。” 贵又如何，不过只是一瓶红酒而已。 正品着，手机振动了一下。江辰打开手机，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江辰仔细数了数那串数字后的0，50万一分不少。 江辰忽的站了起来，看向厨房那个忙前忙后的身影。 “那个……真不用我帮忙吗？”江辰还是回到了厨房，小心翼翼问道。 “就快好了。”程予心道。“老公你待会儿帮我尝尝好不好喝吧。” “好喝好喝。一定好喝。”江辰忙道。 程予心看向他，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真好看。江辰突然莫名其妙想到。 江辰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想法摇出脑袋，目光看向咕噜响的砂锅。 “老婆，厨房太热了，还是我来吧。” “我要和老公一起。”撒娇这方面程予心可谓天赋异禀。江辰无法应对，只能答应。 两人一起守着砂锅，不一会儿羹汤的香气飘出。程予心盛了一碗，端到江辰面前：“老公，你尝尝好喝吗？” 说着，舀起一勺小心翼翼的吹凉送到江辰嘴边。 江辰有些不好意思，可对方正期待满满的看着他。江辰只能张开嘴。 “好喝！”只喝了一口甚至连味道都来不及细品江辰就连连夸赞，仿佛真的吃到了绝世珍馐。 程予心却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老公喜欢就好！” 喝完莲子羹，江辰本想睡一会儿，可程予心却提出要去超市。想起银行卡余额，江辰还是忍住困倦和程予心一起出了门。 尽管用不到，毕竟所有东西江望海都已经准备齐全了，程予心还是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日用品、小零食、蔬果生鲜、建材工具……包罗万象。 江辰一言不发，只是帮人推着购物车，两人一个负责拿，一个负责搬，配合丝滑，默契十足，看上去倒是比普通夫妻还要恩爱和谐。 从超市回来，程予心终于累了，一头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江辰为了避嫌，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刚躺下不久，身旁有东西动了动，江辰睁开眼，原来是程予心过来了。 “你要在客厅吗？”江辰起身，准备去客卧。“老公别走。”却被人一把抓住袖子。 第4章 江辰既尴尬又无奈，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下来，挨着程予心躺下，身体却僵着，仿佛爬了成千上万只蚂蚁，无论如何都不自在。 身旁的呼吸逐渐平稳。确定程予心睡着了，江辰屏着呼吸，轻手轻脚来到客卧。 江辰只眯了一小会儿，在程予心醒之前回到客厅，装出一副刚醒的样子玩儿手机。 不一会儿，程予心果然醒了。“老公，天黑了。” 江辰拉开遮光窗帘，夕阳骤然撒了进来，“还没有。” 程予心眨了眨眼睛，“老公，我们出去吃饭吗？” 江辰头疼的眯起眼睛，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程予心喊老公吗？江辰只是想了想就打了个冷颤。 “我来做吧，我手艺很好的。” “嗯！” 江辰在厨房忙活时，程予心也没闲着，切了一盘芒果。 “老公，来。”江辰炒菜时，他突然贴着江辰的后背出现，手里拿着一支叉子，叉子上赫然是一块儿汁水丰盈的芒果。 江辰被吓了一跳，又极快反应过来，张开嘴道，“啊……” 芒果入口，清甜的汁水立刻充盈满口腔。 “老公，好吃吗？” “好吃好吃。”江辰来不及咽下，连连称赞。 晚饭程予心吃的很慢条斯理。 看得出来对这顿晚餐并不是很满意。江辰心都凉了半截，开始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调味料步骤还是食材的处理方式？ 明明哪里都很正常。 正思索着，程予心放下了筷子。“老公，不要皱眉。” 江辰立刻坐的端端正正，却忘了舒展眉头。 程予心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江辰的呼吸紧张起来。 难道这小白脸反悔了？要把钱要回去？ 略带凉意的手指轻轻抚上江辰眉头，将那皱紧的双眉轻轻展开。 没有提钱。 江辰慢慢放松下来。 程予心满意的看着他展开的眉头，转身去了卧室。 无论江辰怎么磨蹭，还是到了休息时间。他想去客卧，再不济客厅也可以。但是主卧开着的门和亮着的灯光已然说明一切。 江辰一咬牙，硬着头皮上了床。程予心躺下已经有一会儿了，却没有睡，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有什么心事。 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要关灯吗？” 程予心点点头。 江辰关了灯，一时，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萦绕在江辰鼻间若有似无的甜甜的牛奶的香气。 难道这人睡前还喝牛奶吗？江辰想。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没能想太久就睡着了。正酣时，江辰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老公……抱抱我……” 是程予心。 “老公……” 程予心在哭。 江辰猛的惊醒，看向身边的人，只看到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你……”他想起床拿纸巾，却被程予心抓住了胳膊。 “老公……抱抱我……” 江辰的胳膊颤抖着。 “我加钱……”程予心哭着道。 江辰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却诚实的弯下了腰，将人抱在怀里。 温热的泪水浸透江辰的睡衣，弄得江辰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睡了过去。江辰松开手臂，胸前，被泪水浸湿的地方紧紧黏在他身上，仿佛被鬼缠上了一般。 江辰十分不自在，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来到浴室，找到自己从小旅馆顺的香皂，快速冲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江辰就收到了程予心口中的“加钱”。 整整十万。 这钱江辰拿得实在是问心有愧，到厨房准备做早餐。又想起昨天晚饭的场景，江辰毫不犹豫给发小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啊？”江望海可能也心虚，电话接的十分没有底气。 “你老板什么口味。”江辰却没有功夫和他算账，直奔主题。 “小程总啊，他口味可杂了……”说到这个，江望海一下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说了很多程予心的饮食偏好。江辰一边听一边记，不知不觉记了整整三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杯咖啡 程予心醒的时候，江辰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听见卧室传来的声音，江辰看了一眼锅里的鸡蛋，油还没有热透，离开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醒了吗？早餐吃煎蛋吐司怎么样？还是中式打卤面呢？”江辰没有进去，站在卧室门前礼貌问道。 程予心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双目惺忪，头发也乱糟糟的。茫然的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人，机械的点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在a or b之间选了or？ 那就默认第一个吧。蛋还在锅里，江辰没时间磨蹭，拔腿跑回厨房，还好，没有糊锅。江辰拿着锅铲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煎蛋底面变得焦黄，正面却还是流心的状态，这才盛出锅。 毕竟江望海说了，老板只喜欢单面煎有焦气的溏心蛋。 早餐时，程予心终于彻底醒了。乌黑的眸子黏在江辰身上，一眨不眨的看着江辰从厨房进进出出跑前跑后。 江辰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那个谁……吐司很快就好了，要坚果酱还是蓝莓酱。” “蓝莓。” 江辰立刻为刚烤好的吐司刷上蓝莓酱，又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连同培根煎蛋一起端到程予心面前。 “小心烫。” 程予心却没有动手，仍旧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江辰。 江辰被他看的有些无所适从，难道我脸上有东西？他一睁眼就忙着准备早餐，确实没来得及照镜子。 江辰忙用手背擦了擦脸，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擦到。 “老公……” 程予心直到他擦完脸才慢慢道，“还没有早安吻……” 江辰听了，犹如被惊雷轰顶，蓦地僵立在原地。 程予心却仿佛浑然不觉，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优雅从容的走到江辰面前，没有在意对方满身的油烟味道，双手搂着江辰的脖子，轻轻吻上江辰的脸颊。 “老公，早安。” 江辰感觉脑袋里炸起无数响声，轰轰隆隆天崩地裂。 不是这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熟练？这么入戏？ 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缺陷？ 程予心吻完就无事一般回到了餐桌前，照样优雅的拿起餐具用餐。 江辰呆立在原地，直到程予心早饭都快吃完了，这才如梦初醒般惊醒。 “老公，今天我要去公司，你有什么安排吗？”程予心放下餐具，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问道。 “没、没有。” “那我出门了，你在家好好休息。”程予心说完就离开了。 江辰守着满桌狼藉，突然生出无限荒唐之感。 他为什么要陪一个疯子玩儿这种毫无意义的扮演游戏。 江辰暗暗下定决心，胡乱塞了几片吐司就准备去银行把收到的钱还回去。 还了钱他就和这个疯子再无任何瓜葛，没有任何关系。他要离这个疯子远远的，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江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异地的陌生号码。 准是诈骗。江辰冷笑着接起来了，谁让他心情不好，那就让他来会会，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江辰你好，新源律师事务所。太平信贷委托我们转告你，如一周内仍未清偿欠款，将由宁安银行负责拍卖您名下的房产及耕地使用权。拍卖金额如不能抵付欠款，将由新源律师事务所负责后续司法事宜……具体问题可致电838527，新源律师事务所将竭诚为您服务……” “嘟嘟嘟……” 直到电话挂断，江辰仍旧僵立在原地。他一直侥幸的觉得自己还有时间，还可以东山再起。可律师的电话无情打碎了江辰最后的希望。 哪怕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呢？ 江辰欲哭无泪。老家的房子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是他对家的唯一念想。难道他真的连这唯一的东西都保不住吗？ 不，一定还有办法。江辰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在警告他。 一旦做出这个决定，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江辰咬咬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不过一个疯子而已，他还能应付。 老家的房子没了，却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江辰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操作。不一会儿，银行扣款的短信发来，紧接着信贷公司的信息也接二连三发来。 那个如达摩克利斯剑一般悬在江辰头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0。江辰松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 本以为还了钱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可事实上江辰仍旧忧心忡忡，甚至比还钱之前更加忧虑了。 原因没有其他，正是那位顺利帮他还钱的疯子——程予心。 第5章 江辰决定找发小好好谈谈。 江望海可能早有预料，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还有心情约江辰面谈。 反正今天程予心不在家，江辰一口答应下来。 江望海选了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咖啡厅，还很周到的提前到达点好了两人的咖啡。 江辰其实喝不来这种洋气的东西，可看在发小的面子上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和他印象里的速溶咖啡口感味道完全不同。 江辰颇为惊异，心想发小跟着这个疯子老板倒是是享了不少福。 江望海一边喝咖啡一边偷偷观察发小的脸色，确定对方脸上没有异常，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才安心开口：“大辰子，这家咖啡不错吧。” “挺好挺好。”江辰连连点头。 “还有更好的呢。”江望海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江辰放下咖啡道，“你到底咋想的啊，这不是把兄弟我往火坑里推吗？” “少给自己抬辈分，按规矩你该叫我一声太爷爷。”江望海也放下咖啡道。 江辰被噎了一下，这话江望海说的倒是没错，江辰辈分小，真论起来他确实该叫江望海一声太爷爷。 可他和江望海从小到大嘻嘻哈哈插科打诨惯了，真要他叫怎么可能叫的出口。 “你别岔开话题，先说说你们老板是怎么回事！”江辰点了点桌子道。 江望海坐直身子，“如你所见，就是这么回事。” “别搪塞我，我真要生气了。” 眼见发小真的要翻脸，江望海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包括程予心为了拒绝相亲对象和家里人闹翻脸的事。 “这么看这小子还挺有骨气。”江辰听了也颇有感慨，心想自己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准会对这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惜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种错觉 “那问题就是出在你身上了，”江辰一板一眼的分析，“你老板只是想脱单，也没指定必须得是我，你找我干啥啊。” “首先，我认识的人实在有限。其次，上次回家你不是和我说缺钱吗？最后……” “最后什么？” “你也没说过你不喜欢男的啊。” …… 江辰彻底怒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江望海的衣领将人生生从座位上拽了起来：“你说什么！” 江望海被他揪得几乎窒息，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辰、辰子……冷静……” 眼见发小被自己掐的几乎翻起白眼，江辰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猛的松开手，江望海直接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候在门外的服务员听见声音，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江望海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边整理衣领边忍着痛道。 服务员闻言，知趣的离开了。 “你先别急，你就说说你这么些年哪怕交过一个女朋友吗？”江望海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大口咖啡道。 “我没交是我不想吗？还不是因为我太穷了！”江辰气的几乎想要拍桌子，又碍于公共场所，生怕再把服务员引来，只能作罢。 “那你前几年赚了钱不也一直单着吗？” 江望海知道，江辰没被裁员时口袋里是有钱的，被裁员后突发奇想创业，这才把积蓄霍霍光了。 “我那点儿钱能做什么？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这倒是实话。但江望海依旧嘴硬，“依你的道理，大家都不用结婚了，毕竟现在没几个人能买得起房子。” “胡说！你不就买了吗？” 江望海无法反驳，他确实在秦城市中心买了房子。“我也是家里付了首付才买得起的。”江望海心虚道。 “这就是了，你们都有家里人帮衬，我只能靠我自己。”江辰两手一摊，颇有几分无奈。 江望海彻底哑火了。江辰家里的情况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辩解就显得他无理取闹了。江望海叹了声气：“行吧，你把钱给我，我去跟老板说，你尽管走就是。有什么事儿我都担着。” 江望海都向他交了底，江辰也决定不再隐瞒，将还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江望海石化在原地。 江辰苦笑：“所以我其实也没道理怪你，毕竟钱是我自己亲手花掉的。” 江望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仿佛不敢相信：“那你这一个月怎么办？” “这不来问你了吗？你不觉得你们老板有些奇怪吗？” “如果是喜欢男人这点，那确实。” 江辰伸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不是说这个。他为什么可以入戏那么深那么快啊！” “谜底就在谜面上。”江望海灵活的躲开江辰的巴掌，得意道。 “什么？”江辰是真的想不通。 “第一，他喜欢男人。第二，他想谈恋爱。” 江辰无语，他觉得江望海完全在说废话，而且也没有触碰到问题本质。 就算程予心再怎么喜欢男人再怎么想谈恋爱，也没有理由对着一个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男人发/情吧！ ——这未免也太廉价了！ 可是这种话完全没办法当着程予心员工的面说出来。 江辰无奈：“算了，你不明白。我们还是安心赚钱好了。” 江望海唯有这点表示赞同：“毕竟大环境都这样了。而且你想再多也没用。想的再多一个月后不都得走吗？倒不如顺顺利利安安稳稳把这个月过去了，说不定老板一开心给咱俩都发奖金呢。” 江辰不屑的白了江望海一眼：“出息！脑子里就那点儿小九九，活该你赚不了大钱。” “你有本事你能赚，别忘了给我中介费。” “你踏马还敢跟我要钱？”江辰终于还是被激怒了，一拳砸在江望海肩上。 江望海被他打的直咳嗽：“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哪敢跟你要钱。总之这个月你好好的，完了我们好好聚聚。” 江辰比了个ok的手势，推门离开了咖啡厅。 到家后已经傍晚了，江辰不知道程予心什么时候回家，只能再去问江望海。 “早的话6点，晚的话就没法儿说了，三更半夜都有可能。话说你们连微信都没加？”江望海疑惑。 江辰撇撇嘴：“昨天太乱了，哪顾得上这个。” 尽管不理解，江望海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尊重：“忍忍吧，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江辰仰天长叹，打开冰箱准备晚餐。 有笔记助攻，江辰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可谓色香味俱全营养均衡。 可他一直等到十点都没等到程予心回家。 “妈的。”江辰骂骂咧咧捂着饿得咕噜直叫的肚子，准备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刚吃了没两口，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江辰这次记得看监控了，来人确实是程予心没错。 而且不知是不是高糊镜头的缘故，监控里的程予心竟然生出了几分脆弱感，仿佛陶瓷娃娃，甚至有些雌雄莫辨了。 江辰摇摇头，将奇怪的想法赶出脑袋。 “那谁，回来了啊。要吃饭吗？”程予心一进门，江辰立刻问道。 程予心瞥了他一眼，乌黑的眸子黯淡无光：“我吃过晚饭了。” “哈，是吗？”江辰有些尴尬，“那我继续吃了，我刚吃饭呢。” 程予心没有说话，趿拉着拖鞋朝浴室走去。身形单薄的像是一张纸，风不用吹就摇摇晃晃。 江辰目送他的背影，感觉这人今天有些奇怪。 不，这人明明一直都很奇怪。 饭后，江辰不想立刻上床，但是程予心已经躺下了，看起来仿佛累极了。 江辰不好意思打扰他，悄悄来到卧室，想把门关上。 程予心注意到他，朝他招了招手。 江辰立刻跑到人跟前：“什么事？” “晚安吻。” 程予心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睡衣领口敞的大大的，露出线条优美洁白纤细的脖颈。 江辰移开目光，吞了一下口水。 一个月而已，忍忍就过去了。江辰为自己打气，豁出去一般蹲下/身，快速在程予心脸上亲了一下。 又极快站起身后退两步，仿佛再慢一点就会被鬼缠上。 程予心却并不满意，目光有些受伤，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不、不行吗？”江辰心虚的低下头。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程予心乌黑的眸子眨了眨，仿佛在疑惑又仿佛在确认，终究还是缓缓坐了起来。 江辰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 程予心下了床，慢慢朝他走来。 江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勉强停在原地没有落荒而逃。 “你……” 微凉的双唇轻轻覆上江辰的脸颊，伴随着若有似无牛奶的香气。 第6章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颗草莓 江辰失眠了。 身侧，程予心睡得正香。平缓的呼吸声犹如某种远古的诅咒，在江辰耳边回响不断延绵不绝。 江辰弓起身体，双手捂住耳朵。可是鼻间又隐约嗅到了牛奶的香气。 江辰只能蜷缩起来，无助的抱紧手臂。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江辰在心底默念。 一个月后就好了。 也许是洗脑有了效果，凌晨时江辰终于睡了过去。第二天，身旁的人一动，江辰就醒了。 “早上好。”在程予心开口前江辰率先奉上了早安吻，吧唧一下亲在程予心脸颊上，又在程予心反应过来之前飞速离开。 程予心眯着眼，表情茫然，睡眼朦胧，显然还没有睡醒，自然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今天吃什么，燕麦粥怎么样？”江辰仿佛没看到，自顾自问道。 自然没有回答。江辰也早有预料，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指望程予心能回答自己，很快自行做好决定：“那就燕麦粥好了。” 说罢，迅速穿好衣服，冲进洗手间，冲锋一般洗漱完，又一路小跑来到厨房。 他发现，厨房竟然是最放松的地方。 江辰对着食谱煮粥，身体轻盈，脚步轻快，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正忙的热火朝天，背后传来拖鞋声。 江辰的身体僵了一瞬，歌声消失，动作停止，方才的松弛感顿时荡然无存。 “老公，我洗了草莓。” 程予心娇滴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背上感到一片温热。 又来？程予心为什么这么喜欢在大冬天吃水果啊！ 江辰的身体骤然紧绷，握着汤勺的手臂青筋暴起。“早、早上好……” 江辰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虽然他自己并无察觉。 程予心似乎也没有在意，“老公，啊。”伴随着温柔甜美几乎快要将人腻死的声音，江辰僵硬的张开嘴。 一颗沾着温水的草莓被送进嘴里。 “老公，好吃吗？” 江辰被酸的嘴巴眉毛一起抽筋，却还是舌头打着颤道：“好吃……” “那老公要不要奖励我？” “要……”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拉了拉江辰的衣袖。江辰机械转身，看到程予心正捏着一颗草莓笑盈盈的看着他。 难道想让我喂他？江辰觉得这比起对方喂自己简直小菜一碟。正想接过草莓，却见程予心将草莓放到了自己口中。 江辰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 这是？ 很快，他就知道程予心想要干什么了。 程予心倾身上前，踮起脚将嘴里的草莓送到江辰唇边。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嘴里又酸又涩，明明尚未入口却仿佛再次品尝到了草莓的味道。 “你……” 程予心不说话，也有可能单纯只是说不了话。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江辰的眼睛。 江辰低头，做任务一般接过草莓，甚至来不及感触到底有没有触碰到程予心。 江辰也完全思索不了这些，他懵懵的大脑一片混沌，只有草莓酸涩的味道。 江辰胡乱咀嚼了几下就将草莓囫囵咽了下去。 “老公，不是要奖励我吗？”程予心委屈巴巴问道。 江辰吞了吞口水，面色惨白，眼神绝望。原来他弄错了人家的意思。 “那、那我重来一次？” 说着，学着程予心的样子拿起一颗草莓咬住，可接下来的动作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了。 倒是动啊！江辰攥紧手掌，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手心。疼痛让他无意识咬紧了一些，草莓的汁水流了下来。 “老公，就那么好吃吗？”程予心委屈的声音传来。 江辰感觉大脑轰的一声炸成空白，天旋地转间一把搂住人，不管不顾的将草莓塞进那人嘴里。 “唔唔……” 程予心可能没有预料到这人会如此莽撞，被草莓的汁水呛到，捂着嘴咳个不停。 江辰递过纸巾，尴尬的站在原地。 直到程予心咳完，小心翼翼擦干嘴角，江辰这才松了口气。 程予心抬眸看向罪魁祸首，眼神既责备又幽怨。 江辰心虚的别过头，不去看那双眼睛。“早饭很快就好了，你出去吧。”他随便想了个借口，心脏砰砰直跳。 程予心没有说话，默默离开了厨房。 江辰独自守着咕噜翻滚的砂锅，内心翻涌。 你是来赚钱的。赚钱的赚钱的！ 赚钱就要有赚钱的态度，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江辰狠狠反思了一通，发誓以后坚决不许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这番鞭打卓有成效，接下来的几天，面对程予心五花八门的要求，江辰都可以面不改色的完成了。 一个星期后，江辰收到了来自老板的第三笔转账，整整二十万。 江辰心情复杂，感觉自己彻底完了。 这可不行。江辰决定自救。想起先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创业计划。 江辰抱着渺茫希望联系合伙人，收到的回复却出乎意料。 “真的吗？” 明明是如此重大的消息，江辰却感觉自己出奇的冷静。 “我也不敢相信，但确实让咱俩捡了个大便宜。你知道程氏集团吗？去年还很干脆的拒绝了，这会儿到处私底下找人搭线呢。” 江辰当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程氏，不仅在国内是毋庸置疑的行业龙头，在国际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企业。 连程氏都注意到了这个项目，看来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这么说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成果了。 而且不会是个小数目。 江辰感觉自己终于看到了希望。可谨慎起见还是故作高深道：“夜长梦多，还是再等等看吧。” “我想追投。”合伙人却要乐观很多，干脆道。 “你还能拿多少？”江辰问。 “一分钱都没有了。”合伙人的回复明显凄苦起来，“你呢？” 江辰还真有，而且一点儿都不少。这次的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十万，以及还完贷款剩下的几万块，这数目江辰完全可以单独再追投一次了。 “我也没有了。”江辰却道。 “好吧。”合伙人并不意外。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江辰握着手机，眼神坚定。 他决定了，将程予心的钱单独存起来。等拿到分红，凑齐一百万就还给程予心。 这样，他和程予心就彻底没有瓜葛了。 至于扮演程予心的男友，就当是还利息好了。 毕竟，没有程予心的钱，他的家早就没了。 这样下定决心，江辰顿时轻松了许多。看了眼时间，快到程予心下班的时候了。今天程予心罕见的又去公司了，早上出门后，江辰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的人影。 江辰拿起手机，准备问问程予心几点回家。那次之后，江辰就加上了程予心的微信，还在程予心的要求下，换上了情侣头像。 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狗，江辰是棕色，程予心是白色。 打开和程予心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是中午时江辰发的，问程予心晚上几点下班，有什么想吃的。 程予心至今没有回复。 江辰“拍了拍”程予心，打字道：晚饭喝莲藕排骨汤怎么样？最近天气比较干。 程予心还是没有回复。 江辰放下手机，去厨房先把汤煲上。 程予心的微信回复一向不及时，江辰觉得自己应该尽快适应。 毕竟再慢一点儿，一个月就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种可能 江辰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厨房就飘出了排骨的香气。江辰看了看火候，还得再煨一会儿。于是将火调小，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微信提示有新消息，江辰点开，看到五分钟前程予心的回复：加班。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江辰摇摇头，放下手机，准备打包一份排骨给程予心送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程予心送饭。不是因为江辰没有用心履行契约的职责，而是因为程予心去公司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这次是江辰和他同居后的第二次。 但巧的是每一次去公司都会加班。 江辰仍然记得上一次深更半夜程予心回家时的样子。 看起来也是不差钱的主，怎么工作起来还这么拼做。江辰无奈的笑笑，飞速将刚出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打包好，打了辆车来到程予心上班的地方。 程予心的办公地点也在市中心，严格来说距离公寓并不远，步行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是江辰一是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二是担心路上慢了排骨凉了。干脆打了辆车保险一点儿 下车后江辰抱着饭盒小跑进了写字楼，被传达室的保安大爷拦下了：“你找谁？” 第7章 “程予心您认识吗？” “你是他什么人？” “他哥哥，来给他送饭的。” 大爷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这人确实有些眼熟。“上去吧，0502。” 江辰进电梯按下五楼。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偌大的电梯里只有江辰一个人。江辰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出门时太着急，大衣的扣子都系错了。江辰一手拎着饭盒，一手解开系错的扣子，扣到一半儿，五楼到了。 江辰忙下电梯，找到0502。可能因为是下班时间，走廊的灯关了一半，昏暗的光线照在棕色木门上，显得越发幽邃深远。 江辰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没有声音。只有江辰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响。 江辰有些疑惑，难道没听到？更加用力的敲了几下。就在他准备直接喊程予心名字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程予心。他的脸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里。非但不可怖，反而像戏文中羞于见人的深闺怨妇，为这张旖旎的脸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半晌，轻声道：“我来给你送饭。”说着，提起手中的饭盒，仿佛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程予心单手扶着门，身体却是大半都掩在门后，仿佛生怕被人看到。闻言，轻轻抬了抬眼皮，“我吃过晚饭了。” “是吗？”江辰有些尴尬，“吃了就好，吃了就好。吃饱了吗？要不要喝点儿排骨汤。” 程予心摆了摆手，不再多言，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江辰碰了一鼻子灰，带着一动没动的饭盒灰溜溜离开了。 到家后，江辰没有胃口，就没吃晚饭。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该做点儿什么的，江辰想。满脑子却都是程予心关门时的眼神。幽暗的灯光下，仿佛永夜天空下的寒星。 孤单，却闪烁着遥远的光。 程予心哭过。江辰突然想到。 江辰犹如触电一般腾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重新打车回到写字楼。 “程予心，程予心开门！” 江辰把门拍的砰砰直响，如果是白天，准会招来众人围观。可偏偏是晚上，整整一层只有程予心的办公室亮着光。 “程予心！程予心开门——” 大门骤然打开，程予心仍旧半掩在门后，湿漉漉的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哭了！”江辰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一手抓住程予心的手腕，一手推开门，强势进入屋内。 房间里面灯光要亮一些，所以江辰可以清楚的看到程予心通红的眼眶和脸颊上尚未擦干的泪水。 “你……”明明方才还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此刻却说不出一个字。 程予心确实哭了。 可他不知道程予心为什么而哭，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种一无所知让他分外懊恼，甚至有些后悔。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程予心却不知道他的心思，垂眸略加思索，轻轻上前将自己送进江辰怀里。 “老公，扣子开了。”程予心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未被禁锢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大衣扣子。洁白纤细的手指灵巧翻动，不一会儿就将扣子一一系好。 江辰紧绷着身体，紧紧抓着那人的手腕，隐约间似乎嗅到了淡淡的香气，和平时不太一样，除了牛奶，似乎还有某种熟悉的香皂的味道。 这很不寻常，因为江辰知道，浴室里摆放着的除了第一天从超市买回来的尚未开封过的便宜货，程予心平日里用的无一不是国际一线大牌，顶尖的调香水准连外行如江辰都能闻出区别。 那些包装精美设计独特的瓶瓶罐罐里，绝对没有一瓶是这个味道——普通到廉价的香皂味道。 江辰疑惑之时，程予心已经从他怀里退开了，礼貌的退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不远不近。 江辰看了看空落落的怀抱，扯了扯大衣衣角，有些窘迫。“你、你在哭什么……” “没有哭，只是困了。” 还在嘴硬，你明明半夜经常哭的。江辰心想。却没有戳破他，而是顺着人道：“既然困了，和我一起回家吧。” “我有事情还没弄完。” “什么事情，我帮你。” “公司机密。” 涉及到公司秘密，江辰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但是就这么离开又不甘心。江辰走到办公室门口道：“我在外面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程予心挑着眉毛看他：“你什么意思？监视我？” 江辰又走了回来，双手环住程予心的腰，用力两人搂进自己怀里：“老婆，我想你了。” 程予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并不明显，可江辰还是感受到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却轻轻将手臂松了松，没有完全放开，就那么虚虚抱着人。江辰俯身，在程予心耳边轻声道：“老婆离开了这么久，就没有想我吗？” 程予心的身体晃了晃，仿佛因为这句话有了极大的触动，紧接着，猝不及防，猛的扑向江辰怀里：“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竟是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个玩笑 在江辰的诱哄之下，程予心终于还是哭着承认，他既没有吃晚饭，也没有额外的工作需要加班完成。 “那你怎么不回家呀？”江辰抱着人，声音极尽温柔。 “我想你了……”程予心的脸埋在江辰胸前，哭声呜咽。 江辰感觉心脏又酸又紧，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啮噬啃咬。 唯有抱紧眼前的人，才可以疏解半分。 “我来了，我在这里。” 程予心还是在呜咽着哭泣。江辰干脆横抱起人朝外走去。 “你干什么！”程予心仿佛骤然惊醒，惊慌的抬起头，眼泪都来不及擦，双手紧紧攀附着江辰的肩膀，看起来竟是怕极了。 “我们回家。”江辰却淡定的很，语气平稳，步伐坚定。 “电梯有监控！”等待电梯上行的间隙，程予心急忙道。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江辰的计划。 “没关系。”江辰依旧面不改色。 “求你了。”程予心抓着他的肩膀恳求。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五楼。 江辰不语，只是抱着人大步进了电梯。 眼看无力回天，许是怕丢人，程予心重新将脸埋在了江辰肩上。 江辰面上不显，心里却甜丝丝的，仿佛方才还啃食着他的蚂蚁为了报恩还来了蜜糖，悉数送进了他的心里。 路过传达室时，江辰看到，大爷目送自己的眼神与他第一次来时明显不一样了。 挺好的。江辰心里暗爽。 程予心趁机努力挣扎了几下，在江辰分心的时候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动作太过激烈，差点儿崴了脚，还好被江辰及时扶住。 “你想干嘛？”江辰的语气似责备，更似宠溺。 程予心用力甩开扶着自己的手：“别碰我！” “老婆，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呢？”江辰嬉笑着上前，被人冷着脸躲开了。 “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程予心的表情冰凉，眼神更是冷的仿佛极地寒星。 江辰追着人的脚步生生停下，眼睁睁看着程予心从自己眼前离开。 是不是自己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江辰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是不管怎么说程予心都还没有吃饭，还哭了那么长时间。绝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 江辰重新追上前，还好程予心没有走远。江辰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在程予心身后，一路跟着人到家。 到家后，程予心径直去了浴室，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吃晚饭了。江辰心想，这可不行。冲进浴室将人拎了出来。 “老婆，先吃饭呀，吃完饭我陪你。”江辰用尽浑身解数哄程予心好好吃饭。 程予心神情茫然的看着他，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 “老婆，听话……”江辰说着，伸手捏了一下程予心的脸颊。 捏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好突然。程予心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但是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想…… 江辰的视线飘忽起来。不只是想捏捏程予心的脸，还想摸摸他的人，把整个人都搂在怀里…… 江辰心虚的垂下头，静静等待程予心的责备。 程予心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来到餐厅，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辰听到声音抬头，见人已经一副等着开饭的样子，惊喜之余不忘来到厨房，将保温箱里早就准备好的晚餐一一端了出来。 “温度刚刚好，慢点儿吃。”江辰贴心的嘱咐。 晚饭后，江辰收拾厨房，程予心原本在客厅看手机。似乎有人在他们吃饭时给程予心发了不少消息，江辰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听到了接二连三的提示音。但程予心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从来不在吃饭时看手机。所以只能饭后查看了。 第8章 程予心看了有一会儿，直到江辰从厨房出来，仍旧握着手机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江辰有些担心，走近一些问道，“什么事，要紧吗？” 问完才发觉自己可能又越界了。以他和程予心现在的关系，他没有资格过问太多。 更何况不久前他还惹程予心生气了。 果然，程予心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到他跟前。 江辰不知道程予心想做什么，浑身都紧绷起来。 江辰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暗暗下定决心哪怕对方此时提出结束契约，也一定不要答应——哪怕用上最过激的手段。 可程予心只是一言不发的扑进了江辰怀里。 江辰反射性搂住人，身体放松的同时，心中的疑惑也越发浓重，却在过于浓厚的寂静里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只能在程予心需要自己的时候安静的抱住对方，直到程予心离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长时间，也许不过几分钟，程予心的身体动了动。 他想要离开了。江辰想。江辰缓缓松开手臂。 程予心果然离开了他的怀抱。 “好点儿了吗？”江辰问。 程予心仍旧不说话。 “要休息了吗？你先睡。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完，弄好也睡觉了。”江辰并不意外，自顾自回答。 程予心朝浴室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哗哗水声传来，江辰感觉脑袋混混沌沌，仿佛置身一场真实度极高的梦境。 可能真的是梦。江辰想，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梦就该醒了。 江辰看着浴室的方向。 不一会儿，程予心出来了，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一边卷翘着，一边耷拉着，既奇怪又可爱。 这可不行。江辰去浴室拿毛巾，一进门就闻到了程予心身上熟悉的牛奶的香气。江辰脚步一顿，又立刻恢复正常，从柜子里拿了干毛巾，飞快离开浴室。 程予心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江辰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头发没干。” 程予心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当心着凉。”江辰语重心长。 程予心突然看向他。 江辰以为自己又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擦头发的手蓦地停在半空。 程予心却慢慢上前，精致漂亮的脸距离江辰越来越近，似乎想要看清什么东西。 江辰屏住呼吸，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程予心却突然停下了，目光仍然落在江辰脸上。 “程予心？”江辰疑惑的唤他。 程予心的眸子垂下，半晌，说了回家后的第一句话：“不用了，我先睡了。” 说罢回到了床上，徒留江辰拿着毛巾呆在原地。 第10章 一通电话 接下来一连几天，程予心都没有去公司，但是也不想待在家里——或者说，单纯只是不想和江辰待在一起。 江辰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程予心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江辰来到书房，他就跑回卧室。江辰进了卧室，他就挪到客厅。 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身体明晃晃的表示——他不想和江辰待在一起。 按理说江辰该开心的。毕竟程予心这个疯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只要和江辰呆在一起 ，难免生出事端 。 可是江辰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一定是因为拿了程予心的钱。拿了钱却什么都不做，很难不问心有愧。 抱着这样的愧疚，江辰蹑手蹑脚来到客厅。程予心正半躺在沙发里回手机消息。最近程予心似乎特别忙，无论何时江辰总能看到他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脸上神情也很严肃，仿佛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难道这主儿缺钱了？江辰摇摇头，程予心虽然去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明显不靠公司吃饭。说不定不仅有家里接济，还有其他经济来源。 而且程予心如果真没钱了，江望海肯定会告知自己的。 那还有什么可以为难到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妄为的小少爷呢？ 江辰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皱的几乎拧成了麻花。 这时，忙着回信息的程予心终于放下了手机，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神情凝重的盯着茶几上的摆件发呆。 江辰上前，挨着程予心的身体慢慢坐下：“你……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辰很想直截了当的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思量再三还是采取了最稳妥的措辞。 程予心没有理会他，依旧盯着摆件，明显已经神游天外。江辰得不到回答，只能静静地守候在一旁，眼睛却时不时往程予心身上飘去。 这家伙，虽然发起神经时很不好应付，安安静静的样子还真挺招人稀罕。 一时，偌大的房间安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直到程予心的手机嗡嗡响起，打破这难得的寂静。 程予心豁然清醒，极快拿起手机却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江辰疑惑的看着他，余光看到手机屏幕上程予心给来电人的备注：哥。 咦？这人家里竟然还有其他兄弟？江望海很早就知道程予心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和家里人闹掰了，又想到程予心一如既往地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的生活习惯以及最近的反常行径，江辰很难不往家族斗争兄弟反目上想去。 为什么不出门，因为来自家族的围剿还没有消失。为什么躲着江辰，因为知道内斗失败的自己已经无力支付剩余的费用。 看来确实已经到了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江辰屏住呼吸，自以为窥探到了真相。 手机仍在嗡嗡作响。江辰既愤怒又心疼，都到这个地步了，胜利者仍旧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在对方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这么想着，江辰伸手就要去拿程予心的手机。就让我来会会这个卑鄙小人好了。 却被人极快躲开。 程予心警惕的看着他，双手护着手机，仿佛在保护什么绝世珍宝。 江辰扑了个空，险些扑到程予心身上，还好及时稳住身体，才没让自己出丑。他疑惑的看向程予心，看到了对方警惕的目光。 这还是第一次在程予心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江辰霎时感到心凉了半截。自己好心为他出头，却被如此误解。果然人家亲兄弟心连心，自己这个外人根本没有立场说什么。 江辰压抑住内心的苦涩，起身来到阳台。程予心双手捧着手机，小跑去了卧室，还将卧室门反锁上了。 江辰听着门锁上锁的声音，手心默默捏紧。 不要关心与契约无关的事情。江辰警告自己。 可是如果程予心真的内斗失败，没钱了怎么办？无法支付契约的费用，契约的内容还要继续下去吗？ 江辰在阳台来回踱步，明明事情与他无关，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不，分明很有关系！程予心还有三十万没有支付呢！ 虽然他已经决心将钱还给程予心，但那也是契约结束之后的事了。既然契约还在，那程予心的事就是他的事！ 江辰成功将自己说服，给发小去了个电话。 “你老板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事了？”江辰开门见山。 江望海闻言，仔细想了想，并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老夫人近期身体不佳呀。 “没有啊，你从哪里听说的？”江望海问。 “你老板的兄弟最近还好吗？”江辰已经笃定，程予心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了，而且个个凶残狠辣，为了财产不择手段。 兄弟？虽然程老爷子兄弟众多，但程予心是毫无疑问的独生子。如果不是亲生兄弟呢？江望海为程予心做了那么久的事情，当然知道程予心一直和大学时期的好兄弟们保持着友好的联系。不管多忙，每年都会抽出时间一起聚聚。如果是这群兄弟的话，江望海确实听说过，最近这几个兄弟里里有人喜事将近。老板对这件事也十分上心，甚至没有委托任何人，亲自为这件事准备起礼物来。 所以江望海回答道：“他兄弟们应该是挺好的吧。你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到底想说什么，我这边忙着呢。”江望海说的是实话，自从程予心搬出程家老宅，许多事情都需要江望海亲力亲为，工作量也比之前翻了一番。和江辰打个电话的功夫，已经积攒了五条需要回复的邮件。江望海皱着眉头，开始担忧今天能否准点下班。 可千万不要加班啊。江辰这个单身狗，根本不懂家庭事业两兼顾的难处。江望海心中暗暗叫苦。 “好吧，你忙吧，再见。”听出发小的焦急，江辰不再多问，赶紧挂了电话。 听江望海的语气，程予心和兄长的关系看起来并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 那他为什么还要露出那种表情，更要遮遮掩掩躲着自己呢？ 正思索着，卧室门响了一下。江辰转头。刚好看到程予心推门而出，脸色却不像之前那么凝重了。 第9章 甚至，还有些甜蜜？江辰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 没错，那沉溺的样子，江辰绝不可能看错。 第11章 一个意外 呵，江辰低头冷笑。 自己终究是个外人罢了。那些他本就没有资格过问的事情，就算知道了就又能如何呢。自始至终只是自作多情而已。 江辰强制自己平复好心情，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是一片云淡风轻了。 “程予心，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江辰决定只关心自己的分内之事。 程予心仍旧沉浸在方才的甜蜜之中，闻言，兴致冲冲的抬起头：“我不吃了，有事出去一趟。” 江辰愣住，良久，哑声道：“好。”紧接着补充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需要！”程予心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说话间已经跑到了衣帽间，看起来已经对出门迫不及待了。 江辰慢慢走了过去，无声的帮程予心收拾整理弄乱的衣服。 程予心完全顾不上他，找到要换的衣服就急忙忙更换起来，换下来的家居服就那么随意一扔，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为了自己忙左忙右的大活人。 程予心换完就火急火燎出门了，仿佛稍晚一点儿就会错过极为重要的东西。 江辰沉默着送他出门，直到电梯门关闭，程予心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回到房里。 天彻底黑了，江辰没有开灯，如雕塑一般坐在程予心先前躺过的位置。他仿佛感知不到黑，也感觉不到饿。 直到开门声响起，程予心带着满身酒气进门。江辰这才如同魂魄归位一般，忽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程……”伴随着灯光亮起，江辰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予心，出门前还端端正正一丝不苟的衣服，不知为何变得皱皱巴巴凌乱不堪。漂亮的小脸儿上，眼泪鼻涕糊作一团。脸蛋儿和鼻尖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 “程予心？”江辰连忙来到门前扶住人，轻声叫着程予心的名字。 程予心本来就摇摇晃晃站不稳当，觉察到有人在支撑着自己，立刻将全部力气靠了上去。 江辰忙接住人，半搂半抱将人送到了卧室。 程予心醉的厉害，怎么都不肯上床，江辰半哄半强制着，总算把人弄到了床上躺好。江辰不知道程予心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也不知道他吃没吃过东西，还能不能喝得下醒酒汤。但他还是决定先试试，起身准备去厨房。 可衣服袖子却被人紧紧抓住。 “乖，你好好休息，待会儿就有东西吃了。”江辰耐心的哄着。 程予心却完全无法分辨听入耳朵的话语。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那个让他欲生欲死却始终无法得到的人。 朦胧里，程予心再次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猛的将人抱紧。 哪怕是梦里，他也不想再失去了。 他急切又莽撞的吻了上去。不管不顾。 既然是在梦里，那些想做又不能做的，想得而无法得到的，是不是就全部可以实现了呢？ 他吻的越来越深，心也越来越沉。 你再也不可能属于我了。 …… 江辰喘着粗气，狼狈的逃离卧室。双目通红，心脏狂跳，仿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不……江辰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自欺欺人一般摇头。明明是程予心拉住了他，明明是程予心莫名其妙吻了上来。 可他比谁都清楚，程予心醉了。 一个喝醉酒的人又会有多少力气呢？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程予心。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任由那个吻发生了。 你在做什么？ 江辰望着无尽的夜空逼迫自己回答，却发现承认事实远比接受事实要困难的多。 明明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推开程予心，而且每一个方法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可他还是选择了沉沦。 江辰苦笑，对着夜风承认了这个事实。 …… 照顾醉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那个醉鬼还是程予心。 端来的温水被打翻，新换的睡衣也被扯变形，就连夜夜相伴的陪睡玩偶都被丢了出去。江辰无法，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人紧紧禁锢。 程予心挣扎不得，待到力气耗尽，终于停止反抗，在江辰怀里乖乖睡了过去。 江辰默默松了口气，将人放进被子里，安顿好一切后，下床收拾程予心搞出的烂摊子。 一直到后半夜，江辰才躺回床上，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后面会发生什么，没有人可以预料。 比方江辰现在就惊讶的发现，他开始烦恼程予心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了。 会是喜欢吗？也许吧。毕竟程予心喜欢男人，江辰也是男人。 可天底下会喘气的男人那么多，凭什么就要喜欢他江辰呢？ 因为江辰陪在程予心身边，因为江辰做了一手好饭？ 江辰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了。 那就当不喜欢好了。 可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要拉着江辰接吻呢？ 是因为喝醉了酒？ 程予心看起来像是喝醉酒后随便拉一个人接吻的人吗？ 江辰摇摇头。 他甚至不觉得程予心会经常喝醉。毕竟他和程予心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程予心喝酒。 那……是不是还是有一些喜欢的呢？ 江辰越想脑袋越混沌，莫名其妙竟然想通了。 想通后江辰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程予心看起来心情并不好，仿佛出门前的期盼与甜蜜都在醉酒后全部变成了泡影。 江辰看着心脏跟着揪紧，绞尽脑汁转移程予心的注意力，一会儿问程予心看没看过最新的综艺，一会儿邀请程予心下午一起出门看电影。 程予心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着眉头道：“有话直说，别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江辰总不能直说我喜欢你。契约还没结束，哪怕他说的是真心话，也只会被当成履行契约的一部分。 江辰低头看着鞋尖，略加思索道：“契约快结束了，我感觉我们合作的其实还挺愉快的。你觉得呢？” 程予心当然不这么想，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做出了那种决定，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但话是自己亲口说的，如今反悔实在算不上体面。更何况他根本不差那点儿小钱。遂道：“你做的确实很好，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什么都可以，我报销。” 什么都可以？！这倒是完全出乎江辰的预料了。 第12章 一次许诺 “什么都可以吗？”江辰一听什么都可以，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问道。 程予心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说呢，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肯定不可能让你去做那些。” “那你慢慢想吧，除了杀人放火，什么都可以。”程予心说着，起身下了床。 江辰紧紧跟在他身后，“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他想说，契约结束后我们认真的交往吧。 但是程予心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话不要说的太急，机会只有一次，还是深思熟虑的好。免得将来后悔。” “不会的，我真的已经想好了……” 就在这时，程予心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江辰不悦的看去，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是老二。 还真是家大业大兄弟姐妹众多啊。江辰心想。昨天是老大，今天是老二，明天呢？老三老四老五？ 江辰胡思乱想的功夫，程予心已经拿着手机去客厅接电话了，江辰只能一边收拾卧室一边等程予心回来。 程予心这次通话结束的很快，江辰刚叠好被子他就回来了。 “程予心，我……” 程予心再次打断了他，“我说了你先别急。我有事要离开几天，回来后差不多就是契约结束的时间了。所以这几天你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因为契约继续留在这里了。” “啊？”江辰愣住了，“你说什么？” “剩余的钱今天下午就会转给你，你想继续待在这里也行，离开也行，全由你自己。”程予心的语气不耐烦起来，边说手指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看上去很是着急。 “你要去哪儿？”江辰这才意识到，程予心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不用你管。” “我要和你一起。” 程予心不悦的看向他：“不需要。” “不，我就要。”江辰也异常坚定。 程予心懒得和他争执，反正对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要出了门，略施小计就能将人甩掉，到时候这人要去哪里是死是活就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第10章 江辰看着他冷漠的脸庞，突然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他有预感，如果这次放任程予心离开，他将永远失去程予心。 “程予心，”江辰的语气无比严肃，“你刚刚还答应我，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程予心抬起眼皮，神情恹恹的看着他，仿佛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要和你一起去。” 程予心打字的手蓦然停下。 “你后悔了吗？”江辰忙问，生怕程予心反悔。 程予心放下手机，盯着江辰看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不会后悔。你也不要后悔。” “我绝对不会！” 程予心冷冷的笑了，“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我的大学室友结婚，婚礼地点在母校附近，所以我和大学室友约好了一起在母校见面。” 就这么简单？江辰听程予心说完，直接懵在原地，感觉自己将难得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你后悔了吗？”程予心学着江辰刚刚的语气问道。 “我绝不后悔！”江辰的声音愈发洪亮，比起回答程予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程予心看着好笑，不屑的勾起嘴角：“不后悔是最好了。你要参加婚礼吗？要的话，我还来得及和室友多要一张请柬。” 江辰被他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连摇头：“婚礼我就不去了，我陪你去你们母校就好。对了，你母校在哪儿。” “在虞城。” 程予心贴心的将母校定位给江辰发了过去。江辰一眼看到那个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校名。 虞城大学，国内唯一一所敢称第一就没有第二的断层顶尖学府。相传学生不是各省状元，就是保送生。神仙遍地走，天才不如狗。 看不出来，这程予心看着养尊处优的，竟然还是个学霸。 江辰突然生出无限心虚之感。他一个普通大学普通专业毕业的普通人，不仅经济实力被人比了下去，文化水平也被无情碾压。 如果没有契约，他们将是天上地下毫无干系的两类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 想到这儿，江辰突然感激起发小来。 江望海，你可真是我亲太爷爷！ 程予心没有在意江辰内心的波涛汹涌，发完定位自顾自说道：“我和室友定了明天下午三点在虞城大学南校区图书馆广场汇合。我的计划是在学校周边玩儿两天，第三天参加婚礼。婚礼结束后我会回秦城。” “我也是！”江辰忙道。 “契约结束了。”程予心淡淡的提醒他。“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我要和你一起回秦城。”江辰坚定的重复。 意识到这人油盐不进的性子，程予心懒得和他浪费口舌。低头打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键。 没一会儿，回复消息发了过来：太棒了，老幺，果然还得是你！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再熟悉不过的语气，程予心看着，还是傻傻的笑了出来。 江辰惊讶的看着，方才还面若冰霜不近人情的人，不仅脸上的寒冰转瞬融化，神情也变得温和柔软。仿佛被春风吹化了的河水，又像是怀揣心事的妙龄少女。 江辰为着这样的程予心呆立在原地，始作俑者却拿起了大衣外套，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程予心，等等！”江辰骤然惊醒，忙的叫住人，“还没吃早饭呢！” “我在外面吃。”程予心一边穿大衣一边道。 “不是说好我和你一起去的吗？”江辰生怕对方扔下自己跑了，急得脖子都红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程予心皱着眉头看着他，“明天下午汇合，我现在出去是有别的事。” 意识到自己的患得患失已经惹人生厌了，江辰不再辩解，愧疚的垂下头：“我知道了，午饭回来吃吗？” “不回来了。” “晚饭呢？” 程予心罕见的沉默了，他倒是想和林乐舒一起吃饭，最好晚上也能住在一起。但是婚礼在即，林乐舒一定急着回虞城。 见程予心没有立刻回答，江辰猛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渴望听到肯定的回复。 半晌，听见程予心失落的声音：“回。” 第13章 一场事故 江辰很是好奇程予心出门到底是干什么了。如果是去公司，依程予心的性子肯定会直接告诉自己。 难道是为即将结婚的大学室友准备礼物？ 江辰其实猜的大差不离，却也不完全正确。因为这份礼物的接受人其实是郑依依。而且也不是程予心送给郑依依的礼物。程予心自诩是男方的亲友，只为林乐舒和室友们准备了礼物，并没有为郑依依及亲友准备礼物。 这份礼物是林乐舒为郑依依准备的。 明明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为未婚妻额外单独准备一份礼物呢？包含程予心在内的所有室友都问过林乐舒这个问题。 “我想给她一份和婚礼无关的惊喜。”林乐舒挠着头发傻兮兮笑道。 老二周维和老三李响立刻露出不赞成的表情，双双摇头：“女孩子最重视婚礼了，你有这心思和精力不如全部放在婚礼上。”周维神情严肃。李响紧跟着点头。 林乐舒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容：“你们知道的，婚礼的准备工作依依基本上全程都参与了，所有环节她都已经亲自排练过了无数次，根本没有惊喜可言。” “谁说的，排练和正式能一样吗？”周维立刻反驳。李响继续跟着点头。 “好吧，就算不一样，也不妨碍我再准备一份惊喜。”林乐舒向来是好说话的，这次也不例外，虚心接受下了室友的指责。但是罕见的，虽然接受了，却仍旧没有因此就更改自己的想法。 这在周维和李响看来是极其反常的，他们认知里的老大，永远都是笑眯眯乐呵呵傻乎乎脾气很好很好说话甚至好到有些没有主见的地步。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的提议被林乐舒亲口拒绝。还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两人惊讶的张大嘴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程予心一直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林乐舒，看他脸上露出时而苦恼时而甜蜜的表情。 可无论苦恼还是甜蜜，都是同样的幸福。 直到林乐舒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己，程予心这才将自己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挣出。 他仿佛早有预料，预料到林乐舒最后一定会向自己求救。 毕竟，真正了解林乐舒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程予心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婚礼毕竟是两家人的事，哥私下准备礼物，那就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事了。” 听程予心这么说，林乐舒立刻钦佩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老幺。脑袋永远这么好使。这种话我想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林乐舒是作为体育特长生招入学校的，在神人辈出竞争激烈的虞城大学，林乐舒从不掩饰自己差人一截的学习能力及领悟水平。 ——毕竟差距太过明显，以他的能力越是想要掩饰，反而越容易暴露。 更何况林乐舒并没有因为自己吃力的学习能力而自卑。他始终坚信尽人事，听天命，自己已经用尽所有力气，做出了全部的努力，无论最终得到什么结局，他都会坦然接受。 正是因为林乐舒的这种坦荡，在和同类人相处久了之后，在林乐舒这里，程予心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不只是这样。明明自己已经因为学习焦头烂额，却还是会冒着大雨为没有带伞的程予心送去雨伞。期末考试周，程予心因为复习忘记了时间，没能在熄灯前回到宿舍，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急匆匆往宿舍跑时，抬头便看到远处，一盏小小的灯光正劈开黑夜朝自己走来。是林乐舒发现他不在，借了宿管大爷的手电筒出来找他…… 如此种种，多到连程予心自己都数不清楚。 为什么呢？因为林乐舒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李响发烧，他来不及请假二话不说背着人去了校医院。周维赖床不想去食堂，他四年如一日风雨无阻为人带饭…… 他像是永远不知疲倦，仿佛活着只是为了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明明每一个人都在被他平等的照顾着温暖着，偏偏程予心动心了。 程予心不敢直视林乐舒的眼睛，在他毫无保留的称赞里心虚的别过了头。 “老四说的倒也没错，但是有什么礼物能比婚礼还能让嫂子更加刻骨铭心呢？”李响被程予心的话说服了，倒戈道。 周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凝重的表情已然说明，他也被说服了。正在认真思考李响提出的问题。 林乐舒也因为李响的提问瞬间冷静下来，但是他也很清楚以自己的脑袋绝对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所以只能再次看向程予心：“老幺，你说呢？” 程予心垂眸，半晌，道：“这急不得的。哥，你什么时候回虞城？” “明天下午四点的高铁。” 第11章 这是前一天程予心喝醉前发生的事情。 四人聚在一起时其实并未饮酒，不仅因为林乐舒天生酒精过敏，周维和李响也需要连夜开车回各自工作的城市。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只点了饮料。 程予心是在大家解散后，独自一人叫了酒。他本意并不是买醉，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喝酒，又为什么一杯接着一杯根本无法停止。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程予心豁然顿悟，原来喝醉酒就能见到林乐舒。 可酒醒之后，失去的感觉愈发明显，痛苦也来的愈发汹涌。 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 早知道…… 早知道，他就该在入学那天，接受父亲秘书的帮忙。早知道，他就该在林乐舒第一次向自己伸出援手时果断拒绝。早知道，他就该在动心的那刻直截了当开口。 总好过现在一遍遍后悔，如果当初比郑依依早一点儿，只早一点儿，结局是不是就会完全不同。 毕竟，程予心早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后就旁敲侧击过无数次，他比谁都清楚林乐舒对性少数群体并没有偏见。 可他仍然在无数次纠结犹豫中，任由机会白白流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程予心猛的从回忆中惊醒，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在开车。他居然完全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盆冷水 接到江望海电话时，江辰刚收到最后一笔费用。看到发小的号码，还以为是程予心后悔了，要把钱要回去，继续履行契约。江辰喜出望外的接起了电话。 然而江望海接下来的话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大辰子你在哪儿？老板出车祸了！” 江辰第一感觉是听错了：“什么？”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出车祸呢？ “在秦峰路和天山路立交桥，你现在能过去吗？我今天不在秦城，实在赶过不去。”江望海的语气也十分焦急，丝毫没有掩饰对老板的关心。 “我这就过去！”江辰说着，捞起挂在门后的大衣，三下五除二穿上。“程予心呢？他有没有事！” “老板说没事，想让我帮他开车。但是他忘了我人在虞城，我就跟他说找个人替我过去。” 听到程予心没事，江辰稍稍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我很快就到了。” 江辰下了楼，刚好一辆出租车经过，江辰连忙拦下。“秦峰路和天山路立交桥。” “那里现在堵车堵的厉害。”出租车司机正在听实时路况播报，好心提醒道。 江辰其实也有所预料，“我知道，我爱人在这个位置出了车祸！” 司机闻言，不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踩到飞起：“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过去。” 司机说到做到，一路上七扭八拐，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达了。 前方堵车堵成了一锅粥，江辰付了钱，准备步行过去。 “祝你老婆平安。”江辰下车的时候，司机转回头鼓励道。 “谢谢，会没事的！”江辰紧张的心情因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善意得到了一丝缓解。 江辰在此之前从没来过这个地方，但就算第一次来也很难注意不到事故的中心点。 江辰越过行驶缓慢犹如原地踏步的车流，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穿着制服的交警，交警身旁还站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正是程予心。 江辰的脚步骤然加快：“程予心，你没事吧！” 程予心闻声看了过来，见来人是他，表情有些奇异。他以为江望海会叫家里人过来的。 见程予心没有回答，江望海越过交警，直接挤到程予心身边，自然而然拉起人的手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起来。程予心看起来确实没有受到外伤，但是握在手里的手却是异常冰凉。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江辰不放心的问道。 站在程予心身边的男人皱着眉头冷笑：“他怎么可能有事。有钱就是好啊，哪怕是好端端停在路边的车，想撞就撞上去了。” 看来这人就是事故的另一方了，江辰只是极快瞥了人一眼，目光就重新落回程予心身上。“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犯得着吗？”那人继续冷笑，“安全气囊都没撞开。舔起来也该有个限度，别看着人有钱就舔上去，要点儿脸吧。” 江辰无视掉嘲讽的话语，一门心思只扑在程予心身上。“有没有受到惊吓？怎么一直不说话？” 程予心这才收回自己的手，神情虽然不像是被吓到了，但也没有多好：“我还有事，接下来的事你来处理吧，我先走了。” “唉别走！”那人一听程予心要走，急了，忙抓住程予心的胳膊大叫道，“撞了别人的车就想跑，有钱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江辰闻言，这才正眼看向那人，见人一身运动套装，虽然年纪轻轻，已经浑身市井气息，一看就是社会上摸打滚爬惯了的老油条。再看那人开的车，无论车型还是车标都和某知名国际大牌“不谋而合”。 江辰顿时明白了这货的意图，准是见程予心开的车不错，又看上去脾气挺好，想讹一笔大的。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就你也配和我们老板说话？”江辰的身份切换灵活，立刻化身为程予心的得力助手，一把扯开“老油条”的手，和人唇枪舌剑干了起来。 交警见状，忙上前劝阻，又见二人虽然争吵激烈，但是没有动手的架势，就守在一旁随机应变。 程予心得空钻出人群，打了辆车来到高铁站。 十五时三十分整。 程予心如愿在林乐舒过安检前见到了人。 “哥，这个给你！”程予心没有太上前，远远丢了个包裹过去。 “这是什么？”林乐舒伸手稳稳接住，好奇问道。 “给你的灵感。”程予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你们之间的事情终究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我没有办法给出任何意见。哥，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林乐舒被他的长篇大论绕晕了，半晌，憨笑道：“你小子，这够我悟上一阵子了。” “那你就慢慢悟吧，反正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不是吗？” 林乐舒对比表示赞同，点头道：“这倒是。” 检票的时间快到了，林乐舒进了站。程予心用力朝他挥挥手：“哥，婚礼见！” 指针指向四点，程予心看向虞城的方向。 一切都结束了。 …… 对方虽然难缠，但江辰也不是善茬儿，哪怕自己不占理仍然丝毫不落下风。 见实在讨不着好处，“老油条”终于转变态度，压低声音道：“反正你也是打工的，不如通融通融，高低花的不是你的钱。回头请你抽烟。” “不好意思不抽烟。”这是真话。 “那请你喝酒。” “不好意思也不喝酒。”这就是假的了。 “你！你替资本家这么拼命，对得起工人阶级吗？”“老油条”许是急了，开始口不择言。 “我本来就是工人阶级。”江辰理直气壮，“我拿钱办事问心无愧。到底是谁想当蛀虫不成恼羞成怒啊。” “老油条”被江辰气的够呛，又见警察还在不好发作，最终还是妥协了：“算了，都是打工的不容易。该怎么赔怎么赔好了。” 这下轮到江辰冷笑了，“早这样多好，浪费我时间。” 双方在警察见证下签订调解书，剩余的就是保险的事儿了。 江辰成功完成任务，拿出手机得意的给程予心发微信：“搞定！你去医院了还是回家了。” 程予心离开的时候，他只听见程予心说自己有事，并不知道程予心要做的是什么事，也不知道会被这事耽搁多久。他只想着程予心早上出门的时候确确实实说过了，晚上会回家吃饭。 对了，晚饭！ 第15章 一场虚惊 江辰原本计划晚上煲乌鸡汤的，鸡是早上程予心走后他去市场现杀的——如今肯定来不及了。 要不然吃火锅吧。简单丰盛味道也好。 这么想着，路过超市时，江辰就顺便买好了火锅需要的食材。 到家时，家里亮着灯。程予心竟然回来的比自己早，江辰十分惊讶——这还是两人同居以来的第一次。 江辰快步进门，来不及去厨房，拎着东西急匆匆来到书房，果然看到程予心正端坐在电脑前，鼠标按的噼里啪啦响，竟然是在打游戏。 他还从未见过程予心这个样子。他印象里的程予心，不是苦大仇深的拉着自己玩儿扮演游戏，就是心事重重的对着手机或电脑打字。 程予心竟然也会玩儿游戏。江辰有些不可思议。可即使再惊讶，江辰还是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程予心去医院了没？身体有没有在车祸里受伤，精神有没有受到惊吓。 第12章 但是程予心明显沉浸在游戏里，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来了。 所以江辰只能在仔细观察后确认当下程予心的身体和精神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轻手轻脚来到厨房准备晚饭。 程予心当然没有去医院，他很了解也很清楚自己身体状况。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公寓还会有除自己之外的人来。 在他的认知里，像江辰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亡命之徒，拿到钱之前或许还会有耐心和自己虚与委蛇，拿到钱之后没有翻脸不认人就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结果了。 如今自己已经将最后的尾款付清，高铁站回家的路上也联系了江望海将处理车和事故的钱转了过去。拿到钱的江辰，不论嘴里说了什么，感谢的话也好，陪同的话也好，都只是合作对象之间好聚好散的客套话罢了，如果信以为真那才是闹了大笑话。 所以在程予心的预想里，江辰如今已经拿着钱远走高飞了。所以当一局游戏打完，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时，说一点儿都没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短暂的慌张后程予心又极快冷静下来。 方才自己打游戏的动静并不小，可是却没有把来人吸引过来。 ——那就不可能是外来人员了。 程予心皱着眉毛来到客厅，“江望……” 话说到一半儿，正在厨房洗菜的江辰带着满手水气脚步轻快的走了出来。 “老婆你喊我？今天晚上吃火锅，很快就好了！” 程予心眼皮一跳：“怎么是你？” “一直都是我啊。”江辰笑嘻嘻道，“老婆你还可以再打一局游戏，有几个菜还没准备好。” 程予心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千算万算，他忘记把江辰的脸从门禁系统里删除了。 “江望海没有给你钱吗？”程予心推测可能是江望海还没来得及给他转处理事故的钱。 “你是说修车的钱吗？他给了，但是我没要。” “你想要多少。”程予心以为他嫌钱少。 “多少都不要，那是我该做的。” 程予心眯起眼睛，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家伙。“那你还挺有职业道德的。” 江辰听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开开心心回厨房了。 厨房重新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程予心站在原地，眼神恍惚。 还是太像了。 看着那么一张脸露出那种表情，他根本生不出丝毫责备的心情。 这可不行。程予心摇摇头。 时间，他需要时间。 吃饭的时候，江辰一个劲儿往程予心碗里夹涮好的肉和菜，“你到底还是没有去医院吗？”他仍然记挂着下午的车祸，哪怕程予心没有表现出丝毫受伤或者后怕的样子，仍然担忧不止。 程予心捏着筷子，有些出神。一时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程予心，你还好吗？要不吃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们挂急诊。”江辰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想果然还是被车祸惊到了。 程予心终于回神，摇头道：“不需要，我很好。”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程予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又来了。江辰最怕程予心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这个样子的程予心，他既看不懂，也猜不透。 可他是那么想要打开程予心的心，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如果可以，能否给他留一个缝隙。只要一点点就好。 江辰再也不敢出声，也不敢多看程予心一眼。程予心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像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理所当然的吸引了全部目光。 看的久了，江辰只怕自己的心太乱，稀里糊涂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不能看程予心，江辰干脆把全部注意力放到火锅上。见锅里的食材捞的差不多了，江辰端起盛肉的盘子，将剩余的肉一股脑儿下到锅里。 之后的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偌大的房间，只能听到火锅的咕噜声和碗筷相互触碰的声音。 收拾好厨房后，江辰来到书房和程予心商量明天的行程，第一件事就是出行方式。 “要不我租辆车吧，我们在虞城那么些天，开车到底方便些。” 程予心这会儿没再打游戏了，正在看一本俄国作家的游记。闻言，从书中抬起头：“租车？” “你的车不是拖去4s店了吗？我的车在老家没开来秦城。这样我们明天下午出发好不好？我上午去租车公司看看，一定租一辆像样的车回来！”江辰信誓旦旦保证道。 程予心微微皱起眉毛，这家伙竟然真的要去虞城？“你去虞城做什么？” “一是为了陪你，二就是嘛，谁不想参观赫赫有名的虞城大学啊！” 程予心直接忽略了第一个理由，心想虞城大学作为知名景点，一向游客众多访客不断。这人想去参观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至于租车，程予心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联系江望海，他知道我的车在哪儿。” “你的车不是在4s店吗？”江辰脱口而出道。 “我还有别的车。” 程予心说完便继续看书了。江辰只惊讶了一小会儿就反应过来，程予心连一百万都不放在眼里，有不止一辆车似乎也并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场旅行（一） 江辰对虞城并不熟悉，所以程予心睡下的时候他依然沉浸在各大网站及社交app里，不厌其烦的检索着虞城的相关信息，根据官方建议及网友反馈制定调整此次的出行计划。直到自己认为计划的差不多了，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江辰醒的格外早。因为他今天早上要去取程予心的车。江望海发给他的地址很是陌生，不如说秦城的一切对江辰来说都很陌生——程予心除外——所以江辰必须提前出门，防止路上节外生枝。 但是江辰出门前还是先给程予心准备好了早餐，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卧室里睡得正香的人，这才拿着江望海给的地址出了门。 程予心停放在这个地方的车虽然不经常开，但是因为有专人定期保养，所以外观性能均保持在最佳状态。江辰取车时除了需要确认自身身份确实是受程予心委托而来，不需要额外做任何事情。江辰乐得省去麻烦，取了车直奔公寓。 接到人后已经接近十点钟了。从秦城到虞城高速如果顺利的话大约需要四个小时。程予心和室友的约定时间是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所以一路上江辰开的格外专注，生怕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出了意外耽误了程予心的时间。 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意外，连经常出幺蛾子的etc自动识别似乎都格外顺畅。江辰心情大好，甚至都有心情开玩笑了，下了高速，语气轻松的调笑道：“连老天爷都想让你和室友快点儿见面。”他并不知道程予心前一天才刚和室友见过面，以为今天下午的见面是一群天各一方的好友千载难逢的久别重逢。 程予心睡了一路，脑袋还有些懵，并没有听清江辰说了什么，所以他什么都没说，静静等待身体重启。视线逐渐恢复的过程中，程予心也逐渐发觉车窗外的风景似乎有些熟悉。程予心眨眨眼睛，在看清一闪而过的虞城地标后蓦地坐直身体。 到虞城了。 程予心的神情骤然严肃，视线看向前方，熟悉的街道和建筑物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这还是毕业后程予心第一次回虞城。 他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只是左侧心房似乎有些异样。 不，不是似乎。 他紧紧咬住牙关，右手慢慢挪了过去，用力按下。 没关系的。他无声的对自己说。总会好起来的。 前排的江辰正在导航的指引下准备换道左拐到另一条路上。他从没来过虞城，不熟悉这边的路况，所以神经一直绷的很紧，注意力也十分集中。然而即使这样，还是注意到了后排程予心的异常。 “程予心，你不舒服吗？”江辰当即想到昨天的车祸，心想果然还是出事了。他就不该被程予心的美色迷惑，稀里糊涂妥协下来，竟然真的没有送程予心去医院。 江辰被不争气的自己气的咬牙切齿，后视镜里程予心却慢慢恢复过来，眼神逐渐清明，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你刚刚说话了吗？”程予心想起，自己方才似乎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程予心，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这还是江辰第一次如此字正腔圆的叫出程予心的名字。 程予心的眉毛微微皱起，“我知道。” “那你现在还好吗？”江辰立刻问道。说话间他已经把定位更改为距离最近的医院。 “我很好。” 但是江辰再也不相信了。一路风驰电掣，朝着虞城大学附属医院开去。 虞城大学附属医院和虞城大学南校区一个在虞城北，一个在虞城东，距离还挺远的。所以不一会儿程予心便发现了，他们走的路不对。 第13章 “江辰，你走错了。”程予心并不惊慌，认为是江辰人生地不熟导航错了校区。语气冷静的提醒。 “没有走错，你必须去医院。”江辰斩钉截铁道。 “你在说什么，我很好，不需要去医院。” “你说了不算。”江辰说着，似乎要证实自己的话，随着油门踩紧，车速骤然加快。 “你！”程予心第一次被人如此冒犯，虽然生气，又怕干扰到对方开车两败俱伤，只能咽下这口恶气。眼睛恶狠狠的盯上江辰的后脑勺，似乎想要看清这人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江辰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非但没有害怕或者任何不自在的情绪，甚至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程予心在看自己。这个认知让江辰开心的差点儿哼起歌来。 可在此之前，程予心明明经常看他。然而不论哪一次，都比不上这次让江辰感到心潮澎湃心情大好。 为什么呢？ 江辰的笑容逐渐在脸上凝固。 虽然他从未说起过，但是他一直觉得，程予心的目光有些悲伤。 似乎透过江辰，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会让程予心伤心的世界。 江辰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臆想摇出脑袋。 虞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停车场很大，车位也很多，然而仍然满满当当停满了车。江辰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即将空出来的车位。 然而不止江辰发现了这个车位，江辰对面另一辆车也发现了这个地方。 两辆车狭路相逢，虎视眈眈等待着这个稀缺的车位空出来。江辰紧紧捏着方向盘，手心泛起微微汗意。他并不打算把这个难得的机会拱手让人。 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车身小幅度扭动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打算在车位空出后第一时间抢占先机。 江辰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虽然一动不动，注意力却高度集中。车位上原本停的那辆车终于启动，车轮转向江辰的方向。这本是极不利于江辰的动向，任谁看了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江辰是无法先于对面抢到车位的。 包括程予心。况且他是很乐于看到江辰抢车位失败的，因为这样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劝江辰离开了。这么想着，程予心开口劝道：“别抢了，送我去学校。” 江辰没有说话，就在这几乎称得上是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便计算好了行车路线，在对面车辆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循着计划好的路线抵达目的地。 线路之惊险，差点儿与离开的车辆发生刮擦。还好对方车速不快，堪堪避免了一场事故。但车主还是摇下车窗大骂起来：“神经病，有这么开车吗？” 江辰直到将车停稳，才打开车门，仗着腿长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支在车上，半靠着座椅，神情漠然，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心虚或者理亏，理直气壮的回敬道：“废物是不是腿都软了，没见识就多出去看看，别见人就咬！” 对方被江辰气的不轻，但也许是看江辰长得人高马大不好惹，又或是碍于豪车在前赔不起，但最重要的原因应该还是车行道太窄，不可能让他长时间停在原地挡别车的路。在弱弱骂出一句神经病后灰溜溜离开了。 直到对方的车彻底在视线里消失，程予心才下车，赞同的点点头：“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篇插曲 江辰以为程予心在帮自己出气，立刻喜笑颜开的凑到程予心跟前：“还是老婆会疼人，可不就是神经病嘛。停个车叽叽歪歪那么多事儿。” 程予心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说的是你。” 江辰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立即展开：“还是老婆火眼金睛，没错，对付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就该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意识到此人无法沟通，程予心不再辩解，一边在三人小群里为自己的失约道歉，一边在心里吐槽，最不讲道理的人就是你。先是不由分说改变计划强行带人来医院，又在停车的时候和无辜的路人发生冲突。 简直战争贩子，走到哪儿打到哪儿。 江辰并不知道自己在程予心心目中的形象已然面目全非。自然而然拉起程予心的手超电梯走去。 程予心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视线看向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江辰当然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阻力，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不走了？” 程予心用力想要抽出被牵着的手，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他惊讶的看向始作俑者，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明晃晃的不解。 江辰却仿佛无知无觉，微微笑道：“难道老婆害怕看医生？没关系，有我陪着你。” 程予心被他肉麻的语气恶心到了，奈何实在无法挣脱，只能嫌弃的撇撇嘴：“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江辰听着，心里却欢喜起来。只看程予心这笨拙的放狠话的样子，就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对方是个几乎从未经历过什么矛盾冲突、家庭和谐、生活美满、学习工作一帆风顺、从未遇见过大挫折的幸运又幸福的小孩儿。 嗯，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那几个为了财产上蹿下跳的兄弟姐妹吧。 但是从那天程予心接完电话后的神态看来，怕是这几个难缠的兄弟姐妹应该也被家里人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果然是个备受宠爱的幸运儿。 但是江辰觉得程予心完全当得起这宠爱，甚至还可以再溺爱一些。毕竟他是那么漂亮、优秀，又是那么忧伤、易碎。 尽管此时他看的并不真切，他依然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心底隐藏着浓浓的悲伤。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在负二层停下时除了他们两个并没有其他人，所以程予心可以尽可能的距离江辰远一些。可随着负一层、一层涌进的人潮，两人再也没办法像一开始那样距离远远的。甚至因为人群太过拥挤，再加上江辰无论如何都不肯送开的手，硬生生将程予心挤到了江辰怀里。 程予心有些尴尬，低头是江辰结实的胸膛，抬头是一张酷似林乐舒的面孔。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成的两难局面，让他只能尴尬的转动着脑袋，试图为无处安放的视线寻找一个落脚点。 电梯里人头攒动，既有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者，也有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年轻人。有的可能是前来就医问诊的病人，有的只是前来探望住院的亲戚朋友。无论目的如何，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他们相遇了。 程予心的目光飘忽，最后定格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干净整洁的天花板仿佛一张无暇的镜子，毫无保留的还原出电梯里的人情世故。于是程予心也得以看到，搂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正低着头心无旁骛的看着自己。 程予心蓦地收回视线，却怎么都不敢看向身边的人。 好尴尬，要提醒对方吗？万一人家根本不是在看我呢。 若是江辰知道程予心此时的心思，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没有任何误解，他就是在看程予心。 甚至因为看得太过仔细，竟然隐约猜测到了程予心此刻的心情。 江辰的嘴角微微勾起，无声的将人搂得更紧。 随着电梯不断抵达更高的楼层，电梯里的人群数量也在逐步减少。终于，电梯重新恢复成了最初的状态。 程予心立刻一个大跨步离江辰远远的。 江辰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这样不别扭吗？” “那你倒是松开啊。”程予心立即道。 “这样就不别扭了。”江辰说着，朝程予心的方向迈了一大步，直接将程予心堵死在了自己的身体和电梯墙壁之间。 程予心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有些冷。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靠前，因为只要他再稍微往前一点儿，就会将自己完全送进江辰怀里。 江辰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了端倪，心里叹着气后退了半步。 几乎同时，程予心的后背离开了电梯壁。 江辰一时五味杂陈，心想宁愿挨冻都不愿意靠在自己身上，是该夸这人有气节呢，还是该怪自己太心急。 可契约结束在即，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程予心一直都是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难道自己真的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唯一可能，从此和程予心成为毫无相干的过路人，死生不复相见吗？ 只是这么想想，江辰就心如刀绞。 盯在程予心身上的目光不知不觉变了意味，爱慕，渴求，贪婪，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那道目光仿佛有了实质，要将眼前的人生生吞吃入腹。 程予心莫名感到背后传来丝丝寒意，果然还是距离电梯太近了。 虽然不愿，还是稍稍靠前了一点儿。身体与那人接触的瞬间，寒意消失了。 电梯抵达七楼时，江辰牵着人出了电梯直奔体检中心。 下午可以进行的项目并不多，在和医生充分沟通后，江辰还是接受了医生的建议，确定了程予心的检查方案。 第14章 而被检查对象程予心本人，全程插不上一句话。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辰仿佛监护人一般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心想不愧是江望海的朋友，连工作时的敬业程度都如出一辙。 可惜这个人工作之外脑袋并不灵活，更遑论还喜欢对人动手动脚，一看就是喜欢投机取巧沾花惹草的主儿。 ——这种人绝不能在身边长留。 江辰并不知道，在自己忙的脚不沾地恨不能一分为二一心多用之时，已经被程予心默默判处“死刑”。 所以当他办完全部手续，甚至来不及喘口气，拉着程予心的手准备前往第一个科室进行检查时，他发现对方的态度不知为何突然冰冷起来。 第18章 一场旅行（二） 与被强行拉来医院的抗拒不同，更像是某种心态上的严防死守。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此与江辰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江辰的心情骤然沉重起来，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按照医生的方案做完检查，确认程予心的身体没有受伤。两人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在虞城度过接下来的两天。江辰也可以利用这两天的时间，让程予心充分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种变化。 绝望之时，江辰乍然想起方才电梯里发生的事：程予心悄悄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彼时，江辰还在为此窃喜。此刻却只觉得心凉：难道被程予心发现了。发现自己目光里的迫不及待以及志在必得的满满野心？ 思及至此，江辰稳住心情，装作无事一般拉着程予心进入第一个科室。 最后一个科室检查完毕，医生终于给出了一个足以让江辰放心的结论。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江辰想起因为下午的检查，程予心一整个下午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当然也没有吃任何东西。取检查报告时，江辰拐去咖啡店买了两杯热拿铁。 程予心已经回车上等着了，折腾了一下午，他确实有些累了，坐在后排眼睛似睁非睁昏昏欲睡。 正迷糊着，一张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抚摸上程予心的脸颊。有些痒，还有些温暖，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感。程予心不自觉的将脸往那温暖的手心送去。 “哥……”程予心下意识呢喃着。 “哥在呢，你先喝点儿东西，晚会儿才能吃饭。”江辰很喜欢这个称呼，开心的应声道。 程予心一下就醒了，看着眼前面容相似但是表情截然不同的脸，程予心轻轻抿了抿嘴唇。 没什么好失落的。他跟自己说。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江辰一时不太明白对方的失落从何而来，又想到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让程予心没能和阔别已久的室友见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倾尽全力也要赔偿程予心一个快乐的假期。 江辰这般默默想着，将热拿铁放到程予心手上：“还热着，小心烫。” 程予心接过，他确实有些渴了。低头啜饮一小口，牛奶和咖啡的香气立刻蔓延口腔。 江辰发动起汽车，却没有急着开动，而是观察着后视镜里的程予心，直到看到程予心将杯子从嘴边拿开，这才开动。 江辰的咖啡就放在手边，却一口没喝，直到出了医院，等红灯的时候才拿起来快速喝了两口。 程予心看到了，微微皱起眉头。结合在医院停车场发生的事，越发认定这个人做事容易分神，脾气暴躁。可笑的是自己之前竟然还觉得这家伙可以和江望海相媲美，实在是太大意了。 江辰并不知道自己在被判处“死刑”后，又附加了“分神“暴躁”的刑罚，他的全部精力都在不断发出预警的导航上。 他们离开医院的时间很不凑巧，刚好赶上了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虞城市中心的主干道结结实实堵成了一锅粥。哪怕开车凶猛如江辰，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挪动半分。 导航偏偏还不断发出“前方道路拥堵，通过预计xx分钟……”的提醒。江辰认为继续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皱起眉头，微微侧身道：“老婆，你饿了没？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程予心原本打算先去酒店和周维李响汇合，兄弟三人一起在酒店附近吃晚饭的。听江辰这么问，又看看窗外堵的死死的车流，只能临时改变主意：“好吧。” 等待红灯的间隙江辰已经找好了吃饭的地方，待到绿灯亮起，立刻变道开了过去。 程予心竟然看不出江辰要去哪儿。他虽然在虞城呆了六年之久，但是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细细算起，竟然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来过虞城了。 三年里虞城的变化乍一看并不大，但很多熟悉的店铺已经换了招牌。江辰选中的这家店，程予心此前就从未见过。 “新开的店吗？”停车的时候程予心忍不住问道。 “嗯，据说才开了两年就已经稳居必吃榜榜首了。”江辰早就在路上做好了功课，立刻回答道。 “那个什么必吃榜权威吗？”程予心下意识觉得这种商业性质的榜单一般都很不靠谱。 “嗯……”江辰其实也这么觉得，但是他对虞城实在不熟，而且他们堵车的地方又恰好离这家店不远，种种因素结合才促使江辰选择了这家店。 江辰这么解释后，程予心总算信服了一些。“既然堵在了这里，那就没有办法了。” 两人进了店内，名声大宣传多的网红店服务一般都比较周到，这家也不例外。在服务员建议下，江辰将店里的招牌菜挨个点了一遍。 “予心，你看看怎么样？”江辰点好后，将菜单转给程予心问道。有外人在，他知道程予心不会希望自己继续张口老婆长闭口老婆短。 程予心因为这个陌生的称呼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出声。简单看了一眼菜单，点头道：“你看着点吧。” 江辰重新对了一遍菜单，结合程予心的饮食习惯重新调整了一下，这才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这家店虽然宣称自己不是预制菜，每道菜都是现点现做，但是上菜的速度还是快的有点儿超出江辰预期了。 江辰忐忑的看向程予心，担心自己选的店踩了坑，反倒叫程予心吃了苦。但是程予心丝毫没有在意。在他看来，上菜快是一家合格饭店的基本功之一。如果连基本的上菜都无法保障，那还开什么饭店，做什么生意。 江辰自然不知道这些，但是看到程予心满不在乎的神情，多少放松了一些。招呼道：“予心，菜来了。” 程予心是真的有些难受了，他实在无法适应这个新称呼，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亲近一点儿的如父母叔伯，喊他小予，没那么亲近的比方说同寝室的几个哥哥，也都是大大方方叫他全名或者亲昵一点儿的程程。 这么别扭的称呼，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到又是怎么叫出口的。 程予心忍无可忍，终于皱着眉头道：“别这么喊我，太别扭了。” 江辰一愣，心想这能怪我吗？喊你老婆包你更不高兴。 但他还是脱口而出道：“好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个机会 果不其然，看到了程予心恼羞成怒的表情。又碍于在公共场所没法儿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江辰一眼。江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无辜的大白牙：“那你说我该怎么叫你。” “我有名字的。”程予心没好气道。 “那多生分啊，程老板。”江辰阴阳怪气道。 “这样就很好。”程予心看起来很满意“程老板”这个称呼，连忙道。 江辰偏不如他的意：“老婆你这样真的有伤到我的心。” 见江辰软硬不吃，程予心彻底没招了，往后一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模样。 江辰立马谄笑着上前，拿起筷子往程予心碗里夹了满满一碗刚上桌的特色菜，“老婆你尝尝这个，据说是这家的招牌，别的地方都没有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婆”两个字似乎被格外加重了一些。 程予心果然中计了，后背重新挺直，目光也看向了江辰：“你正常点儿。” 江辰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身体不由得坐正，脸上也不再嘻嘻哈哈了，语气严肃道：“程予心，我是认真的。” 程予心立即露出理解的表情。 对啊，赚钱的事谁不认真。 但是他不想说破，点头道：“看你表现。” 听他这么说，江辰以为对方多少理解了自己的心意，顿时重新来了劲，笑嘻嘻道：“那亲爱的，是不是该吃饭了。” 程予心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刚刚的话全算是白说了。 既然无法沟通那便不沟通了，程予心一言不发闷头只是扒菜，江辰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一顿饭下来不仅吃的很饱，甚至还很满足——这菜真的很好吃啊！ 看来这家并不是只有空架子的网红店，老板有点儿东西。程予心默默想到。 第15章 江辰看他吃的还算开心，胆子更大了，直截了当道：“程予心，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比朋友还要更亲近一些。” 程予心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也有耐心和他重新沟通了：“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错觉吗？江辰愣了一瞬，立刻摇头道：“不是错觉！” “你这几天确实比较辛苦，这样，明天再给你一笔奖金，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在程予心看来，合作对象之间的所有客套和虚与委蛇都是冲着钱来的。 既然钱能解决问题，他并不想浪费多余的精力。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他的所有示好与告白，看在程予心眼里都只不过是索要好处的手段。 ——因为契约的关系。 江辰紧紧咬住牙齿，过于用力，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可即使这样，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传来酸楚的感觉。 “程予心，我不要钱。”江辰用力呼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的话语却是那般苍白无力。 程予心好笑的挑起眉毛，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你不要钱？那今天的晚餐你请客吧。” “不止今天晚上，你在虞城的花销全部由我承担。”江辰紧紧绷着后背，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将他整个人拉扯起来。只要程予心随意一个动作，就能让弦崩断，让他整个人崩裂。 “虽然做事一般，做人倒是很会。”程予心自以为中肯的评价道。 “是吗？”江辰脸上缓缓露出机械的微笑。 程予心看着古怪，却仍旧没放在心上。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哪怕和家里闹翻了，他也从未因为钱烦恼过。更何况就算自己真没钱了，程老爷子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孩子陷入困境。 程予心有着十足的底气，所以回答的格外干脆：“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都是明白人，说破反而没意思了。既然你这么想表现自己，那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江辰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哪怕对方对自己误解重重。但是只要肯给机会，就还有希望。 “那么今天晚上的第一站，程予心，我们走吧。” 江辰果然付了饭钱，不等程予心开口便拉着人上了车。八九点钟的虞城依然热闹，但是已经不再堵车了。所以江辰载着人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十几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程予心一眼认出了这个地方，毕竟是虞城的知名景点之一，程予心早在大学时期就和同学朋友来过很多次了。 虞城作为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历史名城，知名景点当然数不胜数，除了众人心目中的朝圣圣地虞城大学，虞城护城河也是名闻遐迩声名远扬。 江辰带人来的就是这个地方。在江辰原本的计划里，护城河排在了第二天晚上。奈何才第一天便意外频发，先是去了医院，又在晚饭时闹了那么一通。 江辰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惹的程予心不愿同他一起出游了，便临时改变主意带着人来了这里。 虞城的护城河依托文化底本，平衡现代科技与商业发展的多方需要，如今已是一片欣欣向荣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河上游船往来有序络绎不绝，河岸古典建筑沿河排布鳞次栉比。江辰提前做过攻略，知道欣赏感受护城河的最佳方式莫过于乘坐游船，置身于护城河之间才能领略河与城的真正风光。 所以江辰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人径直朝售票码头走去。 江辰因为准备充分，一路上十分从容游刃有余。可程予心明明一无所知，看起来依然熟门熟路，仿佛早有预料。 江辰心思一动，想到了什么：“你之前来过吗？” 尽管是工作日，护城河的游客数量依旧不容小觑。人群喧嚣，程予心一时没有听清江辰说了什么。 江辰便挤到程予心身旁，俯身在程予心耳边大声道：“你之前来过吗？” 程予心没有被游客吵到，却被江辰吵得脑瓜子疼，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却差点儿和其他游客相撞。程予心不得不停止后退，无奈的看着始作俑者，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我在虞城上的大学。”程予心一字一字慢慢说道。 程予心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语速很慢，所以江辰还是听清了。 江辰龇着大牙笑了：“既然你来过，愿意为我做导游吗？” 程予心冷哼一声：“船上有智能导游。” 江辰其实是知道这个的，他不仅知道船上有智能导游，还在做攻略时知道了，船上可以预约包间。但是他原本预约的是明天晚上的包间，今天晚上因为临时起意，临河的包间都已经预约完了，所以他们只能在大厅或者甲板欣赏夜景了。 江辰有些遗憾。又想，如果将来能和程予心在一起，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弥补这次的遗憾。 所以他重新有了士气，道：“我对导游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程予心对此已经毫无意外了，只是冷淡的看了人一眼，便继续跟随人流来到售票码头。 江辰买好两人的船票，等待安检的时候，看到程予心趴着栏杆，眼睛看着护城河似乎有些出神。 程予心确实走神了。他上一次来护城河，是毕业典礼的前一天。他其实原本只想和林乐舒两个人一起来的，但是林乐舒并不理解他的用意，出发前自然而然喊上了周维和李响。 夏季的护城河，游客比之冬季愈发密集。四个人高马大的男大学生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又艰难的挪动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老弱病残生出事端。 程予心走在最后，并不高兴。 他其实有所预料，依林乐舒的性子肯定会叫上寝室的所有成员。 可他还是不开心。 走在最前面的林乐舒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突然在原地停了下来。 程予心也想停下，但人群依然推着他往前走去。就这样，他离林乐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程程，”林乐舒的一只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反正想回都可以回来的嘛。只要你还在虞城一天，我就陪着你一天！”林乐舒将他的郁郁寡欢误解为了毕业前对母校的不舍，耐心又贴心开导起来。 程予心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将错就错的点点头。 林乐舒见他情绪还算稳定，不再多说什么，搂着他的肩膀朝另外两个室友走去。 周维和李响排队买票的时候，林乐舒就一直搂着程予心的肩膀陪着他。 他也许知道以自己的智商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将聪明伶俐的老幺说服。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沉默的陪伴消解对方的分离焦虑。 那时，程予心就是像现在这样，怔怔的看着波涛涌动的河水。夏季的晚风燥热，吹在程予心脸上，让他干涩的眼睛几乎流出了泪水。 程予心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哭。应该是没有的吧，如果哭了，林乐舒不会记不得。 冬季的夜风吹来，程予心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正发抖着，有人将他搂进了怀里，宽阔，温暖。 程予心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还冷吗？”江辰一边问着，一边拿出纸巾，似乎想要帮他擦鼻子。 程予心既无语又害羞，轻巧的别过头去，没能让人得逞。 江辰因为他这孩子气的动作轻轻一笑，没有计较，将纸巾放到程予心手里，“擦一擦吧，很快就到我们了。” 第20章 一句表白 买票登船的流程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除了风的温度，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程予心紧紧捏着手心，在身边人的牵引下随人流登上游船。 冬季的夜间项目并不像夏季那么丰富，所以简短的开场白与游玩介绍后，广播便开始播放轻松愉快的轻音乐。 江辰见有人陆陆续续前往甲板欣赏河上夜景，本想拉着程予心一起过去，又看到他苍白的脸颊和红红的鼻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游船内有提供热饮的水吧，江辰见程予心正发着呆，便没有打扰他，自己过去买了两杯热牛奶。 回来时程予心仍旧隔着玻璃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出神。江辰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将热乎乎的牛奶杯贴上程予心的面颊。 温热的温度裹挟着牛奶的香气扑面而来，程予心收回目光，转头看到一张得逞的笑脸。 “还冷吗？喝点儿热牛奶吧。” 程予心忽闪了几下眼睛，在期待的目光里接过牛奶。 不知是牛奶的温度太足，还是船舱内的空调发挥了作用，程予心的脸上渐渐泛出淡淡的粉色。 江辰看着很是满意，正巧游船经过虞城的地标虞安楼，广播里解说的声音重新响起，开始向众人介绍虞安楼的历史渊源、建筑特色以及文化意义。船舱内众人皆向虞安楼的方向看去，正巧是两人所站的方向。 明知道不是在看自己，程予心依然止不住的窘迫，正想离开这个视角绝佳但是引人瞩目的观景位，起身却被人拉住了手臂。是江辰。 第16章 “导游说虞安楼的前身是虞城书院的藏书楼，阿予你听说过吗？”江辰仿佛不知道他的窘境，拉住人只是为了询问虞安楼的历史渊源。 程予心走不成，又听到江辰的问题，强忍着忽略游客的目光，重新坐了回去。视线看向河岸边被灯光点缀的虞安楼：“当然知道。” “那你们虞城大学的学生去虞安楼是不是不用买门票？”江辰紧接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程予心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人问道。 “虞城书院应该也算是你们学校的前身吧。”江辰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但是校史研究院硬是引经据典牵强附会攀附上了一些关系。所以现在的官方说法就是前身。” 江辰了然的笑笑，“对你们学生来说是好事，省了一张门票钱。” “可是虞城的全部景点凭学生证都免门票呀。”程予心反驳道。 这倒叫江辰有些惊讶了。他们学校从来没有这种福利，顶多学生证景点门票半价——然而全国的大学都是这样的。 果然，有机会去顶尖学府，还是得争一争啊。江辰轻轻哼了一声，因为太过短促，声音又极其微小，竟然没有人发现。 说话间，游船已经距离虞安楼有些距离了，众人的目光早已散去，程予心也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低头畅快的喝了一大口牛奶。 “还热吗？要不要重新买一杯？”江辰见他对牛奶还算满意，立即问道。 程予心摇了摇头：“应该快结束了。” 程予心说的是游船之行快结束了。冬季游船比起夏季确实少了很多乐趣，船上风还格外大，早点儿结束反而好些。 但是江辰却什么都没听到，他的目光盯在程予心的唇角无法离开。刚刚程予心喝的太急，唇边沾惹了一些牛奶，自己却毫无察觉。 江辰伸出手，回过神时，手指已经覆上了那温软湿润的地方。 两人皆一愣，又几乎同时反映过来。江辰收回了手，程予心别开了头。 船上游客依旧喧嚣，两人却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与众人隔离开来， 窒息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江辰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手指不自觉的摩挲起来，仿佛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江辰深深呼出一口气，半晌，缓声道：“抱歉，我没忍住。” 程予心这才转回头，脸上红晕尚未散去，让他看上去比之平时的精致不可攀更增添了几分温柔的平易近人。 江辰感觉心都要醉了，呼吸几近紊乱，又被他用仅剩的理智生生按下。 “程予心我……” 程予心没有说话，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江辰的眼睛，在江辰开口的同时轻轻摇了摇头。 江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群重新开始骚动，广播也再次响起，温柔的女声亲切的提醒游客有序下船，注意安全。 游船之行结束了。 江辰无措的站在原地，不愿离开。 为什么不让他说完。 程予心仍旧只是不说话，甚至都没有理会江辰的异样，抬脚跟着人群朝游船出口走去。 江辰连忙跟了上去。伸手想要拉住程予心的手，却被人不动声色的躲开。 “程予心，为什么不让我说完！”江辰再一次伸手，这次拉住了。 但是程予心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仍旧头也不回的朝出口走去。 下船的人太多，在出口处出现了小规模的拥堵。江辰立即朝程予心靠近了一些，防止被拥挤的人流挤散。 程予心的身体下意识晃了一下，却因为人群太挤没能躲开。后背贴上温暖结实的胸膛，仿佛在这喧嚣的人群里有了依靠。程予心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不，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能对着这样一张脸生出异样的心思。 更何况…… 程予心垂下头。对方只是表现的亲昵了一些，就迫不及待的沦陷进去。 未免太过廉价。 明明，只要给钱就好了。 在工作人员的疏导下，出口的秩序逐渐恢复，游客也开始有序下船。 两人被人群推着下了船，直到上了车，都没有人再说话。 江辰感觉胸口好像闷了一块儿巨大的石头，不仅压的他喘不过气，甚至开始疼痛起来。 程予心的表现已经再明显不过。 为什么？ 明明不是你先吻上来的吗？ 明明不是你哭着说不要走，缠着着人喊老公，吵着闹着要早安吻晚安吻吗？ 为什么却连一句简单的表白都不让自己说出口。 等待红灯的间隙，江辰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排闭着眼睛的程予心。 江辰无法分辨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却依然在绿灯亮起后放慢了车速。 只能想办法尽快把钱还回去了。 江辰坚信，只要还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程予心会理解自己，接受自己。 他们会名正言顺成为真正的情侣，不必再因为任何契约关系止步不前。 出发前往虞城前，江望海曾经给过江辰一个酒店的地址。是江望海提前预定好的。但是江辰既然放言承担程予心虞城之行的全部费用，就不打算因此食言。 所以他没有选择江望海预定的酒店，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江望海知道老板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参加大学时期好友的婚礼，于是十分贴心的把酒店定在了婚礼会场附近。酒店距离虞城大学南校区也不是很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达。针对程予心此次的旅行来说，这个地点的选择可谓是十分便利。 江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要反其道而行，在虞城最北侧的高新区重新订了酒店。 高新区因为距离程予心所在的校区太远，哪怕在虞城呆了六年，程予心来高新区的次数依然屈指可数。 所以当程予心醒来，看到高新区陌生的街景时，立刻意识到他们走错路了。 “江辰，你走错了。” “没有走错。”江辰头也不回道。 “这边应该是高新区，我们的酒店在城南区。” “没有错，我们的酒店就在这边。” 直到这时程予心才意识到，江辰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过按照他的计划执行。 “江辰，你想做什么？”程予心的声音骤然提高，仿佛在掩盖心底的紧张。 江辰依旧无动于衷：“我说了，我会为你接下来的旅程负责。” “你不要做傻事！” 江辰的语气太过冷漠，神情太过冷硬，让程予心彻底慌了神。他无措的倾身上前，又因为无能为力重新退了回去。漂亮的小脸儿上满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慌张。 “我必须参加婚礼…”可即使如此恐惧，他仍然记得此行的目的。 “不会耽误你参加婚礼。”江辰的声音依旧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让程予心错觉那个细心的替自己擦去牛奶的人其实是被鬼上身了。 果然，讨不到好处就翻脸。 还想要钱？做梦去吧！ 程予心醒的时候，江辰就默默加快了车速，再加上道路通畅，不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高新区作为近几年才开始发展的新城区，无论人口密集度还是商业集中度都远不如城南区这般的老城区热闹繁华。 所以两人下车时赫然发现，不仅停车场空着大片车位，马路上也几乎看不到来往车辆。路边高楼林立，然而亮着灯的地方并不多。尚在营业的几家店铺，看上去生意也平平常常。 但是新城区最大的好处就是基础设施完备，马路平整，路灯明亮，就连酒店的装潢都格外时尚。 江辰去前台办理手续，前台例行登记后跟他要同住人的身份证。 江辰直接回头将程予心整个人拎了过来。“身份证。” 程予心正在欣赏酒店的挂画，他发觉这家酒店时尚的装修风格应该并不只是为了符合城区整体规划所为，应该也有老板自己的审美在。 毕竟单是挂在大堂的这幅画，就不是普普通通装饰品，而是足以被称之为艺术。 第21章 一个决心 正当程予心准备仔细欣赏一番，被人冷不丁打断了。程予心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谁干的，甚至连惊讶都没有，站稳身体后将身份证拿了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此次旅行后自己将和此人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所以旅行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波动了。 登记完成，两人来到房间。 房门一开，程予心就愣住了，他料到江辰不会订两个房间，但是他没料到江辰居然连标间都不肯订。 江辰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连人和行李一起推进房内，转身关上房门，又回身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程予心怔怔的站在门前，直到江辰把睡衣丢到他脸上：“已经很晚了，还不睡吗。” 第17章 程予心手忙脚乱聪头上扒拉下睡衣，狠狠朝江辰扔去：“扣死你算了！” 江辰正在整理床铺，见状伸手接住睡衣，微微笑道：“我们不是一直都睡同一张床吗？怎么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 程予心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虽然不服气还是伸出了手：“睡衣给我。” 江辰仍旧是笑着，下床走到程予心面前，颇为郑重的将睡衣放到他手上：“给你。”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轻，明明再正常不过的两个字，偏偏说出了一种异样的味道。 程予心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抱着睡衣连忙进了浴室。 看着程予心匆忙离开的背影，江辰笑得越发温柔。 如果一直这样懂事该有多好。 床铺理好后，程予心还没结束。江辰无事可做，半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继续完善旅游攻略。 正紧锣密鼓的修改着明天的行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很久都没有动静的合伙人。 “你听说了吗？” 江辰眉头一皱：“有话直说。” “程氏把斐音收购了。” 江辰眉头一挑，这倒是有意思了。斐音作为国内近几年势头比较猛的新能源汽车品牌之一，创始人一向表现的都是一副为了理想决不折腰誓以蜉蝣之躯对抗财阀围堵的大义凛然高风亮节之貌，这才几年就图穷匕见原形毕露了？ “让我猜猜，斐音的老总是不是出国了。” “料事如神啊老江！” 虽然不出所料，但是江辰知道合伙人找自己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讨论斐音老总的去向。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果然瞒不住你。”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在江辰主动挑破后将自己的目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江辰之所以会选中这个合作对象，就是看中了对方风风火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 如今对方倾囊而出，江辰也懒得再做表面文章，直言道：“你的计划看上去不错，报酬也很诱人，但我需要考虑一下。” “[ok]”对方果然爽快答应了，并立竿见影的再也没有消息发来。 江辰陷入沉思，合伙人有意趁此机会和斐音的竞品潮声合作，但又担心潮声走上斐音的看路。相对于喜欢标榜创始人赤子之心的斐音，潮声更侧重概念营销，元宇宙火的时候他们主打元宇宙先驱，ai大行其道时又开始疯狂营销ai先锋。 有一说一，效果确实是有的，至少在下沉群体里的国民度除了斐音便就是潮声了。 但同样因为跟风营销，就导致没有像斐音那样提起某类产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斐音这个品牌的标志性产品。 合伙人这次找江辰，真正目的是想推荐江辰去潮声的产品部。毕竟江辰在被裁员前，一直都在程氏的死对头公司ht集团的产品部从事产品研发工作。 合伙人想和被程氏收购了斐音对打，来找江辰一定程度上不算是找错人。 而江辰的顾虑却是——他原本计划这次合作结束就向程氏投简历的。 他本来就是本着投机的心态开始了这次合作，虽然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但是还好认识了程予心，在程予心的帮助下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如今经济危机解除，江辰最大的心愿就是将生活回归到正规，安安稳稳的上班，平平静静的恋爱，简简单单的生活。 一旦接受合伙人的邀请，在潮声这种风口浪尖摸打滚爬的公司，江辰很怀疑自己所期待的安稳人生究竟能否实现。 正纠结着，程予心出来了。江辰放下手机，轻快的朝人挥了挥手：“嗨。”心情之雀跃仿佛是在招呼那个预想中的平静安稳的未来。 程予心被他的招呼弄糊涂了，眨了眨带着水汽的眼睛，甚至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了。 这是在闹哪出？不就是洗个澡吗？为什么表现得好像是迎接远行归来的亲友一般。 江辰看着他懵懂的乌黑眼眸，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事的，我来帮你吧。” 说着起身，自然而然接过程予心手里的梳子，并不熟练的帮人梳起头发来。 程予心的头发并不算长，而且为了参加婚礼，前几天还特意找发型师修理过，所以哪怕江辰经验匮乏，依然没几下就整理好了。 江辰有些遗憾，恋恋不舍的放下梳子：“好了，你要照镜子看看吗？” “不用了。”程予心直接拒绝了，毕竟没多久就要睡觉了，既然不出门，哪怕头发乱了也没关系。他再怎么注意形象，也没刁钻到连睡觉都要保持发型完美。 他只不过在大学时养成了一个算不上好的好习惯，有人告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急着睡觉，可以先泡泡澡梳梳头发，这样睡醒后烦恼就全部消失了。 告诉他这个做法的人是林乐舒。 程予心躺在床上，也许是泡的澡梳的头真的有了效果，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几近入梦。朦胧间，身旁的被子动了动。有人在身边躺下。 程予心恍恍惚惚又回到了大学时期，宿舍几个人心血来潮去虞城远郊的海边露营。晚上风大，几个人缩在简陋的帐篷里，把所有的被子摞在一起，你抱着我我拥着你互相取暖。 那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抱住林乐舒的时刻。 程予心伸出手臂，搭在了身边那人的身上。 江辰身体一绷。他急匆匆冲了个澡，因为着急出来，身上水汽还没干。他本想等身体暖和起来再慢慢将人搂进怀里——他已经这样筹谋很久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程予心竟然先于自己主动出击了。 江辰既惊喜又紧张。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朝那人靠近了一些。 相触的瞬间，江辰便感受到了程予心身上的暖意。仿佛一个小火炉，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便烘得江辰心潮澎湃。江辰伸出手臂，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程予心明明已经睡着了，却出奇的配合。身体紧紧贴着江辰的胸膛，小小的脑袋乖乖的伏在江辰肩上。 江辰感觉自己的心跳未免有些太大声了。会吵醒程予心的。但实际上程予心睡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那些遗憾过的，懊恼过的，后悔过的，全都得到了偿还和弥补。 错过的心愿得以实现，错失的感情得以返还。 他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儿。 江辰从未想过幸福竟然会如此简单，又是如此让人飘飘然如坠云里，昏昏然如若梦中。他既想搂的更紧些，靠的更近些，将他的全部幸福狠狠镶进身体，装进心里，胃里，肚子里。让身体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上幸福的气息。 又怕把人弄疼，弄醒，弄得远离，抗拒，厌恶，防备。 江辰睁开眼睛，浅浅的棕色瞳孔里黑沉沉看不见一丝光线，满满都是他渴求着的幸福。 猎豹般锐利阴沉的眼眸，缓缓看向怀中的人。程予心沉沦在梦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那双毫无生息的浅棕色眼睛从安详紧闭的双目慢慢移动到嫣红的双唇。 江辰轻轻吞咽着口水，感觉久违的生息重新挣扎着生长了出来。 他缓慢又悠长的深呼出一口气，理智开始回笼，心脏也逐渐跳动。 眼睛不情不愿合上，身体却怎么都不肯离开。他放任自己这无足轻重的放纵。在满满的幸福里安然睡去。 江辰睁开眼睛的时候，程予心的梦已经结束了。梦里的人已经离开，情节也开始褪色。唯独他留在梦里，迟迟不肯挪步。 只要不睁开眼睛，梦就不会醒。 江辰松开抱了一整晚的臂膀，有些酸麻，但是并不碍事。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回复合作对象时，程予心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醒。他不愿醒来，可身体却先于直觉感受到了，拥抱着自己的怀抱已经消失了。 程予心眨了一下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没关系。程予心用手背将那微不足道的泪水拭去。戒断总是需要时间来适应。 很快就会习惯了。他再一次对自己说。 江辰放下手机，程予心醒着，他无法做出任何需要理性的决定。所以他改变了计划，打算等程予心睡下，或者干脆旅行结束再回复这位前合伙人。 “早，醒的真早。”他转回身，故作自然的向程予心打招呼。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家伙从未出现过。 程予心慌乱的抬着手，看不出是想回应对方的问候，还是想要掩盖脸上的泪痕。 江辰见他没有动弹，爬上床将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该吃早餐了，今天我们的行程很紧张……” 第22章 一首老歌 “你哭了？”江辰一句话尚未说完，话风一转问道。 程予心仍旧用手掌遮挡着脸颊，不想任何人察觉自己此刻的脆弱和狼狈。 江辰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不再多言，扶着人靠着床头坐好，又去衣柜里将程予心今天要穿的衣服拿来。 第18章 “我们今天去爬观音山吧。”观音山位于虞城西侧的远郊，山并不高，但是周边几十公里一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农田，既没有高大的建筑物，也没有茂密的树林，倒是显得这孤零零的一座山格外巍峨了。 山脚下有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因为靠着山就取名为观音山镇。 早些时候因为地处偏远，又加上农田贫瘠收成不好，观音山镇是虞城出了名的贫穷镇。近几年到处都在发展旅游业，观音山也因为山上那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观音像，在网上火了一阵子。 当地政府趁此机会大力发展观音山的旅游业，基础设施跟上了，山上山下的酒店、民宿、农家乐也都跟着分了一杯羹。 江辰是冲着那个号称有着百年历史的观音像来的。网上关于这个观音像，最多的攻略不是拍照打卡，而是玄学。 这还要从前几年有玄学博主在某社交平台发帖，称观音像所在位置风水特殊，观音像本身磁场独特，利好求姻缘求感情说起。 那位博主起初可能只是随便分析。但是帖子几经转发，口口相传后不知为何变成了观音山求姻缘求感情百试百灵。 如今虞城观音山在网络上已经成为了求姻缘的必去之地。 江辰在做攻略时看到这个说法后，就一直想着这个事儿。 他想试一试。如果成的话，说明这观音山确实有些门道。 如果不成，新中国当然没有封建迷信。 程予心听他说要爬观音山，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冬季七点前进山门可以免门票。” 江辰一听乐了：“哟，咱程老板还差这点儿门票钱？” 程予心放下手，用揉的泛红的眼睛瞟了他一眼：“不是你花钱吗？” “哇，老婆这么贴心，竟然还知道给我省钱。不要紧，我也不差那点儿钱哈。” 江辰虽然嘴上一套又一套说的挺顺溜，但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程予心怎么会知道如此偏远景点的门票细节。 难道他去过观音山？ 江辰这么想着，直接问了出来。 程予心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垂着眼，红红的眼睛空落落的，仿佛已经陷入回忆。 看到程予心此刻的神情，又联想到观音山的传闻，江辰立刻想到了什么。走到床边，挨着程予心的身体坐下：“难道你和大学时期的女——不对，男朋友一起去过观音山？” 半晌，程予心才抬起头：“是。” 他撒谎了。他们不是情侣关系。而且去的时候也不止他们两个人。 但江辰永远不会认识林乐舒，所以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撒了谎。 哪怕这个谎言毫无意义。 尽管早有预料，江辰还是难免感到心脏传来的钝钝的痛楚。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你如果不想去就算了。”江辰不知道程予心和大学时期的男朋友在一起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分了手。 唯一知道的是现在陪在程予心身边的人是他。 这样就足够了。无论原因是什么，只要现在陪着程予心的人是自己，那就足够了。 “没关系，反正你出钱，想去就去吧。”程予心摇头道。 “但是我们两个一起出游，如果你触生情，我很难不会被影响到。”江辰立刻反驳 ，，语气却是连自己都未想到的急切 。 程予心沉默了。他确实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睹物思人。 事实上，自从来到虞城，他想起林乐舒的次数已经比平时要频繁很多了。 但是自己总归会离开虞城。而且有极大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因为林乐舒和郑依依定居在这里。 想到这儿，程予心缓缓道：“还是去吧，有些事情总得要习惯。” 看着他明明悲伤却故作轻松的神情，江辰感觉心脏像是被划了一道口子，不致命，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怎么都无法愈合无法忽视。 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程予心在因为另一个男人伤心着。 “好。”不知过了多久，江辰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在酒店用过早餐后，江辰开车，程予心独自坐在后排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江辰熟练的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后排的情况，看着程予心闷头认真打字的样子，难免开始思考究竟在回复什么人的信息。 是婚礼在即的大学好友呢，还是家里那群不消停的兄弟姐妹呢？ 还是…… 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抓紧，手背上绷起青筋，指节泛起白色。 还是，那个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呢？ 不，看程予心早上的样子，江辰绝不相信两人在分手后还能如常的做普通朋友。 不，绝不可能。 可是…… 尽管所有线索都在提示江辰绝无这种可能，但想法一旦产生，就无法轻易消解。 江辰强迫自己甩开这毫无根据的臆测，拼尽全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开车上。 旅途还长，他不能在出发时就乱了阵脚。 汽车驶上高速，导航提醒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江辰打开汽车广播，悦耳的音乐响起，是一首积极豁达轻松愉快的经典老歌。轻快的歌声中江辰混乱的心情被抚平了一些。 后排，程予心回复完周维的微信，在歌声中抬起了头。周维是来劝他参加今天最后一次彩排的。 林乐舒早在很久之前就向程予心及一干室友发出了伴郎邀请。只有程予心一个人拒绝了。 虽然他很向往亲眼看着林乐舒走进婚姻的殿堂，但扮演伴郎对他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 他很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哪怕他并不想这样。 所以拒绝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他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那就在台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吧。在适时的时候送上掌声，在敬酒的时候端起酒杯。 正如每一个关系普通的朋友。恰到好处的礼貌，适如其分的寒暄，点到为止的亲近。 歌声来到高潮部分，细腻悦耳的女声如同飘飘渺渺的神境仙乐，温柔耐心的在程予心耳边一遍遍唱道：“……曾经的痛我已经让他孤单坠落，时间慢慢流过让我们选择好好的过……[注释1]” 程予心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云淡风轻的天空[注释2]，干净湛蓝没有一丝云彩。今天明明是个好天气。 程予心向后靠去，就那么看着蓝天沉沉睡了过去。 江辰默默将广播和导航的声音调小。一曲结束，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紧急插播了一条道路信息：虞城某路口发生刮擦导致拥堵，过往车辆请绕行…… 与高速上的他们没有关系，江辰干脆将广播关闭，专心致志开车。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离开高速。通往观音山镇的道路虽然平坦但并不宽阔，而且道路两侧时不时会出现圈占的石块儿和晾晒的农作物，这倒是和江辰老家有几分相似了。 许是熟悉的场景让江辰产生了回家的感觉，江辰的心情轻快不少，开的也越发顺利，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观音山景区的停车场很大，工作日空闲车位也很多，停车相当方便。但是停车场距离观音山景区的售票点很远，出了停车场还要步行将近四十分钟的山路才能到达景区门口。于是停车场门口停了很多拉客的三蹦子摩托车，车主基本都是附近的农户。 江辰停车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对年轻情侣正在和一个农户讨价还价。车停好后，江辰轻声唤醒程予心，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于他，最后问道：“我们要坐车上去吗？” 程予心看了看窗外依旧晴朗无云的天空，摇头道：“不用了，今天天气很好，我们走上去。” “好。”江辰当然无条件支持程予心的一切决议。从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登山包，跟在程予心身后出了停车场。 一出停车场，就有拉客的农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道“上山吗”“坐车不”“可以讲价”…… 程予心低着头，权当耳旁风听了过去。江辰护在他身后，目光凶狠的瞪了一眼想要上前揽客的农户。 农户本来看程予心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也脾气很好，想要上前争取一下的。但是被同行的身材健壮凶神恶煞的汉子瞪了一眼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惹不起惹不起。 两人顺利来到上山的小路。山路又窄又崎岖，两个大男人并排往那儿一站，就把路堵的死死的。 江辰知道这种路不好走，故意落后程予心两三步的距离，时刻注意着脚下的碎石以及前方拦路的枯枝杂物。 山虽然不高，但是风到底要大些，程予心被风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然而上山的路是自己选的，哪怕走的艰难，程予心仍旧不肯反悔。 只是——程予心想起上一次来观音山，自己也提出了步行上山，却被同行的林乐舒制止了。 第19章 虽然同样都是第一次来观音山，从小在山区长大的林乐舒深知山路的艰苦，也知道在城市长大的室友们对山的认知太少。林乐舒清楚的知道如果任凭室友们胡来只能将期待满满的旅程搞得一塌糊涂。 虽然他也不明白室友，尤其是老幺，为什么会对求姻缘的观音山期待满满。难道有了喜欢的女孩儿？但是没见过老幺和哪个女生走的比较近呀？ 林乐舒想不通就不想了，既然大家都很期待这次旅行，那他只有尽全力将旅行安排好。 作者有话说: 注释12均为郭静《你的香气》歌词 第23章 一个愿望 程予心仍然记得，在林乐舒的大力制止下，那天他们四个人最后租了两辆车。林乐舒砍价的本事也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价格压到了一个程予心意想不到的数字。更让程予心意想不到的是开车的农户居然还答应了。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顺利上山了。 程予心不明白自己这回究竟在赌气什么，明明已经来过一次了，已经领略过了一次山路的凶险与艰难。可他偏偏不服气，偏要自己亲自走一遭。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撞了南墙怕不是也要头破血流才肯守着墙外的世界不肯离开。 然而事情远比设想象的还要糟糕，随着风越来越大，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也逐渐布上了云彩。 江辰拿出手机，天气预报仍旧顽固的显示今日晴天。可呼啸的北风越来越紧，云彩越来越厚，天色越来越暗。一切都显示着，一场大雪或者大雨正在不远的将来隐隐埋伏。 江辰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雨衣，先帮程予心穿好，再自己穿上。又看到程予心苍白的脸色，从包里翻出一包黑巧克力：“歇会儿吧，不差这一会儿。” 程予心实在是累极了，不再勉强，接过巧克力，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这块儿石头原本只是因为太大不好挪动才留在原地的，没想到来来往往停下来在此处休息的游客太多，石头表面已经被磨的光滑，倒像是特意放在这里为游客们专门准备的似的。 程予心拆巧克力包装的功夫，江辰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喝口水吧，有点儿烫，先凉一凉。” 程予心接过杯子，有些感慨。这个人虽然心思不算单纯，为人也不够明朗，但做事确实策无遗算滴水不漏，哪怕刁钻如自己都很难找出错处。 这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开诚布公坦坦荡荡的和自己合作呢？总是做出一些让人误解又脸红的举动。程予心摸了摸嘴角，如果不是因为顶着那么一张脸，他早就翻脸把人赶走了。 可正是因为这张脸，他才会在一开始强行把人留下。说到底都是自己找的。程予心愤恨的想。等婚礼结束就和他说明白吧。 程予心出神思考的时候，江辰也在出神的看着他。他看到程予心的表情由疑惑到可惜再到咬牙切齿。看到程予心乖巧的捧着杯子，娇羞的抚摸嘴角，气鼓鼓的喝水，又因为太烫狼狈的吞了下去。 江辰拿出纸巾，适时递了过去。“擦一下吧。” 程予心被烫的舌头都红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伸出舌头，只能咬着牙硬抗。看到递过来的纸巾，连忙接过胡乱在嘴边擦了几下。但是并无法缓解嘴里的疼痛。 江辰看着都替他着急，但是这里没有凉水，程予心又碍于面子怎么都不肯吐出来。江辰略微思索了一下，用手掐着人的下巴，强迫他张开了嘴。 “烫到了就吐出来啊，咽下去做什么？” “啊啊啊啊……”程予心想说太难看了。但是他的嘴被迫张着，舌头无措的打着结，根本说不出连贯的话语。脸蛋儿因为着急变得红扑扑的，眼睛里也隐隐有泪光乍现。 江辰看着，心底莫名其妙乱了起来。就像这狂风大作乌云骤起的天气，不一会儿便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冰凉的雨水落下的瞬间，江辰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松开钳着人手，脱下雨衣披在了程予心头顶。冬雨来的又急又快，拍在人的脸上几乎看不清眼前的道路。没了雨衣，哪怕穿的再多，不一会儿，江辰的衣服就被淋透了。 程予心骂道：“疯了吗？你怎么办？” 说话间就要把雨衣拿下来。 江辰死死搂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一下：“你别乱动，我们一起。”说着搂着程予心来到石头背后，又将程予心头顶的雨衣展开，和石头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避雨点。 他贴着程予心的身体钻进雨衣下。有了石头的遮挡，再加上雨衣的庇护，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只是江辰方才被浇了个透心凉，如今头发衣服都湿了，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颌流进了衣服里，冰凉刺骨。 程予心被他这么一折腾有些后怕，将手里尚且残留着余热的杯子递了过去。“你喝。” 江辰接过，朝人安然的笑了笑：“我没事。” “你喝啊！”程予心有些着急，生怕这人因为自己病倒了。 人生地不熟的，江辰块头儿又大，到时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江辰看出了他的焦急，无奈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我喝了。你看。”说着还把空杯子倒过来展示给程予心看。 “我的身体我有数，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明天不还要参加婚礼吗？难道你要流着鼻涕出席吗？”为了转移程予心的注意力，江辰开玩笑道。 提起婚礼，程予心顿时冷静了不少。仰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眉头紧皱：“万一雨一直下个不停怎么办？” “不会的，天气预报虽然不准，但大方向总是没错的。应该只是过云彩，很快就好了。” 江辰话音刚落，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结论，方才还哗哗不停的大雨，犹如电力不足的吹风机，不一会儿就没了劲儿。雨水开始变得淅淅沥沥，风声也不再呼啸怒吼。 江辰笑道：“你看，这不是小了吗？” 程予心的眉毛舒展了一些，眼睛望着稀稀拉拉的雨水开始发呆。 江辰没有打扰他。直到雨彻底停了，天空变得更加湛蓝，山风也不再凌厉逼人，江辰扶着程予心站了起来。将两人头顶的雨衣收起，又把程予心的雨衣脱下，一起放进背包的防水隔层里。江辰背起背包。“走吧。” 程予心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回去吧。”江辰的衣服仍旧是湿透的，风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大了，但依旧不算小。他很害怕这人在山上出什么意外。 “来都来了，观音没看到就下山，观音不会对我们失望吗？”江辰却有自己的坚持，理直气壮的反驳。 “可是你的衣服……”程予心用手指勾着他湿透的衣袖恳求。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江辰说着，赌气般丢下程予心自顾自朝山上走去。 程予心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眼看人已经走远了，只能快步跟上去。刚下过雨的山路又湿又滑，程予心心里着急，却怎么都跟不上前面的人。看着两人之间永远无法拉近的距离，程予心干脆放弃了，郊游一般慢悠悠的独自行走着。 要不然直接下山好了，程予心破罐破摔的想到。正犹豫着，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辰竟然折返了回来。 程予心正想质问他究竟想干什么，江辰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朝山上走去。 程予心跟的很勉强，几次想要让江辰放手，让他下山。又见山路泥泞，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道路蜿蜒没有尽头。 下山是不可能独自下山了。 程予心认了命，被江辰半拖半拽着来到景区售票处。 他曾经来过一次，所以知道景区里的道路并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崎岖，也知道观音像距离检票口并不远。 所以江辰买票的时候他一再强调：“看过观音像就走，绝不多留！” “好。”江辰答应的倒是很痛快。 但是程予心现在已经无法信任这个人了，生怕一个不留神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但是四下看去，刚下过雨的景区看不到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任何一个游客。观音山因为海拔问题也没有跳崖的条件。 应该不会再发疯了吧，程予心劫后余生的想。 这时，江辰已经买完了门票，招呼程予心一起进山门。景区内的道路果然平坦了不少，路旁甚至还设置了可以攀扶的栏杆。 可惜被冰凉的雨水打湿，这个时候摸上去，感觉一定很酸爽。程予心不想以身试法，老实的跟在江辰身后，沿着景区内的大道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观音像的身影。 可算是到了。程予心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心心念念的观音像就在眼前，江辰却停下了脚步。直到落在身后的程予心走到自己身边，一把牵住了程予心的手。 程予心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四周看去，偌大的景区静悄悄的，别说游客了，连工作人员的身影都看不到。 第20章 程予心放心了一些，虽然奇怪，还是任由人牵着自己。 他被江辰牵着来到观音像前。 近几年观音山香火不错，观音像前也摆满了各色供品。江辰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精挑细选的贡品，分给了程予心一半，示意人和自己一起摆上去。 程予心有些不情愿。他来过观音山，自然知道同行的两人一起摆放贡品意味着什么。 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但是结合先前的经验，这观音山根本不灵。所以程予心虽然抗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和江辰一起将贡品摆了上去。 摆完贡品，江辰又对着观音像深深鞠了三次躬。程予心看着他虔诚的动作，感觉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对着观音像双手合十，程予心闭上眼睛默默祈祷：愿林乐舒和郑依依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场伤病 下山的路上，江辰其实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发烧了。毕竟淋了雨不说，还在风里吹了那么长时间。 但是他的皮肤够黑，哪怕身上已经开始发烫发热，脸上依旧什么都看不出。 他故意没有牵程予心的手，独自一人走在前头。他的脚步不快，但是还好，程予心比他更慢。 他开始庆幸程予心的体能如此之差了。 到达停车场时，江辰其实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从背包里翻出程予心吃剩的黑巧克力，又找到一杯罐装咖啡。咖啡冰凉，送着黑巧克力进到胃里，让他多少清醒了一些。 在咖啡因的作用下，到底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酒店。 程予心洗澡的时候，江辰去酒店对面的药房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准备这些东西了。毕竟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病，而他又对医院诊所以及任何药物都有着浓浓的厌恶。 程予心出来的时候，江辰已经吃过药了。一进浴室，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水汽扑面而来，让江辰因为发热而混沌的大脑短暂清醒了片刻：这是程予心的味道。 洗澡的时候，不知是因为药物开始生效，还是单纯水的温度太高，江辰感觉头晕的厉害。他害怕在浴室弄出奇怪的声音，引起程予心的注意，匆匆冲了几下便提前出来了。 出来后江辰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程予心可能是真的累极了，姿势端正的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双唇自然而然的微微张开，将优美的唇形展示的淋漓尽致。呼吸声平稳而绵长，显然已经睡沉了。 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安详静谧的睡脸，江辰轻轻笑了。过了很久，目光才从那双充满诱惑的嘴唇移开。 打开衣柜，果然看到程予心的礼服仍旧好端端的挂在原来的地方。该是有多累，竟然连明天要穿的衣服都来不及准备。江辰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包容的无奈。却又透着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拿出礼服在穿衣镜前挂好，江辰简单整理了一下，又用蒸汽熨斗将不平整的地方熨烫熨帖。直到连衣领袖口都平平整整一丝不苟，江辰这才满意的放下熨斗。 整理好衣服，江辰又从鞋柜里拿出程予心的鞋子。顶级皮质的鞋子被保养的很好，哪怕已经被冷落了这么些天，依旧泛着低调质感的华贵光泽。 认识程予心之前江辰从未接触过如此精细的奢侈品，尽管提前做过功课，他还是不敢贸然动手，只是用配套的工具简单擦拭了一下便停下了手，将鞋子摆放到门前的地毯上。程予心每次出门前习惯在那个位置换鞋。 准备好程予心明天可能会用到的一切，江辰这才挨着程予心躺下。可能是高烧的缘故，江辰感觉程予心的身体冷冷的，仿佛天然的降温冰袋，让他总是忍不住贴的更紧。 程予心似乎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身侧不同于寻常的高温，身体自然而然向江辰怀里靠去。江辰顺势将人抱紧，感觉灼热的心脏满满的，竟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尽管美人在怀，江辰仍然怎么都睡不着。被高温侵蚀的脑袋里一会儿是观音山上的倾盆大雨，一会儿是药房摆满药品的货架。消毒水的味道，救护车的声音……那些已经褪色很久的记忆仿佛随着他的高烧一起苏醒过来。 江辰讨厌任何药物的味道。因为他从有记忆起，生活就被各种各样药物的味道浸染透了。中药的味道，西药的味道，酒精的味道，消毒液的味道。 所有东西都是为江辰的父亲准备的。 很小的时候，江辰也和母亲一样，对父亲的病情抱有盲目乐观的期待。 怎么能不期待呢，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怎么能不期待呢，所有的小孩儿都有爸爸。 但是期待着期待着，母亲眼睛里的光灭了，江辰的期待也落空了。 他不再指望那个只能躺在床上喝药的男人会和别的父亲一样，送他上学，接他下课，把他举到头顶转圈圈，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礼物。 然而母亲也不会这么做。为了拼凑丈夫的治疗费，她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她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自己，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照看孩子。 江辰的衣服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穿小了的旧衣服，文具是老师自掏腰包买的。就连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这家邻居吃一顿，那家邻居吃一口。还好村里人多少都沾亲带故，也多少了解江辰家里的情况，所以没人拒绝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来家里蹭饭，甚至还会在蹭饭后送给他水果零食。 可是每当从邻居家里回来，看到床上那个如死尸一般却仍然活着的男人，江辰总会莫名其妙生气。他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摔碎了盛着中药的药碗，也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在母亲的谩骂声中跪在床前认错。 他没错，他只是为了母亲而已。 后来，他连这个唯一一个的借口都没有了。为了逃离那个永远弥漫着药味的家，江辰在高中时选择了寄宿学校。高考结束，因为家里没有电脑，江辰只能回学校查询成绩。 出门的时候，天其实已经开始下雨了。但是江辰依旧没有回家拿伞，毅然决然跳上了前往县城的公交车，并再也没有回过头。 所以他没有看到，母亲拿着伞急匆匆的身影。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十八岁的江辰觉得自己至死都不会忘记看到分数那一刻的心情。 他可能成为县里第一个也是截至目前唯一一个考上虞城大学的人。这个认知不只让江辰，也让江辰的班主任兴奋不止。 两人为了这个好消息，对着电脑平复了很长时间。 可事实上，不过几年的时间，不论多少次想起那天，江辰的记忆里只剩下母亲骑着电动车冒雨而来的身影。 窗外的倾盆大雨将沉浸在兴奋中的两人唤醒。班主任从其他老师的工位上搜罗了两把伞，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别。江辰撑着伞独自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脚步异常轻快。 他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除了家里那个怎么都死不掉的家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转过十字路口，车站所在的位置路况一向复杂，交通事故不断，更何况今天的雨格外大。在附近上了三年学的江辰对此早有准备，但是他没想到母亲会出现在这里。 当江辰朝着那辆因为视线盲区而横冲直撞的货车跑去时，母亲已经被卷到了车下。 江辰摔倒在雨中。货车被车站里冲出来的工作人员叫停，江辰狼狈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朝货车走去。有人拦住了他，是另一个工作人员。 后来的事江辰记不清了，他只记得班主任催促他报志愿的时间快要截止时，他还在医院守着母亲。 父亲还在家里躺着，远嫁外地的姑姑为此千里迢迢赶了回来。江辰在医院的这几天，父亲都是由姑姑照料的。 江辰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他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想不了。直到信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找到他。 信城大学虽然也属于中上流学校，但无论名气还是教学水平、学校资源都远远无法和虞城大学相提并论。 班主任和校长都无比强烈的建议他报虞城大学，无论哪个专业都好。信城大学的招生老师却耐心的和他分析起各专业的利弊来。 江辰听不明白，他的脑袋没有恢复运转，眼睛虽然看在老师身上，但是实际上看不到任何东西。 “……学校会承担你父母的全部治疗费用。而且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带着你的父亲一起去学校。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距离学校很近，你父亲如果转院到我们那里，所有的费用都可以报销……” 听到这儿，江辰终于有了反应，也看到了那个一直都很有耐心的招生老师。 “我考虑一下。”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他并没有可以一起商量的人。班主任只会建议他试一试虞城大学。 而母亲…… 那天晚上，母亲还是走了。第二天，江辰去学校填报志愿。 班主任眼里是明晃晃的失望，但还是安慰江辰道：“学校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们说。” 第21章 江辰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回答了。 后来的日子，江辰一直在为了让那个男人活下去而努力。因为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照顾好父亲。 明明他从来都没有照顾过自己。 三年后，连那个男人也走了。 江辰再也没有闻到过药物的味道。 也许是拖了实在太久，第二天醒的时候，江辰烧得更厉害了。这是唯一一次他醒的比程予心晚。 程予心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礼服很合身，发型也很得体，看着镜子里仪表堂堂的男人，程予心很是满意。 “我什么时候去接你。”江辰很确定凭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是绝无可能送程予心去会场的，但是去接人应该来得及。 “不用，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程予心是说的那么轻松，仿佛从很早之前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江辰被高温灼烧的大脑仿佛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轰轰隆隆，震荡不止。 “不行……”他咬着牙反驳，声音干涩沙哑。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听出其中的异样。 可程予心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最后整理了一下礼服，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门。甚至来不及回答江辰的话语。 第25章 一场婚礼 江辰挣扎着起身，翻出昨晚买的药，在手上倒了一大把，连水都来不及喝，就那么生生咽了下去。 吃过药后，江辰重新躺回床上，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有小时候仍然年轻的母亲，有大学时总是孤独一人的自己……梦里的最后一幕，是一张美到摄魂摄魄的面庞。脸上的表情温柔如水，娇美如樱桃般的嘴唇里，吐出的声音柔婉甜美。 江辰骤然惊醒。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任何婚礼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结束，但是江辰依旧冲了澡换好衣服出了门。 江望海给过他婚礼的地点，但是车已经被程予心开走了。江辰并不意外，本来就是程予心的车，更何况他早上还说了那样的话。 江辰在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司机报出酒店的名字。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好多结婚的。”司机是本地通，一看酒店名字就明白了八九分，感慨道。“你也是去参加婚礼吗？这个点儿走是不是有些晚了。” “不晚。”甚至还有些太早了。 尽管江辰这么说了，司机师傅依然认定这位参加婚礼的客人要迟到了。一路上风驰电掣，不过十分钟，就将江辰送到了目的地。 谢过司机后，江辰朝会场走去。 今天结婚的新人很贴心的在酒店大门前设置了指引牌，牌子后是新人的巨幅结婚海报。 所以江辰一眼看到了，搂着新娘的那个男人，长了一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庞。 不开玩笑的说，江辰下意识以为那张照片是自己的。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和任何人拍过婚纱照。他也不相信会有人在自己的结婚照上p一张别人的脸。 江辰眯起眼睛，目光从男主角的脸移到旁边的名字上：林乐舒郑依依。 两个相当陌生的名字。 江辰拿出手机，在社交论坛搜索这两个名字。 还真让他搜到了。链接点开，是虞城大学的公众号，发布内容是某某年运动会的颁奖名单。 江辰找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海报里的两位主角。一位是女子组200米冠军、400米接力冠军，一位是男子组3000米冠军。 江辰点开3000米冠军的得奖照片，获奖者意气风发，笑逐颜开，对着镜头笑得真诚又开朗。 那熟悉的面孔连江辰自己都恍惚了，要不是自己没考上虞城大学，还真以为是他本人呢。 江辰将手机息屏。他感觉有些头晕，应该是感冒还没痊愈，也有可能是药物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他勉强走了几步，身体摇摇晃晃，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柱子，慢慢蹲了下去。 脑袋又开始轰隆作响，一会儿是母亲的谩骂，你怎么又把药砸了。一会儿是姑姑的指责，你爸这个样子，你还要折磨他到几时。最后，是一声声柔软的呼喊，老公，抱我…… 江辰后背倚靠着柱子，缓缓下滑坐到了地面上，呼吸沉重，头疼欲裂。苍白的嘴唇上布满皲裂的伤痕，后背因为病痛和心里的那个猜测痛苦的弯曲着，宽阔结实的胸膛也再也无法挺起。 简直狼狈至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而且因为今天宾客众多，酒店的所有员工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所以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江辰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地方呆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很久。 头疼尚未消失，喉咙也跟着火辣辣的疼痛起来。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寒风呛进口腔，席卷咽喉。江辰一度感觉自己要窒息而亡了。 他用手捂住嘴，用力咳了几声，呼吸恢复，江辰扶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 江辰缓了很久才重新找回视线，拿出手机找到程予心的号码毫不犹豫拨打了过去。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时间，所以他不知道，婚礼仪式此时已经结束了，新郎新娘正在一桌桌敬酒。 电话无人接听，微信也石沉大海。 江辰叫住路过的服务员：“你好，可以帮我找个人吗？很急。” 服务员见他神情焦急不像作伪，担忧问道哪个厅的客人。 “新郎姓林，新娘姓郑。他是他们的大学同学，程予心。” 服务员记下这个名字，去大厅里找人了。 服务员找到程予心的时候，新人已经敬酒到前面一桌了。只消几分钟便轮到程予心了。 自从踏进这个大厅，程予心的身体就没有放松过。此时，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雕塑。 爱了八年的人，哪怕早有准备，真正来到那一刻，依旧天塌地陷。 仅存的理智提醒着他，无论此时此刻还是未来的某个时刻，他都没有伤心的立场。可身体的本能显然比理智更加执着。仿佛身体缺失了一部分，某个器官，或者某部分组织。被生生挖掉后，徒留残缺的伤口无法愈合。 好疼，好疼…… 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先生你好，外面有人找你。” 程予心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被悲伤填满的大脑无暇思考。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开启了免打扰，为何还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程予心呆呆的跟着服务员出了门，一出门，就被拉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程予心抬头，看到一张悲伤绝望的脸。 “你……”程予心嗫嚅着张开嘴。 话音未落，那人便吻了上来，凶猛，蛮横，横冲直撞，不讲道理。 程予心当即软了身体，要不是被人抱着准会滑到地上。 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在程予心的口腔里攻城略地。程予心下意识抗拒，又在稍稍清醒一些后，转而配合对方。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早日解脱。然而出乎程予心的意料，对方仍然不休不止得寸进尺。 空气被剥夺太久，氧气的缺失让程予心的身体越发绵软无力。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能抓到的一切。 这时，那个沉迷于掠夺的国王终于停止了入侵。 一吻结束。江辰抱着人，眼睛发红，喘/息粗重。干裂的嘴唇因为过于激烈的动作慢慢渗出血丝。 嗅到鲜血的味道，江辰低下头，嘴唇触碰的瞬间，鲜血也沾染了上去，让程予心本就鲜红的双唇越发妖艳。 程予心被他抱在怀里，仍未恢复意识。双眼迷离，朱唇微启，嫩粉色的舌头若隐若现，一副沉溺于情欲的模样。 江辰看着，心脏下沉不止，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不知要坠到哪里去。 直到程予心睁开眼睛，江辰才感觉找回了一些自己。他的声音比起早上更加喑哑，目光也因为真相的得知而愈发凶狠。 “程予心，你可真行。”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程予心的目光仍旧涣散，哪怕声音尽数入耳，依然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江辰低头，深深吻在那修长洁白的脖颈上。牙齿张开，又毫不留情的狠狠咬下。娇嫩的皮肤顿时破开，流出丝丝鲜血。程予心闷哼一声，迷离的眼睛愕然睁大。 江辰满意的离开，徒留下一个流着鲜血的鲜红的烙印。 颈间的疼痛让程予心找回了神智，他睁大双眼，已然看清抱着自己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眼泪却先于声音赶了过来。 江辰仍旧只是抱着他，待他哭完，才冷着脸道：“程予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予心扶着他的肩膀，双脚落地慢慢站直身体，平复很久才道：“我没有想说的。” “是吗？我有。”江辰说完，不由分说拉着人来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酒店的地址。 程予心任由人像押送犯人一般推搡着自己，不反驳，不抗拒，不辩解。 第22章 到达酒店后，江辰直接把人丢到了床上。 “程予心，你的钱我不要了，我的三十天你也要还回来。”也许是一路的颠簸消解了最开始的愤怒，江辰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平静。 程予心的身体重重摔在床上，哪怕被褥足够厚实足够柔软，仍然难免感到疼痛。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身体维持着摔倒时的姿势，缓了好一会儿才好受些：“没有必要。” 随着程予心的话音落下，程予心的手机嗡嗡响了一声。程予心看了一眼没有动作，他已经无暇思考什么人会给他发短信了。可是提示音连二连三响起。程予心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钱我已经还回去了，你也该还你的债了。”似乎是在解答程予心的疑惑，江辰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明明还在生病，却偏偏表现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程予心一惊，将手机解锁，一条条查看收到的短信。 一百万一分不少。 程予心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江辰冷冷一笑，上前单手捏住程予心的下巴：“前男友结婚了就找个替代品。天底下的好事儿都被你程予心碰到了！” 江辰的力气很大，被人如此粗暴的对待，程予心疼得厉害。眼睛一眨，眼泪就无辜的掉了下来。 江辰却只觉得讽刺，看啊，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程予心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无法反驳对方的指控——可又不可能真的赔给江辰三十天。 “三百万。”明明脸上的泪珠尚未干涸，程予心的声音却出奇理智。 江辰愣住了。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我给你三百万，买我的三十天。”程予心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纸契约（二） 江辰听懂了，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呼吸几近停止，心脏也难以跳动。仅剩的生存本能让他缓缓抬起手臂，狠狠掐住程予心的肩膀：“程予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三百万、不够，五百万……”程予心疼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脸色骤然苍白。 江辰感觉自己苦苦维持的理智彻底崩坏了，他如同野兽一般双手紧紧抓着人，又如同对待猎物一样狠狠吻上程予心的嘴唇。凶狠残忍的掠夺，咆哮而出的声音因为生病，低沉嘶哑仿佛恶魔的咒语：“程予心，你死都不要想！” 程予心努力无视身体的疼痛，咬着牙轻轻喘息着，仿佛濒死的鱼。江辰的指控凄厉而凶猛，砸的他猝不及防，头晕目眩。 他头晕的厉害，意识模糊，身体颤抖。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江辰死死睁大着眼睛，眼睁睁看着程予心如同一叶千疮百孔的小船，飘飘摇摇，苟延残喘。心脏仿佛被无数箭矢击中，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江辰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上，手一离开，那人便如同被抛弃的破烂抹布一般，飘忽忽的陷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程予心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意识回笼的瞬间，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捏碎了一般，疼的钻心刺骨。 疯子。程予心偷偷瞥了一眼罪魁祸首。发现对方的目光正如同饿狼一般恶狠狠盯在自己身上，一眨不眨。 程予心心中一凛，感觉周身遍布了寒气。 这个疯子绝对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能先答应下了。一旦有机会，就让江望海来接自己。 实在不行，只好联系家里了。 因为相亲的缘故，程予心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了。他实在不想因为如此丢人的原因向家里低头。 可江辰实在是太可怕了。为了自己的安危，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么决定着，程予心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看着江辰那张凶狠绝望的面庞，声音平静而温和：“我答应你。现在开始吗？” 江辰听着，如同修罗般的脸上，露出一丝裂痕。 程予心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妥协。 “我答应你，老公。”觉察到对方的防备，程予心熟练而亲昵的唤出那个称呼。甚至为了表达诚意，忍着疼痛下了床，微凉的身体紧紧贴在江辰身上，双臂亲热的搂上江辰的脖子。“老公，酒店好冷，我们回家吧。” 短暂的时间里程予心已经计划好回到秦城该怎么做了。 但是江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开始怀疑：真的还能回到秦城吗？ 江辰一手环着他的腰身，一手钳着他的后脑勺，这样的动作将他紧紧禁锢在江辰怀里再也无法逃离半分。紧接着，干裂的嘴唇凶狠而蛮横了吻了上来。 程予心惊呼起来，声音尚未完全发出，就被堵在了喉咙中。程予心下意识扭头逃避，可钳在后脑勺上的手是那般有力。 程予心的心霎时变得冰凉。身体彻底放弃抵抗，凶残的掠夺下，程予心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回应着，观察着。 似乎是被程予心的反应取悦到，江辰的攻势逐渐变得温柔而缱绻。柔软的舌头细腻的安抚着，坚硬的手臂微微弯曲着，身体不再紧绷如铁。重新恢复跳动的胸膛温热有力，紧紧支撑着程予心的身体。 如此温和的索取，让程予心的身体越发绵软无力。程予心的双眼泛起水雾，脱力的伏在江辰温暖的怀抱里：“唔唔……” 被情欲浸透的呜咽如同爱神的低语，萦绕在江辰耳畔，让他眸色一暗。双臂用力将人抱起。 天旋地转间，两人倒在了床上。微热的手掌探进了衣领，在细腻嫩滑的皮肤上摸索着，抚慰着。 欲望里浮沉的程予心正因为这热切的抚摸而沉溺着，带着薄茧的手掌从他的胸前探向身后。程予心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无力的双臂杂乱无章的挥舞反抗起来。 江辰抽出了手，只用一只手就把人胡乱挣扎的人按在了床上。暗淡无光的双眼直直的看着程予心，仿佛在看一条任人宰割的鱼。淡棕色的瞳孔看不出一丝情绪。爱慕，厌恶，嫉妒，讨好。 什么都没有。 程予心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放弃挣扎，又不敢直视江辰野兽般的眼睛。只能歪着头，轻喘着，仿佛连呼吸都成了罪恶。 见人不再反抗，江辰这才重新躺下。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在程予心身上，让程予心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手上确却是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了。 好烫。为什么会这么烫。难道这个人还在生气？ 这个推测让程予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明明疲惫至极疼痛至极，乖巧的缩在江辰身边，仿佛天底下最恩爱的一双恋人。 江辰伸出手臂，懒散的将人搂紧了一些。 程予心生生忍下逃离的念头，微微颤着将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 江辰感受到了，那来自程予心骨子里的恐惧和刻意的讨好。阴测测的目光晦暗不明的眨了眨，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了。 程予心心惊胆战的撑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搂着的自己的家伙真的睡着了。眼皮翻天覆地的打起了架，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江辰睁开眼睛，冷冷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在程予心安睡的面庞上。想吻上去，想吞入腹中。想藏到心里。想让他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碰不到…… 直到阵阵眩晕袭来，江辰用手背试了试额头，温度烫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扯开嘴角自嘲般笑了，程予心还生怕自己对他做什么。烧成这样子恐怕还没开始就该结束了。 之前买的药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江辰虽然厌恶，但还是不得不再次去了药店。却没有买感冒药或者退烧药，而是买了很多外伤用的药膏、绷带、创可贴…… 买好药，江辰又去便利店买了一些吃的，还随手拿了两瓶啤酒。 江辰并没有喝酒，只是睡了一觉，醒时温度就退了不少。江辰在心里冷笑，心想他爸吃了那么多药病都没好，他什么都没吃不还是痊愈了吗。 程予心还在睡，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江辰瞥了一眼，是江望海。 思量再三，江辰还是没有多管闲事。拿出从药店买的外用药，看看程予心脖子上的痕迹，又对比着看了药膏的说明书。江辰用棉棒轻轻抹上药膏，又将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伤口上。做完这一切，江辰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前合伙人发了一条短信：可以。 程予心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睁着茫然的眼睛，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江辰已经独自吃完了午饭，也没有问程予心要不要吃东西，直接道：“今天回家。” 程予心闻言，一下就清醒了，惊喜道：“现在吗？” “随时都可以。” “那我们走吧！”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秦城了，去找江望海也好，去求程老爷子也好。谁都可以，帮帮他摆脱这个疯子。 江辰收拾行李的时候，程予心在卫生巾洗漱，一抬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创可贴。 第23章 会是那家伙弄的吗？程予心保持怀疑态度。但除了那家伙好像并没有第二个人会做这种事。程予心气鼓鼓的撕掉创可贴，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 原来自己的恢复能力这么强。程予心正开心着，闻到了不属于创可贴的药物的味道。 程予心怀疑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手指在结痂的地方轻轻摸了摸，果然摸到了尚未吸收完全的药膏。 程予心丢掉创可贴，洗漱完毕后无事可做，见江辰忙着收拾行李无暇顾及自己，正想给江望海打个电话，却看到有五个来自江望海的未接电话。 程予心一惊，江望海一般很少会在短时间内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除非——程予心心脏一紧，连忙拨了回去。 江望海几乎秒接，语气急切的直奔主题：“小程总，大叔伯住院了。” 程予心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大叔伯应该是父亲的哪个哥哥。程予心连忙问出自己真正想知道的：“我妈没事儿吧？” “夫人出院后身体一直挺好的，不过大叔伯住院后，老程总就回老家了。夫人自己一个人在家，这几天总是念起你。” 原来父亲不在秦城。程予心有些犯愁，自从毕了业，每一次回家都要面对无数个母亲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 要是这个时候回去，天天和母亲大眼瞪小眼，保不齐老人家心血来潮旧事重演。程予心坚决不敢再一次把她老人家气进医院了。 可是不能回家，就要面对江辰这个可怕的家伙了。 真的那么可怕吗？程予心正纠结着，江望海道：“老爷子走之前还嘱咐，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也回一趟老家。老爷子还惦记着你过年不回老家的事儿呢。” “既然我爸已经回去了，我就不去了。”程予心语速极快的拒绝道。生怕说的晚了，江望海再说出什么劝他回老家的话来。 第27章 一场叛逃 程予心是有些害怕回老家的, 虽然他本人是独生子，但是他的父亲却足足有八个兄弟姐妹：上有三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 中间还有三个姐姐妹妹。 这八个兄弟姐妹又生了好大一群程予心的堂兄弟姐妹。这群堂兄弟姐妹们中的大多数程予心都是不熟悉的, 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在程予心有限的回老家的记忆里，一旦踏入那个错落，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无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 能叫得出称呼的叫不出称呼的，每个叔叔伯伯弟弟妹妹年长的年幼的苍老的牙牙学语的都表现得和他很亲近对他很热情与他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一样。逐个儿应付下来，程予心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长征。 程予心心有余悸的挂了电话, 甚至觉得比起老家那些源源不断永远也打发不了的语焉不详话里有话的亲戚们, 眼前的江辰竟然都变得和蔼可亲了 ——才怪！ 想起昨晚的事情，程予心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脑子坏了。 这时, 江辰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见他打完了电话, 道：“走吧。” 程予心正想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我们回秦城吗？” “回我家。” 程予心不知道江辰家在哪儿，但只要不是秦城, 对他来说就是好消息。 江辰言回答完就拖着行李出了门。程予心连忙跟上：“你家在哪儿？我们怎么过去？我的车怎么办……” 江辰停住脚步。程予心刹车不及时, 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背上。 程予心捂着被撞得又酸又疼的鼻子, 眼角沁出了生理性泪水。 “你想怎么去？”江辰转回身，看着他问道。眼神自然而然落到了程予心的脖子上, 创可贴已经不见了，只有结痂的伤口刺痛着江辰的眼睛。 “开我的车去吧。”程予心捂着鼻子泪眼汪汪道。 “钥匙给我。”江辰的眼神暗了暗, 目光移到旁边的门框上。 拿到钥匙后, 江辰拿出手机检索本地的代驾。因为距离足够远，打赏足够多,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看着代驾距离自己的距离，江辰掐着点儿打了去酒店的车。 两人回到昨天的酒店，宾客已散，海报和指引牌也都已经撤去。除了偶然遗落的鲜花，根本看不出这里刚刚举办过一场盛大的婚礼。 程予心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还算稳当。看来是戒断有了效果。 程予心感觉心脏活了一些，抬头看到熟悉的车辆迎面而来。上了车才发现司机的脸很是陌生。程予心有些意外，江辰竟然会找代驾。 明明他们两个人都会开车。 他看向坐在身旁一言不发的人，见对方还是那张冷硬模样，便什么都没说。 江辰在等程予心什么时候喊饿。果然，车刚上高速，程予心就有些坐不住了，一会儿看向窗外，又一会儿看向江辰。但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单纯害怕，就是不肯开口。 江辰拿出昨晚从便利店买的吃的，当程予心又一次看向自己时，直接递了过去。 果然，在程予心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 江辰感觉一直淤堵着的心脏舒坦了一些。但插在伤口的刀刃依旧痛入骨髓。高烧退却，清醒反而让人更加痛不欲生。 江辰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拿出一瓶啤酒，咬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程予心正啃着三明治出神。拆封前程予心看过三明治的日期，是昨天生产的，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温热着呢？ 直到江辰将一整瓶啤酒一饮而尽，程予心的三明治仍然只啃了三分之一。 江辰的酒量很好，裁员前一直都是单位聚餐的喝酒主力。但是太久没喝，一瓶啤酒居然就让他有些上头。 也许没有酒精也是一样的，他睁着醉醺醺的眼睛，看着身侧的程予心想。 这会儿程予心已经吃完了三明治，饥饿得到缓解，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想喝点儿东西，可江辰递过来的袋子里只剩下一瓶啤酒。 原来找代驾只是因为自己想喝酒，程予心看着啤酒有些无语。这么喜欢喝酒的人居然一直忍到这个时候才露出马脚，这个人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程予心不想喝酒，眼睛看向前排的代驾：“你好，能不能在服务区停车买点儿东西？” 没等代驾回答，江辰没好气道：“不行！” 于是代驾便没有开口，专心致志开车。 见停车无望，程予心又问：“你好，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这次江辰没有作声了。代驾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排的情况，确定自己此时开口不会惹火上身，这才道：“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似乎也不是很久，程予心想。但他刚吃完一整个三明治，是真的有些渴了。 程予心无法，只能拿出袋子里的啤酒，求助的看向江辰：“可以帮我打开吗？”眼神既小心又期待。 江辰看着他灼灼的目光，有些想笑。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怕自己怕的要死，这么一会儿就知道找自己帮忙了。 该说他忘性大还是心态好呢？ 显然后者。尽管他早就知道，程予心的家庭条件优越，家庭氛围和谐，家人给了他足够的包容和底气，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坦坦荡荡游刃有余。 可越是这样，江辰越想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么想着，江辰脸上依旧一片肃寒，手上接过啤酒，像方才一样熟练的打开，却没有递向程予心。 程予心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把啤酒给自己的意思，便自己伸手拿了过来，还不忘对江辰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江辰这次是真的笑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嘲讽，羡慕，嫉妒…… 程予心却丝毫没有在意。小心的抿了一口啤酒，有点儿凉，但能入口。程予心这才放心的小口小口慢慢的喝了起来。 程予心只喝了一点儿就不再喝了。在他看来，酒只有借酒消愁的时候才有意义。此刻虽然他并没有多开心，但也没到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地步。 程予心手里握着剩下的大半瓶酒无所事事，正纠结着要不要让代驾停车把剩下的酒倒了，酒瓶突然被人夺下。是江辰。 江辰本想看到对方醉酒的样子，可程予心只喝了一点点就握着酒瓶发起了呆。 江辰看着莫名不爽起来，也许是故意想惹程予心生气，又或者单纯只是酒瘾犯了，江辰抢过酒瓶大口喝了个痛快。 程予心只愣了一瞬便了然，喝了也好，正好省了停车的时间。 他现在有些好奇江辰的家会是什么样子了。 江辰说要回家，确实是回家。江辰的老家。 确切的说，是那个被程予心的一百万保护下来的家。 父亲去世后的一连几年，江辰一直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直到前几年村里统一翻新住宅，江辰被通知回村签字。当看到记忆里小而温馨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而破败不堪，江辰突然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能失去这个地方。这里是他和家唯一的联系了。 第24章 翻新过的房子其实和以前变化不大，除了屋顶和外墙补的补修的修，能看得出来是新的，房子内部始终还是江辰离开时的样子。 所以一踏进这栋小房子的门，程予心就乐了。程家再家大业大，难免有几个穷亲戚，他跟随父亲回老家时就见过不少。但哪怕是最穷酸的那户，都没像眼前这家这样。 不开玩笑的说，程予心大学时去戈壁滩的乡村小学支教，村里都鲜少见到这样的房子。 其实房子从外面看还挺像模像样的。但是房子里面，程予心一度怀疑，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 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看不到任何柜子或者橱子，一张四四方方的小矮桌，几个小木凳儿，和两个几乎快要烂光了蒲团。 客厅的窗户小小的，没有玻璃，几根细细的木头东倒西歪的支棱在窗框间，将阳光分割成四分五裂的多边形。 墙壁黑漆漆的，看不出是失过火还是单纯只是年岁太久。 程予心不相信单单只是岁月的侵蚀就会让一面完好无损的墙壁黑成这副模样。 可若是失火过？程予心抬头，屋子没有吊顶，可以直接看到木制的横梁和黑黢黢的屋顶。 程予心有些害怕，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江辰看到了。从进门起他的眼睛就盯在程予心身上没有离开过。看到他被一栋破烂房子吓得战战兢兢疑神疑鬼，江辰终于舒心的笑了。 他如常的来到自己的房间，上次回来的时候他收拾过一次，所以现在看起来格外干净。 江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草编的筐子，从筐子里找了一块儿抹布，将落了薄灰的桌子凳子擦了一下，又把被褥搬到院子里晾晒起来。 程予心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适应这个地方。 江辰没有理会他，把房子内外又收拾了一遍，直到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家里只有一个月前剩的半袋大米。江辰想起邻居奶奶家地窖里的白菜，也没打招呼，直接下去拎了两颗白菜上来。 厨房刚刚打扫过一遍，不需要额外清理。江辰简单摘了白菜，淘了米，生了火，不一会儿，饭香味儿飘了出来。 第28章 一点尝试 程予心这时走了进来。厨房里的一切他看着都很新鲜, 径直走到灶台前想帮江辰看火。想帮就帮吧，江辰乐得看他笑话，让出位置, 满足了程予心的愿望。 程予心拨弄的很勤快, 火烧的很旺，烘得他嫩白的小脸儿红扑扑暖烘烘。 江辰看了眼锅里，火有些急了。出声提醒道：“程予心，别这么勤。” 程予心闻言, 讪讪停手。 又一会儿，见火跟不上了，江辰又指挥程予心把火弄大点儿。程予心倒是没有丝毫不耐烦, 江辰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看上去倒是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 江辰疑惑，大少爷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江辰很想让他见识一下生活的险恶。但显然比起生活他更像是程予心的噩梦, 所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午饭后江辰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 想起这几天的伙食，江辰还是去邻居家打了声招呼。 邻居家奶奶就是那个论辈分得让江辰叫太爷爷的江望海的奶奶。奶奶从小看着他们俩长大，见了江辰就跟见了自己亲孙子一样, 不仅送了很多自家种的蔬菜, 鱼啊肉的也送了不少。 江辰不好意思白拿老人家的东西, 又急着去隔壁村的商店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便没和奶奶多做寒暄, 只是临走时偷偷在杯子下压了几张红票子。 程予心本来学着江辰的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太暖, 院子里又没有风, 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醒后却怎么都找不到江辰了。 程予心急了，想出门看看又怕迷路, 只能在屋子里干转圈。这时，他发现房子虽小，但是仍然有一个房间上了锁，看位置还像是主卧。 程予心好奇的走到那张上了锁的门前，正想碰一碰那个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铁锁—— “你要干什么！” 程予心转头，看到江辰急匆匆而来的身影。 “这里为什么锁了？”程予心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天真的指着上了锁的房门好奇问道。 “关你什么事！”江辰的表情看上去又凶又急。 程予心看到他的表情，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辰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便没再多问，好声好气道：“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了。” 程予心的态度如此之诚恳，倒是让江辰有些意外了。他以为大少爷被这么一吼会不开心闹脾气的，没想到对方远比自己了解的还要通情达理。 看江辰没有说话，程予心以为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又看江辰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仿佛被触碰了逆鳞的暴君。程予心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只能是火上浇油。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对方，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做的好。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程予心便什么都没再说，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转身去了院子继续晒太阳了。 看着程予心潇洒离开离开的背影，江辰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对方根本什么都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 所以生气也好，愤怒也好，担心也好，着急也好。哪怕你把心掏出来，捧到程予心面前，对程予心而言不过只是一团毫无意义的血肉。 沉寂了很久的疼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江辰无法呼吸，只觉得世界颠倒，头晕目眩。只有扶住身边的墙壁才能堪堪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逐渐平稳。江辰想起刚刚去商店的时候顺手拿的几瓶酒啤酒。他买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习惯顺手多带几瓶啤酒。江辰拿出啤酒，一瓶接一瓶喝了起来。 冬天太阳落山的早，阳光逐渐隐藏，风也大了起来。院子里有些冷了，程予心裹紧并不厚实的大衣，脖子缩进衣领里，小跑着朝屋内走去。 他十分急切的需要暖和暖和。屋里没有开灯，尽管只是傍晚，已经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予心推开门，一进门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满地的啤酒瓶子绊了个趔趄。程予心惊呼一声，摔倒在一个暖乎乎的人形肉垫上。 程予心伸出冰凉的双手在黑暗中尝试着摸索着，手掌触碰的地方温暖，柔软，富有弹性，还极有规律的上下伏动着。 很显然，是某个人的胸口。程予心连忙缩回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右手手腕。 “江辰，你喝酒了？”程予心闻到了来自对方身上浓浓的酒气。 他想不通如此破破烂烂空空荡荡的屋子里竟然还有酒。但是想到江辰连在路上都要喝酒的脾性，又不觉得奇怪了。 江辰没有回答，仍旧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仿佛已经醉死过去。 然而醉死的人根本不可能有着这样的力气。程予心动了动被抓着的手，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程予心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辰抓着自己的手背，语气有些无奈，还有些担忧：“天黑了，地上凉，别躺在地上。”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被酒精浸透的声带干涩沙哑，发不出一丝声音。半晌，才低低道：“你走吧……” 程予心没有听清，凑近了一些问道：“你说什么？” “你走吧……”江辰的声音微弱，呼吸也几近消失。 程予心屏着呼吸，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了什么。几乎同时，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霎时松开了。 乌黑的眸子露出惊喜的神色。但是很快，喜悦消失，变成了强烈的担忧。程予心一手撑住地面，轻轻将身体从江辰身上挪开：“先别管这个，你喝醉了。” 说着，就要扶着江辰站起来。 江辰并不配合，他的脑袋昏沉，四肢沉重得仿佛灌了千斤重的铅。可心里有个声音却异常清晰：程予心不喜欢你。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缱绻，只不过是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他前男朋友相似的脸。 江辰的眼皮动了动，仿佛死不瞑目的幽灵，徘徊在生前的愿望之前，久久不愿离开。 程予心重新摔倒在了人身上，不怎么疼，但是分外受挫。江辰实在是太重了，不配合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把人挪动半分。 程予心轻轻咬住嘴唇，压下那点儿并不明显的委屈，重新爬了起来。伏身在江辰耳边柔声安慰：“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轻轻的尾音听在江辰耳中，只剩撒娇般的嗔怪与恳求。心脏酥酥麻麻，仿佛寒冬冰冻干裂的土地久违的迎来温暖湿润的春雨。 刹那间万物复苏，万象更新。 江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那双眼睛是那般急切，又是那么温柔。 江辰撑着手臂坐直身体，拂开程予心试图搀扶自己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程予心有些无措，见人仍然站在原地，干脆自己跑进卧室，打开了卧室的灯。 第25章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江辰眯起眼睛，逆着灯光看去。他看不清程予心此刻的表情，可那双乌黑的眸子已然印刻在了他的心里，正温柔又期待的安慰着他，鼓励着他。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身体也逐渐温暖起来。仿佛是白炽灯的灯光也有了温度。 程予心已经开始帮他整理被子了，细瘦的身影忙忙碌碌，让江辰有些恍惚。这样的光景，他在记忆里看到过无数次。 江辰的心脏一紧，快步上前制止了程予心的动作。 “怎么了？”程予心不得不停下，小心的收回双手，疑惑的看着他。 “我去做饭，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他践行着自己的承诺，不再坚持三十天的赔偿。没有挽留，但也无法驱赶，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徒留程予心在原地呆呆的站着。 他怎么可以这么离开。他原本想劝江辰先休养好身体，又想，依这人的性子说出来搞不好又引发一场争论。 但让程予心放任一个喝醉的人独自待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 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程予心干脆跟着江辰去了厨房。 有了中午的经验，再度来到厨房，程予心从容了许多。无须江辰说什么，他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工作。江辰洗菜，他淘米。江辰抱柴，他提前准备好点火用的打火机。两人默契十足，配合严丝合缝，仿佛这样的情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江辰起初还想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回去休息，但是看程予心如此得心应手，又不想开口了。他默许了程予心的留下，每一次需要程予心配合的时候，都会特意放慢动作等等对方。 就这样，原本需要三十分钟的准备工作，两个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点燃柴火的工作无法配合，只能由一人全权负责，所以当江辰点燃柴火的时候，程予心只能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乌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明晃晃的好奇。 江辰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着，很难不注意到对方的神情。见程予心一副跃跃欲试欲言又止的表情，干脆将手里的打火机递了过去：“你来。”反正有自己在一旁，总归不可能出事的，江辰想。 第29章 一次告别 程予心有些意外, 却还是开心的接了过去。自信满满的燃起火焰，却怎么都无法将柴火点燃。不仅如此，炉灶里涌出浓浓的烟雾。 程予心连忙捂住口鼻, 却还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江辰赶忙护着他离开那浓烟滚滚的地方。 夜间, 院子里的风比之之前愈发猛烈，空气也更加通畅。两人来到宽敞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可以正常呼吸了。 程予心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目光担忧的看向厨房：“我们就这么跑了, 不会出事吗？” “没事的。”江辰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你回屋吧，剩下的我来。” “不行, 我得和你在一起。”程予心脱口而出道。 江辰感觉呼吸一滞, 安慰人的动作也停在原地。他看着程予心眼睛，声音干涩：“程予心, 你知道我喜欢你。” 程予心垂眸。寒风席卷而来, 拍打着程予心单薄的身影，仿佛一支摇摇欲坠的玫瑰。 “程予心，你还是放不下吗？” 江辰的质问震耳欲聋。程予心捏紧手心, 肩膀颤抖。 “程予心, 抬头。” 程予心抬起头, 淡淡的月光里，江辰的五官轮廓是那般清晰。 “程予心, 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程予心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 风声呼啸, 月色清冷。程予心的声音是那么柔和又坚定：“江辰。” 程予心话音未落, 就被人抱了起来，直奔屋内。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被放到了床上，甚至连被子都被人盖好了。 程予心挣扎着掀开被子哭笑不得：“你干嘛呀，不做饭了吗？” “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再不暖和暖和，保准生病。”江辰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之方才却是温和了很多。 程予心笑着摇了摇头，轻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快点儿吧，我饿了。”他的“饿”字说得额外加重，还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江辰脸上浮起宠溺的微笑：“那好吧。” 两人回到厨房，程予心自觉将点火的重任交还给江辰。默契十足的配合之下，一会儿便闻到了米饭的香气。 农村的冬季，夜里格外无聊。更何况江辰家里不仅没有无线，流量也卡的不行。连用手机浏览网页都得加载半天，更遑论看小说刷短视频了。 既然无事可做，江辰本想和程予心好好聊聊。毕竟，哪怕他恋爱经验为零，依然觉得千里迢迢参加前男友的婚礼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辰在客厅的门前找到了程予心，农村的房子没有暖气，江辰也没有生炉子，毕竟家里没有煤炭。所以尽管在屋内，依旧很冷。江辰习惯了这种温度，身上只穿了一件外套。 程予心就不行了，除了大衣外套，还额外披了一件江辰的厚羽绒服。穿的厚厚实实，正坐在小板凳上，出神的看院子里一门之隔的满地月光。 江辰见他目光炯炯，神情严肃，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便不想打扰他，站在程予心身后静静地看着。月光清冷柔美，程予心比月色还要美上三分。江辰觉得连这破烂的房屋都因为这美人美景增添了无尽的滋味。 江辰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安静就不会打扰到程予心，结果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程予心是从门上玻璃的倒影中发现的，细瘦的胳膊从厚厚的羽绒服下伸了出来，朝江辰轻轻挥了挥，似乎在招呼他到自己的身边来。 江辰走了过去，另外搬了一条小板凳在程予心身边坐下。 程予心立刻将手缩回羽绒服里，仿佛不愿和冷空气多接触一秒钟。 江辰见他冷的紧，干脆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他背上，又帮人将羽绒服的领子拢紧。 程予心的小脸儿缩在厚厚的衣服和毛绒绒的衣领里，既美艳又可爱。江辰看着，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程予心看着只穿了毛衣的江辰，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冷吗？” “不冷。” 程予心不信，又要把手拿出来。江辰眼疾手快握住藏在厚厚衣服下的双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你别乱动，这是我家，我有数。” 程予心动弹不得，只能相信下来。见江辰没有离开的打算，问道：“那你家洗澡怎么办呀？”他从晚饭后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了。他观察过，浴室虽然有热水器，但是并没有其他取暖的设施。这种天气只靠热水器显然是不够的。 江辰上次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虽然暂时用不上还是提前买好了取暖器，现在正在储藏室落灰。 江辰和程予心说明后，准备去储藏室取出取暖器。程予心想跟着一起去。 储藏室和主屋不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院子，要去储藏室就必须出门穿过院子。江辰不想程予心一起去，但程予心的好奇劲儿又来了，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江辰，让江辰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于是江辰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围巾，将程予心的脑袋也严严实实捂了起来。程予心被他裹成了一枚粽子，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好一会儿才跟着江辰出了门。 一出门程予心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外面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程予心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更冷了。江辰早有预料，笑道：“后悔出来了吧。” “才没有。”程予心被裹在层层叠叠的衣服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不清楚。 江辰却听清了，紧紧抓着“粽子”的胳膊，领着人来到储藏室门前。储藏室的门锁虚虚挂在门上，并没有关闭，只起到了一个威慑的作用。但因为并没有江辰之外的任何人光顾过这栋房子，所以一直倒也相安无事。 江辰取下门锁，开门前让程予心稍稍往后退了退。“转过头去。”江辰提醒。 程予心虽然不解，还是听话的别过头去。 江辰推开门，顿时烟尘四起。待烟尘散尽，江辰独自进了储藏室，将之前买的取暖器搬了出来。 程予心想搭把手，但衣服实在是太厚重了，连抬胳膊都费劲。 “不要乱动，当心摔了。”江辰连忙制止了他。 程予心意识到这副装扮的自己很难帮上什么忙，只能放弃乱动，老实的跟着江辰来到浴室。 江辰麻利的将取暖器组装好，又打开试用了一下。初次启动的取暖器升温很慢，但是效果明显，温度提起来后整个房间都暖暖的。当然也和浴室本身就很小有关。 程予心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暖，开心的将套在身上一层接一层的围巾衣服外套脱下。江辰帮他把衣服收好，逐件挂在浴室门前的架子上。 第26章 江辰本来想自己先洗，可以将浴室的温度稳定下来。可是看程予心如此迫不及待，便没有出声，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确定水温室温都稳定在了适宜的温度，这才离开浴室关上了门。 程予心洗澡的时候江辰一直在门前等着。听着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感觉心脏都像是被温热的水流浸润了，暖暖的，服服帖帖的。又像久经风霜的旅人回到了久别的庇护所，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一个好觉。 过一会儿，水声变成了吹风机的嗡嗡声，江辰站直身体，估摸着不消多时程予心就该出来了。果不其然，刚这样想着，浴室门就打开了。 江辰直接按着人的肩膀把人送了回去：“头发没干。” 江辰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程予心吹头发一向很潦草，这次也不例外，额头的头发半干不湿的翘了起来。 程予心已经穿好了衣服，实在不想重新吹一次头发。江辰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只能自己挤进门里，拿起吹风机，按着程予心的肩膀吹了起来。 程予心刚洗完澡，脸蛋儿本来就红扑扑的，被暖风这么一吹，更加红彤彤娇滴滴了。 江辰关闭吹风机：“外套脱一下，待会儿出去该感冒了。” “那就别吹了吧。”程予心委屈巴巴道。 “不行。”江辰拒绝的干脆利落，直接动手帮程予心扒下外套。小小的浴室挤了两个大男人其实是有些狭窄的，所以程予心虽然不情愿却又因为场地限制，根本无法反抗。 江辰将扒下来的外套挂在一旁，重新帮人吹头发。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干透了，这才停手。 程予心苦着脸穿好外套，摸了摸通红发烫的脸蛋儿说：“我明天就走。” 江辰听不出他是赌气还是真心，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承诺过，那无论原因如何他都不能拒绝。 “好。”江辰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还算冷静。 但是程予心惊慌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江辰屏着呼吸，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多看程予心一眼。 “你、你还会喝酒吗？”程予心战战兢兢问道。他很害怕自己离开后在社会新闻上看到酒鬼独自醉死在家的死亡通告。 “我不会了。”尽管江辰已经拼尽全力，可声音还是无法克制的颤抖起来。 这样的程予心，让他如何能放手。 第30章 一个信号 可正是因为这样, 他只能放手。 因为他不能利用，也无法辜负。 “说到做到。”程予心朝他伸出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的样子。 江辰学着他样子伸手握拳。两拳相对, 程予心道：“那就说好了。” 那以后, 江辰再也没有喝过酒。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躺下后，程予心一开始还想避嫌，故意离江辰远远的。江辰看他缩在被子里冷的瑟瑟发抖的样子，伸出胳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占你的便宜。” 江辰说的理直气壮，反倒叫程予心无话可说了，支吾半天, 磕绊道：“才不是, 你是怕我冷。” “就是想占你便宜。”江辰说着，手探进了程予心的睡衣里。 程予心的睡衣十分宽松, 所以江辰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轻轻松松探了进去。略带茧子的手指抚摸上光滑细腻的腰肢。程予心一个激灵, 下意识推了人一把。 反应这么大，如果是那位前男友，还会是这个样子吗？想起程予心和前男友缠缠绵绵的样子, 尽管自己如今的身份并没有生气的立场, 江辰还是忍不住这么想着。 心里老大不痛快, 却又不能让程予心看出来。江辰的语气透着刻意的轻佻与无法压抑的酸涩：“你明明就是很想要，是不是故意装傻啊。 程予心感觉背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忍无可忍狠狠踢在了对方的小腿肚子上：“你乱说什么……”脸蛋儿因为愤怒和羞耻，红的仿佛烂熟的车厘子。 江辰看着, 心里舒坦了一些。忽视腿上的疼痛, 手指在那细嫩纤瘦的腰肢上打圈：“这么生气，该不会胡乱一说就说到你心里了吧。” “你！”程予心被他抚摸的浑身颤抖, 磨着牙思索着如何一击将对方踹下床去。正准备动手，那只不老实的手忽然用力搂紧，将自己紧紧镶进了对方怀里。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踹下去？”江辰故意紧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问道。声音低沉性感，仿佛低音鼓点砸在了程予心心上。程予心感觉被摸过的地方酥酥麻麻，仿佛有无尽的细小的电流源源不断的经过。 “没、没有！”程予心做贼心虚的反驳，声音颤抖，虚浮无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辰为此很是开心，面上却是生生忍住了：“哦，没有那就算了。睡觉吧。” 啊？ 对方如此轻飘飘的放了过去，程予心有些懵，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江辰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程予心只能跟着闭上眼睛，随即意识到问题所在：对方的手还没拿开。 “江辰……”程予心小声的提醒，“你的手……” “嗯？有什么不对吗？”江辰连眼睛都没睁，问道。“难道应该放在这里？”说着挪到了程予心的屁股上。 “你！” 程予心又是一脚狠狠踢了过去，被早有准备的江辰轻飘飘的躲了过去：“别闹。再闹我真让你睡不成了。”江辰说着重新把手移回程予心腰上，然后用苏醒的地方提醒了一下对方。 程予心立刻噤声，仿佛被按了停止键的闹钟，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江辰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将手臂稍稍松开了一些：“别担心，睡吧。” 怎么可能不担心，程予心腹诽。但白天一路颠簸，他实在是太困了，撑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听着程予心绵长安稳的呼吸声，江辰慢慢将手臂重新收紧。 第二天一早，等不及吃早饭程予心就急着要离开了。江辰想起上次的事故，担心他饿着肚子开车旧事重演，干脆提议由自己开车送程予心回秦城。 程予心更不放心让一个前一天晚上还醉倒在地的人开车。两人各后退了一步，程予心吃了早饭，江辰不再坚持亲自开车。 程予心离开后，江辰一边消耗从隔壁奶奶家搬回来的食材，一边准备潮声入职的事情。简历、背调、远程面试、入职通知……明明赋闲在家，每天却忙的不亦乐乎。 潮声的大本营在漓城，距离秦城不远，房租也不高。至少比起江辰曾经供职的ht所在的恒市，甚至称得上物美价廉。江辰很快就在网上找好了房子，根据潮声提供的入职时间，和房东约定了看房的日期。 约定时间到临的前一天，隔壁奶奶送的白菜刚好也全部吃完了。江辰认为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信心满满的联系了江望海：“我亲太爷爷！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家老板！真的真的真的！” 要不是隔着电话，江望海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要给自己跪下了。然而并不是江望海不想帮助老乡，而是老板确实碰到了麻烦。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个时候真不行！” “你上个月还骗过我。”江辰一听不行，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那能叫骗吗？你倒是说说我说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这真没法儿反驳。毕竟江望海确实没有说过一句假话。而且—— 江辰对这个媳妇儿十分满意。哪怕暂时还没有追到手。 所以江辰只能转变策略，好声好气道：“我的好爷爷，那你倒是说说你老板碰到什么麻烦了？兴许我能帮上忙呢？” “你绝对帮不上忙。”江望海脱口而出道。 “怎么说？” “老板家里的事。我现在也急得团团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呢！” “你倒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啊，干着急有什么用。” 在江辰的劝导下，江望海终于还是把程予心回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还要从先前江望海的那通电话说起。那时江望海只是从程老爷子口中得知大叔伯住院，江望海本人是没有去医院探望过的。程老爷子也从未跟程家的人甚至程老夫人提起过大叔伯的情况。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大叔伯这次住院不过虚惊一场，身体情况稳定后就会安然出院了。 然而变故发生在大叔伯住院期间。 程氏作为典型的家族企业，最大股东除了程予心的父亲程志顺，其余几个话语权比较大的股东分别是程家老大，也就是住院的那位大叔伯程志平，老二程志安，老四程惠祥。 老大老四目前都已经退休，不再过问公司事务。老二虽然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但很多年前就主动远离公司核心，将自己手中的权力资源全部交给了信任的弟弟程志顺。 剩下的几个弟弟虽然没有股份，但也都在程氏任职，其中野心最大的当属老五程志和。 第27章 江望海其实很早之前就从其他同事的八卦中听说过老五的野心勃勃，但因为老五没有公司股份，股份第二的老大又格外信任老程总，所以谁都没有把这个野心写在脸上的程副总裁当一回事。 可程志平住院期间，不知是谁传出，程志平将自己的全部股份转到了老五程志和名下。 这个消息一出，没有人相信。毕竟程志平的亲女儿程雪霏也在程氏任职，而且因为能力突出，成绩扎实，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副总裁，分管程氏的采购工作。 有谁能放着亲女儿不管，把股份给一个从来都不一条心的弟弟呢？ 直到程志和带领一众股东逼宫，程志顺这才不得不相信，大哥真的把股份给了老五。 所以程志顺此行去医院，除了探望病人，还另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公司现在被老五搅得一团糟，高层老人走的走，辞的辞，许多业务被迫叫停。其中若没有老大的默许，老五哪怕再能折腾，断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程志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老大为什么会放任兄弟们的心血被如此糟蹋。 他直接来到病床前对峙。 时日无多的老人并不掩盖自己的错误，他坦然承认老五确实不是管理公司的料子。 可即使这样，他仍旧认为自己该这么做。 “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是一家人。” 程志顺是在离开医院后才明白的。 程家兄弟姐妹众多，苦的时候人多互相帮扶，苦难也被稀释了。可甜的时候，幸福并不会被加乘，也不会均匀的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尤其中间的那个，既不如年长者懂事，也不如年幼者听话。面对哥哥姐姐，他是需要尊敬长辈的幼者，面对弟弟妹妹，他是需要谦让后辈的长者。 明明他也是别人的弟弟，他人的哥哥。可在被需要的时候，永远也都是被忽视的时候。 程志顺当然清楚，与老五有着类似处境的老四，不仅一双儿女都没有在程氏任职。自己也早早退休搬去和儿子同住，不再过问任何公司或者家族的事务。比老五仅仅小了一岁的老六则是远嫁他乡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唯一的女儿都鲜少和程家人来往。 只有老五，不仅三个孩子都在程氏工作，而且平日里也经常和其他兄弟姐妹们走动。 无论哪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到场的永远都是老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场表演 程志顺想起二哥退休前最后一次在公司和自己的谈话, 当时的程志安苦口婆心的提醒他，老大过于看重感情，总认为自己亏欠了每一个弟弟妹妹太多太多。早晚有一天公司会因为老大过于愧疚的私心出事儿。 所以程志安当时的意见是趁程志顺和老大关系还不错, 尽早把老大的股份弄到手。 “再不济给雪霏, 雪霏比她爹要明白。” 程志顺记得自己虽然答应的很痛快，但实际上并不认为老大会把股份给程雪霏之外的任何人。 如今，程志顺只能为自己的过度自信付出惨烈的代价。程氏被迫砍掉了很多业务，甚至连刚刚收购的斐音一度都要出让出去, 被程雪霏坚定否决了。 程志顺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程予心因为从来都和程氏没有过多牵扯，反而因此躲过一劫。 然而程予心的处境也说不上好, 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程老夫人沈盼秋，作为商业联姻但是婚姻美满家庭幸福的受益者, 眼看丈夫为了公司家族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无能为力的沈盼秋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独生子程予心。 “小予啊，这个时候你不能继续自私下去了，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终身大事, 也是全家人全公司的事。你看刘家姑娘留学刚回来, 不出意外肯定是要继承刘家企业的。不如你们接触接触, 你虽然没有出过国，但好歹也是正经高材生, 说不定就聊一起去了呢？” 程予心在回家之前就有所预料，母亲一定会在相亲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但是并没有料到公司竟然也出了问题。 还好他一直抗拒在家族企业工作, 程老爷子也对他足够溺爱，默许了程予心的任性。所以程予心毕业后并没有像其他堂兄弟姐妹们一样进入程氏工作, 而是经师兄介绍进了秦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互联网企业。 企业规模不大，业务也不是很多，所以反倒能够朝九晚五准时下班。但是相对的工资比起程氏就很一般了。还好因为业余时间充裕，程予心单凭业余时间接的外快，外快收入反而比工资还要高了。 听江望海说完这前因后果，江辰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他一直都知道程予心有钱，但从没想过程予心竟然会是程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 江辰曾经供职的ht集团，虽然公认为程氏的死对头，但规模体量比起程氏其实差的相当之远。然而公司的主营业务又确实和程氏有所重叠，所以公司高层实际上是很乐意被众人和程氏相提并论的。 江辰在那时就听说过程氏内部的暗潮汹涌，还有传言说因为程氏内部太过复杂，程董事长甚至不允许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程氏工作。 现在看来传言并非无稽之谈，程予心也确实没有在程氏工作过。确定程氏的内斗不会波及程予心，江辰稍稍放心了些。但还有一个问题：“程予心他妈妈又给他张罗对象了吗？” “是啊，”提起这个江望海就犯愁，“小程总看这次确实躲不过去了，干脆跟程老太太出柜了。” “程老太太没有对他怎么样吧！”江辰生怕老太太气上头虎毒也食子，连忙问道。 “关了小程总禁闭，不许小程总出门上班，甚至连手机都没收了。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说小程总请假这几天是去外面会野男人了……” 江望海实在搞不懂老太太的脑回路。小程总离家出走期间虽然本人从未和程家人联系过，但江望海一直兢兢业业的将小程总的情况如实向家里汇报。程老夫人明明知道小程总这次出门只是为了参加大学室友的婚礼。 “野男人”江辰：…… 江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什么，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男的去找程予心，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太太不得炸了吗，”江望海绝望道，“依老太太的脾气少不了又得进一次医院。” “那如果是谈合作呢？” “公司的事都是老程总在弄，再怎么谈合作也谈不到小程总身上啊。” 江辰苦恼的锤了一下脑袋，死脑子，倒是快动啊。“那如果小程总的正牌男友找来了呢？” “啊？” 江望海久久没有回复，江辰忐忑的握着手机，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就正牌男友上了？不用程老太太动手，程予心自己就能把你打出门去。 ——可如果不是正牌男友，而是前男友呢？如果是那个刚结了婚的前男友呢？ 不等江望海回答，江辰大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辰的声音太大，江望海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拿远。过了一会儿确定江辰不会再次发疯，这才重新拿回来问道：“你想怎么办？” 听说来的是程予心的大学同学，沈盼秋起初还有所质疑：程予心搞不好就是被这群同学带坏的。什么喜欢男人，分明是爱玩儿不负责任！ 但是管家又说，这次来的这位同学，前不久刚结了婚，少爷还不远千里前去参加了婚礼。但是少爷离开的太过匆忙，忘记了带伴手礼。刚好这位同学这几天来秦城附近办事，就给他带了过来。 既然结了婚，应该就不是这个人了。沈盼秋听儿子的生活助理提起过这件事，心里放心了一些，让管家把这位大学同学带来。 来人个子很高，块儿头也很大，沈盼秋坐在沙发上，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压迫感。 她站了起来，礼貌的邀请人落座，并吩咐程予心的生活助理去楼上喊人。 江望海上楼的时候，她那双锐利的杏眼迅速将来人扫了一遍。这个人，她确实在儿子的毕业照里见过。那张照片一直挂在儿子书房最显眼的位置，前几天不知为何被收了起来。 “你好，小予很快就下来了，难为你还特意送过来。”沈盼秋客气道。 “刚好来秦城有事。”对方五官端正，眉毛很浓，眼睛虽然不大，却锐利有神。倒也称得上相貌堂堂。然而比起英俊，给人的更多印象是野性。可是礼貌微笑时又多了几分憨厚的傻气，与毕业照倒是更加接近了。 看来毕业后怕是经历过不少事情，沈盼秋想。又见对方不愿详说来秦城的缘由，沈盼秋也无意打探他人隐私。正巧看到程予心下楼的身影，便招呼儿子快点儿过来，自己则避嫌去了书房。 程予心看到来人，下楼的脚步一顿，江辰这家伙还真来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哪怕长了一张和林乐舒一模一样的脸，但两个人根本截然不同。 第28章 林乐舒气质温和，像一团棉花，又或者是云彩，永远无条件包容身边所有人，照拂每一个需要他照顾的朋友。江辰则恰恰相反，犹如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哪怕隔着这么老远，程予心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 刚刚在楼上听江望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程予心还以为江望海在和自己开玩笑。他知道江辰不是善茬儿，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张嚣张到如此地步。 假装林乐舒登堂入室。他真以为自己不敢拆穿吗！ 程予心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径直来到江辰面前，正要开口，被人一把握住了双手：“小予，怎么连伴手礼都没带就急匆匆的走了，害我被好一顿臭骂呢。”江辰的声音热切，表情真挚，要不是程予心早就认出了人，恐怕也要被蒙混过去。 程予心眼皮一跳，方才的气势顿时没了大半儿。这家伙，演技这么好的吗？ 江辰眼睁睁看着程予心的表情由愤怒到茫然，心里暗爽，表面却还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小予你也真是的，到了家也不和师兄打声招呼。师兄昨儿还问我，你这么多天没去公司，是不是被我拐去度蜜月了。” 连师兄的事儿都知道了？程予心很确定自己从未向江辰透露过任何公司以及师兄的信息，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恨不能缩成兔子的江望海。 江望海心虚的低下头，在心里疯狂忏悔。对不起小程总我真没招了，老程总联系不上，夫人又坚决不允许你出门。天天看你在房间里种蘑菇，长期这么下去夫人倒是没出事儿，你倒下了怎么办。 江望海很是愧疚，但他的身份也确实有些尴尬。他虽然是程予心的生活助理，但工资一直都是由老程总支付。老程总出手大方，对他的要求也不多，只有一个硬性条件：照顾好程予心。 既然拿的是老程总的工资，那么违逆一下夫人的决策应该也不算是以下犯上吧。江望海自我安慰道。 程予心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目光重新看向江辰，微笑道：“我妈不在这里，你演给谁看呢。” 江辰回以一个同样礼貌的微笑：“我千里迢迢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师兄确实走投无路了，这才找到了我。难道你就忍心不闻不问吗？” 程予心皱眉，这家伙怎么还演上瘾了。但是听他这说法，难道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帮自己？ 果然江辰接着说道：“你就当帮帮师兄，也当是帮帮我这个兄弟。师兄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师兄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江辰声情并茂的上演了一出邀请程予心出手协助师兄拯救公司的道德绑架大戏。程予心又是想气又是想笑，但为了自己的自由，还是勉强稳住表情：“我知道了。你走吧。” “程予心，我希望师兄没有看错人。” 江辰知道演到这儿自己的戏份就该结束了，表情沉痛的说完最后一句结束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程家。 第32章 一种邀约 沈盼秋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小予, 妈妈都听到了。”沈盼秋虽然生于豪门，但从未招惹过家族间的任何勾心斗角。嫁给程志顺后因为丈夫的刻意保护，也一直保持着少女时代的率直、天真与善良。 方才偷听到儿子与友人的谈话, 那颗本就善良柔软的心越发谦愧内疚。 程予心很想在母亲面前戳破那个骗子虚伪的谎言, 但是他确实已经被关了太久。整整一个星期，他的活动范围仅仅限于程家内宅，甚至连院子都不被允许去。没有手机，没有无线, 除了书房的藏书，甚至连个像样的消遣都没有， 程予心不明白, 明明一直善解人意的母亲唯独在相亲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妈妈, 我……”程予心无法在母亲面前撒谎，低着头, 垂着眸, 不敢言语。 看在沈盼秋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沈盼秋不想让孩子徒留遗憾，伸出胳膊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去吧, 其余的事, 等你忙完再说。” 尽管母亲的话尚有余地, 并没有完全承诺放弃逼迫程予心相亲，但对程予心来说仍旧是天大的好消息：他自由了！ 程予心抬头, 眼中含泪。“妈妈，我……”他已经忍不住要告知母亲真相了。 沈盼秋却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妈妈既然答应了你, 就不会食言。去吧, 忙完了早点儿回家。或者，出门散散心也是好的。” 沈盼秋知道被自己关在家这些的日子程予心有多孤单多无助多寂寞。所以她不再对孩子多做要求。简单安慰了一番便离开了客厅。 程予心擦干眼角的泪, 收拾了一下心情，看向不远处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江望海：“你说，我现在回公司，是不是连工位都没有了。” “兴许呢？”江望海见老板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精神为之一振，不确定道。 程予心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公司，还好，因为正处于淡季，本就佛系的公司更显萧条。同事们大都休了年假，没有休假的也都无所事事的坐在工位上喝茶看书聊八卦。 见程予心回来了，只有和他业务交集比较多的同事站起来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而且也没有过多寒暄，问候完毕便继续看自己的小说了。 这样点到为止的问候让程予心很是舒服。程予心来到自己的工位，除了桌面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一切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程予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抽出湿巾将桌面擦拭干净。 下班时程予心在公司门前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江辰。想起这家伙上次来公司就让自己出了丑，程予心连忙装作不认识这人，低着头混进了人群里。 看到程予心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江辰压下嘴角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精准的从人群中抓住了程予心的手臂。 程予心的身体一绷，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忽视掉紧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闷头朝停车场走去。 “这么着急干什么，一起吃个饭？”江辰难掩笑意的问道。 “不用了，你放手。”程予心的声音却是果断的冷漠。 “我明天就要去漓城了，就当是为我送行。”江辰的语气软了些，甚至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听说江辰明天就要离开秦城，程予心忽地停下脚步：“真的吗？再也不回来了吗？”声音都止不住的雀跃起来。 “真的要去漓城。”江辰刻意忽略了第二个问题真诚的回答道。 程予心犹豫了一下。 见程予心态度有所松动，江辰缓缓松开了手，似乎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 程予心看着刚刚被抓住的地方，想起自己现在还能如常的出门上班，还得多亏这个人的精湛演技。遂道：“可以啊，说好了不喝酒。” “嗯，我也不喝。” 两人在喝酒的问题上达成了空前一致，一起来到江辰早就预定好的酒店。 作为秦城的土霸主，秦城的知名饭店程予心早就吃了个遍，江辰选的这家也不例外。印象中确实比较扎实，属于各方面都挑不出错的那种。而且有几道菜程予心还特别中意，每次来这家都会点上。 然而这次不是自己请客，程予心就比较克制了。只点了两道招牌菜就把菜单还给了江辰。江辰接过菜单，看到程予心勾画的菜品，不假思索的将其余菜品补充上。 上菜的时候，程予心发现，每一道都是自己中意的，哪怕不是自己点的也不例外。 这家伙口味居然和自己出奇的一致。程予心暗忖。 江辰看着他的表情，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好可爱，思考的样子好可爱，惊讶的样子也好可爱。 如果是开心的样子，会不会更可爱。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便不可抑制的发散开来。他想要看到这张脸上的更多表情，惊喜的，快乐的，沉迷的，动情的…… 眼神逐渐变阴暗，透着连江辰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疯狂和占有。 程予心正享受着久违的美食，毕竟家里的厨师厨艺再高超，时间久了难免厌倦。却突然感受到一丝异样。程予心警惕的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你、你怎么了……”程予心顿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小声问道。 “啊，没事。这家店厨师水平有点儿高啊。”听见程予心的声音，江辰倏地恢复正常，表情平静，眼神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幽灵般怨气缠身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 程予心怀疑的眨了眨眼睛，这家伙，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江辰看到了他怀疑的目光，拿起筷子热情的为程予心夹起了菜。“明天我就不在秦城了，陪我多吃一点儿秦城的美食好吗？” 他反复提醒程予心自己即将离开的事实。程予心果然安心了些，重新投入美食的怀抱。 饭后，江辰又打着欣赏秦城夜景的幌子，邀请程予心和自己一起散步。秦城作为南部经济中心，各方面发展都要比虞城好上不少，城市建设当然也要更加现代化更加华丽。而被誉为南部金融中心的中央大街更是集秦城的富贵、华美、金碧辉煌于一身。 第29章 两人来到中央大街，一眼看到占据中央大街最显眼的位置，最雄伟壮观的那栋楼——程氏总部。 程予心有些尴尬，对方都找到家里了，应该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但是江辰并未向他提起过任何关于程氏的字眼，哪怕已经走到了程氏总部门前，依旧平静如初，仿佛程予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恰好姓程的普通人。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程予心很是舒服。他其实很不喜欢中央大街，因为所有和他同行的人都无法忽视那栋富丽堂皇的大楼，只要迈进中央大街就会或者夸张或者真心的向程予心称赞：程予心，那是你家的楼啊！ 程予心一直都不认为程家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这不，现在就有人印证了他的观点。 两人并排从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前走过，华丽的灯光落下，像一层通往天国的蒙蒙薄雾，轻轻覆盖在两人身上。江辰看向身旁的人，如梦如幻的灯光落在那张更加华丽精致如梦似幻的脸上，勾勒出神来之笔的线条，映衬出错落有致的阴影。 只是这么看着，就心旷神怡，仿佛接受了神明的洗礼。 江辰的心脏砰砰狂跳，仿佛渴望着生的濒死之人，又像是向往着神的忠实信徒。 过了程氏大楼，中央大街顿时开敞起来。夜风渐盛，江辰不动声色的走到挡风的一侧。两人并排走着，手背时不时碰到身旁的人。江辰感觉接触的地方仿佛被灼烧烫伤，透着酥酥麻麻的疼。 好想整个人拥抱上去，让心脏也被灼烧彻底。 一走出中央大街，程予心就停下了脚步。“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祝你一路顺风。” 没了中央大街富丽堂皇的灯光，清冷的月光披在程予心肩头，让他整个人变成了缥缥缈缈的一层纱，摸不着，抓不到。 江辰压抑下心脏处传来的苦涩，轻轻点了点头：“嗯。” 程予心转身便离开了。江辰忍着没有立刻追上去，忍了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 “我送你回去吧。你还住公寓吗？”江辰追在程予心身后问道。 程予心停住脚步：“你明天不是要去漓城吗？不需要收拾行李吗？” “这不重要，你没开车啊，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儿。” 听他这么说，程予心想起车确实还停在公司，便点点头：“我回家。” 江辰立刻开心起来，高兴的拉起程予心的手。看到对方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江辰仍然不肯松开：“我明天就要走了。” 虽然程予心不明白牵手和去漓城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对方都这么说了，还是没有拒绝。任由人牵着自己来到车上。 江辰一路上都心情很好，打开广播，低沉的女中音正感性的唱着“蒸发渗入夜空何日何地都会颤动”[注释1]。 江辰感觉这歌词唱的分明就是程予心。自然而然看向身旁，发现程予心正在跟着歌声轻轻合唱。 “你会粤语吗？”江辰问。他虽然能听懂粤语，但是一张嘴说起来就变得不伦不类奇奇怪怪。毕竟他从未在粤语区生活过。 “会一点儿。”程予心道。 “那有机会必须要请你唱k了，难得碰到会粤语的人。” 因为这话足够客套，所以程予心并没有当真，谦虚道：“只会一点点儿，期望还是不要太高的好。” 听在江辰耳中，却是程予心答应了他的邀请。高兴道：“那么一言为定！” 程予心：？ 他刚刚答应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出自莫文蔚《水色》歌词 第33章 一场重逢（一） 看着程予心走进程家大门, 江辰这才调转车头，直奔高速。他还得回老家拿行李。 早上听江望海说了程予心此时的处境，江望海什么都顾不上就一脚油门来到了秦城。如今程予心应该不会再被程夫人为难了, 江辰连夜回了老家, 收拾好行李后已经凌晨了。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天尚未亮又重新上了高速，这次的目的地是漓城。 看房远比江辰预想的还要顺利。江辰的行李不多，只用了一下午就搬完了家。接下来便是熟悉的入职报道、工作交接……等江辰真正在漓城稳定下来, 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 期间，江辰多次试图通过江望海继续打探程予心的消息，但也许是程予心和江望海说过什么, 这一回江望海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老板的任何情况了。 “我的好爷爷, 你难道忍心看着兄弟我单身一辈子吗？” 江辰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江望海也只能撂下狠话：“你想知道小程总的事情, 你自己去问他啊。我只负责做好我分内的事, 你也不要总是让我为难。” 江辰听得出来，他以后都别想从江望海这儿打听到程予心的任何消息了。遂道：“那不说程予心了。你们老程总还好吗？”江辰虽然远在漓城，但潮声内部关于程氏的传言一点儿都不比别的地方少。甚至有传言说老程总已经驾鹤西去、独生子被架空、老程总的几个兄弟反目…… 对于这些离谱的传言, 江辰当然一点儿都不相信, 但不信归不信, 只要牵扯到程予心，他难免担心。 “公司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听他们说，五叔伯好像和老程总私下弄了一个什么协议。两个人现在都不管公司的事儿了, 公司现在是大小姐说了算。” 大小姐？程予心不是独生子吗？ “你可能不知道大小姐是谁, 是大叔伯的独生女程雪霏。”没等江辰询问出声，江望海就自问自答道。 这么看来, 程氏内部的闹剧应该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江辰感谢过江望海，并承诺以后都不会再因为程予心的事打扰他了。 “等等，你和我们老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电话挂断前江望海问道。 “没什么事儿，我在追他而已。”江辰苦笑道。 江望海那边诡异的沉默了，良久才道：“祝你好运。” “谢谢。” 挂了电话后，江辰继续处理邮件。他现在的职务要比之前在ht时高了一点儿，话语权大了一点儿，事情也相应的多了一点儿。加班已然成为常态。 处理好最后一封邮件，江辰又登上oa查看之前提交的审批流程。看来领导们也在加班，五分钟前刚刚通过。 江辰一乐，去查看需要自己审核的流程。发现有一条运营部发起的征集合作单位的发起意见。 因为程氏内斗，行业内部也发生了大地震，许多之前的合作单位都因为种种原因退出的退出，提前结束的结束。不知道公司哪个大聪明提出了海选征集意见的点子，竟然还在内部会议上通过了。 江辰一边查看征询内容，一边想这种事情搁以前的ht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又想连程氏都垮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包括追求程予心。 江辰想起程予心工作的那家小公司，名不见经传的互联网企业，注册资本普普通通，法人代表普普通通，甚至连名字都普普通通：智虞科技。但公司生态却是好的有些诡异了，如果说之前还怀疑会不会是得到了程氏的支持，如今程氏本部都自身难保，这家小公司却依然稳扎稳打，根本没有受到程氏风波的任何影响。 那么只能说公司本身，或者说从创立之初就一直在走稳健路线。说不定程予心正是看到了这其中的本质，才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想到这儿，江辰毫不犹豫的将智虞科技的名字输入进了意见征询的备选名单中。 第二天的早会上，果然有部门领导主动提到了意见征询，立刻引发其他人的纷纷议论。大家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为自己的意向单位据理力争，江辰也不例外。 因为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江辰连夜做好了ppt。在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之时，江辰从容的打开ppt，待场面被主持人稍稍稳定之时，立刻开始推介起智虞科技。 因为江辰的准备工作足够充分，被推介的企业本身也拥有相当扎实的履历，所以很快便得到了高层的关注。会后，行政助理还特意向江辰要来了他在会上讲解的ppt。 “江经理你好，据我了解智虞科技从未和ht合作过，请问您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这家公司的呢？” 江辰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问，微笑道：“其实ht有过合作意向，但因为种种原因遗憾中断了。昨天晚上恰好看到相关流程，想起以前有过准备，今天便拿了出来。不知能不能用得上。” 行政助理听着，微微点了点头。怪不得ppt做的那么详尽，原来ht很早之前就在接触这家公司了。 助理礼貌感谢过江辰后便带着资料离开了。 听着助理离开的脚步声，江辰突然觉得，可能真的要和程予心达成合作了。 江辰的预感果然没错，一周后，总经理亲自将江辰叫到办公室，将同智虞科技的合作事宜全权委托给了江辰处理。 第30章 江辰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表面沉稳的接下委托。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催促，第二天一早便踏上了前往秦城的旅途。 路上，江辰预想了很多到达秦城后要做的事情，甚至想过直接到程予心家里去。 程予心一定不会因此感到开心。江辰苦涩的想。 可如果是工作需要呢？ 意识到工作之外程予心不可能会欢迎自己，江辰径直来到智虞科技。 虽然公司那边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对接人，但因为江辰来的太突然，智虞的主要领导出差的出差，开会的开会，对接人还是为此很是抱歉，连连道一定为江经理补上迎接会。江辰倒是没怎么在意，简单安抚了几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江辰直奔主题，提出要参观公司内部。 江辰的要求合情合理，对接人立刻热情的带领江辰前往办公地点。 随着程氏内斗尘埃落定，业内局势也逐渐稳定，公司业务也随之增多了。这会儿，办公区的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程予心也不例外。 对接人领着江辰率先来到办公区前，向江辰简要介绍了一下各个部门的负责内容。江辰看了一眼门上的数字，是熟悉的502。 江辰通过敞开的大门朝里面看去。白天的办公室要比晚上热闹很多，形形色色的年轻人脸上挂着或专注或苦恼的表情，或者忙碌，或者忙里偷闲小憩。 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江辰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正在和同事聊天的程予心。 程予心的办公桌正对着大门，所以江辰可以看到程予心的表情。也许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江辰看到程予心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江辰不知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接人一愣，不知这位合作对象为何突然这么开心。 江辰礼貌的朝对接人笑笑，没有逗留太久，随对接人去了下一个区域。 很快，参观完毕，两人在会议室互相交换合作资料。浏览对方交来的材料时，江辰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程予心的名字。看来，程予心在智虞也是个重要角色，江辰暗暗想到。 “请问，这个人是负责什么的呀？”江辰指着程予心的签名问道。 “这是研发部的程主管，主要负责软件设计。说起来如果我们这次合作能达成的话，不出意外应该也是由他负责。”对接人如实的介绍道。 听对接人这么说，江辰立刻兴奋起来。程予心刚好负责这部分业务！这不是天赐的良机吗？江辰堪堪压下嘴角的笑意，努力让声音足够平静：“这么说我不得好好认识一下这位程主管吗？” “当然没问题，您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他。”对接人痛快道。 “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吗？”江辰问道，“刚刚参观时感觉你们的工作氛围十分友好，想必这位程主管应该也是十分通情达理的人吧。” “江经理您看人真毒。程主管在我们公司人缘很好，大家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找他商量。程主管人也很好，一直都很有耐心，我从没见过他有什么不耐烦过。” 是这样吗？江辰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仔细想想，程予心确实是个善良到有些过头了的家伙。明明自己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可他依然愿意对醉酒的自己伸出援手，不离不弃。 江辰感觉沉寂很久的心跳重又活跃起来。带着些许愧疚与更多的期盼跟随对接人回到办公区。 办公区内部涉及工作内容，江辰作为外来人员不便进入，走到门口便停下了。对接人独自走了进去，径直走到程予心的办公桌前，弯下腰轻声问道：“程主管，方便出来一下吗？” 程予心已经不再聊天，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听到同事在叫自己，程予心疑惑的放下鼠标，慢慢站了起来。虽然经常有同事来找他聊天，但是很少有需要他离开工位的时候，毕竟他的工作内容就是如此。 对接人倾身上前，在程予心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江辰看到程予心缓缓皱起了眉头，随即跟着对接人朝门口走来。 第34章 一场重逢（二） 江辰连忙后退一步, 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到墙后。随着脚步声临近，江辰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为什么好像做贼心虚一样。江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倒是争气啊！疼痛传来, 让江辰清醒了一些, 也冷静了一些。这时，对接人的身影从门后走出。 “江经理，让您久等了。” 江辰连忙回头：“没事儿没事儿。” 对接人虽然觉得对方的表现有些奇怪，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然而对方作为合作单位的考察代表, 又实在没有需要掩饰的立场。于是便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转身将这次见面的主角请上前来。 “江经理，这位是我们的程主管, 主要负责软件设计与开发。程主管, 这位是潮声的代表，江辰江经理。” 程予心从对接人身后走上前来, 看到江辰, 脸上果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辰压下嘴角的笑意，趁对接人不备朝程予心眨了眨眼：“程主管你好，很荣幸认识你, 我叫江辰。” 程予心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表情, 直到江辰自我介绍完毕, 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声音还算得上平静：“你好, 我叫程予心。” 对接人见两人都有些拘谨，便道：“不如我们到会客室详谈？” “不必了！”程予心忙道, “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 我得回去了。” “既然程主管还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以后有机会再聊。”江辰立刻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贴心打圆场。 程予心白了他一眼。仿佛在问还想聊什么？ 江辰朝他笑笑。想聊的当然有很多很多。 程予心扭头就走，江辰看着他回到工位。因为办公桌正对着大门，落坐的时候难免和江辰的目光相触，江辰连忙朝人挥了挥手。 程予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低下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敲打打起来。 江辰看向对接人：“我先回去看看你给我的资料，后面有问题我再找你。” “没问题。”对接人痛快道。 告别对接人后，江辰来到智虞为他专门准备的临时办公室。仔细翻看了对接人给的资料，江辰着重查看起程予心负责的项目。 不得不说，程予心的风格与智虞极为相似，走的是稳重的保守路线。 每一个项目的资料都十分详实，甚至可以说是繁琐了。无论多么微小的细枝末节，程予心都仔仔细细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 江辰看着看着，感觉对程予心似乎有了更多了解。 ——他似乎很缺乏安全感。 一个月前江辰也许不会理解，生于豪门大家生活优渥家庭和谐自身优秀的程予心竟然也会缺乏安全感。 但一个月来，程氏的地震已然证实，程予心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不如说，生于忧患才是常态。也许程予心很早之前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没有选择如日中天的程氏，而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但是稳扎稳打的小公司生了根。 江辰一边感叹着程予心的敏锐，一边赞叹他超凡的意志力。毕竟如果把江辰换到程予心的位置，平心而论他根本无法抵抗程氏的巨大诱惑。可能早早就加入到程氏的内斗之中，为了权力争的你死我活。 江辰边看边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疑问，不知不觉竟然也记了十多页。江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江辰用临时办公室的内网电话拨打了程予心的号码。 “你好，研发程予心，请问有什么事吗？”也许看到是公司的内部号码，程予心接的很快，自我介绍也极为简洁。 江辰没忍住笑了：“你好，潮声江辰，正在看你司提供的材料。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程主管，请问程主管现在方便吗？” 对面果然沉默了。江辰静静地等待着，不多时，听到程予心有些僵硬但依然算得上冷静的声音：“不方便。” “那请问程主管什么时候方便呢？”江辰彬彬有礼的问道。 “请问江经理接受下班时间吗？” “我没问题，但是占用程主管的休息时间，这让我很是愧疚。” 对面再次沉默了，半晌，江辰听到程予心机械无起伏的声音：“为江经理服务是我的荣幸。” 江辰低低的笑了声：“感谢程主管的鼎力支持。那么，我们下班见。” 与程予心达成约定后，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变得格外难熬。江辰已经无心记录任何笔记，烦躁的起身踱步，几次来到办公室门前，又因为约定的内容转身离开。 江辰感觉自己就像是等待在产房外无能为力的丈夫。除了干着急等着下班时间来临，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整，还没等江辰有所动作，办公室已经涌出大量准点下班的工作人员。看着众人整整齐齐排队打卡下班的场景，江辰突然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第31章 程予心本该这个时候下班回家，和家人齐聚一堂，或开心，或温馨，享受惬意的休息时光。 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这一切都被摧毁了。 江辰愧疚的绕过人群，来到办公室。果然，偌大的办公室，只有程予心的办公桌上还亮着电脑屏幕。 “你们公司的工作氛围真不错啊。”江辰故作轻松道，“这样让我更加愧疚了。” 程予心抬起头，神情平淡，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辰感到愈发难过：“要不明天上班再聊？” “我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你。 江辰惭愧的低下头：“我明白了，我没有问题了。我们下班吧。” 程予心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江辰这是在弄哪一出。 江辰抬起头，微微笑道：“我的问题没有那么紧急，今天看了很多材料，我需要回去消化一下。” 江辰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程予心的表情逐渐松弛，鼠标移动到左下角，却并没有急着关机：“说好了？” “嗯，我们下班吧。” 程予心这才关机，和江辰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两人下楼的时候，停车场基本已经空了。江辰的车就在入口附近，但他并没有理会，而是陪着程予心继续往前走。但是停车场就那么大，哪怕江辰有意拖延，仍然很快到了程予心的车前。 “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虽然很唐突，江辰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不了，我和家里人说好了，回家吃饭。”自从看过江辰的大戏，沈盼秋就不再对程予心有任何限制了。而且似乎也接受了程予心出柜的事情，甚至连相亲的事都再也没有提起过了。 程志顺和程志和达成一致后也顺利回到了家，而且因为卸任了董事长的职位，平日里见不到身影的大忙人终于有了时间陪老婆孩子了。 所以一家人目前和和美美，气氛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听程予心这么说，江辰立刻表示了理解，看着程予心上了车，朝程予心的后视镜挥了挥手。 程予心看到了，也朝后视镜里的他挥了挥手。 江辰因为这个动作，开心了很久，直到睡觉时满心满眼都是程予心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江辰精神焕发，兴致勃勃的开车前往智虞。 路上经过一处早市，江辰看到一家卖花的铺子，停车买了大大一束粉玫瑰。又想他作为来访的外人，抱着这么大一束玫瑰如此高调的去办公室，难免引起智虞内部对程予心的议论。 他可以在出差结束后离开智虞，程予心以后怎么办。于是便委托了花店送货上门。 所以程予心到公司的时候，刚打完卡，前台小姑娘便脆生生的喊他：“程主管，有您的快递！” 程予心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买过东西，难道是哪个合作方发了公务快递忘记通知自己了？ 程予心来到前台，看到小姑娘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好，”程予心虽然感觉这笑容有些奇怪，还是礼貌的打招呼道，“我来拿快递。” 小姑娘侧身一步，露出身后夸张的玫瑰花束：“程主管，这就是您的快递。” 程予心愣住了。无论哪一家合作方都绝不可能给他发这种快递！ 那还能是谁干的？是恶作剧吗？还是诈骗？ 电光火石间程予心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追求自己。 前台小姑娘自从收到这个写着“智虞程予心收”的快递后就开始遐想这位好脾气的程主管看到快递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果然，程主管还是一如既往地稳重，除了表情略微僵硬，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仅仅只是表情的变化就足以让小姑娘欣赏很久了。毕竟他们程主管不仅脾气出了名的好，美貌也是公认的顶级。 小姑娘忍住笑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程主管，这就是您的快递。” 程予心从无线遐想中回过神：“没、没有弄错吗？” “没有哦，姓名地址手机号码都没有错误。”小姑娘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程予心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匆匆说了句“谢谢”，抱起花束急急忙忙跑了。 第35章 一个预言 回工位的路上, 尽管程予心尽力低调，还是被同事发现了。有的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好奇，只是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有的则像前台小姑娘一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但无论哪种表情, 都是友好的温和的。 所以哪怕难以避免同事们的瞩目, 程予心却没有因为这些目光而感到任何尴尬或者窘迫。 回到工位后，程予心将夸张的玫瑰花束放置到了办公桌的空闲位置上。又拿起隐藏在鲜花中的卡片，细细浏览起来。 “感恩相助，不负所托。” 嗯, 这措辞，这语气，基本可以肯定是某位合作对象送的了。 但究竟会是哪位呢？程予心毫无头绪, 干脆放弃纠结, 转身投入到了工作里。 江辰一大早就接到了对接人的预约电话，分管研发的副总出差回来了, 想和江辰就合作事宜进一步探讨一下。询问江辰什么时候有时间。 江辰一听是分管研发的领导, 立刻来了精神，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于是双方约定上午十点在会客室碰面。 见面前江辰特意拿出昨天的笔记重新温习了一下，所以会谈的时候, 江辰格外侃侃而谈有条不紊诚意十足。给这位领导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而且领导敏锐的发觉, 潮声方面似乎对某类特定的项目关注度格外高。 领导略加思索, 发现这些项目都是由同一位主管负责的。 领导明白了什么，暗暗决定一定要邀请这位主管参加欢迎晚宴。如此决定好了, 聊完正题后正式向江辰发出了邀请。 江辰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经过他的观察，他认为对方一定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也许会被曲解为潮声的意图, 那当然是更好不过了。江辰微笑着应下。 回临时办公室的路上, 江辰看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便特意拐到了办公区。办公室的人几乎都外出吃午饭了, 但是程予心还在，正低着头皱着眉，似乎碰到了什么难题。江辰一眼看到了程予心桌上那扎眼的玫瑰花束。 江辰很是开心，拿出手机给程予心发微信消息：喜欢吗？ 程予心放在桌上的手机闪烁了一下。江辰看到程予心拿起手机，应该是看清了消息的内容，表情由刚刚工作时的严肃变成了微微的疑惑与惊讶。 江辰：抬头。 程予心抬起头，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前笑得开心的江辰。 程予心直接站了起来，径直来到江辰跟前，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江辰本想直接告诉他，我要追你啊。又想，到底是办公区域，万一被人听到影响不好。便拉着人来到应急通道。 直到两人站定，江辰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声音郑重：“我要追你。” 程予心的表情更为疑惑，眉头也微微皱起。 “你不相信吗？”江辰有些着急，连忙道，“我是认真的！” 程予心摇了摇头，示意他小点儿声：“你这次来秦城不是谈公务的吗？” “上班时间谈公务，下班时间谈私情。”江辰理直气壮道。 程予心看了一眼手机，嗯，午休时间怎么能不算是下班时间呢。 “你是不是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没关系我可以等。”江辰道。 程予心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感觉我们并不合适。” “嗯你说的对，”江辰坦然承认。“但我会努力。我已经在看房了，虽然买不起大平层，但足够我们两个人住了。” 程予心被他的话逗笑了：“我们住在哪儿？漓城还是秦城？” “当然是秦城，我可以每天开车。我试过了，单程只要两个小时，我可以的。” 江辰显然早就已经规划好了，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已经谋划了很久的事情。 程予心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才道：“你说的这些当然都很重要，但我认为其他东西也很重要。” “比方说？”江辰焦急道。 “比方说，你喜欢我，喜欢的是什么呢？” 他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很多原因，外貌，性格，家世，能力…… 喜欢的理由本来就有很多，无论哪一个作为答案都合情合理。 但是江辰却沉默了。 程予心的眼神好奇起来。 江辰看着那双眼睛，脸上渐渐浮起淡淡的微笑：“我喜欢，你的眼睛。” 看向我的时候。 无论多少次，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哪怕仅仅只有余光留给了自己。就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曾经错过的、遗忘的、失去的，仿佛都在这双眼睛里得到了偿还。 第32章 只要这么看着我就够了。 程予心眯起双眼，眼神似笑非笑。 走廊里脚步声逐渐增多，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宁静。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江辰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轻轻握住程予心的手：“不好意思，占用了你的午休时间。我们去吃饭吧。” 程予心没有拒绝，两人直接从应急通道下了楼，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吃了个简单的午饭。 下午一上班，江辰就收到了晚宴的正式邀请函。江辰扫了一眼，时间定确在了周五晚上七点，今天是周三。江辰暗暗盘算两天的时间可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手指翻页，请柬竟然还附带了出席人员的名单，江辰一眼看到了程予心的名字。 江辰愈发开心，不知是不是心理缘故，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快速。五点一过，江辰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前。 可能因为工位靠后，程予心离开的时间也比其他同事较晚。出来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几乎没有其他人了。这对江辰来说是个好事儿，一把抓住程予心的胳膊，拉着人来到防火门后。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要回家陪父母吗？”尽管走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江辰还是压低了声音。 “嗯，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说晚上有事情要和我说。”程予心点头，如实道。 “该不会又要让你去相亲吧。”江辰道。 “应该不会了，”程予心道，“自从我和她坦白之后，她再也没提起过相亲的事。” “说不定她在忙着给你张罗同性的相亲对象，来不及和你说呢。”尽管和程予心的母亲接触不多，江辰还是有着强烈的预感。 “应该不会，”程予心笑道，“我的母亲很保守，出柜应该是她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 “但你总归是要成家的，只要你一天不带男朋友回家，我认为你的母亲一天就不会罢休。” “不会的。她现在已经看开了。”程予心自以为还是比较了解母亲的。以前总是热衷于大费周章为自己介绍相亲对象，应该也只是因为父亲和自己不常在家，太过无聊导致。如今父亲已然退居二线，自己也经常在下班后陪母亲聊天散步。母亲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个样子了。 “希望如此吧。”见程予心如此笃定，江辰咽下想说的话。和程予心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程予心并没有将江辰的话放到心上。到家后如常的和父母聊天、共同用餐，气氛相当融洽。餐桌上，程父还提出准备过几天抱一只边牧回家。 程家在此前从未养过宠物，一方面是因为程父工作繁忙，早出晚归，程予心也因为学业工作在家呆的时间并不长。另一方面是沈盼秋害怕。沈盼秋心底柔软，本性善良，却惧怕一切毛茸茸的生物。为此从未有人提起过养宠物一事。 父亲突然做出如此提议，程予心下意识看向母亲。却见母亲笑吟吟道：“我同意。” “妈妈，你不是？”程予心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我仍然害怕。但是志顺在家，有他在，就不怕了。而且我身体不好，不能经常陪志顺出门。养了宠物也好多多陪陪志顺。” 原来母亲是在为父亲着想。既然父母都没有意见，程予心当然不会反对，一家人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一致。 饭后，程予心记着母亲早上的叮嘱，没有着急上楼。果然，沈盼秋看到儿子在等自己，连忙拉着人来到书房，神情鬼鬼祟祟，竟然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 程予心不解，却还是没有出声。安静的等待着母亲开口。 沈盼秋关上书房门，特意确认了门外没有任何人在，这才小声道：“小予，你和妈妈实话实说，你和那位师兄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 程予心疑惑的歪歪头，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之前来找你的那位同学，不是想请你帮师兄的忙吗？你和那位师兄是不是……”沈盼秋一边说着，一边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程予心总算听明白了，一时哭笑不得：“妈，你误会了。我和师兄什么情况都没有。”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要再瞒着妈妈了，好吗？” “我真没有。师兄结婚都好几年了，我认识人家的时候就已经儿女双全了。妈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程予心无奈笑道。 “没有啊，”沈盼秋虽然这么说着，神情却并没有多失望，“既然和师兄没有情况，那妈妈就要直说了。” 看着母亲转而严肃的表情，程予心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沈盼秋接着道：“我托人帮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男的，国外留学回来的，论学历家世都不比你差。有时间你们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次偶遇 程予心愣了很长时间, 直到沈盼秋打开书房门，程予心才急急忙忙道：“妈我不能见面！” “为什么不能？”沈盼秋转回身道，“之前给你介绍女孩子, 你说你喜欢男的, 好，不见就算了。现在给你介绍男孩子你也不见面？你难道要把妈妈活活逼死吗？” “妈妈，我虽然喜欢男的，也没道理是个男的就得喜欢呀。”程予心解释道。 “你连面都不肯见, 怎么知道会不喜欢！”沈盼秋的声音歇斯底里起来。 程予心生怕她情绪一激动再出什么状况，连忙道：“妈你别生气，我、我先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人家条件那么好, 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那就不要等了, 多浪费时间啊。”程予心嘴快，脱口而出道。 果然, 沈盼秋气上了头, 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了下去。程予心连忙扶住人：“来人啊，快叫医生！” 直到医生离开，程予心还是不敢踏进母亲的房间一步。 程志顺走了过来, 一副有话要谈的样子。程予心在他开口前道：“我去见面就是了。” “你别跟我说, 跟你妈说去。” “你怎么不帮我劝劝妈。”程予心有些不开心的扁起了嘴, 撒娇道。 “我怎么劝？我和她就是相亲认识的，我拿什么立场来劝？” 程志顺这倒是说的大实话了, 程予心无法反驳，告别父亲后, 垂头丧气的来到母亲的房间。 “妈, 我明天晚上就去见面。” 沈盼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转了回去, 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程予心扭头就走。沈盼秋忙道：“小予，见了面态度好一点儿。爸妈不能护你一辈子。” “哦。”程予心头也不回道。 回到房间后程予心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江辰。这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又想他和江辰现在还没确定关系，这件事就只能是自己的私事。告诉江辰不仅对问题的解决毫无增益，搞不好还会引发其他新的问题。 思及至此，程予心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明天晚上就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江辰对此确实一无所知，然而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始终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程夫人短时间内没有行动，以后难免夜长梦多。 自己必须再快一点儿，尽早得到程予心的认可。比方说潮声和智虞的合作。这么想着，江辰再一次投入到了工作里。 第二天一早，江辰照例送上一大束玫瑰花束，这次换了浅蓝色，颜色清新，气味淡雅。程予心抱着花从同事之中穿行，已经可以面不改色毫无波动了。 同事们也似乎习惯了这种场景，甚至还有人前来询问，能否借走一两只花装点桌面。 程予心痛快答应，将花束递给同事，任人挑选。 所以江辰路过办公室的时候赫然发现，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有一两只浅蓝色的玫瑰。但鲜花最多的地方还是当属程予心的位置。 江辰别过脸偷偷笑了，心想这样也不错。最起码无论程予心走到哪儿都能看到自己送的花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江辰再次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前：“你好，还是要回家吗？”江辰熟练的问道。 “不了，和人约好了，出去一趟。” “是吗？方便问问是什么人吗？”江辰有些意外，问道。 “不太方便。” 听见程予心这样的回答，江辰的脸色倏地变了。“是不是相亲？” 程予心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敏锐。既然被猜中了他也不再隐瞒，诚实的点了点头。 “程夫人介绍的？” 程予心再次点头。 “男的？” 程予心依然点头。 江辰的脸色如铁一般凝重，半晌，慢慢道：“让我送你过去吧。” 程予心本以为这人的纠缠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会提出这种要求，程予心的表情疑惑起来。 “程夫人肯定不会害你，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去了多少有点儿保障。” 第33章 “都是男人，没有必要吧。”程予心道。 “谁能说得准对方会不会也带人过去呢？而且像你们这种家世，司机接送应该也很正常吧。” 江辰这倒是说的没错，程予心无法反驳，道：“那你只是送我过去，到了那里什么都不能做。” “嗯。”江辰的脸色暗淡，声音喑哑。表情却坚定。 程予心选择相信他，随着江辰上了车。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对方约定的见面地点距离中央大街很近，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甚至可以看到程氏大楼的正入口。 程予心认为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中央大街到底是秦城最繁华的地方，对方选择这个地点应该只是为了表达对此次见面的重视。 江辰同程予心一起上了楼，在他们座位不远处也寻了一处位置坐下。还好是工作日，哪怕江辰没有提前预约，空位仍然充足。 程予心独自来到相亲对象提前发给他的桌号。他特意来的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个位置距离落地窗很近，可以一览无遗的欣赏中央大街的夜景。此时华灯初上，放眼望去，星星点点的灯光汇聚成一条蜿蜒的长龙，竟然还生出了几分壮观之感。 程予心没有欣赏很久，不一会儿方就到了，实话实说挺人模狗样的。至少在气质这一块儿把程予心拿捏的死死的，是个活泼爱笑周身散发着阳光般温暖的大帅哥。 帅哥姓郑，诚如程夫人所言，国外知名大学留学归来，目前正在熟悉家族事务，有望在不久的将来接管家族企业。 然而程予心并不关心这些。真正引起程予心注意的是，与郑先生的交谈几次恍惚氛围走向熟悉的竟然有些恐怖了，生怕下一秒这位郑先生就来一句“不早了我们回宿舍吧”。 那是每一次出去聚餐时林乐舒的结束语。 想到这儿，程予心摇摇头，打断了对方的侃侃而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对方骤然愣住。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表现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不合适。”看到对方愣怔的表情，程予心耐心的再次重复道。 “为什么？”郑先生这才回过神，不可思议的问道。 “可能是缘分不够，希望你能遇到那个适合你的人。再见。” 程予心说完，便起身要走。对方匆忙站了起来，“程予心，我不明白！” 程予心回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程予心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江辰连忙跟了上去，等待电梯的间隙，大摇大摆站到程予心身侧。 “聊得挺开心呀，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江辰的语气透着浓浓的酸气。 “那我再回去？”程予心眼皮一抬，问道。 “没必要没必要！”虽然程予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江辰还是伸出了双手，做出了一副阻拦的样子。 程予心被他的模样逗笑了：“那你怎么还说那种话。” “我吃醋了，醋得不得了。看那小子笑得那么开心，醋上加气，气死我了。” “你啊，”程予心摇头，“我还没答应呢，就这么大气性，答应了那还了得？” “你答应了！太好了！”江辰直接忽略了其他字眼，只抓重点。用力将人拥入怀里。 程予心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看着江辰欣喜若狂的表情，默默将脸埋在了他的肩上。 大庭广众的，多少还是有些丢人。 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之快，江辰只能将计划提前，直接带程予心来到预定戒指的地方。刚好那家店也在中央大街，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取了戒指，程予心现场试了试，大小刚刚好，款式也相当衬他的气质。映衬得他秀气的指节越发光亮透白。 “喜欢吗？”江辰满眼期待的问道。 程予心矜持的点点头。 江辰开心的就差当场把人抱起来了。然而店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顾客，如果贸然这么做，准会引起店员的注目。 程予心一定不会开心的。 江辰只能生生忍住，拉着人朝外走去，一出店门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抱了起来。 “江辰，你冷静！”程予心虽然这么说着，胳膊却是紧紧搂上了江辰的脖子。 “我没办法啊宝贝儿。”江辰的心脏简直要跳出了嗓子眼，声音听起来却异常的平静。 “有人看到了。”程予心小声道。 江辰闻言，意识到程予心确实是害羞了，这才将人放下来。 不远处果然走来一个婀娜的身影。是个只看轮廓就知道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在程予心身前站定。走近了才看清女人长得果然漂亮，五官轮廓隐隐可以看出与程予心有几分相像。 “小予，来买东西吗？”声音也是婀娜婉转，优雅迷人。 江辰警惕的看了过去，看到女人脸上挂着笑吟吟的表情。似乎对程予心并没有恶意。 “姐，你下班了？”程予心已经尴尬的完全说不出话了。他怎么就忘了，不远处就是程氏总部。在这个地方碰到程家的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程予心叫这个人姐？前程氏总裁程志顺不是只公开了一个孩子吗？难道……江辰自以为猜中了真相，再次看向女人的目光顿时不善起来。 “还没有，下来吹吹风。远远看着像是你，就过来看看。”女人依旧笑吟吟的，似乎注意到了江辰的目光，朝他客气的笑了一下。 江辰立刻加倍警觉，甚至准备随时拉着程予心离开。 他不确定女人看到了多少，但是如果想要因此为难程予心，他一定要这人付出代价。 第37章 一次危机 “姐姐最近一定很辛苦。”程予心无暇顾及江辰, 只期盼着程雪霏没有看到方才那幕。 程雪霏的笑容透出几分苦涩：“辛苦也回不去了。我到底不是叔叔，我做不到。” “雪姐姐，我们都相信你！”程予心见对方没有提起方才的意图, 放心了一些, 发自内心的安慰起来。毕竟程家这一辈众多兄弟姐妹里，他和程雪霏的交情是最深的。 “谢谢你，小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一起去咖啡厅坐坐, 我请客。”程雪霏说着，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江辰。 江辰一愣。雪姐姐。难道是程氏新任总裁程雪霏？ 意识到自己误会大了，江辰连忙低下头,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程予心已然从程雪霏的话中听出, 刚刚她什么都看到了！ 程予心抽了抽嘴角，用胳膊狠狠撞了一下罪魁祸首江辰。 江辰回神, 看到程予心的表情, 默默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没事儿。”江辰轻声道。手指在程予心的手心轻轻按了按。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手心一直到达心底。程予心突然就冷静下来了。轻轻回握住江辰的手：“嗯。” 两人像是打架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明明比程雪霏高了不少, 但安安静静跟在程雪霏身后的样子像极了两只鹌鹑, 大气都不敢出。 程雪霏带他们来到程氏楼下的咖啡厅。招牌和装潢都很低调, 店里的音乐却是雅趣十足。 可能是工作日的缘故，店里顾客并不多, 但是暖气开的依然很足，一进屋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暖风。 程雪霏像回到自家一样, 不需要任何人招呼就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在江辰有所动作前, 程予心自然而然接过程雪霏的外套，整理后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江辰看着, 有些吃味。姐弟俩还真是默契啊。你们有这么熟吗？怎么新闻里从来没有看到过？ 正胡思乱想着，看到程予心正在脱自己的外套，像是怕被人抢了去似的，江辰连忙伸出手帮忙，并顺势将外套拿到自己手里，亲自挂了上去。 程雪霏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待两人都坐下，才道：“小予，不介绍一下吗？” 程予心用手指摩挲着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江辰的温度。他微微一笑：“姐，他叫江辰，是我的男朋友。” 江辰坐得笔直，像课堂上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见程予心如此自然大方的介绍自己，仿佛有股暖流冲击进入心脏，温暖，充实，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足以直视程雪霏打量的目光。 程雪霏朝江辰礼貌的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程予心接着道：“这是我姐姐，程雪霏。” 江辰看着程雪霏，神情严肃：“姐姐好，这次见面有些突然，没有准备。希望您不要怪罪。” “怎么这么客气，”程雪霏笑道，“都是年轻人，别搞得好像见家长一样。” 可不就是见家长嘛。江辰心想。又想，程予心对这位姐姐这么尊敬，更得加倍注意。正想再恭维两句这个年轻有为的程氏新任总裁，程雪霏抢先开了口：“小予，听说前段时间叔母的身体不大好，最近可是好了。”说着，眼睛看向江辰眨了一下。 第34章 江辰立刻顿悟。这程雪霏，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这就开始赶人了？尽管不服气，还是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程予心的手臂：“阿予，你和姐姐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程予心正想回答堂姐的问题，见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嗯。” 然后才看向姐姐，说起母亲的近况来。 然而程雪霏真正想聊的并不是这个，见江辰已经离开了，待程予心说完，立刻道：“喂，你和那个江辰在一起多久了？” 程予心没有料到她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微微一愣，道：“刚刚。” “啊？”程雪霏不太明白。 “大概一半个小时之前。”程予心解释道。 “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他人靠谱吗？”程予心的回答完全出乎程雪霏的预料了，她有些懵，担心单纯的堂弟被人诓骗了。 “朋友介绍的，认识大概两个多月了。”程予心如实回答道。 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如果放在相亲界倒也正常。程雪霏想。 只是—— “你不是半个月前才和叔叔叔母出柜的吗？原来你们已经暗度陈仓那么久了！”程雪霏已经根据堂弟的只言片语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完整又凄美的爱情故事，看向堂弟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姐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时候我们还不是这种关系。”程予心连忙解释。 “我懂，我懂。”程雪霏笑道。 不，你根本不懂。看着堂姐的表情，程予心就明白了，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挽回在堂姐心中的形象了。程予心放弃挣扎，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江辰见时机差不多了，装作无事一般缓缓走了过来。他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而是躲在两人看不到的位置偷听姐弟俩的谈话——方才两人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程雪霏正打趣的看着害羞的弟弟，看到来人，朝人点了点头。江辰回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坐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问道：“姐姐，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程雪霏的笑容颇有深意，和程予心如出一辙的黑色眸子透出隐隐的危险：你小子，分明就没有离开过吧。 江辰会以同样的微笑：那又怎样。 程雪霏挑了挑眉毛。 江辰挑衅一般搂上程予心的肩膀。 程予心这才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回来的恋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听到你说话。和姐姐打招呼了吗？” 没等江辰作答，程雪霏道：“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好了今天晚上我买单，不许和我抢。” 咖啡厅的老板当然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大客户，不需要程雪霏特意嘱咐便处理好了一切，又远远看到程雪霏要离开，连忙跑过来，周到的送人出门。 虽然程总裁本人不常光顾，但是程氏的员工经常出入这里，公司也会预订这里的咖啡待客。所以老板对程雪霏很是殷勤。 甚至程予心都被老板挤到后面去了，程雪霏隔着老板朝他摆摆手：“别送了，你对象儿该吃醋了。” 这也能吃醋？程予心讶然。 程雪霏一眼看到弟弟脸上惊讶的表情，再次笑着摆了摆手：“快回去吧，我可不想多一个仇人。” 送走程雪霏，程予心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江辰，你刚刚有吃醋吗？” “有啊。”江辰理所当然道。 还真被姐姐猜中了。“她可是我姐姐唉。”程予心强调。 江辰看着他又是纠结又是疑惑的表情，心里那点儿醋味儿早就烟消云散了。倾身凑近人，声音有意压低，透着沉稳成熟的性感：“嗯，她是你姐姐，我是你的什么人。” 温热的气息扑到程予心的耳尖、脖颈，程予心的脸倏地便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江辰看着，心里越发欢喜，情不自禁的吻上那通红的耳垂。 程予心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江辰变本加厉，正要再次吻上去，程予心颤抖着声音制止了他：“别，有人……” 江辰用手护在他红透了的脸侧，四下看去，果然看到送走程雪霏的老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吧台前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们，似乎在猜测这两个人和程雪霏是什么关系。 江辰朝老板礼貌的笑了笑。老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转回身装模作样的玩儿起了手机。 江辰转回身，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程予心的侧脸，指尖所触皆是柔软，细腻，滚烫。 江辰感觉心脏都要被烫伤。目光逐渐火热，盯着程予心殷红的嘴唇，蠢蠢欲动。 感受到来自身侧的灼热目光，程予心及时回过神，轻轻拉了拉江辰的袖子，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江辰了然的点点头，待程予心脸上的红晕散尽，牵住人的手一起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程予心本来就是江辰送过来的，再由人送回去也算是合情合理。 程予心点点头。两人来到车上，尚未落座，江辰就迫不及待的倾身用力的亲了一下程予心的侧脸。 程予心刚刚褪却的温度再度席卷而来：“你……” 江辰没有解释，用行动诠释了自己的答案。他再度吻了上去，却怎么都不肯离开了。唇齿交缠，汹涌的攻势包裹在浓浓的情意之中，明明还是凶猛依然，程予心却甘之如饴，甚至觉得内心越发充实。他倾尽一切奉献着自己，想让对方也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江辰感受到了，不仅如此，在对方的妥帖与纵容下，蓬勃滋生的野心让他抓住一切机会得寸进尺，尽情索取。一吻结束，看着程予心满是春光的眼睛，心脏越发怦然，却仍然叫嚣着不够。 “程予心，我想……”他看着爱人的眼睛，眼里的渴求是那般赤裸、迫切。 程予心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压迫，夹杂着模模糊糊的危机感。 可那是江辰。于是他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一场交战 江辰直奔酒店。一进门, 来不及开灯就抱着人吻了上去。程予心被巨大的冲击力冲撞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面上退无可退，才堪堪停下。 江辰趁机加深了那吻, 一手揽住程予心细瘦的腰身, 一手按下电灯的开关。 白色的灯光骤然洒下，程予心不得不眯起眼睛。身体被紧紧圈在江辰的怀里，温暖可靠。不知不觉便卸去了全部的力量，任由江辰为所欲为。 江辰感受到了对方的信任, 揽在腰上的手愈发用力，另一只手剥开程予心的外套。柔软细腻的羊绒大衣滑落在地，接着是质地板正的黑色西装, 满是禁欲之感的白色衬衣…… 两人倒在床上的时候, 程予心已经□□，江辰却仍旧一身正装人模狗样。他来不及脱自己的衣服, 热切的亲吻着程予心的额头, 眼角，鼻梁，嘴唇, 脖颈……一路向下, 直到胸前。 程予心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勾得江辰越发如火上身，随便扯开碍事的衣服, 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双手流连至程予心身后，程予心躲闪的动作让江辰赫然清醒。江辰猛的刹车, 又在程予心火热的勾引下再度上头。几次反复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程予心整个人都是他的了, 纠结其他问题根本毫无意义。 …… 结束时已然后半夜，江辰餍足的抱着人, 看着程予心沉沉睡去的侧脸，空缺的地方终被填满。 第二天一早，江辰照旧早早就醒了。叫了酒店的早点，正纠结着要不要帮程予心请个假，这时程予心的手机响了。 江辰担心铃声把程予心吵醒，拿起手机按下静音后才发现来电人的备注是“妈妈”。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他昨天晚上一时上头把程予心拐跑了，程予心一晚上没回家程夫人肯定急疯了。 江辰没有纠结太久，当机立断拿着手机来到洗手间。关好门后，这才按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程夫人温柔又着急的声音立即传来：“小予，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睡的早，今天早上听管家说，你一晚上都没回家？” “阿姨你好，我是程予心的男朋友。他昨天晚上被我接走了。” 那边果不其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程夫人不确定的问道：“男、男朋友？你是小郑吗？” 小郑是谁？江辰不屑的抽了抽鼻子，回答程夫人的声音却是极其彬彬有礼：“阿姨，我姓江。” 电话那边的程夫人有着相似的疑惑：江？还是姜？还是蒋？这又是哪位？为什么从没听儿子提起过？ 保险起见，程夫人好声道：“小江啊，你能不能让小予接一下电话。”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怀疑儿子被坏人带走了。 江辰一听就知道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道：“阿姨，你如果信不过我，大可以问问雪姐姐。昨晚我们见过面的。” 听江辰提到了程雪霏，程夫人的疑心总算减轻了一些，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你们在哪里见的面，都聊了什么。雪霏亲眼看着你把人带走的吗？” 第35章 “您要不然直接问雪姐姐吧，反正我说了您也不信，不是吗？” 不是，怎么还有人这么和长辈说话！从未被如此忤逆过的程夫人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当即给程雪霏打了过去。 程雪霏如实告知了叔母昨晚发生的事情，包括程予心恋人的姓名。 意识到那个姓江的没有说谎，程夫人总算放心了些。 电话那边的程雪霏想起堂弟沉浸在爱情中的幸福模样，趁热打铁：“叔母，我知道有些话轮不到我说，但是他们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您到底是小予的亲生母亲，如果得不到您的支持，想来两个孩子该有多痛苦。” 程夫人其实本就有些松动，听一向明事理的雪霏都这么说，越发心软。“小雪，是我太着急了。我怎么这么糊涂，昨天竟然还想着给小予介绍别人。” “叔母，你也别太过自责，看起来您介绍的那位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不如等小予回了家和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聊聊。” “好好好。” 然而程雪霏聪明一世，并没有料到影响到底还是有的。 挂了程夫人的电话后，江辰越想越吃味儿。小郑是谁呀？和林乐舒长得像吗？是我更像还是那个小郑更像？ 又看程予心睡得昏天黑地没事人一般，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鬼鬼祟祟钻进被子里，看着程予心毫不设防的模样，仿佛在邀请自己尽情享用。 江辰当即亲吻上去，舌头灵活，喉咙起伏明显。果然，不一会儿就让昏睡的程予心发出了诱人的声音。 江辰的身体也燥热的不行，开过荤后，哪怕程予心什么都不做，都勾得他心痒难耐。此时更是□□焚身，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甚至连准备工作都来不及，就急哄哄的坐了上去。 …… 太过心急的后果就是，程予心被弄醒了。昨天晚上被折腾的太狠，程予心的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意识到正在发生的是什么，程予心一声惊叫，直接给江辰叫熄火儿了。 “我的祖宗唉，还让不让人活了……”江辰无奈的苦笑，捏着程予心的脸蛋儿，笑不出来，又舍不得拉下脸。 听见江辰的声音，程予心多少清醒了一些，也安心了一些。老老实实躺在江辰身下，安安静静等待大脑重启。 江辰看他尚未完全清醒，心里门清这次是自己没理在先，所以抢占先机，见人一睁眼立即好声好气的哄了起来，生怕程予心回过味儿来责备自己。 “宝贝儿，心肝儿，亲爱的……”他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肉麻称呼统统喊了一遍，使出浑身解数道歉，“是我糊涂，我贪心，我活该被打……” 程予心安静的听着，听到这儿，轻声问道：“我打你了吗。” 当然没有。 江辰连忙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拍去：“现在打也来得及。” 程予心想抽回手，失败了。“我干嘛要打你。” “我做错了。” “可是你也知错了。”程予心认真道。 江辰蓦地怔住，那些旖旎的念头瞬间湮灭在了程予心平淡如水却掷地有声的声音里。 “程予心。”江辰松开了手，俯身用力将人抱紧。 “嗯。”程予心应着，同时张开双臂回抱住用力拥着自己的人。 “我爱你。” “我知道啊。”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江辰还是不得不为程予心请了假，因为晚上还有宴会，江辰不得不回一趟公司。程予心想和他一起回去，被江辰制止了。 “假不能白请，你好好休息。而且，”想起早上那通电话，江辰就有些心虚，“阿姨知道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家，要急死了。” 想起这个，程予心有些羞愧：“我以为我可以在她醒之前回去的。”他知道母亲一向起的不早。但是没想到这次自己更晚。 江辰摸了摸他因为羞惭而泛红的脸颊：“没事儿，我中午先陪你回家。下午你有的是时间陪阿姨。” 江辰有意不想让自己单独面对母亲，为此程予心很是感动，但想到江辰前不久还有过舒欺骗母亲的行径，程予心觉得这种情况下让两人见面，情况一定不会乐观。如是想着，程予心便说了出来。 江辰却有不同的意见：“本就是我有错在先，如今错上加错，更是得诚心诚意。我想让阿姨看到我的决心。” 江辰的语气斩钉截铁坦坦荡荡，也让程予心豁然开朗。是啊，日子这么长，总是要面对的。遂不再劝阻。 两人从酒店离开时已经中午了。程予心在路上给管家打了电话，得知父母都在家，程予心突然有些忐忑。 他担心自己再度惹得母亲旧事重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江辰。见他眼神坚定，表情平静，终于还是冷静下来。 江辰其实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冷静。但是他知道程予心夹在爱人和家人之间此时此刻只会更加难受。 他不想让程予心生出任何“看错了人”的悔意。他要让程予心堂堂正正的在家人面前挺直腰杆。 两人到家的时候，程家刚好开饭。程志顺做主，招呼了两个孩子一起吃饭。在程志顺的大力斡旋下，一顿饭吃的倒也和谐。 饭后，程志顺认为自己的任务结束，打着看狗的幌子脚底抹油离开了。 沈盼秋温柔的看向儿子：“小予，我养在花园里的花儿这几天看着不大好，你和杨叔去看看吧。” 杨叔是程家主管花园的园丁，程予心从来都不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所以和杨叔从无交集。母亲这么说，明显是找个理由支开自己。程予心不想离开，眼巴巴的看着母亲，试图将母亲感化。见母亲不为所动，又看向江辰。 江辰朝他微微笑了，扶着人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程予心意识到连江辰也想劝自己离开，脚步不情不愿。 “宝贝儿，”江辰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相信我，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有错！”程予心小声的据理力争。 “嗯，我相信阿姨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交给我和阿姨，好不好？” 江辰的声音低沉喑哑，却透着无尽的力量。让程予心不得不信。 “好。” 随着程予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江辰眼睁睁看着程夫人的表情由晴转阴，表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程夫人为人做事相当体面，哪怕此时已经怒气冲天仍然礼貌的邀人落座上茶。 江辰的步伐稳健，彬彬有礼的在程夫人对面坐下。 程夫人趁机再度确认了一遍对方的形容。早在饭桌上时她就想问了，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到底，婚礼是谎言，还是那天的一切才是谎言。 此刻她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江辰郑重而严肃的回答：“都是谎言。” 他将自己假装林乐舒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程夫人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才道：“你还有什么瞒着程予心。” “我没有隐瞒过程予心。”江辰的声音笃定，表情坚决。 程夫人却已经无法相信他了。 “难道要尘埃落定你才肯承认，其实你早就结了婚，甚至还有个孩子！”这种事情程夫人早就见了太多，也见过太多因此被伤害的体无完肤的女孩子。 她痛恨一切欺骗，更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绝无可能。”江辰的回答仍旧坚决。 程夫人看向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出一丝破绽或者慌乱。 此人绝非善类，哪怕所言非虚，小予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程夫人无法忍受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独子被一个外人拿捏。 “你和小予不合适。” 江辰并不意外程夫人会这么说，一副愿闻其详的谦敬模样。 “你心思太重，小予会被欺负的。” 江辰乐了，偏偏他最喜欢欺负程予心。 所以他没有反驳，甚至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程夫人气的直拍桌子，“你这种货色怎么会和小予认识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相亲。”江辰道。“因为聊得来，各方面都很合适，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哪里合适了！” “哪里都很合适。”江辰微微笑道。 程夫人看出了他笑容中的深意，越发恼怒，拿起茶杯扔了过去。 江辰并未闪躲，茶杯茶水尽数砸在身上。还挺烫。然而目的达成，江辰忍住疼痛，看向程夫人。果然看到了对方震惊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躲！”程夫人一向心软，看到这人生生接住了茶杯，又是震惊，又是害怕。 “我有错在先，阿姨教训我是应该的。” “你卑鄙！”程夫人意识到自己已经中计，然而丢出去的杯子无法再收回。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江辰：“看在小予的面子上，今天我不再追究。以后你不许出现在程家！” 第36章 “遵命。” 江辰简单擦了擦身上的茶水，穿上外套去花园找程予心。程予心正在被杨叔领着认识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也是直到这时程予心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母亲竟然种了如此之多的花木。 冬季的花园格外宁静，所以江辰可以远远看到蹲在一簇越冬灌木前认真观察的程予心。江辰小跑几步过去，挨着程予心蹲下。 “杨叔，也就是说这种灌木不需要额外保护，自己就能过冬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江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予心立刻惊喜的转过头，“江辰！你和妈妈聊得怎么样？” “当然聊得很好了，不然我怎么敢来见你。”江辰大言不惭道。 听江辰这么说，程予心立刻开心的拥抱住人：“我就知道！” 江辰紧紧回抱住他：“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你脾气不好又小心眼，但是做事一直都很周到。我妈最喜欢严谨的人了，果然和你很合得来！” “嗯，你说的不错，阿姨确实十分敏锐，也很有原则。我们聊的很开心。然而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只能遗憾告辞了。”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经常来的。” “嗯！” 从花园出来，程予心非要把江辰送到车上。江辰也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故意放慢脚步。还好中午阳光正盛，也没有起风，两人慢慢走着，倒也十分惬意。 然而去车库的路总共就那么长，无论怎么磨蹭还是到达了终点。江辰再次拥抱住人：“宝贝儿，我晚上来接你。” “不好吧，”程予心道，“我爸妈在家呢。” “你是不是忘记还有晚宴了？”江辰提醒道。 程予心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车厘子，“啊我忘记了！” “既然忘了晚宴，让我猜猜，你刚刚想的该不是想和我过夜吧。”江辰有意逗他，故意道。 程予心羞得耳朵都红了，脸埋进江辰胸前，闷闷道：“别说了……” 江辰低下头，压低声音问道：“舒服吗，昨天晚上。” 程予心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因为羞耻，指节都开始泛白。“嗯……” 听到想要的回答，江辰得逞一般拍了拍他的屁股：“今天晚上让你更舒服。” “你别说了……”程予心不敢抬头，怕人看到自己这副丢人的样子。用脸颊蹭着江辰的胸口撒娇。 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越发能勾起江辰的恶趣味。 江辰再次摸了上去，手掌缓缓用力：“那你倒是别勾引我啊。” 程予心羞耻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摇头。 江辰被他蹭得心痒难耐，甚至想在车上就来一发。 为什么不行呢？江辰说干就干，抱起人上了车。 …… 结束后，江辰神清气爽，他只脱了裤子，所以程予心并没有察觉他身上的茶水渍。但是程予心却是被他给脱了个一干二净，江辰体贴的帮程予心穿好衣服，看着程予心脸上尚未散尽的红晕，心里有个声音在强烈的嘶吼：带回去，藏起来。 江辰轻轻呼出一口气，让那颗躁动的心脏暂时平静下来：“宝宝，我们下午回酒店好不好” “我妈那边怎么办？我都和她说好了下午在家的。”程予心有些犹豫，怕出尔反尔惹母亲不开心。 “我跟她说。”江辰道。 “不行呀。”程予心思量再三，还是忧心忡忡的拒绝了。 见对方如此果断，江辰只能作罢，“那我送你回去吧。” “可明明是我来送你的，这么送来送去像什么样子。”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热恋期的小情侣黏糊一下怎么了。”江辰倒是有的是理由。 程予心无法反驳。心想，对，热恋期总是要特别一点儿的。等过了这阵子应该就好了吧。 于是答应下江辰的请求。 江辰明目张胆的揽住恋人的腰，就这么搂着人大摇大摆朝主楼走去。 程予心虽然仍有些害羞，但是想到既然父母都已经知晓而且接受了，那就没什么需要躲藏的了。 程夫人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自从听园丁说，程予心随着那人一起去了车库，程夫人就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如今迟迟未见到儿子，程夫人越发不安，正着急时，看到了远远朝这边走来的两人。 那家伙怎么还在！程夫人不悦的皱起眉毛，又在儿子看向自己时立刻舒展开来。 “妈妈，我下午在家。”看到母亲，程予心立刻开心的打起招呼。 程夫人费了很大的心力才没让自己的目光盯上那只揽在自己儿子腰上的手。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程夫人认为这是江辰给自己的下马威。他故意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随意拿捏程予心的样子。仿佛她的孩子已经成了他的所有物。 程夫人极力压下心中的火气，朝程予心温柔笑道：“刚好，我准备了下午茶，我们进去吧。” 她故意没有邀请另外一人。 江辰也十分自觉的松开了手：“晚上我来接你。”他的音量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了程夫人。 程予心乖巧的朝江辰点点头。 程夫人冷眼看着，心中越发不悦。又要带程予心在外面过夜？还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她长呼出一口气，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伸出手让儿子揽住自己的胳膊。 母子二人进了屋内，一进门，沈盼秋便急忙忙问道：“小予晚上在家吃饭吧。” “公司晚上有聚餐，前几天就通知了。既然答应了，临时不去也不太好。”程予心如实道。 “那谁也去吗？”程夫人道。 “谁？”程予心没有装傻，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母亲口中的“那谁”到底是谁。 “那个江辰也是你们公司的吗？”程夫人换了个问法儿。 “不是。” 程夫人放心了，退步道：“既然这样，聚餐结束就回家吧。” 程予心沉默了，思索了一会儿，道：“好。” 看出了儿子的犹豫，沈盼秋故意道：“你那位男朋友应该不会阻挠吧。” “他会理解的。”程予心笃定道。 程夫人在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江辰一直看着程予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重新回到车上。他先回酒店换了衣服，然后才回到公司。 下午的会基本敲定了合作的细节。江辰既有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又有一种即将离开秦城的不舍。 他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和程予心黏糊在一起，缠缠绵绵，永不分离。 沈盼秋并没有和儿子聊上太久，因为只需三言两语她便听出，儿子此刻已经完全被那个人蒙蔽了。一颗心完完整整的给了出去，爱的盲目又热烈。 沈盼秋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孩子的冷水，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 沈盼秋有信心，程家会成为程予心最坚实的后盾，会让他在尝尽爱情的艰辛后仍然重拾生活的希望。 所以沈盼秋冷眼看着程予心如飞蛾一般扑向爱情的火焰。既然拦不住，那就暂时先不拦了。 下班后，江辰先回酒店换了晚宴的礼服，然后直奔程家老宅。 程予心正在和母亲父亲谈心。因为沈盼秋刻意回避了程予心的感情问题，一家人聊得倒也开心。这时管家来报，有人来找少爷。尽管管家没有说来的人是谁，但程予心还是确定，来的一定是江辰。程予心和母亲父亲告别，出门后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辰。 程予心飞奔向人，明明只分别了一下午，却想念的厉害。 程予心有些委屈，被人紧紧接住后，将脑袋埋在了对方肩上。 “想我了？”江辰搂得越发用力，问道。 “嗯。”程予心声音不大，嗡嗡嘤嘤的，像受了委屈的猫儿。 江辰也很想他，两个人抱了很久，直到差点儿擦枪走火，这才黏黏糊糊朝车上走去。 到达晚宴的酒店，下车前两人默契的互相为对方整理起衣裳。江辰看到，程予心已经戴上了自己送的戒指，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江辰心跳骤然加快，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程予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短暂的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 两人没有吻很久，因为入场时间快到了。江辰把自己无名指的戒指也展示给程予心看：“成对的。”他的声音喑哑，目光灼热，看得程予心心跳不由得加快。 程予心垂下头，小声道：“别看我了。” 江辰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俯身在人耳边故意道：“湿了没？” 程予心轻轻推了他一下：“别瞎说……” 江辰顺势揽住人：“我要忍不住了。” 第37章 “不行。”程予心虽然说着拒绝的话语，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对方越抱越紧。 这时，程予心的电话响了起来。江辰不情不愿松开手。程予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研发部经理。 程予心看向江辰，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胡来。看到江辰点头后，程予心没有避开江辰，直接接起了电话。 原来是部门经理见程予心迟迟未到，打电话询问他还要多久。 “已经到停车场了，这就上去。”程予心道。 “尽快吧，还好潮声的代表还没来。让人家等我们多不好。”部门经理道。 一旁的潮声代表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程予心挂了部门经理的电话，一转头看到江辰盘算的笑容，立刻警告道：“这里不行。” 江辰的小心思被无情掐灭，有些遗憾：“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回程家的，对吧。” 程予心诚实的点点头。 “我们可是热恋期唉。”江辰有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委屈。 果然程予心心软了：“以、以后多陪陪你。” “一言为定。”江辰学着程予心之前的样子伸出一只拳头。 程予心伸拳碰了一下。 两人下了车，来到电梯前。可能确实有些晚了，电梯人不多。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江辰按下楼层。 到达会场时，刚好七点整。 智虞的主要领导已经全部就位了，看到江辰，立刻上前握住了江辰的手。江辰和他们寒暄了好一会儿，一行人这才入场。 这时，程予心的部门经理看到了人群之外的程予心，凑到程予心身旁小声道：“你和江经理一起上来的？” “嗯。”程予心认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如实道。 “还好还好，我生怕你晚了。没晚就行。” 部门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和其他人寒暄打招呼了。 程予心也陆续碰到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大家互相愉快的打了招呼。接着晚宴开始了。 程序性的致辞讲话结束后，智虞总裁亲自向大家介绍了来自潮声的朋友。于是众人都得以确定，此次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潮声这张大饼究竟会被谁真正吃到，智虞内部一时暗流四起。 看着一张张各有打算的面孔，江辰在心中冷笑。哪里都是一样的，程氏如此，ht如此。潮声如此，智虞也是如此。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互相报团划分势力，就会为了有限的资源你争我夺。 江辰走下红毯，走进了人群里。在人群末找到了正在偷偷吃甜点的程予心。 “饿了吗？”江辰走到人身边轻声问道。 程予心咽下口里的小蛋糕，摇摇头：“有点儿无聊。” 江辰笑道：“那不如做点儿有趣的事情？”说着拉起人的手。 “你是主角，这会儿离开不好吧。”程予心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 新的主角正在轮番登场，舞台已经挤不下了。 两人手拉手跑出了大厅，在偌大的酒店七拐八拐，来到酒店后的花园。冬季的花园花草凋零，尽管管理者已经尽量增添能够适应冬季的花木，依然难免单调。 还好这里的花园除了花木，还有一处挺大的喷泉。也许是因为大厅有宴会，喷泉周边的装饰灯尽数打开，泉水也争先恐后的蓬勃奔向天空，散成无数玲珑剔透的水珠潸然落下。 两人在喷泉前站定，不远处隐隐传来优雅的音乐声，与泉水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程予心踮起脚尖，轻轻在江辰脸上落下一吻，又犹如蝴蝶般很快离开了。 江辰的眼底涌起万丈波涛，一把搂住人忘情的亲吻起来。比起程予心，江辰的吻就像龙卷风，席卷呼啸而来，威力毁天灭地却迟迟不肯离开。徒留被掠夺殆尽的程予心没了力气失了神智，只能无力的依附在江辰怀里。 “我爱你。”程予心已然失魂落魄，江辰却精神抖擞，声音清晰，语气决然。 程予心因为他如此坚定而直白的表白，尽管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身体仍然微微颤抖起来。眼底浮起淡淡的薄雾，程予心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袖，喃喃重复：“我爱你……” 两人再度纠缠亲吻，结束时双双情动无法自制。江辰生生压下心底汹涌的欲念，手臂越发用力，恨不能把程予心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此生此世都不要再分开。 “宝贝儿，等我……”他的声音沙哑异常，犹如饱经风霜的老者。 程予心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坚毅的下巴：“我等你。”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手牵着手朝宴会厅走去。进门前，程予心忽地收回了手。 江辰没有强留，但心里仍旧空落落的。 他为什么不能此刻就昭告天下，程予心是他的呢？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温软的手指抚摸上了他的手背。 是程予心。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程予心温柔的安抚起来。 江辰立刻冷静，朝人笑笑：“没事了，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宴会厅。 程予心的部门经理看到程予心，连忙走了过来：“小程，你去哪儿了？找你半天了！”又看到一旁的江辰，眨眼便换了一副面孔，谄笑道：“江经理，你也在啊。你们这是？” “在洗手间恰好碰到了。”江辰面不改色道。 部门经理闻言，笑得越发开怀：“这不是巧了吗？我刚想为您引荐呢。这是我们部门的中坚力量程予心程主管，以后还请江经理多多照顾了。” 部门经理仿佛已然笃定，潮声这个大饼会落到自己头上，迫不及待的活跃起来。 江辰回以礼貌客气的微笑：“邹经理客气了，程主管高才卓识，能力过人，邹经理慧眼识珠，驭才有术。以后还得靠邹经理多多照顾。” 部门经理被江辰的马屁拍的越发心情愉悦飘然不知所以，又寒暄了几句便乐呵呵的离开了。 江辰的假笑瞬间消失，目光看向始终一言未发的程予心：“你倒是好脾气，在这种人手底下也能呆得下去。” “你不了解他。”程予心无所谓道，“邹经理虽然在社交场上很活跃，但从不干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跟着他其实比你想象的要自由。” 听程予心这么一说，江辰便有些明白了。确认程予心在公司的处境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水深火热，江辰放心了一些，低声道：“嗯。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 “你就那么肯定你们的项目会到我手上吗？”程予心道。 “这要看你们经理的努力程度了。”江辰道。 宴会结束后，两人故意走得晚了一些。确认不会在停车场遇见熟人，两人这才一起上了车。一上车江辰又迫不及待的抱住人亲吻起来。 “你啊。”程予心被他亲的嘴唇都肿了，手指轻轻摸上红肿的地方，笑容既无奈又甜蜜。 江辰没有说话，因为他想做的远不止如此。 他也知道，哪怕真的做了，程予心也一定不会反抗。但回到程家后面对程家父母的质疑一定会因此感到为难。 所以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安安生生的把人送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战事升级 秦城的工作收尾结束, 尽管不舍，江辰还是回到了漓城。 汇报完工作后，江辰紧锣密鼓的投入到了本职工作里。好在江辰虽然人不在公司, 但一直通过内部系统和邮件处理着事务, 所以倒也没有积压太多。 然而需要他现场处理的事情依然还有很多，回漓城的第一天，江辰忙的脚不沾地犹如陀螺。到家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江辰犹豫再三，还是给程予心发了微信：“我想你了。” 程予心秒回：“我也是。” 江辰立刻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宝宝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程予心因为他肉麻的称呼, 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你、你怎么也没睡呀？” 江辰不想让程予心担心，就没有说漓城这边的情况：“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我也想你，”程予心道, “我怕你第一天回公司太忙, 就没有打扰你。早知道就早点儿联系你了。” 程予心的语气有些懊恼，江辰怕他自责, 连忙道：“不是你的问题。我今天确实也比较忙。但如果你想我的话, 随时可以联系我。再忙也不至于连微信都回不了，不是吗？” 江辰说的很有道理，但程予心不想为江辰增加负担：“你累吗？” “我不累！”江辰连忙道, 又想, 这么晚了, 程予心可能累了，改口道：“其实也有点儿累。” 果然, 听江辰这么说，程予心立刻就要结束视频。江辰舍不得, 可确实太晚了, 他和程予心同居的时候，从来没见程予心这么晚睡过。于是江辰道：“嗯, 宝宝晚安。” 第38章 程予心脸上的红晕越发分明，小声道：“晚安，老公。” 因为程予心这一声老公，江辰一直兴奋到凌晨。 唉，这可是什么人间酷刑。明明和老婆情投意合干柴烈火，偏偏分居两地，摸也摸不到，亲也亲不着。 江辰顶着身心的双重煎熬就那么睁着眼到了天明。 第二天江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来到公司。路过的同事虽然不了解内情，仍然感受到了这位公司新晋红人身上浓浓的低气压。所以大家都很知趣的没来招惹他，甚至连来找江辰签字的下属都语言前所未有的简洁，力求速战速决，能跑多快就有多快。 因为大家的效率普遍提高，江辰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加班。准点下班的江辰毫不犹豫一脚油门上了高速，直奔秦城而去。 路上，江辰一边开车一边给程予心打视频电话。 “宝宝，我在路上了！” “又要出差吗？”程予心一眼看到了江辰因为休息不好导致的黑眼圈，声音有些心疼。 “没有出差，我来秦城找你了。”江辰压抑住兴奋的心情道。 “不行，这样太辛苦了，你先好好休息呀！”程予心并不赞成江辰如此冲动。 “没有你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宝宝我很快就到了。”江辰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快点儿见到程予心。 见江辰如此坚决，程予心只能作罢，劝他关了视频专心开车。 江辰这次听话了，关了视频集中注意力开车。 尽管没有堵车，江辰到达秦城的时候仍然快要七点了。 程予心已经和家里人打过招呼，所以两人直接在吃饭的地方汇合。 程予心始终不明白，明明父母都知道自己和江辰的关系，江辰也和父母关系融洽，但是三人仍然不同意江辰在程家过夜。 是的，三个人。程家父母和江辰都不同意。 程予心在见面直接问了出来。 江辰道：“长辈们也知道，他们在家不太方便。” 江辰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明显，程予心便什么都不再问了。 两人吃过晚饭，又在中央大街转了一会儿，很庆幸的，这次一个熟人都没碰到。 八点多时，两人来到酒店，程予心本想先和人聊聊天。他太好奇江辰回到漓城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然而江辰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给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一直折腾到凌晨。 结束时程予心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连呼吸都刮得嗓子疼。 他含着泪看着餍足的伴侣，用眼神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江辰到底还是心软了，极尽温柔的亲了亲那双更加温柔的眼睛：“老婆晚安。” 第二天醒的时候，程予心还是说不了话，而且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的厉害。江辰想帮他请假，程予心坚决不同意，紧紧握着手机怎么都不肯让江辰得逞。 江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作罢，亲了亲程予心的嘴唇：“老婆抱歉，我下次克制点儿。” 程予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仿佛在安抚犯了错的大狗狗。 江辰温顺的蹭着程予心的手心：“宝宝，我走了。” 潮声早上八点上班，比朝九晚五的智虞要早整整一个小时。再加上江辰离得远，出发时还不到六点。程予心果断睡了个回笼觉，八点时被闹钟叫醒，带着早餐来到公司。 程予心给部门经理发微信，说自己有点儿感冒，嗓子哑了。今天可能说不了话。 部门经理立刻贴心的问要不要请假。 研发程予心：谢谢邹经理，就先不请假了。 产品邹明理：ok。撑不住了尽管和我说 程予心这边一切都还顺利，同事听说他嗓子哑了，还热心的送了润喉糖过来。程予心礼貌的收下了。 江辰那边就要热闹多了。潮声作为风口浪尖的新锐企业，本就大事不断，小事不停。新来的部门经理还格外能折腾，入职不过一个月就搞定了秦城的智虞。 公司内部一时风云四起暗潮汹涌。有的人想趁新人尚未站稳脚跟尽快拉拢，有的人想观察一下新人的真正能力及背后力量，还有的人想尽早斩草除根除之而后快。 江辰全都看在眼里。来者不拒乐得其中。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更何况潮声的体量比起ht到底要小很多，哪怕有人铁了心搞事也远不如ht半分。 如是忙忙碌碌周旋委蛇，一周眨眼便过去了。周五江辰没有加班，准点打卡并直奔秦城。 白天江辰就已经和程予心商量好了，因为程予心有心想让江辰和家人一起吃饭，江辰不想让程予心为难，便答应下来。 一顿饭倒也和谐，饭后江辰自然而然留了下来。程予心主动提出要带江辰参观程家大院。 江辰当然不会拒绝，在程予心的引导下对巨富之家有了新的认识。 程家的主人程志顺是个十分恋旧的人，所以在程家可以随时看到程家人过去的回忆。程氏兄弟姐妹们的老照片，程家长辈们的合照，程家亲友的字画手工艺品，以及程夫人亲手栽培的花花草草，亲自制作的插花、纺织品、陶器等。 此前明明来过程家两次，江辰都从未发现过这些东西。穿过挂满老照片连廊，江辰随程予心来到二楼。二楼完好的保存着程予心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幼时的玩具，学生时代的学习用品，获奖的奖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同学朋友的合照。书房里满满当当摆满了小说实体书、人物设定集、游戏碟片、动漫周边……事无巨细，琳琅满目。 江辰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照片和五花八门的物件里里，唯独缺少了一个人。 那个与江辰有着同一张脸的男人。 江辰没有出声，参观结束后随程予心来到程予心的卧室。程予心的卧室既简洁又热闹，主体颜色很简洁，只有一个主色调，米黄色。整个房间都被柔和温暖的米黄色包裹，像极了程予心波澜不惊的性格。 但是房间的其他位置又极其热闹，桌面上架子上满满当当摆满了造型各异的手办、盆景、毛绒娃娃、相框以及镶在相框里画风多彩的色纸、海报、卡片…… 江辰环视一周，视线停在了单独放置在床头的蓝色小手办上。深蓝色连帽卫衣，大大的卫衣帽子遮住了手办的正脸。背上还背着一把和手办差不多高的黑金色相间的大刀。 程予心一定很喜欢这个角色，要不然不会单独放在这个地方。江辰想。 洗漱后，两人一起躺在程予心的床上，平静温和的聊了起来。主要是江辰问，程予心答。江辰问了很多，关于程予心的同学、朋友，成长过程中的趣事，工作后的烦恼……仿佛在制作一本主角为程予心的回忆录，一点一滴绝无遗漏。 直到所有问题全部问过一遍，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询问的。江辰终于问出了那个被自己视为禁忌的问题：“刚刚，我没有看到林乐舒的照片。” 话一出口，江辰就后悔了。明明程予心都已经放下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提起来。 犯贱吗？ 程予心也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会从江辰口中听到林乐舒的名字。 江辰连忙挽回：“我瞎说的！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江辰无法收回他的话语，程予心也不可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无论多么难堪都只能面对。 程予心眨了眨乌黑的眸子，转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了江辰。 江辰接过，静静地看了起来。相框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四人合照。照片里的四个男生约摸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或身穿休闲卫衣，或运动套装。最正式的当属最右侧那位，上身着休闲衬衫，下身套浅蓝色牛仔裤。最左侧那位甚至只穿了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结合背景平平无奇的操场绿地，怎么看怎么像是临时起意的随手一拍。 江辰依次看过四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淡淡的微笑，几乎不需要过多思考便猜出了四个人的关系。 江辰：“你们是室友吗？” 程予心点点头。 “让我猜一猜，”江辰指着最左侧那位运动套装的男生继续说道，“他参加了运动比赛，成绩不错，你们在为他庆祝。” 江辰说完便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予心。 四人的着装如此明显，江辰会猜中并不意外。更何况，江辰指着的那个男生长了一张和江辰一模一样的脸。 程予心点点头，语气有些自豪：“五千米长跑冠军。” 这个江辰自然也猜到了，毕竟很早之前他就在虞城大学的公众号上看到过冠军的照片。江辰想起另一个冠军。 “我其实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江辰欲言又止，他总觉得既然是程予心喜欢过的人，哪怕没能走到最后，总不至于是什么品德败坏欺骗感情的家伙。 第39章 但若不是，又怎会在分手后和女孩子结婚呢？ 江辰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林乐舒真的是你的前男友吗？” 程予心一直在等江辰把话说完，听他这么问，诚实的摇摇头。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辰将相框还给程予心：“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程予心问。 “你的少年心事。”江辰爱怜摸了摸程予心的头顶，“暗恋很辛苦吧。” 程予心整个晚上一直都很稳定的情绪就像是黑夜里行驶了数万公里的小船，终于在浓浓的海雾里看到了隐约的光亮。仿佛有人跨越了无边无际的海域，千里迢迢翻山越海，只是为了找到他。 程予心扑到江辰怀里，脸自然而然埋进江辰胸前。 江辰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受到了胸前的温热。 程予心哭了。 他就那么抱着人，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程予心抬起头，江辰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眶，眼下挂着未干的泪痕，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儿。 “对不起，我把你弄哭了。”江辰用干燥的手指帮他拭去挂在脸颊的泪水。 程予心连忙摇头：“你不需要道歉。” “可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这里很难受。”他握着程予心的手放到自己的左侧胸口上，“它现在意见很大，因为我欺负了你。” 程予心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剧烈的跳动。程予心仍是摇头：“你没有欺负我。” “那你亲亲我。” 程予心抬头，在江辰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不是这里。” 程予心迟疑了一下，在江辰期待的目光里，慢慢吻上江辰的嘴唇。 触碰的瞬间，江辰便搂着人加深了这个吻。程予心下意识迎合，让江辰本就猛烈的欲望燃烧得越发旺盛。 江辰完全忘记了此时此刻尚在程家，清醒时已然夜深。程予心已经昏睡过去，江辰无意将人弄醒，用热毛巾轻轻帮人擦干净身体。 江辰睡不着，打算再去二楼看看程予心幼时的照片。一打开门便看到长身而立的程夫人，笔直的站在走廊的另一侧。雪白的面庞半隐半藏在幽深的夜色里，仿佛索命的女鬼。 江辰一看程夫人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动静真的很大吗？ 江辰无奈的摇摇头，轻轻关上门，走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阿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我家，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 程夫人的声音不悦，脸色更是黑到仿佛能拧出墨汁。 江辰轻轻一笑，如实道：“我想去看看程予心的照片。” 程夫人没有说话，圆圆的杏眼目不转睛的盯在江辰脸上。 江辰的表情登时严肃起来。 程夫人没有看很久，不多时便移开了目光，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般愠怒了。“早晚有一天，小予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谢谢阿姨提醒。” 程夫人怒气冲冲的转身下楼去了。 直到楼下的声音彻底消失，江辰这才去往二楼放置照片的房间。 将程予心的照片重新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江辰回到程予心的房间，钻进被窝挨着程予心的身体躺下，江辰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一个月内买下之前看好的那套房子。 第二天一早，还算风平浪静的和程家父母一起用过早饭，两人告别程家父母后，一起去秦城市中心新开野的购物广场逛街。 是江辰提议的，因为这个购物广场距离他看中的房子很近。 新开业在商场还算热闹，各种活动也极为丰富。一圈逛下来也算是收获满满。江辰为程家父母各买了一份礼物，又为自己和程予心买了可以充当情侣装的套装，为了搭配套装还新买了一套首饰。最后路过新开业的知名连锁火锅店，因为已经接近中午，程予心便提议干脆吃火锅好了。 两人来到店里，新店活动优厚，推出了很多吸引特定人群的套餐，包括针对情侣的双人套餐。 江辰一听购买情侣套餐会送一套限定情侣摆件，立刻什么都顾不上了，点名就要这个套餐。 “先看看套餐的内容吧。”程予心道。 “先给我们摆件。”江辰道，“我们两个的车上刚好都缺一个摆件。” “我不缺啊。”程予心从来都不车上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挂饰摆件之类的东西。 “不，你缺。”江辰道。 程予心看他这么认真，无奈的笑了：“好，我缺。” 套餐内容远比程予心预想的还要丰富，摆件的工艺也十分精致。摆件的角色是一对粉蓝配色的动漫情侣角色，男角色身披标志性蓝色披风，头戴同色兜帽，手拿墨蓝色与金色相间的星象仪。女角色则身着经典粉色洛丽塔连衣裙，手拿白色与金色交织的权杖。无论造型还是细节都绝对对得起限定两个字。 一顿饭吃的倒也开心满足。午饭结束后，江辰在前台买单，程予心一手拿着一个摆件出了火锅店的门。路过门口排队的食客们，有看上去像是情侣的小年轻问他这家店的摆件是不是已经送完了。 程予心不了解情况，如实道：“不知道。” 这时情侣中的女生拿着手机道：“我刷到了，这家店已经送完了。” “那怎么办，”情侣中的男生苦恼道，“我们已经跑了好几家店了，全都送完了。” “要不再去别的店看看？”女生问，“大学城还有一家，我们去看看吧。” “大学城太远了，而且那么多大学生，估计早就送完了。”男生明显不想去大学城，眼睛一转，队也不排了，追出去叫住已经离开了的程予心。 “帅哥等一下！我可以买你的摆件吗？我女朋友很喜欢这个ip，我们到处都买不到。” 程予心停下脚步，他并不认识这个ip，也不喜欢什么摆件。如果只是他自己，就算是免费送给他们也没关系。但摆件是江辰想要的，想到江辰拿到摆件时开心的样子，程予心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不行。” “帅哥行行好吧，反正你拿了也没什么用，200块怎么样？网上才卖五六十。”男生吃定程予心是男孩子，对这种小玩意儿不感兴趣，谆谆善诱道。 “不行。”程予心却仍旧拒绝的很果断。 “你踏马长得跟个娘娘腔似的，性子怎么也婆婆妈妈。200块钱都不卖你是不是想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男生突然失去了耐心，破口大骂起来。 “你干什么？人家不卖就不卖嘛，走啦！”女生追了过来，眼看男朋友发起了火，连忙上前劝阻。 “这人不识好歹，200块钱都不卖，还真以为自己多大能耐——”男生被女朋友这么一劝，越发恼怒，甚至抬起了手。 话音未落，男生的胳膊被人抓住，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嚎叫。 男生的胳膊被人扭到了身后，力气极大，整条手臂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来往人群忽地散开，生怕惹火上身。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有人已经开始录视频。 程予心看向男生身后，一眼看到满脸愠色的江辰。 “你刚刚说什么？”江辰没有松手，语气不善。 “我就是想买个周边我怎么了！”男生疼的龇牙咧嘴，却仍旧嘴硬。 “哥你能不能放手？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女生心疼男朋友，很干脆的道了歉。 “不关你的事。”江辰看都没看那女生一眼，手上多用了一些力气，继续问男生：“你刚刚说了什么？” 男生疼到眼泪都出来了，不再嘴硬：“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周边我们也不买了，让我们走吧。” 江辰这才放手。走向一旁录视频的人：“视频删了。” 女生也走了过来：“大哥行行好删了吧，我们还是学生，被导员看到就完了！” 录视频的大哥见女生吓得脸都白了，把视频删掉，还清了回收站，跟女生说：“小姑娘你人挺好的，就是你男朋友……”大哥言尽于此，并没有把话说完。 女生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人群逐渐恢复正常，江辰趁这时走向程予心。 “你没有被吓到吧。” 程予心摇摇头：“我这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儿。” 江辰正想说，你以后干脆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好了。长得太招摇，容易招惹小人。 这时，程予心把手里的摆件放到了江辰手上：“你的摆件，拿好了。” 江辰突然想起，刚刚那个男生一直在说什么周边。原来是为了这两个东西。 原来，程予心是为了摆件，这才被那个人盯上。 江辰感觉心脏不安分起来。很想抱住程予心狠狠地亲上一顿。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半步。 可是周围人群往来，程予心一定不喜欢这样。 第40章 江辰慢慢呼出一口气，用力拿住摆件。半晌，喉咙微动：“嗯。我拿好了。” 第40章 一场久别 两人先回车上放下上午的战利品, 然后步行去附近的楼盘，在售房顾问的带领下看了江辰之前看好的那套房子。 楼盘属于小高层精装修，一梯一户, 最高11楼, 江辰看中的是10楼东户。户型很舒服，卧室客厅朝向采光也很好，在阳台甚至可以俯瞰秦峰森林公园。 江辰和顾问讨论装修问题的时候，程予心站在阳台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冬季的秦峰也是一片绿色, 葱葱郁郁的松柏林犹如墨绿的海浪，不知疲倦的拍打着碧蓝如海的天空。 程予心很喜欢这个位置。 直到江辰和顾问讨论结束，程予心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江辰不动声色的走到程予心身边站定。程予心看着天空, 他看着程予心。 过了不多时, 程予心便有些累了，疲乏的动了动腰身。这时, 一只有力的手揽了上来, 稳稳扶在了他的腰上。程予心转头，一眼看到江辰含笑的面庞。 “累了吗？我们走吧。”江辰笑着问道。 “你们谈完了吗？”程予心问。 “谈完了。” “定了吗？” “定了。”在看到程予心如此喜欢这处阳台的那刻，江辰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我们走吧。” 两人回到程家, 江辰先为程家父母送上礼物, 又拉着程予心把摆件放到了两人的车上。 江辰有意将女角色放到了程予心的车上。果然, 程予心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觉得这个女性角色挺可爱的。 程予心用手机识别了一下，找到了两个角色的出处。原来是最近新出的国产动漫, 网络上人气挺高，每一篇帖子都有几十上百个评论。程予心看了一下动漫简介, 很经典的热血群像戏, 故事情节也很对他的胃口，于是程予心毫不犹豫的将动漫加入了待看。 程予心检索动漫的时候, 江辰也在自己的车上放好了另一个角色。见程予心拿着手机，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江辰立即凑了上去：“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动漫。”程予心将自己检索的内容拿给江辰看。 江辰一眼看到熟悉的动漫形象：“这不是我们车上的摆件吗？” “是啊，原来他们出自这个动漫。” “你想看吗？” “想！”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看吧。” “好！” 这么说好了以后，晚餐一结束，两人就回到了程予心的房间，拉上窗帘，打开投影仪，一起窝在床上看起了动漫。 因为是近几年新出的动漫，画风迎合大众审美，人物形象时髦，性格突出，画风精良，剧情节奏也很快。两人一口气看了一个多小时，程予心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津津有味不知疲惫。江辰却有些走神了，看着明灭光影里程予心的侧脸，既想吻上去，又怕打扰到人。 新家一定要设计一个游戏间，江辰想。放了假就像现在一样，窝在一起打游戏，看动漫。 或者什么都不干也行，只是待在程予心身边，他就被无限的幸福团团包围。 程予心一直看到凌晨一点仍然意犹未尽。江辰眼看这么下去搞不好直接通宵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关了电脑。 投影骤然消失，程予心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刚看到刺激的地方。” “你就说哪个地方不刺激吧。”江辰道。 “这个动漫节奏就是这么快呀。”程予心伸了个懒腰道。 “嗯，看来我得跟上节奏了。” 程予心没明白他的意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江辰直接把人推倒，用实践回答了他。 两人真正入睡的时候，程家父母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程父心大，并不认为年轻人这么晚睡有什么问题。程夫人显然有着不同的意见。 “你管的多了，信不信下回人家两个不来我们这里了。”程父劝道。 程夫人根本不相信程父的花言巧语：“那个江辰，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好小予没有股份，要不然保准被他骗去。” 第二天是星期天，程予心继续宅家看没看完的动漫，江辰跑遍了秦城的装修公司，终于确定了一家全屋智能装修团队。 江辰本来还想问问程予心对于新家的装修意见，然而程予心虽然有自己的房子，可是到手之后完全没有二次装修过，所以给不了任何意见。江辰干脆找了第三方。 江辰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连晚饭都是在路上凑合吃的。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程予心还在看那部动漫，身上穿着睡衣，动作姿势都和江辰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辰没有打扰他，先去浴室洗刷了一整天奔波的风霜，确定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干净的地方，这才重新回到卧室，从身后抱住了程予心。 程予心正看到了紧张的地方，他喜欢的那个钟爱粉色洋装的可爱女孩儿，程予心如今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阿尔芙·宁·伊丽莎白·卡斯特，很快就要和boss展开殊死决斗了。这次决斗后动漫第一季就完结了。动漫截止至今已经出了三季，第二季第三季的主要角色里并没有阿尔芙。 但是程予心不知道。 他只想跟随剧情来到阿尔芙的世界，继续陪她冒险，陪她成长。 然而boss刚刚露头，程予心便被人抱住了腰，接着天旋地转，电脑关了，投影仪也关了。 “江辰，我看完这集——” 江辰没有说话，用亲吻堵住了程予心接下来的话语。 这天晚上，程予心格外委屈，过程中少不了责备谩骂拳打脚踢，然而江辰就像是中了诅咒的魔鬼，不言不语，一昧发泄。 程予心气哭了，结束后拿起枕头摔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不辩解，不解释。只要程予心一发火就拉着人办事。程予心被折腾的彻底没了力气，放弃了一切反抗。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反倒清晰了一些。 江辰在生气。 无力的双臂虚虚环上江辰的脖子，程予心的声音虽然有些哑，但仍旧温柔得仿佛能掐出了水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辰顺势回抱住他，亲了亲他通红微肿的嘴唇：“我吃醋了。” “吃谁的醋？动漫吗？”程予心垂下眼眸看着江辰坚毅的脸庞。哪怕奔波了整整一天，仍旧不显疲态，野性十足。 程予心感觉脸上有些热。明明，方才还被…… 他眼神飘忽的移开目光，却不知自己的一切表情以及小动作都被人看在了眼里。 江辰亲吻上他的脸颊，嘴唇一路吻到耳侧：“这都没办法满足你吗？” 程予心本来只是微热的脸瞬间通红滚烫。 又想，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可以见人的。他就是喜欢，就是心动。 这么想着，扭头亲上了江辰的脸颊：“我喜欢你。” 江辰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眸色一暗：“都顾不上害羞了？” “我喜欢你。”程予心说着又亲了一下。 江辰喉咙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深深吻上那双明亮热烈的眼睛。 第二天江辰走的时候程予心依然没醒。要不是程夫人及时来敲门，估计就迟到了。 程夫人对此十分不满，又碍于孩子正热恋上头不好出手。程夫人见过太多类似的情侣，爱到浓时根本听不到除了对方之外的任何声音。此时无论是家长还是朋友，任何阻挠只会为两人的烧得正旺的爱情之火火上浇油。 所以程夫人虽然心里已经被愤怒烧成了一片荒原，表面上依旧还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样子。 看着程予心一边吃饭一边都要给男朋友发信息，程夫人在桌下狠狠踩了丈夫一脚。 程志顺不解，但是没有说出口，待儿子出门上班了，才问道：“你踩我干什么？” “你要是没有交出股权，这个时候教训一下那个姓江的混小子多好！” “人家谈的好好的，我干嘛要教训他。” “他心术不正，早晚会露馅！” “那就等他露馅以后再说。就算我退了，难道小雪能眼睁睁看着从小玩儿到大的弟弟受委屈吗？” “且不说小雪根本就不是小予的亲姐姐。退一万步就算这堂亲关系真的有用，小雪心思那么正，保不准也会被蒙蔽。” “江辰那小子我看着作风也挺正。” 见丈夫并不和自己一条心，程夫人不再浪费口舌，吃完饭便离开了餐厅。 远在漓城的江辰已经无暇顾及来自秦城的揣度，因为潮声内部近期实在算不上平静。哪怕江辰在潮声还算得上是个新人，依然无法置身事外。但是他又恰到好处的与各方势力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交集。他有所预料，潮声近期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一个月后有人透出风声：潮声要被收购了。 继斐音被程氏收购后，新能源两大巨头的另一位终于也要走上老对手的老路。 第41章 这何不失为一种英雄见英雄的惺惺相惜呢？无论是潮声的自己人，甚至对家公司曾经的对手无不为此叹息。 可身为潮声新秀的江辰反倒没有多大触动。毕竟谁都知道，有了斐音的前车之鉴，潮声的命运早就已经写好了。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辰要做的只不过是榨干潮声最后一丝价值。 一个月里，江辰不仅“本职工作”忙到起飞，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往秦城跑。然而潮声与智虞合作的项目也正式启动了，程予心因为江辰的“特别关照”不负众望的成为了主要负责人之一，罕见的开启了加班岁月。 程予心不想辜负江辰的信任，一门心思投入了工作里。江辰来公司找过他几次，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外卖，和程予心一起吃过外卖，就算是见过面了。 饭后，江辰带走外卖垃圾，程予心继续忙未完成的工作。 饶是如此，江辰仍然还得分出时间去装修现场。尽管找了第三方，有些决策必须业主到场才能确定。 一个月后，房子装修完成，验收顺利通过后，江辰直奔智虞。程予心有新家的钥匙，但是这一个月来程予心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只在江辰无法离开漓城的时候忙里偷闲来过一两次。 这次程予心仍然没有时间。江辰有些遗憾，但还是陪程予心吃了晚饭。饭后，江辰照例收拾好桌子，拎起装满垃圾的袋子。 刚转身，却被人叫住了。 “老公，我有点儿想你。”程予心虽然回到了工位，但是没有立即开始工作。目光垂着，看着桌上的花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尽管一个月来两人见面次数并不多，但是程予心仍然会每天早上收到一大束或鲜艳或淡雅生命力旺盛的花束。因为程予心收到的花太多，办公室已经随处可见颜色丰富香气怡人的花朵了。 江辰闻言，放下垃圾袋，几步来到程予心身边：“宝宝，要不今晚别加班了。” 程予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神情却是严肃：“这是我自己做的计划，我不能食言。” 江辰知道程予心的性子，不再劝说，搂住人的腰，轻轻吻了一下。 很快很轻的一下，仿佛只要稍微慢了一点儿，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即使这样，程予心也很是满足。疲惫的身体被从心底传来的暖意渐渐舒展开来。程予心回亲了他一下，小声道：“谢谢。” 江辰捏了捏他的脸颊：“不客气。” 如是忙忙碌碌，转眼又过了半个月，农历新年近在眼前，各大公司陆续放了春节假。江辰紧赶慢赶总算在放假前搬完了家。 潮声的春节假期要比智虞少两天，所以江辰人到秦城的时候程予心已经放了一天假了。 独自在家的这天，他找了保洁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又自己贴了对联和福字。所以江辰一出电梯就看到了门上大大的福字。还是倒着的。 江辰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门铃是可视的，所以还没开门程予心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你的钥匙呢？”程予心一边为人开门一边问道。 话音未落被人抱在了怀里。 程予心的身体一颤，太久没有触碰的身体仿佛飘零已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彼岸。程予心伸手搂住对方的腰。 很长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 直到电梯传来一声声响，两人这才做贼心虚般匆忙分开。双双看向电梯的方向，但电梯只是响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可能是风？”程予心问。 “有可能。”江辰提起行李箱跟在程予心身后进了门内，“你明天晚上回程家吗？”明天就是除夕了。 “不回呀。”程予心道，“爸妈每年过年都要回老家，我从初中以后就不和他们一起了，回去也是一个人。你要回家吗？” “我也不回。我就在这里过年。”江辰道。 程予心想起上回和江辰一起回江辰老家看到的情景，确实不像是有人长住的样子。现在想来，江辰的父母应当也已经搬离那个地方很久了。江辰刚刚这个说法，应该是既不回老家，也不去父母家了。 程予心这才察觉，自己对江辰终究还是了解的太少。但既然江辰不打算细说，他也决定不再追问。 毕竟，江辰如果想让他知道，会自己和他说的。 江辰放下行李箱，顺手关上了门。屋里暖气很足，程予心想帮他脱下外套，但再次被人抱住了。 “我好想你。”江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也好想你。”程予心也抱住他，莫名有些委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江辰亲了一下爱人泛着粉色的耳垂。 程予心颤了一下，下一秒，身体腾空，两人摔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昏天黑地的一吻结束，程予心的喘/息急速：“还、还没吃饭……” 江辰用嘴唇堵住他未完的话语，他确实饿太久太久了。 因为考虑到程予心还饿着肚子，江辰到底收敛了一些。晚饭叫了外卖，吃过晚饭，两人手牵着手下楼转了一圈。 小区入住率不高，路上除了他们竟然一个邻居都没碰到。再加上距离秦峰太近，冬季的晚上除了风声竟然一点儿别的声音都没有。但是夜空很干净，可以看见久违的星空。 小区外有一条人工河，沿河铺了木栈道。两人沿着木栈道走了一会儿，越靠近秦峰，风越是大。江辰眼看程予心的鼻尖逐渐泛红，拉着人的手向后走去。 “我还想往前走走。”程予心只在这边住了一天，对周边的环境很是好奇。 “等天好些了再来，今天风太大了。”江辰说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程予心适时打了个喷嚏，只能作罢。 回去的路上依旧一个人影都没碰着。到家后，江辰收拾行李，程予心去洗漱。出来时江辰已经整理好了衣柜。 看着衣柜里两人的衣服不分彼此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江辰突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会不会有一天程予心错穿了自己的衣服呢？ 程予心揉着干爽的头发走了过来。自从上次被江辰好好“教授”了一番如何正确的吹头发，他再也没有懈怠过吹头发一事。 看到江辰在盯着衣柜出神，程予心以为他在找新年要穿的衣服，走近一些问道：“你在找衣服吗？” 江辰看向他，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嗯。”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江辰说着，拿起一件自己的衬衫：“我在想，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程予心看向江辰手里拿着的衬衫，是一件相当商务的白色正装。肩膀处褶皱锋利，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作为技术人员，程予心从未穿过如此正式的衬衫。哪怕上出席晚会，内搭仍然是平日里的休闲衬衫，顶多打了一条领带。 而且，江辰的肩膀要比他宽阔很多，所以不需要试穿程予心就知道，这件衬衫穿在自己身上一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江辰既然想看，程予心便接过了衬衫：“那我试试好了。” 江辰的目光一亮，表情却仍旧冷静：“好。”他没有离开，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程予心在自己面前脱下柔软宽松的睡衣，换上他的商务衬衫。 果然和程予心预想的一样，不只肩膀的位置留了很大余量，胸前也松松垮垮，空出了很大空间。袖子也长了一些，覆盖了大半个手掌。 江辰的目光越发灼热，倾身上前，仔仔细细为程予心扣起了扣子。 因为离得太近，闻到了程予心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记忆里熟悉的牛奶香气。 江辰的心底涌起阵阵涟漪，并不明显，却刺激着他本就兴奋的神经越发无法控制。 他低头轻轻吻在了程予心的嘴唇上。 程予心下意识回应。 江辰再也顾不上未寄完的扣子，搂着人的细腰热切的亲吻起来。 情到浓处水到渠成。结束后，程予心身上只剩一件江辰的衬衫，松松垮垮半遮在身上，露出满是吻痕的锁骨和雪白的大腿。 江辰感觉刚刚得到满足的心再次叫嚣起来。他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俯下身去。 夜已深，房间彻底陷入沉寂。江辰小心翼翼的亲吻着疲惫的爱人，声音喑哑，却透着无比的满足：“抱歉，我太想你了。” 程予心抬起胳膊，用纤细雪白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爱人的脸颊：“我也想你。” 江辰的目光挪到那双明亮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上，干燥的嘴唇轻轻吻上那双眼睛。 程予心闭上双眼。 “睡吧，太晚了。”江辰压低声音，蛊惑般说道。 “不行……”程予心闭着眼睛摇头。“我要洗澡。”他身上被江辰弄得黏黏糊糊，不至于难受，但总归不舒服。 “那我们一起……” 江辰说着，横抱起人直奔浴室。水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两人在蒸汽漫布的蒙蒙水雾里拥抱，在哗哗的流水声中接吻。 第42章 雪白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程予心一个战栗，脚尖渐渐远离地面，腰却被人稳稳的搂着。不一会儿，雪白修长的小腿在空中摇晃起来。 凌晨时分，两人终于清爽利落的躺到了床上。程予心蜷缩着身体，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江辰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让对方可以原原本本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温度以及存在。 像是在说，我会永远这样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一个假期 第二天两人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江辰老家的风俗与秦城基本相似, 需要在午饭之前摆好供奉年兽以及祖宗的糖果、坚果、肉类、鱼类等贡品。 这些东西早在江辰回秦城之前就准备好了，直接快递到家，十分便捷。 江辰布置供桌的时候, 程予心将五彩斑斓的糖果放进供奉用的小盘子里。他出手很大方, 小小的盘子被他摆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糖果堆叠着糖果，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辰看到，忍不住笑了出来：“年兽吃完明年都不肯再来了, 被撑到了。” 程予心成功被他的冷笑话逗笑，眉眼弯弯，显得精致的五官越发温和柔顺, 甚至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江辰想起昨天晚上, 朦胧的浴室里，对方的眉眼也是如此刻般温柔如水。江辰再也按耐不住, 停下手里的活计, 上前亲了一下程予心的嘴唇。 程予心眨了眨眼，看着他的目光里隐隐透出一丝恐惧。 江辰垂下眼睛，捏了捏程予心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大白天的, 不至于。就亲一下。” 听他这么说, 程予心立刻放松下来, 调皮的亲在江辰脸上：“那我也亲一下。” 江辰的心跳紊乱起来，眸光暗了暗：“你再闹刚刚的话就要不做数了。” 程予心立即快步退至三尺远的地方, 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用来摆放坚果的盘子，欲盖弥彰的摆弄起来。 看着他这副心有余悸战战兢兢的样子, 江辰无奈的勾起嘴角：“今天除夕, 不弄你。”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又要不做数了。”程予心道。 倒是聪明的厉害。江辰腹诽，笑容却是越发无奈：“那没办法了, 你要一直离我那么远吗？”他故意让表情看起来尽可能的委屈。 果然，程予心中了计。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我不会的。” 江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也不会的。” 不会让你有一丝可能离开我。 谈话间江辰已经布置好了供桌，将提前准备好的贡品一一摆放好，包括程予心垒的那两盘如同小山一样的糖果和坚果。 这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江辰开始准备午饭。他准备炖排骨配红枣饭，利落的淘米下锅开火，先把米饭蒸上。剁排骨的时候，程予心自觉的帮忙洗红枣。红枣是晒干的无核红枣，品质很好，即使还没下锅都能闻到红枣独特的香气。 程予心洗着洗着拿起一颗色泽格外红艳的干红枣，甩干水分放到了江辰嘴里。 江辰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待红枣吃完咽进肚里，才道：“很甜。” 程予心开心的笑道：“那可不，我挑过的，最好的都给你。” “啊……”江辰张开嘴，显然是还想再要一颗。 程予心又精挑细选了一颗放到他嘴里，江辰却咬着红枣没有咽下。 江辰放下手里的东西，用胳膊将人揽到自己怀里，低头将红枣送到程予心嘴边。 程予心张口咬住，江辰趁机长驱直入。 红枣最后还是进了程予心的肚子里。程予心红着脸默不作声，转回身继续洗红枣，洗完后往蒸米饭的锅里一丢就离开了厨房，再也没有回来过。 午饭时江辰不断往程予心碗里夹排骨。程予心既不吃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用筷子戳着雪白的米饭粒，似乎想要数清楚一碗米饭到底有多少颗。 江辰干脆端着碗坐到他身边去：“对不起，还生气呢。”虽然江辰道了歉，但是他根本不明白程予心在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在厨房吻了他？说起来厨房确实不是个浪漫的地方。 程予心放下蹂躏米饭的筷子：“你又没错，干嘛要道歉。” “我没有错，你为什么生气了？” “红枣被我吃掉了。” 江辰因为这个意想不到的理由笑出了声，夹起一颗碗里的红枣：“那我现在再吃一颗来得及吗？” 程予心不说话。 江辰把红枣放进嘴里，吃完道：“不够还可以再吃。” 程予心仍旧不说话。 江辰一连吃了四五颗红枣，蒸熟的红枣远比干红枣要甜太多，江辰一口气吃了太多，有些齁嗓子。 这时程予心总算开了口：“你喜欢红枣吗？” 江辰连连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程予心疑惑的歪了歪头。 “你给的我就喜欢。”江辰如实道。 程予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吃个饭还这么肉麻。” “我只是实话实说。” “别说了。”程予心夹了一块儿排骨放到江辰碗里，“快吃饭吧。” 江辰一看就知道这次的事儿算是揭过去了，连忙开始扒饭。 午饭结束后，两人午休了一会儿，醒后就开始忙着年夜饭和包饺子。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以如此传统的方式过年。 程予心之前过年因为父母都回了老家，年夜饭又是酒店直接送上门的。没人管着他，也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动手的事情，宅家里不是看动漫就是打游戏，倒也算惬意。 江辰就要凑合多了，买一袋速冻水饺，烧两个平日里不常吃的大菜就算是年夜饭了。 今年如此特殊，江辰准备工作做的很足。提前买了很多食材把冰柜冰箱都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厨房的小阳台上都放满了蔬菜和水果。 江辰处理肉类和水产的时候，程予心帮他择菜、洗水果。他本来还想帮忙拌一拌饺子馅儿、擀一擀饺子皮什么的，江辰觉得自己能忙得过来，让他回屋多睡一会儿，晚上两人好一起守夜。 程予心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除了择菜自己还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躺下又睡不着，干脆登上很久没玩儿过的游戏打了起来。 江辰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程予心在书房也打的昏天黑地。 傍晚时分，江辰包完了饺子，下锅正煮着，窗外远远传来鞭炮的声音。江辰一边翻动着水饺，一边想上次搬家的时候把鞭炮和烟花放到哪里去了。 饺子出锅后，江辰喊完程予心，自己下楼把鞭炮和烟花找了出来。都好好的放在负一层的储藏室里。 程予心还在游戏里和boss殊死搏斗，直到江辰重新上了楼，仍然难舍难分不相上下。 江辰看了一眼书房里的情况，将热气腾腾的水饺放进保温箱，回到书房，却没有进去，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程予心总是这样，一旦沉迷进了某个兴趣里，之前的动漫，这次的游戏，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拿他没有办法。 江辰的手放在门框上，手指屈起，分明的指节泛起白色。 有些嫉妒。嫉妒那个吸引了程予心全部注意力的东西。 终于，屏幕上出现一片耀眼的光芒。游戏结束了。继而，灰色的failure跳了出来。 程予心不甘心的点了重新开始，游戏开始读档。 程予心紧张的盯着屏幕，暗下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漂亮的拿下boss。身后，一个身影慢慢靠近。程予心却毫无察觉。 身体骤然凌空的时候，程予心才想起，厨房还有人在忙活着。他正想和对方说，打完这一局就吃饭，然而嘴巴已经被人用嘴唇堵上。 “唔唔……” 屏幕上倒计时结束，boss开始攻击，勇士却毫无反应。没几下就血条清零倒在了地上，跳出了灰色的failure。 结束时，窗外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他们所在的小区入住率虽然不高，但是周边其他小区很热闹。 江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他除了裤子，几乎没有凌乱的地方。程予心就不一样了，身上连一件遮羞的布料都没有留下。 江辰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再拖下去年夜饭就该赶不上了。他将外套披在程予心身上，遮住了满是吻痕的洁白的身体。 俯身亲了亲程予心的嘴唇：“宝贝儿，我去做饭了，饺子在保温箱里，想吃自己拿。” 程予心睁大着无神的双眼，眼睁睁看着江辰离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电脑屏幕还是一片衰败的灰色，但对他来说仍旧有些刺眼了。他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穿好衣服。 程予心没有理会那个大大的failure，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 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忙碌声，程予心轻轻推开厨房门，油烟机的声音和油锅滋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掩盖住了这微不足道的推门声。 第43章 程予心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很轻，所以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察觉。 然而对方炒菜的动作却是逐渐的放轻了，火也调小了一点儿。 被发现了。程予心想。但他还是无事一般走到江辰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人的腰，脑袋靠在了江辰的后背上。 江辰未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翻炒锅铲的手臂节奏依旧。显然早就知道他来了。 “饿了吗？”因为程予心的脑袋枕在了他的背上，江辰的动作又轻了一些。 程予心仍旧抱着人，脸蹭着江辰的后背，像猫儿一样：“我要等你。” “吃点儿水果吧，桌上也有坚果。”江辰哄他。 “我要等你。”程予心既不肯松手，也不肯离开，只是重复着那句话。 江辰丢下锅铲，盖上锅盖关了火，在油烟机的轰隆声里转身搂住人：“宝贝儿，你这样是要被x一年的。” 程予心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却仍然不肯松手，眼里隐隐泛起泪光：“我错了，我再也不打游戏了……” 江辰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大过年的不说这个。” 程予心含着泪花摇头：“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江辰松开揽在腰上的手，用手指帮他拭去眼角沁出的泪水，手指尖流连在嫩白透粉的脸颊上，迟迟不愿离开。 程予心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没有生气。 江辰的手指移到嫣红柔软的唇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着程予心的唇角，仿佛在打招呼。 程予心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几乎同时，那根不安分的手指趁机探进了他的嘴里，长驱直入。程予心腿上一软，身体向后倒去。被护在腰上的手臂稳稳接住。 只是用手指就被弄得翻天覆地。离开的时候程予心已然浑身发软，泪眼涟涟。 江辰抱起人放到了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 “先看一会儿电视，年夜饭很快就好了。”江辰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干净烂红的嘴唇、玲珑的下巴、白皙的脖颈……锁骨在宽大的居家服里隐隐约约，江辰的目光沉了沉，还是什么都没做。 江辰回到厨房，打开锅盖，看着锅里不成样子的一团，果断将整锅菜都倒掉。 江辰重新开火，不一会儿厨房重新传来爆炒的香气。 砂锅里炖着的鲍鱼花胶鸡也咕噜咕噜翻滚起来。蒸锅里的蒸鱼还需要再等一会儿。江辰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的将程予心择好的蔬菜切成形状规整的段状，撒上各种调料，和提前泡发、蒸煮好的银耳、木耳、鹿茸菇拌在一起。 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或热气腾腾或清新怡人的菜品。清淡的浓郁的鲜美的爆辣的应有尽有。 程予心闻着香气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仍旧有些腿软，但是看到江辰端着菜进进出出的身影，还是跟着来到厨房。料理台上只剩一盘凉拌菜，程予心端了起来。 江辰看他有心想要帮忙，便没有阻止，直接开始收拾锅碗瓢盆和剩余的食材。 程予心放下凉菜，见人没有出来，重新回到厨房。又看江辰忙得热火朝天，就想帮一点儿忙。奈何手一伸出来还没碰到碗边儿就被江辰抢了去。 程予心埋怨：“别抢我的呀。”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的。”江辰麻利的将锅碗放进洗碗机，又将不能用洗碗机清洗的放进水池，头也不抬道。 程予心不服气，又要去抢洗手盆里的东西。江辰一抬手臂就把人拦住了：“再捣乱今天晚上，不对，今年都别想吃饭了。” 程予心一下就听懂了，灰溜溜离开厨房，越想越憋屈。眼睛一转，看到餐桌角落里被冷落了一整晚的水果盘，抓了一小把草莓乐颠颠的回到厨房：“那我喂你吧！” 让他做什么都行，总之别想让他一个人在餐厅空守着那一大桌美食当空巢怨妇。 江辰见他实在执着，便不再反驳，点了点头。随即，一颗草莓送进嘴中。因为在暖气下放了挺长时间，并不算凉。清甜的香气在口中绽开，江辰咽下多汁的草莓果肉，唇齿之间还残留着酸甜的香气。 “不对。”江辰突然摇头道。 “怎么不对？”程予心看着手里的草莓，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新鲜可人。 江辰的目光看向那双诱人的嘴唇，唇角勾了勾。 无需多言，程予心已然明白。脸上热了热，还是拿起一颗草莓放到自己嘴里，倾身上前，将草莓送进江辰嘴中。 江辰接住草莓，咽下后仍旧目光灼灼的看着程予心：“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了？” “你该叫我什么？” 程予心脸上越发发烫，但还是红着脸温声喊道：“老公……” 江辰低头，亲了亲他泛着薄红的脸蛋儿：“乖老婆，快出去吧，就要好了。” 江辰的声音低沉性感，程予心听着腿都软了。晕头转向的离开厨房，人都到了餐厅，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懊恼的扑倒在沙发上。 还好江辰没让他独自等待太久，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捞起沙发上摊做一团的人，江辰用手揽住程予心的腰：“不吃饭了吗？不吃饭我可要开始了。”说着威胁一般用力揉了一下。 程予心一个激灵，连声道：“吃吃吃！”不光吃饭，他还要看春晚呢。 有春晚的背景音加持，尽管只有两个人，年夜饭吃得仍然热热闹闹。饭后，不过十一点半江辰就提前放了鞭炮。 程予心不解，他自己每一年都是在倒计时开始后才放鞭炮。江辰这也太着急了些。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被推倒在沙发上时，程予心并不觉得真的会负距离跨年。 好吧这种事情江辰这家伙还真干出来了。 程予心搂着爱人的脖子，在欲望的浮沉里睡了过去。 春节，两人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因为不需要出门拜年，午饭后干脆窝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浪费时间。 程予心是真的不敢再打游戏了，哪怕江辰再三保证仍然离电脑远远的。不打游戏干脆看动漫好了，程予心想起上次没看完的动漫，兴冲冲的打开投影仪。 江辰本想劝他换一个动漫看，又见程予心实在兴趣盎然，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辰在网上搜过动漫的剧透，知道程予心喜欢的动漫角色至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他并不认为大年初一知道这个消息对程予心来说是一件好事。但要他强硬阻止程予心看动漫，无异于给程予心再泼一盆冷水。 所以他决定在程予心看的时候守在人旁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和程予心在一起。 果然，剧情到达高潮时，程予心紧张的整个人都绷了起来。江辰提前抱紧人，当娇小的粉色身影与boss同归于尽时，程予心的脑袋忽地埋进了江辰怀里。 江辰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主题曲适时响起，是钢琴版的变奏，大气磅礴中更蕴藏着无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与遗憾。 江辰感到胸前温热的暖流。程予心哭了。他将下巴放在程予心头顶，声音极尽温柔：“我在。” 主题曲结束的时候，程予心抬起了头，他已经不再流泪，但是眼圈微微泛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江辰帮他拭去那摇摇欲坠的泪滴：“休息一下吧。” 程予心摇摇头。 “那找别的动漫看看？” 程予心仍旧摇头。 江辰不再询问，重新将程予心揽进怀里。两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抱着，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气息。 不多时，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程予心睡着了。 江辰轻轻将人抱到床上。自己来到客厅，打开手机检索那个粉色动漫角色的相关信息。 阿尔芙人气果然很高，论坛随意一搜便能看到无数表白帖、周边交流贴，粉丝们热烈的表达着自己对正主的喜爱，亲切的喊她“芙芙”“大小姐”“公主殿下”…… 江辰撇撇嘴，无法想象程予心喊出这些爱称的样子。 阿尔芙作为高人气角色，周边自然也出了很多，手办盆景海报徽章色纸棉花娃娃联名文具联名首饰联名bdj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活跃度很高的同人游戏。 江辰将粉丝好评比较多的周边挨个儿浏览了一遍，把还能买到的全都加进了购物车，下单结算一气呵成。 还有一些好评很高但是官方渠道无法买到的，江辰点开论坛发了一个收二手的帖子。 江辰出手大方还好说话，很快就把绝版的热门周边收集齐了。 折腾完周边已经将近傍晚了，江辰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打开冰箱盘算了一下晚饭的菜单。 程予心醒的时候，晚饭刚好出锅。江辰听见卧室传来的动静，一边摆盘一边喊程予心吃饭。 程予心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看见满满一桌菜，一下睁大了眼睛：“今晚有客人？” 第44章 “没有呀，就我们两个。” “这么多菜？”甚至比昨晚的年夜饭还要夸张。 “没办法。”江辰笑道，“昨天剩的，今天又炒了两个，做着做着就多了。” “剩那么多怎么还要再做呀？”程予心嗔怪道。 “嗯，想做就做了。” 说话间，碗筷已经摆好。江辰示意程予心落座。两人吃的很努力，然而这满桌子菜仍旧只是受了皮外伤。 饭后，程予心直嚷嚷撑到了。江辰问：“要不要去河边走走？”两人吃饭的时候窗外就时不时有烟花声鞭炮声响起。江辰还记得，附近那家新开业的购物广场也有很丰富的春节活动。 程予心连连点头。 两人穿上外套，戴上围巾帽子全副武装出了门。天气预报说今年过年是个暖冬，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年前还看不到一个人影的河边，大概是被春节的节日活动吸引过来，只是去河边的路上就不断碰到来往的行人。 程予心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拉着手，很难不会让人多想。 但是江辰的手牵得是那样用力。程予心挣脱不开，便也放弃了。 大过年的，不会有人在意的。程予心乐观的自我安慰。 到了河边，行人游客更是密密麻麻。平日里朴素的栏杆被星星点点的霓虹灯装饰起来。沿河的树木也挂上了红红的灯笼。河边的空地上，有人在放烟花。不少行人凑了过去，围成一个并不密实的圈子。 江辰领着程予心也走了过去。两人都不算矮，哪怕在人群之外依旧可以看到中心的烟花。 有人点燃了烟花，随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喷薄飞向天空，人群发出小小的骚动。江辰转头，看到了程予心被烟花照亮的面庞。 第42章 一件礼物 欣赏完烟花, 两人沿着河继续往前走。夜风渐起，江辰担心程予心会冷，又看到他兴奋的表情, 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头顶不断有烟花闪过, 程予心每遇见一个，都要停下来驻足欣赏。直到烟花彻底结束才会重新启程。 所以尽管已经出门很久了，但是两人仍然没有走出很远。江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 “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 头顶又有烟花响起。江辰陪程予心停驻脚步，待烟花放完，拉着人向后走去。 两人沿着原路回了小区。一路上烟花仍然燃放不断, 两人走走停停, 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江辰催着程予心快些洗漱。可程予心却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窗外，又是满天绚烂的烟花。 江辰又开始嫉妒。 咬咬牙, 还是什么都没有做。陪程予心在阳台看完烟花, 直接抱起人直奔洗手间。 程予心洗漱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光明正大的看着。洗手间的窗户是磨砂玻璃，然而仍然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隐隐约约的烟花。 江辰目不转睛的看着程予心刷牙洗脸，仿佛只要这个人敢看向窗户一眼, 就会立刻发生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情。 程予心极快洗完脸刷完牙, 洗澡的时候说什么都不允许江辰继续待在洗手间了。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为什么还要我出去？”江辰站在门前巍然不动。 “哪有你这样的？”程予心又是生气又是害羞，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干脆找一条绳子把我拴起来算了！” “主意不错。”江辰点头笑道, 仿佛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建议。 程予心吓得脸一下就白了：“开、开玩笑的，那你站那儿吧, 我、我洗澡了……”说着手忙脚乱的开始脱衣服。 江辰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 上前帮了一把。手刚碰到人，就感受了对方再明显不过的颤抖。 “这么害怕？”他索性把人揽进怀里, 让对方的身体和自己触碰了个彻底。 程予心很没骨气的红了脸。 江辰看着，低低笑出了声：“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让我走。” “不走了。”程予心似乎也是想通了，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说着亲了一下江辰的下巴。 江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他唇上吻去。程予心连忙制止：“你还没刷牙！” “那好说。”江辰说着放开了手。 江辰刷牙的时候程予心在一旁使劲捣乱，沐浴露洗面奶身体乳弄了江辰一身。 江辰忍无可忍，吐掉口里的泡沫，一把拎住人来到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天而降，把两人浇了个透。 “我还没脱衣服！”程予心抗诉。 “我也一样。” 程予心无法反驳，只能气鼓鼓的脱衣服。 湿透的居家服紧紧贴在身上，脱起来尤为困难。江辰好心帮他，却得到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江辰板着脸不说话，手上却一点儿都没耽误。待把人剥光，这才欺身吻了上去。 浴室太过狭小，程予心挣脱不开，双手紧紧抓着江辰湿透的衣裳。 不一会儿，浴室的温度升高起来。 一个澡洗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程予心腿都软了，明明站都站不稳，偏偏还不许江辰抱。别别扭扭回到卧室，一躺到床上，立刻打了个滚翻到了床的另一侧，一看就知道是想离江辰远远的。 江辰偏不让他如意，不仅身体紧紧贴了上去，手臂还紧紧钳住了程予心的腰。 “宝贝儿，真想就这样把你绑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谁都看不到。” 也许是被程予心躲闪的动作刺激到了，江辰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程予心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害怕或者恐惧。哪怕他知道，这个人没有在开玩笑。 他转回身，回抱住江辰的身体：“嗯……” 说着，脑袋埋进江辰胸前。 江辰把人搂的更紧。就这样吧，就像现在这样。互相依靠，紧紧相拥。永远都不要分开。 两人昏天黑地的厮混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四，快递恢复了。门铃被按响的时候，两人还在沙发上明目张胆的白日宣淫。 江辰不情不愿起身，用毯子盖住程予心的身体，自己身上只披了一件家居服，带着满身怨气来到门前，通过门铃看到人。 江辰为人按下电梯，通过对讲机道：“放门前。” 快递员回了个好嘞，就抱着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的快递进了电梯。 江辰重新回到沙发上，掀开毯子钻了进去。 “什么人呀？”程予心熟练的用腿勾住来人的腰，脚背故意在江辰腿上蹭啊蹭。 江辰的怨气顿时化为“火气”，酣畅淋漓的结束后，抱着爱人闷声问道：“很重要吗？” 程予心脑子还晕乎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来的是谁重要吗？”江辰问。 程予心的脑袋依旧昏沉，人却傻傻的笑了起来：“不重要。” 江辰的心顿时舒爽起来。爱怜的亲了亲爱人迷蒙的眼睛：“吃饭。” 程予心已经清醒了一些，点点头，眼神有些忧郁。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吃了做，做了吃。洗个澡都能在浴室走火，做个饭都要在厨房来一发。 他既佩服江辰的精力，又隐隐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假期结束可怎么办呀？江辰难道真的要每天在漓城和秦城之间往返，只是为了夜里可以短暂的温存吗？ 程予心的忧虑没能逃过江辰的眼睛。他再次抱紧爱人，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性感：“宝贝儿，这就在想以后了？” 程予心诚实的点点头。 “不要为我担心。”江辰用额头抵着程予心的额头，“因为，我要忍不住了……” “你……”程予心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摸了摸爱人的脸颊，“你真的不会累吗？” 江辰用额头温柔的蹭了蹭对方，像温顺忠诚的大狗：“你啊，总有办法让我招架不住。” 待江辰享用过“午饭”，程予心已经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臂无力的垂着，修长的手指尖一点一点的轻触着地面。仿佛随风而动的晴天娃娃。 江辰帮他把手臂放回了毯子下。“我去煮饭。”说着离开了客厅。 程予心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微微酸疼。 今天的午饭格外清淡，程予心不知不觉吃多了一点儿。看着江辰始终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程予心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丝毫没有感到不适。 程予心放下空碗，朝江辰甜甜一笑。 江辰离开自己的位置，挨着程予心坐下，搂着他的脖子深深吻了上来。 程予心早有预料，可他连接吻都没了力气，不多时就无力的瘫在了江辰怀里。 “别为我担心。”江辰的吻细细密密，如雨点般落到脸颊下巴脖颈锁骨……低沉性感的声音又像是温热的风，吹的程予心昏昏沉沉。“我会控制住的。” 程予心用力点头，缠绕在心底的那丝不安就那样烟消云散。 第45章 他没有刻意想要相信，可只是从江辰口中说了出来，就让他无法克制的深信不疑。 程予心午休的时候，江辰把快递消毒后一一拿进屋内，分门别类摆放好。程予心一醒，立刻拉着人过来看。 “宝宝，你的快递。” 程予心还没彻底清醒，这几天他是真的累到了。难得安安稳稳睡个整觉，哪怕醒了身体依然眷恋。 待目光彻底清晰，程予心看到了如山一般的快递。摆放的虽然整齐，但数量也太多了吧。 “都是我的？”程予心怀疑道。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买过东西呀。 “嗯。”江辰微笑着点头。 “谁买的呀？”程予心疑惑的拿起一个快递小盒子，收件人姓名无疑是他自己。发件人姓名却陌生的很。 江辰适时递上拆快递的小剪刀，程予心撕拉一声把快递盒子拆开，又拆开层层叠叠的泡沫纸，总算看到了快递的真面目。 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粉色小手办。 程予心一眼认出熟悉的动漫角色，眼睛一亮：芙芙！” 江辰虽然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个粉丝之间的爱称，但是亲耳听到从程予心口中说出，还是有着说不出的别扭之感。 然而看到程予心亮晶晶的眼睛，那点儿别扭瞬间消失，变成了满当当的喜悦与满足。 程予心小心翼翼的将手办放到书架正中的位置，后退一步细细欣赏起来。 “待会儿再看，快递还没拆完。”江辰提醒。 “这么多都要我来拆吗？”程予心看着如山般的快递，有些打怵。 “我帮你。” 江辰又拿来一把快递刀，和程予心分工合作，他拆盒子，程予心拆泡沫纸。江辰手上利落，没一会儿地板上就放满了待拆的半成品快递。 程予心每拆开一个都要仔细欣赏一番，速度自然要比江辰慢很多。 江辰看他自娱自乐也趣味十足，干脆一口气将快递的外包装拆完后，去厨房拿了零食水果过来。程予心欣赏精美周边的时候，他适时送上一枚水果，或红艳艳的小番茄，或蓝澄澄的蓝莓。 程予心边吃边拆，直到暮色降临才堪堪将快递拆完。 他脚步轻快的将五花八门的周边摆放到家里的不同地方。手办盆景要放在架子上，色纸需要放进相框里。徽章和钥匙扣可以先收起来，等他从家里把痛包拿来再挂上去。 程予心越看越开心，转身飞扑进爱人怀里，亲亲热热吻上爱人脸颊。 江辰顺势搂住他的腰，脸上挂着和程予心如出一辙的满足的笑容。 初五，程予心的父母从老家回来了。程予心自然是要回家拜年的。江辰无需程予心开口，拎上年货自觉跟着人上了电梯。 程予心满心欢喜，路上江辰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总是忍不住往江辰的方向看去，又害怕惹江辰分心，心虚的坐正，又再次忍不住看去。 江辰自然察觉到了。温声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分神怎么办？”毕竟还在开车，出过一次事故的程予心对此格外敏感。 “只要你不希望，那就不会。” 无论何时何地，江辰的承诺都对他格外有效。程予心放心大胆肆无忌惮的看起来。 老公好帅！ 江辰今天特意打扮过，棱角分明的领带搭配特意吹的造型，比之平时的野性十足狂放不羁，更多了几分高冷严肃的禁欲感。 程予心只是看着，腿都有些软了。 江辰用余光看到爱人绯红的脸蛋儿，心里一时美得像是飞到了天上。 许是今日天气好，路上来往车辆格外繁多。道路两侧的店铺不时有顾客出入，临时停放的车辆时而引发拥堵。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到达程家时比预计时间要晚了半个多小时。 程父对此表现得相当通情达理。因为一个小时前他刚出了一趟门，去看望他早在年前就已经相中的帅哥边牧。结果回来的时候直接堵在了路上，只比程予心他们早进门不过五分钟。 对此程夫人早有预料：“你们父子两个没一个省心的。” 程志顺正想替自己辩解两句，程夫人接着道：“你最不省心。”紧接着抛出自己的论据，“过了元宵节你不是就想搬回老家吗？” “是啊，在老家的时候不都说好了吗？”程父生怕老婆反悔，问道。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但是你最起码得跟你儿子说一声吧。” 程予心确实第一次听父母说起这事儿：“已经定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你爸打算过完元宵节就把狗狗接回家，他觉得咱家的环境不利于狗狗生长。这次回老家顺带考察了一下老家的地方，觉得狗狗一定会喜欢。”程夫人可能憋了太久，一口气说完，朝儿子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你的地位要被老二比下去了。” “那很好啊。”听母亲说完前因后果，程予心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养宠物就像养孩子，谁不希望给孩子最好的一切呢。 程夫人原本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看到儿子身边站得笔直的男人，还是什么都没说。大过年的，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饭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气氛倒还和谐，饭后在“大过年的”加持下也似乎无事发生。 但当程予心表示年后他也要搬家的时候，程夫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拉着儿子避开那个男人，低声道：“等我和你爸回了老家，你自己在这边住不好吗？干嘛要搬去别人家里受气。” “哪里有气呀妈妈。”程予心笑道，“我女儿还在那边呢，我不能抛夫弃女。” “什么女儿？你也养狗了？”程夫人问。 “不是啊，是芙芙，阿尔芙·宁·伊丽莎白·卡斯特。” 无需儿子过多解释，只是听名字程夫人就知道了，准是哪个动漫或者游戏里的角色。 程夫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你家里的儿子女儿们就不管了吗？” “当然要管！我这不是回来接他们了吗？”甚至连接回家以后的房间都安排好了。 程夫人见儿子决心已定，不再浪费口舌，道：“那你搬吧，想家了随时回来就是。”她没好意思直白的说如果被姓江的那小子欺负了就直接回家，毕竟大过年的，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委屈。 离开程家后，江辰并没有问程予心和程夫人聊了什么，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与其浪费时间在这老太太身上，不如多费费精力收拾一下程予心的“儿儿女女”。 程予心的周边实在是太多了，一次根本搬不完。江辰提议过，要不干脆找搬家公司算了。 程予心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宝贝儿子交给别人照顾，坚决要自己亲自搬。江辰只能化身程予心及其儿女的专属司机，陪着程予心在程家及新家之间来回跑。 如是来回跑了四五趟，天黑前终于成功将程予心的宝贝们搬到了新家。 程予心忙着为宝贝儿女们寻找新住处时，江辰在厨房忙活晚饭。这时，门铃响起，距离客厅比较近的程予心率先跑了过去，一看，又是快递员，怀里抱着一个差不多半人高的大箱子，几乎全部挡住了快递员的脸。 难道是江辰买的东西？程予心为人按下电梯，提前来到电梯门前等着。 程予心引导着快递员将箱子放到门前的连廊里，消毒后跑回屋找江辰。江辰已经开了火，今天的晚饭依然清淡，锅里正呛着绿油油的青菜。 “老公，你的快递到了。”程予心没有进去，站在厨房门前道。 江辰一听是快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宝宝，你拆吧。” “是什么呀老公？” “我忘了，你拆了看看。” 程予心乖乖跑去拆快递，大箱子里装了很多个包裹严实的小件。小件之间又仔仔细细的用泡沫纸填充了个满满当当。看起来应该是什么易碎品。 程予心随机拿起一个小件，不是很重，打开层层包装，露出粉色的裙摆。 “是芙芙！”程予心开心的认出了女儿，手上动作立刻就快了起来，将剩余泡沫纸撕掉，果然看到了优雅提裙的经典粉色洋装皮肤的阿尔芙。 是第一季动漫完结时官方出的限定手办。早就已经绝版了。 程予心看向厨房的方向，心里眼里满满都是炙热的爱意。 他郑重的将限定版芙芙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放好。粉色洋装芙芙周围是不同皮肤不同颜色不同造型不同表情不同世界观的其他芙芙。 这是一方只属于芙芙的世界。 晚饭出锅的时候，程予心已经将新到的快递拆完了。他将拆下来的空包装袋、碎泡沫纸在空箱子里装好，客厅顿时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江辰一边端菜一边招呼程予心吃饭。 程予心听话的走了过来，趁人不注意，亲了一下江辰的侧脸。 江辰脚步一顿，朝他轻轻笑了笑。 程予心大方道：“老公，我好开心，好喜欢你。” 第46章 江辰脚步一转，回身揽住人，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宝贝儿我也爱你。” 程予心自然而然回抱住他：“你怎么这么好呀。” 江辰将人抱得更紧：“你太好骗了。” “我愿意让你骗。” 晚饭果不其然推迟了。饱餐过后的江辰神采奕奕，看着爱人的目光越发深情款款炯炯有神。 程予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扒饭的手速度都慢了下来。 江辰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宝宝累了，让老公喂你吧。” 程予心的脸一下就红透了：“不、不用……”拿着筷子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江辰笑得越发温柔：“那老婆慢慢吃，我去准备明天的早饭。” 智虞初八开工，潮声比智虞早一天。明天他就得收拾回漓城的行李了。江辰有些舍不得，但有些事情必须回到漓城才能彻底了结。 江辰准备煮山药小米粥，山药需要提前处理，剥皮后切小段，用保鲜袋装好放进冰箱。正切着，程予心端着空碗进来了。看到江辰还是有些害羞，脸上红晕却是淡了不少。 江辰问他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后天一早就得出发，肯定来不及和程予心一起吃饭了。 程予心摇摇头，春节假期每天都吃的都不重样，对于吃他现在已经彻底佛系了。 “我们中午不如去外面吃？吃完直接去唱歌。”江辰提议。 程予心想了想，春节这几天除了回了一趟程家，其他时间天天宅在家里，大门都没出几次，遂点点头：“好啊。” 这么约定好以后，江辰接过程予心手里的碗筷放进洗碗机，转身继续和没切完的山药作斗争。 程予心想起从程家接来的宝贝儿女们，因为新女儿的周边导致被冷落了一下午，有的还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正在客厅放着呢。程予心回到客厅，继续为宝贝们寻找新窝。 江辰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程予心仍然没有结束，他数量庞大的旧爱和刚刚接回家的新欢，占据了家里所有的空闲地方，书房已经彻底搁置不下了。 看见江辰，程予心立刻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求助：“老公，可以放卧室吗？” 江辰走过去看了看，是些包装在防尘袋里的纸片和漫画书。数量不少，一米多宽的正方形箱子装的满满当当。 卧室确实有个用来放杂物的架子还空着。江辰搬起沉甸甸的箱子：“直接摆上去就行吗？” “嗯，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就行。我装箱的时候已经排好了。” “好。”得到确切的指示，江辰立刻开干。按照程予心的顺序，将纸片和漫画书在架子上一一放好。 第43章 全文完 两人收拾完程予心的宝贝儿子宝贝女儿们, 已经十一点多了。 念着今天白天确实比较忙，程予心可能会累，躺下后江辰便没再折腾。 第二天, 江辰醒得很早, 亲了亲还在睡着的爱人，江辰轻手轻脚来到厨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开始煮粥。 程予心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满溢粥的香气，一看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程予心就明白了。朦胧着睡眼来到厨房，果不其然看到了忙前忙后的爱人。 程予心走了过去，给了忙碌的爱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江辰也抱住了他, 亲了亲他的嘴唇：“宝贝儿乖, 先去洗漱。” 程予心乖巧的点点头，离开了厨房。 今天的早饭格外对程予心的胃口, 尤其在经历过春节的盛宴后, 清新可口的清粥小菜反而更能让人通体舒适。 饭后，程予心帮江辰收拾回漓城的行李，这件衣服要带上, 那条领带不能少……程予心恨不能把整个家都打包让江辰带走。江辰看着他卖力把大包小包往行李箱里塞的样子, 既感动又无奈：“宝贝儿我真想带着你一起走。” 程予心差点儿就要答应了, 想起还没结束的项目，严肃道：“不行, 我还有工作。” “嗯。”江辰当然知道，他也绝不可能让程予心放弃现在的工作跟他去。不只是因为江辰亲眼见过, 程予心现在的工作内容和工作环境都十分适合他。更重要的是江辰已经规划好了在秦城的以后。 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十分确定。 确定该带的不该带的全都已经打包好了，程予心环视一周, 看到了架子上形态各异的芙芙们。程予心拿起一个纯白天使造型的芙芙手办：“老公，女儿想陪你一起去漓城。” 江辰接过，仔细审视起来，看到手办的双手捧着一颗小小的粉色爱心，江辰笑道：“妈妈同意的话，我当然没意见。” 程予心因为他的话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最后，江辰还是带上了那个小小的天使手办。没有放进行李箱，而是单独放了起来。 中午两人在家附近找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吃过火锅，江辰开车一起来到唱歌的地方。 程予心其实是有些好奇的，江辰好端端为什么会突然想唱歌呢？ 没等他问出口，江辰就说出了原因：“你上次唱的粤语歌，很好听。” 程予心被他夸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转，道：“想听我唱歌吗？那你先唱，我要是听得满意了，就唱给你听。” 江辰听着他调皮的语气，心又开始痒痒。想亲上去，想抱起来，想更进一步。但是看程予心的表情，显然是很期待这次活动的。所以江辰按捺下不该有的心思，笑道：“好啊。” 江辰先唱了一首普普通通的经典情歌，是歌手回忆和妻子的热恋期，歌颂现在虽然平淡但是甜蜜的幸福生活。 程予心被歌曲传递的温和平静的氛围所感动，也选了一首同样温馨的粤语歌：“该怎么初次约会实在极费思量……”[注释1] 江辰静静地听着，看着人的眼神逐渐深邃。 待一曲结束，江辰再也忍不住，抱住歌手忘情的亲吻起来。 一吻结束，程予心的眼睛已经隐隐泛着泪水。 “没办法唱歌了呀。”程予心指了指被吻得有些喑哑的喉咙，表情却是无尽的甜蜜。 “我不弄你了。下一首想唱什么？”江辰伸出一只手对天起誓道。 “老公你还没唱呢。”程予心嗔怪道。 江辰被他一声“老公”叫的心都软了。连声道：“我唱，我唱。”接着唱了一首比较平和的情歌。 程予心的表情很是陶醉，也许是不想打破这种平和的氛围，跟着唱了一首甜甜的粤语情歌。原唱是两个外表与音色都很甜的甜妹。程予心为了贴合原唱，表情和语气难免向原唱靠近。 看在江辰眼里却是几乎又无法按捺了。但是好在他还想着自己的誓言，生生忍了下去。 两人有来有往，一连几首唱完，江辰的歌库告罄，竟然再也找不出会唱的歌了。 江辰只能投降，答应程予心每唱一首就惩罚自己一次。然而程予心会唱的粤语歌也所剩无几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五点了。于是两人结束了今天的对唱比拼，趁着路上车不多，一起回了家。 因为江辰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晚餐两人故意吃得格外慢。仿佛整个假期的朝夕相处依然无法让他们说尽自己的心里话。 然而该结束的还是结束了。饭后，可能都想着明早的事儿，两人对着头谁都不肯开口说话。江辰无法忍受这古怪的氛围，提议去河边看看。程予心自然积极响应。 今天晚上的行人比起春节那晚要稀少许多，但是节日装饰的物品都还在。所以氛围既平静又透着充足的节日气息。两人沿着河岸并肩走着，河边灯光点点，河里水波漾漾，倒也惬意。 也许是河水太过平和，也有可能是夜风使人冷静，再度回到家中，两人都释然了很多。如平时一般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两人默契的拥抱在了一起。 只有拥抱。不激烈，不悲伤，不沾惹欲望，不携带情绪。 两人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辰按照计划早早的出了门，等电梯的时候程予心从屋里跑出来了。神神秘秘的塞到江辰手里一个东西，包在银色的塑料纸里，除了能看出是的不规则的立体物件，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江辰正想拆开，被程予心制止了：“等到了再打开。” “好。”江辰说到做到，将包装严实的小东西小心翼翼的收进上衣口袋里。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程予心催他别耽误了时间。江辰倾身亲在了他的额头上：“宝宝周末见。” “老公一路顺风！” 一路上江辰都在想着口袋里的小东西。会是什么呢？看大小像极了被程予心视为宝贝儿女们手办钥匙扣亚克力立牌。那又会是谁的呢？ 会是芙芙吗？江辰想起程予心捧着粉色手办满眼欢喜的样子，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 江辰直接来到公司，行李放在车上就好，上楼的时候除了口袋里程予心的礼物什么都没带。 节后第一天的公司，到处都充溢着懒洋洋的倦意。包括江辰自己也不例外。打卡的时候碰到了一整个假期没有见过面的同事，江辰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对方姓什么。 第47章 “周经理，过年好。” 对方的表情显然也在回忆江辰是谁。 “啊……过年好过年好，江经理？” “唉是我，还有事先回办公室了。” “唉，江经理再见。” 江辰直奔办公室，关好门，又打开灯。江辰仿佛窃取了宝藏的盗贼，不敢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拿出口袋里被银色包装袋好好保护着的礼物，江辰沿着封口小心翼翼打开，一眼看到深蓝色的头顶。 蓝色？ 江辰快速撕掉包装袋，豁然看清手办的真面目。 不是芙芙，而是放在程予心床头的那个背着大刀的蓝衣男生。 江辰想起，初五帮程予心搬家的时候，这个手办确实被程予心带走了。前一天晚上睡觉前他还在床头的架子上看到了他。 没想到程予心把这个手办送给了自己。 江辰一想到，曾经无数个自己错过的日子里，这个手办都安安静静的陪伴在程予心左右。心脏就仿佛要被那无数岁月填满撑破一般，沉甸甸喘不过气。 江辰郑重的将手办放到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为了不让手办孤单，又将原本放在书架的盆栽搬了过来，为手办创造了一方小小的自在天地。这才正式开始工作。 江辰先把年前已经安排好的工作梳理了一遍，梳理的差不多了，继续跟进年前和智虞的合作项目。 同时开始向看中的公司投递简历，工作地点无一不是秦城。江辰的简历足够扎实，又加上年后本就是招人小高峰，下班的时候江辰已经收到了十多个面试邀请。 江辰筛选了一遍，将周末两天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是新年开工第一周就那么匆匆忙忙又懒懒散散的结束了。周五晚上江辰准时回到了家，和程予心在家楼下的家常菜馆吃过晚饭，散步的时候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是亲又是抱，要不是还在公共场合，江辰真的怕自己犯了错。当晚自然是狠狠补偿了自己一顿。程予心也很是纵容，哪怕已经累成了一潭春水，依旧用爱怜的眼神看着江辰，温柔的说没关系。 周末，江辰按照原计划跑完了全部面试。他有意想要瞒住程予心，想等工作尘埃落定后给程予心一个惊喜。所以只是说自己为了工作出门考察。 程予心深信不疑，从不过问江辰的去向，江辰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质疑不追问不揣测。 被人如此笃定的信任着，江辰大为感动。即使白天跑了整整一天，丝毫不耽误他晚上拉着人办事，直到凌晨仍然精神不减神采奕奕。 程予心本来还挺心疼他周末也要为了工作四处奔波。被折腾了一晚上后，心想，还好有工作牵绊着，要不然根本不敢想象江辰会折腾到什么地步。 节后第二周刚好赶上元宵节，江辰想和程予心一起过节，本来还在盘算怎么请假才能让公司干脆利落的放人，刚好碰上财务主管来找他签字。财务主管一眼看到江辰办公桌上的手办。 财务主管年前从未在这位江经理的办公室看到过类似的小玩意儿，心想江经理这是回家过了个年有情况了啊。这种好事自己多美言两句总归是不会出错的，所以财务主管笑盈盈道：“江经理，这塑料小人儿不错。” 江辰看着他颇有深意的笑容，顿时就明白了，跟着笑道：“我其实不太懂这些，但是我未婚妻喜欢，说什么都要送我一个。” 财务主管的猜测得到确认，心里有了谱，决定再接再厉。笑道：“恭喜江经理，看来很快就要吃上江经理的喜糖了。” “绝对少不了赵主管。”江辰说着，利落的签了字。 财务主管拿着签好字的单子开心的走了。财务主管离开后，江辰并没有急着去人事请假。 下午，估摸着经过一个中午的发酵，自己订婚的消息应该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江辰这才悠哉悠哉的来到人事部办公室。 人事部办公室的门开着，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江辰在门前站定，用手背叩了叩门：“徐经理，忙着呢。” 人事部的徐经理正和下属们聊得热火朝天，见有人来了，连忙站起来道：“少见啊，江经理。这是过了个春节好事将近了吗？” 果然，人事部已经听说了。 江辰微微笑道：“徐经理料事如神。过年见了家长，元宵节想去老丈人家里看看。” “江经理想的果然周到。还得您亲自跑一趟，oa上提交了我通过就是了” “那多谢徐经理了。”得到人事部经理的允诺，江辰立刻回办公室提交了请假申请。 徐经理是在线状态，当场就通过了。 元宵节的前一天，江辰没有加班，下班后直接回了秦城。到家的时候程予心竟然还没下班。江辰不用想就知道，准是智虞听到了并购风声，想要快点儿结束潮声的项目。江辰打开灯，行李一放下就来到了厨房，准备熬一锅养生粥为程予心好好补补。 程予心到家的时候，看到家里亮着灯人都傻了，毕竟元宵节不放假，江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家。 江辰从厨房出来，看到呆立在门前的爱人，快步走近捏了捏爱人白皙柔嫩的脸蛋儿：“几天不见，怎么傻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年后因为领导急着赶潮声的项目，智虞的工作节奏比年前反倒更快了。 程予心来不及调整状态，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里，这几天又是熬夜又是加班，神经一直很紧张。 江辰轻轻的摸了摸他消瘦的下巴：“宝宝辛苦了，晚饭吃过了吗？我煮了粥，很快就能喝了。” “你也很辛苦啊。”程予心知道江辰只是在路上就耗费了不少时间，到家后居然还忙着煮饭。程予心将脸埋到爱人肩上。 江辰轻轻拍打着他瘦削的肩膀：“我们公司天天摸鱼嗑瓜子，哪里辛苦了。” 程予心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好受了许多，随即又为了公司加班的同事们抱不平起来：“哇塞你们居然那么清闲。” 江辰没有解释，尽管他本人并不在摸鱼的行列，但是他不想为潮声澄清。点头道：“你看我们公司的自己人都没有放在心上，你就不要这么拼命了。” 程予心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码归一码，我们可不是在为了你们公司拼命。我们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见劝说无望，江辰不再浪费时间，搂着程予心进门，让程予心先休息，自己去厨房看着粥。 程予心已经在公司吃过了外卖，本想躺在沙发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江辰打开锅盖，粥本来已经煮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会儿已经溢出了清新的香气。江辰来到客厅，本想告知程予心粥快好了，别直接睡过去。看到他疲惫的睡颜，还是没忍心喊醒人。好在熬粥的砂锅保温性能很好，江辰关小了火，用最小火慢慢的煨着。程予心醒的时候直接端着煮好的粥上了桌。 程予心醒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正是宵夜的时候。两人喝了粥，浑身上下都暖洋洋起来。 江辰拿出手机，将蓝衣男生的手办以及周边环境展示给程予心看。 “你看，我给他搭了个新家。”除了盆栽，江辰又陆续在办公桌上添置了木制的小房子，小房子有窗有门，门窗皆能开启。通过门窗可以看到小房子内部配置了成套的微型家具。小房子外紧挨着盆栽放了一个陶瓷制的“湖泊”，“湖泊”里装了清水，水里飘着几朵水培白色小花和小小的绿叶，“湖泊”旁停着塑料制的迷你小船。 程予心看着，心里很是欢喜：“他跟着你生活水平直线提高了。” “因为是你的宝贝儿。”江辰道。 程予心因为他这直白的话语脸上红了红：“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江辰故意装糊涂。 程予心的脸顿时便红透了，怎么都不肯说出口。 江辰欺身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得厉害。互相抱着磕磕绊绊来到卧室，一夜旖旎。 第二天，程予心没有请假，而且这个关头也绝对请不了假，只能早早出门上班。 临走前江辰和他约定好了中午去给他送饭。程予心本来不肯答应，他既怕麻烦江辰，也怕同事看到影响不好。江辰便道：“那我直接陪你去上班吧。这样我更麻烦，影响也更不好。” 程予心当然相信他绝对干的出来，于是只能答应下送饭的要求。程予心一走，江辰便开始忙活午饭。 先去早市买好午饭需要的食材，将需要提前处理的食材处理好。再去超市买好送饭用的饭盒，回家后仔细清洗消毒。 因为程予心这几天熬夜加班比较多，江辰特意在早市买了老母鸡，准备炖一锅温润滋补的鸡汤。鸡汤上锅后又蒸了一条鲈鱼。最后炒了一个口味比较浓郁的姜丝牛肉和相对而言比较清爽的青菜。 江辰时间掐得比较准，程予心下班的时候他刚好带着打包好的午饭到达停车场。 第48章 程予心拿了午饭就回了办公室，江辰在停车场等着他。因为程予心还要把空饭盒送下来。江辰怕程予心吃的太快，特意嘱咐他慢点儿吃。程予心答应的很好，但还是不到半小时就把饭盒送下来了。 “吃饭不要太快。”江辰语重心长。 程予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太好吃了，就没忍住吃快了些。” 尽管明知道是为了逃脱责备的狡猾发言，江辰还是无法抑制的感到开心。“你啊。” 程予心便像得逞了的小狐狸，狡黠的笑了起来。 江辰惩罚性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晚上回家等着。” 程予心才不管他，调皮的跳下车跑了。 晚上江辰带人来到提前预订好的餐厅，他原本计划同时邀请程家父母，一家人一起过节，所以预订的是四人间。 但程予心告知他，程父程母已经搬回老家两三天了。而且搬家的时候千叮万嘱程予心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要打扰他们。因为程父发现刚接回家的狗狗状态不是很好，怕人还胆小，极其容易应激。程父想让狗狗适应了老家的环境后再介绍给程予心认识。 程父告知程予心这些情况的时候，老两口已经携二子回到老家了。远在秦城的程予心又不能瞬移回老家抗议，更何况他也不需要抗议，当然乖乖听了父亲的话。 因为节日的关系，酒店所有包间都预订满了。无法临时改房间，两人便在四人间享用起节日大餐。 菜单也是江辰提前预订好的，菜量当然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食量。江辰将专门为老人点的菜去掉后，又去掉了一些主食，增加了一些滋补的汤羹。 晚饭程予心吃得格外舒服。然而他还是觉得远不如中午的饭对胃口。 “以后我天天给你送饭好吗？”江辰说。 程予心听了很是开心，虽然他清楚这只是玩笑话，但江辰有这个心他就很知足了：“好啊。” “一个星期后。”江辰郑重道。 程予心仍然没当回事：“你还要照顾我的宝贝儿，你忘了吗？” “没有忘，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宝贝儿，我都会照顾好。” 江辰说到做到，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完成了工作交接、离职手续以及入职新公司的一系列程序。因为江辰提前放出了订婚消息，平时也有意维持潮声内部各方的关系，所以各种手续办理的十分顺利，新公司的背调也得到了江辰想要的结果。 新公司宁安实业总部在首都宁城，秦城的分公司前几年一直默默无闻中规中矩，近几年因为搭上秦城高速发展的快车，业绩一鸣惊人，自然而然得到了总部的关注，公司的领导层也逐渐被总部安排的人员取代。江辰是近几年分公司唯一一个自己招用的领导层人员。 新公司报道结束后，江辰第一件事就是将程予心的宝贝儿安置好。他不仅把宝贝儿本“人”带了过来，为宝贝儿配置的家当也原原本本的从潮声搬到了宁安。 有了程予心的心肝宝贝陪伴，江辰极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漓城那边的房子还没有到期，江辰打算近期都不回漓城了，等房子到期再慢慢处理。 这一切，江辰都没有告诉程予心。所以当程予心到家后看到比自己回家更早的江辰时，脸上的惊讶是显而易见的。 江辰笑了笑，打算等吃宵夜再解释。 因为项目临近收尾，智虞加班越发凶残，公司已经开始自觉统一预订加班盒饭。好处是程予心不需要自己订外卖了，坏处是加班时间更加不可控了。 甚至在晚饭后还安排了调度会。看得出来，智虞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潮声被收购前结束项目了。 江辰心疼的不行，又想当初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合作，如今自己成功从潮声脱身，程予心却被牵绊住了。 江辰越发难受，为了不让程予心多想，还不能让人觉察。江辰只能云淡风轻的邀人快点儿吃宵夜。 “你怎么回来了呀？”程予心果然没有发现，因为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先吃，吃完告诉你。” 宵夜江辰煮了红豆酒酿汤圆，怕程予心腻，又拌了一个爽口小菜。偏酸微微辣，很对程予心的胃口，甚至吃得比汤圆还要香了。 江辰默默看在眼里，对明天的菜单有了计划。 待程予心吃完，江辰这才全盘托出自己跳槽的事儿。程予心虽然惊讶，但并不意外。毕竟江辰的家安在了秦城，回秦城工作是早晚的事儿。只是程予心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一天都不能没有你，宝贝儿。”江辰发自内心道。 程予心既觉得甜蜜，又有些害羞，半晌，小声道：“我也是……” 有了上次的经验，江辰不再逗他。催着人快去洗漱休息。 也许真的是累极了，程予心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江辰本来还想做点儿什么的，见爱人如此疲惫，只能生生忍住。 第二天江辰起了个大早，提前准备好了午饭需要的食材。宁安作为发源于首都的老牌民族企业，企业福利一直都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优厚。不仅公司食堂免费提供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雷打不动都有午休时间。所以江辰不仅拥有充足的时间往返公司和家，甚至还可以为程予心煮饭送饭。 程予心起初并不同意，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江辰奔波，但中午还是在公司楼下看到了江辰。程予心只能接下那个装满爱人心意的饭盒。 晚上程予心依旧加班，因为公司统一预订加班餐，江辰彻底没了送饭的借口，竟然隐隐有些失落。第二天的午饭江辰准备的格外丰盛。 如是一连一个月，江辰雷打不动准时在午饭时间出现在智虞楼下。饶是佛系如智虞的同事们也都发现了不对劲。 这天下午一上班，坐在程予心旁边的同事就忍不住问了出来：“程主管，最近经常在楼下看到潮声的江经理，您碰到过他吗？” “碰到过。”程予心知道同事想说什么，如实道，“他现在不在潮声工作了。” “哦？看起来你们私下认识？” “嗯，他是我男朋友。” 同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瞥到程予心桌上每天一换天天不重样的鲜花。想起自从这位江经理来公司考察，程主管的桌上就再也没缺少过鲜花。 原来是这样。 同事露出祝福的微笑：“恭喜程主管，我们是不是快要吃到喜糖了。” 程予心被问住了，沉思了一会儿，道：“可能要先忙完这阵吧。” 同事想起从年前一直持续至今的地狱加班模式，顿时苦起了脸：“也是。” 江辰在新公司也碰到了类似的问题，因为他从未在午饭时间出现在食堂，同事自然而然问起，是不是忙着回家陪老婆孩子一起吃饭。 “嗯，陪老婆吃饭。”江辰坦然承认道。 “江总还没有孩子吗？江总结婚多久了？有计划要孩子吗？”同事的八卦之魂燃起，热心问道。 “订婚了，还没结婚。最近老婆公司事情比较多，打算等他忙完了再细谈。”江辰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不如说，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跳槽回了秦城立刻求婚。但是程予心实在是太忙了，江辰不想为程予心增添负担，只能将求婚一事延后。 “那提前恭喜江总了。” 转眼出了正月，项目接近尾声，程予心也能准时下班了。到家后，看着满桌子喷香的饭菜，程予心难免疑惑：“我们都是五点下班，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们公司离家更近，而且路上没有堵车。” 程予心这才想起，智虞的楼在市中心，每天上下班堵车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江辰的新公司在新区，距离秦峰公园不过十分钟车程，道路宽阔还鲜少堵车。 程予心哑口无言，放下东西洗过手后和爱人一起吃晚饭。饭后，江辰率先问起程予心工作的情况。意识到程予心已经大功告成，再次恢复了朝九晚五的正常作息。江辰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程予心一个惊喜。 江辰跑遍了秦城有名的婚庆公司，在口碑比较好的几家里选中了风格比较贴合程予心的那家。在经验丰富的策划指导下，精心规划好了求婚的一切细节。 为了表示隆重，江辰还邀请了程家父母出席求婚现场。 程夫人短暂惊讶了一会儿，想到两人谈了这么久这小子都没有露出过马脚，若是能装一辈子倒也算得上是个良人。遂不再阻止，不仅答应下出席现场，更是同意了江辰的保密请求。 周五下午，江辰特意请了假，同婚庆公司一起布置好场地，准备好鲜花、蛋糕、求婚戒指、订婚礼物以及摄影摄像等。 随着程予心下班时间的接近，江辰克制住冲去智虞接人的冲动，和程家父母一起焦急却耐心的等待着。 电梯传来抵达的声音，身着正装的江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得躲到里面去？”程父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第49章 “对对对！快走！”程夫人也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经程父这么一提醒，连忙催着人快点儿躲起来。 两人匆忙躲进卧室，却没有关门，将门虚掩着，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四只眼睛齐齐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紧张的打探着门外的动静。 偌大的客厅只剩江辰一人，他对着镜子再次演练了一遍。 “程予心，请嫁给我。”是不是太呆板了。 “美人，有个婚需要你结一下！”好油腻。 “亲爱的，嫁给我。”敷衍。 …… 江辰对着镜子笑得脸都僵了，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求婚誓词。 这时，大门传来解锁的声音。程予心回来了。 江辰猛的回头，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程予心。”江辰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程予心来不及打量突然陌生的客厅，听到爱人在唤自己，懵懂的走到爱人身旁。 江辰一把牵住他的右手，将求婚戒指精准的套在那纤细雪白的无名指上。“结婚。” 不是询问的，也不是邀请的，而是十分笃定的，有且只有一个选项。 程予心眨了眨眼，逐渐看清客厅的新面目，显然精心准备过，顶灯周边增加了彩色霓虹灯带，墙壁缀满色调统一颜色舒适的鲜花。正对门的花墙还增添了不同字母的气球、颜色各异的彩带。合起来是显而易见的“cyx marry me”。花墙前放了一张奶白色方桌，桌上放着一个快要比人高的多层奶油蛋糕，蛋糕旁边是香槟砌成的酒水塔。 程予心抬起手，看到那个被强套在手上的戒指，大小很合适，因为本来就是专门为他订制的。硕大的钻石在彩色的灯光下仿佛本身就会发光。 程予心无奈笑了：“不行，我没反应过来。重来。”说着，将套着戒指的手伸到江辰面前。 江辰拿下戒指，重新郑重的求婚了一次：“程予心，嫁给我。” 程予心点点头。戒指再次套上，江辰抱起人开心的转了几圈。 这时，掌声响起。见证了全程的程家父母带着微笑从门口走了出来。 “小江不是我说你，有些霸道哦。”程夫人至此已经完全接受了江辰这个儿婿。她总觉得程予心的性子有些过于温和了，有江辰这个脾气果断又护短的人在身边，应该可以帮儿子规避不少麻烦。 程父跟着点头，“哪有人求婚求两次的。” 江辰被长辈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想道歉，程父又道：“两次也挺好，毕竟你们两个人嘛。” “就你聪明。”程夫人道，“话都让你说完了。” 这下轮到程父不好意思了。 气氛顿时轻松愉快起来，一片欢声笑语中，两个年轻人在长辈见证下切了蛋糕，分了香槟，交换了礼物。 订婚仪式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一家人在酒店和和美美吃过晚饭，程家父母因为念着家里的小儿子，直接从酒店回了程宅，程予心和江辰一起回了家。 一到家，江辰就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早就已经策划好的婚礼方案。方案有两款，一款是传统的仪式婚礼，一款是创新的旅游婚礼。 程予心将两款方案都看过一遍，想到两人没有结婚证请不了婚假，年假时间又实在有限，直接拍板定下了第二款方案。 江辰见他选的果断，立刻兴致冲冲的拉着人一起讨论旅游地点。两人备选了很多地方，有的自然景观浑天独厚独树一帜，有的人文底蕴深厚扎实闻名远扬。每一个地点都寄托了两人美好的愿望。 可实际上，江辰的愿望远不止如此。他想和程予心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幸好，时间还长，每一个愿望都可以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注释1出自《老派约会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