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作者:冰梨崽崽【完结+番外】 秋凉是李家童养媳,是李家村出名的好媳妇,伺候常年生病的婆婆,教养刁蛮小姑子,供夫君和小叔子读书,起早搭黑十年整。 到头来,婆婆为了夫君算计她,小叔子为了钱任由她被人凌辱, 视若亲妹妹的小姑子,为了讨好新嫂子,污蔑她身怀野种, 夫君带着平妻冷冷道;你一个孤女,哪里配得上我? 怨鬼历劫重生,这一世,定要你们满门灭绝! 第1章 真的重生了! 噗通...咕噜噜...一股窒息的寒意从口鼻灌入,秋凉下意识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沉入了水底,她来不及反应,便要往上浮。 突然!一只粗壮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拽出水面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被人狠狠地扔在了满是乱石的河滩上。 石头磨砺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呼吸都不由一窒,还没等她看清是怎么回事,她的脖颈就被人一把掐住。 啪!她的脸被巨大的力道打歪,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到了口鼻传来的血腥气。 小贱人,我让你跑!你跑啊!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李家村外的河边上,罗二狗将秋凉按在河滩上嘿嘿大笑。 瘦小无助的小姑娘脸色惨白,如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粗布麻衣下的雪色肌肤,让他越发兴奋。 死丫头!居然敢躲着他,今儿落到他手里,搓扁捏圆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脑海里,安安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好不容易重生,你不反击,想等着再死一回吗? 衣服被人撕开,凉意从背脊蹿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昏昏沉沉的秋凉使劲儿咬了一下舌尖,眼前淫猥龌龊的脸,与前世那张让她噩梦不断的胖脸渐渐重合。 她前世所有的不幸,早已埋下伏笔,而罗二狗就是那个开启不幸的钥匙! 罗二狗! 这个畜生! 她满腔恨意迸发,伸手摸到一块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朝着罗二狗脑袋拼命砸了下去。 裤子脱一半的罗二狗,压根没留意到秋凉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给砸懵了。 他被裤腿绊住,压根起不了身,血水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 贱人,你敢.....啊! 砰!又是一石头下去,罗二狗听到了自己小腿咔嚓骨折的声音。 秋凉,秋儿,有....话好好说,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子看的,都是自家亲戚,你.....你不能杀我呀! 亲妹子?秋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水喷溅在她脸上,顺着脸颊淌出一道道蜿蜒血迹,脸色煞白如地狱恶鬼。 亲妹子?你有拿我当妹子看么? 她前世所有的噩运,都是从今日开始。 小叔子李子安为了一吊钱,故意指使她来河边洗衣服。 对她垂涎已久的罗二狗,早早便在小树林里等着,她惊恐仓惶之下跳进了河里,一直躲到天黑才回家,泡水太久落了一身的病。 她以为躲过一劫,处处防着罗二狗,可最后还是没能躲掉他的魔爪。 丈夫李子俊去了府城读书,她留守在家中伺候婆婆照顾家人。 罗二狗借口走亲戚,夜里摸进了她的屋里。 那天夜里,她绝望的喊破嗓子,被罗二狗一遍一遍凌辱,家里却没人应声,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们收了罗二狗的好处。 她的一生,从那一夜开始,彻底被毁。 现如今,这个恶心的、猪狗不如的东西,竟说一直将她当亲妹子? 秋凉咧嘴一笑,血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像是刚爬上岸的水鬼 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你那些亲人,我会一个个送来与你团聚! 她说着又是一石头砸在罗二狗的脑袋上,这一下,罗二狗再没能起身。 接着就是不停的砸,秋凉像是不知疲累,一下又一下,砸的地上人已经血肉模糊而浑然不知。 安安不得不提醒她:人已经死了,你杀人了,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安安从她前世死的那一刻就缠上了她,从开始的冷嘲热讽,到后来可怜她,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也带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 秋凉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坦然接受了它的存在,甚至给它取名叫安安,那是她前世儿子的小名。 一阵凉风袭来,秋凉打了个哆嗦,手里石头脱力落地。 她瘫坐在河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还杀死了前世噩梦般的罗二狗。 她浑浑噩噩想着前世之事,被罗二狗糟蹋后,她觉得自己不干净,拼命讨好李家人,无意中救了一位贵人,给李子俊铺出了一条青云路。 李子俊说她是自己命定的福气,转头却将她丢给了罗二狗磋磨至死,婆婆将她所生的儿子扔进柴房,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滔天的怨气让她死都不得解脱,看着李子俊一步步位极人臣,贤妻美妾儿孙满堂,世人都得称他一声阁老。 直到安安问她要不要重来一世? 她想也不想的回道:若能重来一世,便是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也甘愿! 想不到啊,她是真的重生了。 安安沉默片刻:你太过着急了,罗二狗来李家很多人都知道,一旦被人发现你杀人..... 给我借几样工具!她打断安安的话。 安安是个神奇的存在,她要什么东西,它都能拿出来。 秋凉回过神来,吃力的将罗二狗拖到河边,一脚踹了下去。 噗通一声,湍急的河水咕噜冒了个泡,随后便没了动静。 她将河边血渍清理干净;那又如何,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我今日若不杀他,明日他必然要报复回来,迟早都是个麻烦,不如早些解决好了! 安安叹了口气:可你一个孤女,没有家族父兄庇佑,想要在这世间自己闯出一条道来,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云朝对女子虽不至于太过苛刻,却也注重名节之事,女子无家族庇佑,简直就是行走的羔羊,任人可欺! 秋凉望着河水冷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再难,会比前世更难? 逆天改命? 秋凉压根没想过这事,她重生就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让李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罗二狗死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面慈心苦的好婆婆一家子了! 安安突然出声道:有人来了! 秋凉回头,就对上不远处,小姑子李子琳惊恐失措的脸。 秋....秋凉,你....你杀了人,我....我要告诉....告诉我....我娘! 第2章 是不是鬼上身了 李子琳浑身打颤,牙齿抖的咯咯作响,显然怕到了极点。 秋凉在她眼里,那就是十足的奴婢,连大声话都不敢与她说一句,躲罗二狗更是跟老鼠见着猫一样。 这样胆小懦弱的人,怎么就敢杀人了?还是杀的罗家表哥。 有人说,只要杀过人见过血,起初的恐惧过后便是坦然。 秋凉此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手刃仇人带来的报复快感。 小妹,你要告诉谁? 她一步步朝李子琳逼近,脸上还带着阴恻恻的笑容,发梢血水染红胸前一大片,叫人不寒而栗。 不停后退的李子琳一屁股坐地上,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你敢....敢杀我,我....我娘..... 秋凉突然伸手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河边,一把按进了水中。 咕噜噜!李子琳被猛灌了几口水,整个胸腔被憋闷的快要爆炸之时,又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秋凉,你.....咕噜噜!她刚张嘴呼吸,一句话还没骂完,又被人按了下去。 如此往复几次,李子琳瘫在河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秋凉蹲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小妹,你刚想说什么? 小姑子李子琳比她小一岁,她进李家后,四岁的李子琳便由她一手带大。 村里女孩能走路,就得帮家里干活,扫地拔草喂鸡鸭,李子琳因为有她的存在,从小到大压根没干过活。 她但凡有一口吃的,就得先紧着李子琳,努力挣钱请女师教养她,将她养的如大家闺秀一般。 可就是这样如亲妹妹一般看着长大的李子琳,却被平妻徐氏收买,说她儿子是野种。 天色渐渐暗沉,李子琳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秋凉,觉得她压根不是人,是被河里水鬼附身了。 大嫂,我....我啥也没看见!她快要哭了,为啥这河边都没人啊! 秋凉摇头:不!你看见了,罗二狗有几个朋友过来,请他去吃酒,说是有桩大买卖,这一去估计许久都不能回家了! 第2章 罗二狗是个混子,平日里狐朋狗友不少,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是在外头跑。 李子琳牙齿打颤说得磕磕巴巴:二表哥,他...他有....朋友...... 秋凉掐着她的下巴:你只有三遍机会,要是还说不好,就去河里给罗二狗做伴儿吧! 她不担心李子琳会告密,这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遇见比她强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子琳连着说了好几遍,才算把话说利索。 好了,你回家去吧,就说你想找野鸭蛋,摔水沟里了!秋凉一番恐吓威胁,才将李子琳给放走。 安安问她:你咋不顺手把她也给杀了? 秋凉捋了捋头发:我又不是杀人狂,再说了,这丫头留着以后还有用! 秋凉从安安那里借了工具,清理掉血渍将头发烘干,端上洗好的衣服,一步步往村里去。 她走到家门口,就听见罗氏在骂小儿子:你个眼皮子浅的,为了一两银子就把秋凉给卖了! 你也不想想,若是她出了事,这家里以后靠谁养活? 李家小儿子吼道:若非表哥给的银子,我哪来的银钱去读书? 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钱都给了大哥,你压根没打算让我去读书! 罗氏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前前后后打算都是为了谁?你.....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失魂落魄,一身湿漉漉的女儿进来。 你个要死的,一天到晚人都找不见人,这是去哪儿疯了?瞧你这一身,你咋不滚河里淹死得了! 李子琳委屈不已:娘,你不知道,我...... 天呐,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进门的秋凉失声叫道,放下盆就过来安抚李子琳:这天气越发凉了,你个姑娘家,落了病可咋办呢? 走,嫂子带你去换衣服! 李子琳瞪大了眼,明明和她一样全身湿透的秋凉,此时身上干干净净,压根看不到一点血迹和湿气,这....这怎么可能? 秋凉还在唠叨:小妹,你是大姑娘了,以后可得注意着些,女儿家身子娇贵,快去换衣服,嫂子给你熬个姜汤去去寒! 李子安神色不大自然:大嫂,你....你没遇到罗家二表哥吗? 正忙碌着的秋凉,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 我在河边洗衣服,罗表哥没事来河边干啥? 李子安眼神闪了闪:没啥,就是听他说,要来找你! 秋凉回头正色道:小叔,不是我做大嫂的说你,罗家表哥虽是亲戚,却也是外男,我是成了亲的人,跟外男还牵扯不断,不是叫人说闲话么! 罗氏赶忙打圆场:你个不长眼的,你大嫂说的没错,以后可不许说浑话了! 李子安总觉得这事不大对。 罗二狗是个啥人,他再是清楚不过,这样的人,付了钱到嘴边的肉,他会不吃? 屋里,李子琳惊恐道:你....你到底是个啥怪物? 秋凉打开箱笼,拿出衣服:小妹,你胡说啥呢,我不就是你大嫂么! 只要你听话,咱们就会一直是好姑嫂的,小妹,你说对不对? 她脸上带着温婉笑容,手却缓缓爬上李子琳后脖颈,如蜿蜒吐着芯子的冰冷毒蛇。 李子琳快被她前后精分模样给吓破了胆,嘴巴一瘪就想哭。 秋凉轻拍着她的脸:可不能哭哦,娘说了,哭太多会坏了家里运势,你得笑啊,小妹! 来,给大嫂烧火,大嫂给你做好吃的! 吃过晚饭,罗氏便说起了李子安进学的事。 子安也不小了,他哥哥读书厉害,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会太差,我琢磨着,家里钱凑一凑...... 秋凉打断罗氏的话,有些为难道:娘,俊哥托人捎口信过来,说要给他准备一笔钱打点关系,咱家里还有钱不? 第3章 最佳好儿媳 罗氏还没开口。 小儿子李子安率先不耐烦了:他还要钱?家里钱都给他花光了,上哪儿给他找钱去? 秋凉轻言细语道:子安,你大哥在府城多有不易,他也是为了家里打拼,你做弟弟的多体谅体谅。 将来你大哥出息了,咱家日子好过了,你读书干啥的都方便了不是? 李子安脸色铁青:他都考两回了,还考?家里人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些年,秋凉没少挣钱,可因为供着李子俊这个读书人,家里一直不见余钱,李家也比村里其他人家过得辛苦一些。 这让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俩心里很不高兴。 富贵他们当然想要,可一直不见希望的富贵,也太过遥远了。 放心吧,你大哥今年肯定能中的!秋凉信誓旦旦道。 李子俊今年确实会中,因为,今年他寻到了靠山。 大儿子要钱,罗氏瞬间沉默了。 许久,她才开口道:家里拢共也没几个钱,加起来不足半吊,你大哥要,那就得先紧着你大哥。 李子安嘴唇紧抿脸色铁青,又是这样,一旦有事到他大哥跟前,所有人都得让道。 罗氏见小儿子不高兴,转头与秋凉道: 这样吧,你去与先生求个情,看能不能缓阵子再给,咱家子俊如今在府城读书,将来出息是必然的,何先生会给这个人情的! 秋凉扭着手指尴尬道:可啥也不带,就去求情,这样.....不好吧? 罗氏一撇嘴:有啥不好的,将来咱子俊出息了,还差他那三瓜两枣的,你只管去就是了! 秋凉心中冷笑,人先生教书育人,你还想给人画大饼,可真是给脸了! 李子安听了老娘这话,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李子琳低着头,心中恐惧无比。 秋凉怕是真的鬼上身了,不然咋能一时好,一时变得古怪莫名呢! 罗氏说完李子安进学的事,让两个儿女出去,这才拉着秋凉的手继续道: 你五岁被人卖到村里,大伙儿都说啊,你瘦不拉几又是个丫头片子,买来也长不大。 可我还是把你买下了,我就想着啊,菩萨都说,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十年我拿你当亲闺女,这辈子啊,我也没别的指望了,就等着子俊考个功名,回来跟你圆房,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心满意足咯! 秋凉听着圆房二字,脸便红了,心中却是恨得滴血 上辈子,罗氏也是拿圆房这事吊着她,后来被平妻徐氏污蔑之时,她才知道。 她和李子俊这桩亲事,从头到尾没婚书没族老见证,更没有什么酒席婚宴之类,不过是罗氏的口头承诺,压根做不得数。 便是后来她做正妻,那也是因为她救的那位贵人看不下去替她做主,李子俊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亲事。 安安忍不住冷笑:是我浅薄了,原以为就是个乡下老太太,没想到,居然是个心思深沉的。 她这是在跟你打亲情牌,想让你感恩,是在pua你,给你画大饼,让你继续为李家当牛做马还心无怨言! 罗氏太见秋凉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 秋儿,你怎的不说话? 秋凉抬头柔声道:娘,我在想,要怎样多挣些钱,毕竟子安读书,不光是束修,以后笔墨纸砚哪样都得花钱不是! 还有子琳也不小了,姑娘家哪有不喜打扮的,儿媳得想法子,挣点钱给子琳做两身象样衣裳才是! 安安再次嗤笑:你可真是云朝好儿媳,可惜你们这古代,不讲究什么最佳儿媳,最佳嫂子之类的,不然,你肯定是榜上有名了! 罗氏听不到安安吐槽,咧嘴笑了:不枉我疼你一场,是要好好挣点钱了,我听你秀兰婶子说,镇上吴老爷家是开绣坊的! 我这成日里躺床上,也没法帮衬家里,不如你去替我接些活回来,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手头活,多少补贴些家里,你也轻省些! 罗氏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儿女伤了根本,这些年虽是汤药养着,也至多能撑着拐杖出去晒晒太阳,跟人唠唠家常。 安安郁闷道:这老太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眼睛不行,接回来这活还不得是你干! 老天,你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要是再接绣活,你也不用睡觉了,这老太婆就不怕你猝死吗? 娘,这活儿细致伤眼睛,你身子本就不好,更别说眼睛了,回头病情加重,俊哥不得怪罪我了! 秋凉摸着罗氏的手,粗粝起皮的手心,摸在罗氏手背上,刺挠的触感清晰无比。 这手别说绸绢之类的料子,就是细麻布也得豁线头。 第3章 罗氏叹了口气:还是你想的周到,唉,都怨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偏死又死不去,平白活着拖累儿女! 秋凉贴心劝道:娘,你别想太多,儿媳还年轻,多干些就是了,你老啊,只管等着俊哥考取功名后,享老太太的清福吧! 这老太一直说死,可后来她死了,这老太婆也没死,可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恶人长百岁! 罗氏笑得一脸慈爱:我的儿,得亏有你,处处都替我想周全,娘这心窝子里头啊,谁也不及你半分,便是子琳几个都得靠后! 秋凉感动的红了眼眶:娘,你待我真好! 假情假意的婆媳俩自我感动一番,感情越发融洽了。 两天后,李子安将罗氏要捎带的钱留了一些,剩下的给了捎钱的人陈九。 凭啥大哥在府城吃香喝辣,他就得啃窝窝头? 陈九拍拍李子安的肩膀:听说你也要读书了?好样的,将来你们李家肯定能出人头地! 陈九是个跑腿的,往返府城与县城乡镇,给各家捎个信办个事之类的,大家对他很是放心。 秋凉卖完豆腐,挑着担子出了镇上,走到山脚处的林子里。 那里,陈九翘着二郎腿,头枕着双手,叼着根狗尾巴草躺枯木上。 哟,秀才夫人,您来了! 第4章 婆婆的钱不少啊 秋凉放下担子,在他对面坐下,从筐子里摸出荷叶包好的肉包子丢给他。 这事没让人知道吧? 陈九嘿嘿一笑:我办事你放心,不是我说啊,你那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靠府城的花魁养着不说,还找了个年轻小寡妇贴身伺候! 你家送去的钱啊,都是那小寡妇收着呢,十两她说六两,五两她拿三两出来,余下的钱,可都进了她自个儿口袋了! 陈九这等给人跑腿送信的,到地方有人签收之后得按个手印。 李子俊忙着走仕途处处结交,寻常在家时候较少,里里外外都是小寡妇操持,这小寡妇为了昧银子,每次收了钱都是过阵子再告诉李子俊。 那时候,便是李子俊觉得钱不对,小寡妇也会说各处花销,将这事给糊弄过去。 何况,李子俊如今有花魁补贴,哪里会在意这么点零碎钱,因而小寡妇昧钱半点不手软。 当然,二人还不知道,这钱李子安还克扣了一些。 秋凉勾唇一笑,王翠翠啊,她对这小寡妇再是熟悉不过。 前世,她去了府城之后,王翠翠才卖身进李家,后来生了儿子之后,被李子俊给了妾室名分。 没想到,她竟是这么早就出现了,可笑,她前世还心疼人家孤苦无依! 喏,这是该你的!陈九将钱袋给她:余下一成就是我的了! 咋这么多?秋凉看了眼钱袋子,估摸着有快小二两了。 陈九讥笑:你家老太太有钱着呢,托我送去的银子足足有五两,我拿了二两出来跟你分,想必那小寡妇也觉察不出来! 王翠翠不识字,每次按手印按的很是利索。 陈九做这种生意,诚信最重要,可他与秋凉认识多年,又知道李子俊的各种为人,一直多有不耻。 因而,秋凉一说计划,他就满口答应了。 秋凉捏着钱袋子,忍不住问道:以前,她托你捎带的银子,大概都是多少? 一般都是五两十两,多的时候也有二十两之多!陈九因着与秋凉的交情,对李家来往账目记得很清楚。 秋凉心中那种诡异渐浓,李家除了她做豆腐,就是李子俊名下挂靠的免税田酬金,基本没啥来钱路子,一年能积攒个二十两出头,已经是顶天了。 罗氏给李子俊的银子,一年下来约莫有上百两,便是将全家人卖了都没这个数。 那她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秋凉压下心头疑惑,问陈九:小禾咋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一些? 陈禾是陈九的亲妹妹,兄妹俩年幼时便父母双亡,本家叔伯不但不帮衬一二,反而趁机将陈九家的东西瓜分干净。 陈九对那些亲戚恨的要命,小小年纪,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在镇上站住了脚,后头又跟商队做起了这种跑腿的活计。 兄妹俩最艰难的时候,刚在镇上卖豆腐的秋凉没少接济,也得亏陈九仗义,她才能一直在镇上做买卖。 只是,陈禾小时候被那些亲戚吓坏了,心智有些不全,一直看大夫就是不见好。 秋凉取出一吊钱给陈九:你县衙有认识的人吧,劳你再帮我办件事! 陈九没接:你要办啥事,能帮忙的,只要你开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咱俩之间,何必如此客套! 秋凉摇头:我要办的事,没银子办不了,你先收着吧,回头不够我再想法子! 陈九见她说的慎重,深知这事估计不大好办,倒也没跟她客气。 还有李子俊那里,劳你帮我多打听打听! 陈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脑子啥时候开始清醒了? 秋凉自嘲:死过一回了,还不清醒,那可就对不起阎王爷放回的这条命了! 陈九没多问,两人相交多年,一直没让人知道,这点分寸距离,他拿捏的很好。 清醒了就好,没事多心疼心疼自己,瞧你这小身板,哪儿像个大姑娘,说是个小孩子还差不多! 秋凉在李家一直吃苦受累,个头一直没能长起来,瘦瘦小小的可不跟个小孩子没差。 回去的时候,秋凉报复性的给自己买了不少吃的,可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安安难得好心开口道:我能找管道,给你买生长素,包你长个大高个不是问题,你要不要? 等我有钱的时候再说吧。她对身高没啥执念,身体健康有力气不吃亏就成。 不过,她很好奇安安的所谓管道:你真的啥都可以买到吗? 嗯,衣食住行生活所需,坑蒙拐骗各种装备,只要你钱够多,我就能买到! 秋凉压下喉头那句,你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简直是无所不能! 秋凉回到家里,李子琳和李子安正在吵架。 凭啥你可以读书,我买个头绳都不行? 李子安冷哼:就你那丑样,给你插个金钗也变不了凤凰,何必浪费那钱! 我浪费?哈哈!会比你这个草包更浪费吗?李子琳叉腰回怼。 院墙外的秋凉静静听着,前世遇上这种事,她生怕小叔和小姑子起争执,默默承受两人怒火,想法子一碗水端平。 李子安已经十五岁,和秋凉一般大。 罗氏总说他生来体弱不能干活,养的白白净净,连地里草都没拔过几次。 至于李子琳也十四了,罗氏倒是让她干活来着。 二哥比我还大,凭啥他不干活,我就得干活?我又不是秋凉那等买来的小媳妇! 李子琳脾气大,罗氏只好骂几句就没了下文。 最后对秋凉叹道:唉,这一个两个不争气的,可是累着你了,以后子俊有了功名,我一定让他多买几个老妈子伺候你,也不枉你这么多年的辛苦! 秋凉没进院子,转头去了磨坊,将余下的豆子泡好。 次日一早,她便与罗氏道:娘,今儿我要去何先生家里,来不及去卖豆腐,午食就让子安和子琳做一下,你看咋样? 秋凉还没说话,李子琳就冲了进来,朝秋凉吼道:秋凉,今儿去镇上,记得给我买头绳! 第5章 嫂子对你最好了 她就不信,当着娘的面,秋凉还敢跟她动手,那天,秋凉一定是鬼上身了,不然不会那样对她。 果然,秋凉神情柔和道:子琳,何先生那里要衣服鞋袜六礼束修,便是掏空家里钱也是不够的,你的头绳就过阵子好不好? 李子琳这几日被同村几个姑娘挤怼,心里存着一股子怨气,这会见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秋凉,居然要先紧着二哥,这口气怎么忍得下。 她满脸讥讽朝李子安道:就你?读书?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大哥教了几年,也没见你认几个字,如今还想着要读书,可真是笑死个人了! 李子安脸青一阵红一阵,从小到大,村里人没少拿他和大哥李子俊比较,说李子俊是龙,他就是条虫,是烂泥糊不上墙的鼻涕虫。 他不过是比大哥晚几年出生,又没能启蒙上学,怎么就不如大哥了? 秋凉说得没错,这世上的人,谁也不见得比谁聪明多少,单看个人造化,有没有那个条件,去创造那个命。 他李子安绝不认命,大哥可以考中秀才,他也是可以的! 他啪的一巴掌甩李子琳脸上:真是惯得你没大没小了,敢跟我这么说话! 第4章 秋凉轻斥:子安,你这是作甚?子琳可是你亲妹子,便是你将来娶了媳妇考了功名,她也是你亲妹子,咋能这么对她呢? 李子安这会正在气头上,指着李子琳:他日我若发达,你休想得我半分好处! 谁稀罕!李子琳哭道。 她知道罗氏偏心儿子,也不敢与李子安厮打。 罗氏拍着床板大骂:真是作孽哦,怎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混账东西,秋凉,赶紧把她弄出去,省的吵的我头疼! 秋凉拉着李子琳出门后,才轻声哄道:不哭啊,这不还有大哥大嫂的么,将来大嫂当家做主能管钱了,必然给我们子琳最好的! 正哭得伤心的李子琳一顿,秋凉今日与前几日在河边之人,分明像是两个人。 秋凉,那日,你在河边...... 秋凉愣了一下:河边?河边咋啦?我一早就洗好衣服,去了秀兰婶子家,她家儿媳妇鞋样子剪得好看,我托她给你剪鞋样儿呢! 李子琳打了个寒颤:你真就早早回来了? 秋凉给她顺了下头发:你这孩子,可真是的,这还能作假不成,不信你去问问秀兰婶子不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鞋都快做好了,别胡思乱想的,以后嫂子管钱,一定给你最好的! 李子琳见她跟没事人一样,越发肯定那天是遇鬼了。 秋凉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秋凉,她瞬间放心多了。 对了,家里钱都是娘管着的,她心里记挂的永远都是大哥二哥。 秋凉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在自己家里长大,跟个奴婢没区别。 钱要是在秋凉手里,她岂不是想拿就拿? 李子琳打开了新思路:秋凉,家里钱都是你挣来的,该是你管着才是,放在娘那里算啥事啊! 秋凉脸色一白:我的姑奶奶,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谁个家里不是老人管着钱,别说我和你大哥还没分家,就是分家了也该娘当家做主啊! 听话,这种话以后可不许再讲了啊! 李子琳撇撇嘴,呵呵,果然那天是鬼上身,她就说嘛,这人咋能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可....罗家二表哥又是怎么回事? 李子琳打算回头找人问问罗家表哥的事。 秋凉嘴唇微微勾起,小姑娘还真是好骗啊。 她收拾了几样东西,就往镇上何先生的学堂过去。 李家村山多路不好走,秋凉去地里挖了几个红薯,抄近路顺着陡峭难走的山路上了山。 走到山里石坑处,才将红薯取出来,就着石坑里的泉水洗干净,又从怀里摸出两个鸡蛋,靠着一棵杉树吃起来。 安安啧啧:瞧瞧你这啥条件啊,就你这,搁有些地方猪都不吃的! 秋凉好奇道:你家啥人家?竟是连猪都吃的这般好? 安安随即闭嘴不言了,它似乎很忌讳提及自己的来历。 秋凉没再多问,安安声音带着奶音,形态却是一团模糊,看不清模样,除此之外,她对安安一无所知。 安安对她是有企图的,从她还是个怨灵就知道,但不妨碍她对安安的感激,是安安让她重生后有了对抗命运的底气。 两个鸡蛋下肚,胃里好歹有了点东西。 罗氏面上说相信她,实则将东西看得很紧,她前脚出门,后脚罗氏就得去把家里米面鸡蛋都得数一遍,每天都是如此。 这两个鸡蛋,还是其中有只母鸡时下时不下,没个定数她才能偷偷藏起来的。 秋凉,你来了!秀兰婶子笑着与她打招呼。 秀兰婶子跟何先生是远亲,何先生便让她过来帮忙做饭,收拾家里照顾老太太。 秀兰婶子!秋凉从包袱里取出一双鞋给她:这是我给你做的,一直没机会给你,回头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秀兰婶子待她不薄,没少接济帮衬她,那天河边的事,她拜托了秀兰婶子。 秀兰婶子不问缘由就帮她,秋凉从来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该报的仇要报,该还的恩情也是要还的。 秀兰婶子摸着布鞋,神情很是复杂,李家啥情况,作为同村人的她一清二楚。 这孩子要给她做双鞋子,该是有多不容易。 秋凉,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这孩子,当年要不是...... 秀兰婶!我是来替子安求学的,不晓得何先生在不在?秋凉笑着打断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秀兰婶子有个闺女嫁到了镇上,夫家在镇上开馆子,卖点包子馒头之类的吃食。 两个儿子又勤快懂事,其中一个还在县衙当差,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她十二岁时,秀兰婶子就相中了她,想将秋凉说给自家小儿子。 罗氏先是拖着没应声,后来秀兰婶子家的儿子大了,又托人来李家问。 秋儿娘,这孩子都老大不小的了,不晓得你心里是个啥章程呢? 第6章 替小叔子求学 罗氏踌躇许久,才开口道:不是我不愿意,是秋凉这孩子,她舍不得她大哥啊,你说我这当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 那会儿李子俊刚考中了童生,到处都要花钱,又没个来钱的地儿。 秋凉若是出嫁,家里地里都没人打理,罗氏心一横,便将这事推到了秋凉身上,说她爱慕自己长兄,不愿嫁出去。 气得秀兰婶子大骂:你不愿意早说啊,谁还能巴着你家姑娘不放手是不是? 平白耽误我儿子两年光景,人家还以为我儿子娶不上媳妇,合着你搁这儿耍着我家玩儿呢! 她是看着秋凉长大的,那姑娘是个啥性子,她还能不知道? 罗氏分明是不舍得这个苦力,还把事儿推到孩子身上,真是不要脸! 两家就此闹掰,弄得秋凉在村里名声一时很难听。 后来秀兰婶子的儿子娶了媳妇,李子俊也考中了秀才,两家才慢慢恢复往来。 安安感慨:别说,这老太比你那婆母好多了,虽说有些小心思,倒不会像李家老太太那样过分! 秋凉没理它,跟秀兰婶子说着话,进了何先生的学堂。 闺女,你说话别太实诚,本来就是他李家不厚道,哪有人读书欠着束修礼的,这不明摆着让你赶着挨骂么? 你听婶儿的,该说不说的,你尽本分就是,别上赶着找骂,我那兄弟脾气可不大好! 秋凉感激道:婶儿,亏得有你在,不然,我都不敢进学堂大门! 何先生听秋凉是李家人,面色倒还算可以。 李子俊才学尚可,不晓得他那兄弟如何? 秋凉捏着手指头,低着头嗫嚅道:先生,我....我没读过书,也不晓得小叔咋样! 不过,小叔很聪明的,俊哥教几遍,他就会跟着读了! 何先生蹙眉,教几遍才会跟着读?还是教的最浅显的东西,看来天资欠佳啊! 过几日,你送他来学堂,我看看吧! 李子俊如今考中秀才,又是在府城明和书院读书,听说颇得那里先生看中,将来前途不愁,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 秋凉听了这话没高兴,反而有些不安道:先生,我家....俊哥,您是知道的,他....他读书很好,将来考中功名也是迟早的事!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家小叔免了这束修? 何先生脸色骤变,他虽是在镇上教书,可这么多年来,学生无数,从来还没人如此不要脸。 前途还未见,就敢舔着脸来求好处,这是有多狂妄? 这是李子俊教你的? 是....不是!秋凉疯狂摇头:是我自己想的,我家俊哥那么会读书,方圆十里就没比他更厉害的,他将来肯定能考中状元的! 先生,您是教过他的先生,他将来必然会报答你的! 出去!何先生勃然大怒:老夫才疏学浅,当不得他李状元的先生,滚! 先生!秋凉眼含泪光:是我说错话了,不关俊哥的事,求你..... 出去! 先生! 秋凉跪在何先生的书房门口磕头:求您了,俊哥真的会报答你的! 秀兰婶子将她扶起,半拖半搂的将她带了出去。 你可真是个死心眼,李家人明知这事不可能,还让你来求情,你这脸就不要了是不是? 秋凉哭道:若是先生肯收下我家小叔,便是当牛做马我也是愿意的! 秀兰婶子见她如此替李家着想,简直是恨其不争。 赶紧回去,我那兄弟脾气不好,以后读书的事,提都别再提了! 第5章 秋凉哭唧唧的走了,那身影摇摇晃晃凄凉无比。 秀兰婶子摇头叹息,转身就见何先生脸色阴沉站在院里。 这女子跟五姐是一个村的? 秀兰婶子将秋凉的身世说了一遍,你也别怨她,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啊! 何先生脸色越发难看:这李子俊简直是不知所谓,枉我当初还高看他一眼,不想竟是个如此下作小人! 其实早有苗头了,其他学生去了府城,隔三差五还写信回来,偶尔还捎带些礼物,李子俊压根就没来过一封信。 远处,安安出声道:别哭了,他们已经看不见了,这一带也没人! 秋凉还在继续哭。 我都说没人了! 秋凉一路哭着回了村里,恰是下午村民从地里收工回家的时候,难免就有好事的村民要问两句。 秋凉只哭不说话,问急了就一句:都是我害了小叔子! 别的话再不多说了,村民们浮想联翩。 这年头,娱乐缺乏,身为村里第一读书人的李家,那绝对是村里头条所在。 李家到底出啥事了? 秋凉跪在罗氏床前,眼睛红肿像核桃:娘,我嘴笨没办好事,给何先生下跪都不成,是我害子安没法去读书! 娘,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子安,您罚我吧! 李子安上前骂道:你都怎么做事的?让你去与先生求情缓两天,又不是不给了,还有大哥的情分在那里,先生怎就不能通融了? 他脾气本就不好,这两年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性子越发偏激暴躁。 想着以后没法读书,这辈子都越不过李子俊,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秋凉噗通倒地,嘴角血水流出,人瞬间昏迷不醒。 罗氏吓了一大跳,劈手就去打李子安:你个不懂事的东西,你踹她干啥? 家里如今就指着她干活挣钱,若是踹出个好歹来,里里外外活儿谁去干? 她心里也气,秋凉啥都好,就是嘴太笨,不会说话,教了那么久,还是没办好这事。 要不是她躺床上,这些事犯得着秋凉去跑么! 李子安不解气,伸脚还想踹,刚抬起脚,门就被人推开了。 三弟妹,我听说..... 第7章 小叔子杀人啦! 李二婶的话戛然而止,继而惊叫:天呐,子安,你怎么可以踹你大嫂? 罗氏赶忙解释:没有的事,是秋凉这孩子不小心摔倒,子安要扶他嫂子起来呢! 秋凉,秋凉!你咋还吐血了?李二婶抱着秋凉瘦弱的身子,心疼的不行。 三弟妹,不是做嫂子的说你,秋凉是你买来的不假,可这些年当牛做马的,村里谁不晓得。 她再不是亲生的,你也犯不着这么待她呀! 罗氏有苦难言,她干啥了,她啥也没干啊。 不是,二嫂你听我说..... 秋凉,秋凉,苦命的娃哦!李二婶抱着秋凉出去,站在李家大门口吆喝。 快来个人啊,子安踹了秋凉,这娃看着命怕是保不住了! 天呐,李子安踹他大嫂了? 不是吧,李子安敢打他大嫂? 虽说没办酒席,可好歹也是李家婶子发过话的,长嫂如母,他咋就下得去手呢? 啥?李子安要杀他大嫂? 那可不是,都吐血了,看得真真儿的,人估计活不了了! 作孽哦,李子安杀他大嫂不成,还赶着下毒手,啥仇恨呐!那姑娘咋就那么命苦哦! 流言在村里转了一圈儿,李子安杀秋凉这事,变成了事实。 罗氏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偏她身体被秋凉照顾的很好,想晕都晕不过去。 她勉强起身,让李子淋找了李大伯过来说句公道话。 李大伯沉默半晌,才逼出一句话来。 弟妹啊,做人不要太过分啊! 罗氏气得牙齿差点咬碎,这事怎就说不清了! 她经年积攒的声望,在流言蜚语之中所剩无几。 有妇人啐了一口:瞧见没?平日里张口闭口当亲生的看待,这一遇事见真章就晓得,啥是亲生的了!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隔了几天,秀兰婶子回来了。 李子安求学那事也跟着传开了。 村民恍然大悟:秋凉哭成那样,原来是叫李家人给逼的呀! 可真是要脸了,这等事居然让个小姑娘过去,也就是秋凉去了,要不然何先生得骂他老李家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宁! 李大伯和李二伯被罗氏连累,两家人臊的在村里抬不起头。 李二婶表面关心难过,背地里却是高兴的不行。 罗氏那死婆娘惯会装好人,且看她还装的下去不。 两人前后脚嫁到李家,她生闺女,罗氏生了儿子,她生了儿子,人罗氏儿子上了学堂。 她儿子上了学堂,罗氏儿子又考中了功名。 反正,事事都要压她一头,家里公婆男人都说她不会教孩子,没人罗氏贤慧能干。 尤其是李老三死后,每回春耕秋收各种农忙,家里还得先帮着罗氏。 不然,她就跑公婆男人坟前哭。 说她不该活着,没本事拉扯几个儿女长大,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李大伯和李二伯不想叫人笑话,就得先替她家耕作。 这些年,李大娘李二婶跟罗氏表面妯娌和气,背地里恨的要死。 秋凉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勉强下地。 强撑着身子要去磨豆腐,却一头栽倒在磨坊里,还是邻居起早去放牛,这才发现她,又是一通花钱找大夫问诊抓药。 罗氏每次付钱的手都在抖,这可都是钱啊,是给她儿子读书娶媳妇的钱啊! 秋凉身子坏了,挑不起豆腐担子了。 她愁的厉害:娘,儿媳不好,花了那么多钱,秀兰婶子家的妮儿在镇上开馆子,我去给她家洗碗,多少换几个钱回来成不? 罗氏手紧紧掐着被子,挤出一丝笑来。 也好,这家里总得有个进项才是,都怪娘不好,拖累你了! 子安那日也是着急,一时没个轻重,他还小,你做嫂子的多体谅体谅啊! 嗯!秋凉乖巧点头:娘你放心,子安是我亲弟弟,他咋样我都不会记气的! 又过了两日,秋凉准备出发去镇上,给秀兰婶子的闺女干活。 临行前,她叫了李子淋出来。 子琳啊,大嫂不在家,这家里就该你撑起来,你二哥虽说比你大两岁,可他是男娃呀! 你别学二婶家的娟儿啥也不干,咱家不一样,我不在,你记得给娘熬药、做饭,给你二哥洗衣服,还有喂鸡! 地里豆子眼看就熟了,你抽空割回来,没事把豆子剥了! 还有菜园子里的草...... 还有山上的柴火..... 行了,你有完没完?李子淋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赶紧挣你的钱去吧! 她去找秀兰婶子打听过了,秋凉那日果然去了她家拿鞋样子,给她做的鞋子也做了一半。 秀兰婶子家的儿媳还神秘兮兮说起,最近河边好像有水鬼找替死鬼,说得活灵活现。 吓得李子琳连着做了两晚上噩梦,生怕惹了那水鬼不悦,回头找上门来,从此再不敢提河边之事了。 秋凉替她理了理头发,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她前脚出门,李子淋后脚就去了李大伯家里蹭饭。 要她给李子安做饭? 做梦去吧! 秋凉到了镇上,找到平日里帮她送豆腐的小子,交代了几句,便往任家村过去。 安安好奇道:你去任家村干啥? 秋凉从安安那里取出一个饼来,边吃边回道:李子俊是秀才,他名下挂靠的田地,我总得替他打理打理不是! 本朝秀才,名下可以有一百五十亩田地免税。 任家村不比李家村,那里地势平坦,任家村里的大地主任海龙,就是将田地挂在了李子俊名下,每年要给他10两银子做报酬。 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大头是任海龙给的报酬,零碎钱便是秋凉挣来的。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她从前不知,罗氏竟是一直悄悄给李子俊补贴。 不晓得,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俩知道这事,会是啥样反应! 任海龙见秋凉过来很是意外,以前收钱都是李子安过来收的,何况,今年这钱早就给过了。 秋娘子过来,不知是有何贵干? 第8章 我来替夫君要钱 秋凉捏着袖边,给任海龙俯身行礼后,深吸一口气:任老爷,我婆婆说....我大哥说.....额,那个我大哥明年要考试,最近花销有点大.....所以...... 第6章 她人紧张的冒汗,说话也是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任海龙却是听出了其中意思:你这是过来替李子俊要钱的? 秋凉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的摇头:不是俊哥,是婆婆....啊不是,是我要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任海龙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钱不是都给过了吗? 是....是....是给过了!秋凉低着头嗫嚅道:可我俊哥要中举了,以后要当官,就能给任老爷很多....很多田地免税! 任太太心中冷笑,这还没考试呢,就说要当举人要当官,真是大言不惭,以前怎就没看出来,李子俊竟是这么号人物。 任海龙面不改色:这次怎么是你过来拿钱? 秋凉红着脸:小叔....他伤着腿了,不好走路,这才....让我过来! 任太太眼里鄙夷之色渐浓,伤个屁的腿,昨儿个还瞅见李子安在镇上吃羊肉汤,满嘴流油的,哪点像受伤的样子。 任海龙盯着秋凉看了几眼,见小姑娘身子抖动如筛糠,倒也心软了几分。 他娘,给她取十两银子! 任太太不乐意看了丈夫一眼,见丈夫朝她微微点头,这才去取了银子给秋凉。 秋娘子,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请你家秀才老爷省着些,毕竟以后还得去京城考学不是! 秋凉像是没听出其中讥诮,满是感激道:任太太放心,将来我夫君发达了,必然不会忘记您家的! 只是,这事夫君没让别人知道,都...都是我做主,任老爷您看..... 任海龙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秋凉接了银子又是千恩万谢一阵道谢,这才带着银子离开了任家村。 任太太见她走远才问道:老爷,那等不要脸的人,你给他钱作甚? 任海龙背着手笑道:我之前听几位先生讲过,这李子俊读书确有些天分,这样的人,又是个小人心肠,便是给些银子又如何。 只要他敢收钱,以后中举当官,有的是咱们的机会! 任太太迟疑道:可我听那小娘子的意思,这事....他不打算让人知晓? 任海龙一脸不屑:你还真以为,那些读书人清高不用花钱啊,他这事不地道,问人要钱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让人知晓的,否则,怎会让秋娘子过来? 若是将来出事,他大可一句,家中妇人不懂事,与他却是不相干的! 任太太咋舌:这么看来,这李子俊将来发达了,必然不会娶这秋娘子的,可怜这女娃了! 任海龙踱步道:读书人玩起心思最是狠毒,这小娘子要是不想着与李子俊成亲的事,说不得还能有个活路,若是李子俊明年中举,她还想做正儿八经的夫妻,估计也就离死不远了! 任太太打了个寒颤:不至于吧? 秋凉走出任家村,上了山路,找个僻静树林坐下。 安安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啊,从前那个老实巴交大声话都不敢说的窝囊鬼,如今骗起人来竟是如此不动声色。 这样也好,你努力挣钱,回头我打通位面各路神仙,咱换个位面,我送你去娱乐圈,定能挣个小金人的! 秋凉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 安安能感知她的喜怒,诧异道:挣了银子是好事,你哭啥? 秋凉声音沙哑道:安安,我方才是真的害怕,怕任老爷拆穿我的谎言,怕他不给银子,怕....... 安安默然。 秋凉前世就没出过李家村,最远不过是到镇上卖豆腐,后来被李子俊带去府城,也是当老妈子使唤。 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外面天地,干净的如一张白纸。 死后随它学了不少东西,可正儿八经的处事,这还是头一回。 有时候,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嗯...哼,那个你也不用怕,你方才的表现就很好,有时候,人不一定要表现的强势逼人,像你这样扮猪吃虎也挺好,人压根不会有半点疑心! 安安不大会安慰人,开解人的话都有些干巴巴的。 它觉得秋凉这事处理的极好,给李子俊拉了仇恨埋了隐患,李家人还一无所知。 至于任海龙,他铁定不会为这十两银子去与李子俊对质。 十两对秋凉来说如天文数字,对任海龙却是九牛一毛,压根不值一提。 安安,我把东西存在你这里,不会有事吧!李家处处都是眼线,她没自己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安安翻了个白眼:我有通天地之能,会稀罕你这几个连零碎钱都称不上的钱? 不过,我不稀罕,不代表你可以无偿享用,空间租赁费用,一年五两银子,还请支付! 五两?秋凉失声道:你怎么不去抢? 安安冷哼:嫌贵?那你别放,把自个儿银子取出去吧! 秋凉语塞,她还真没个可以存放的地方。 你不用给我太大的空间,能放点东西就成,价格稍微再低一点点,然后咱分期付,安安,这总可以的吧? 安安翻了个白眼,这特么在别人面前是柔弱无助小可怜,搁它这儿就成了抠搜二皮脸了。 安安倒也没太小气,给了她一个百十平米的空间,租金三两。 空荡荡的空间里,她那点银子搁上去,就显得........。 秋凉肉疼的付了一两银子租金,余下的三个月之后再付 花钱买了心安,秋凉手头上有了任海龙那里骗来的十两银子,和陈九留给她的半吊钱。 有了钱,瞬间便有了些许底气,她从任家村出来就去了镇上找陈九。 我得麻烦你帮我办件事! 陈九疑惑道:你要干啥? 第9章 二舅母上门 云妮姐!秋凉交代完了陈九,便去了秀兰婶子闺女的店里,正碰上云妮满头大汗收拾桌椅。 她赶忙上去帮忙:你歇着,让我来! 云妮大着个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店里还跟着个三岁的小娃子,也是怪不容易的。 秋凉干活那是没得说,手脚麻利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打了水过来擦了桌子扫了地,转头又去洗碗。 云妮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复杂,回后堂找自家男人。 前儿,娘说让秋凉过来给咱帮忙,可咱这店里本就挣个辛苦钱,她再来帮忙,回头给了她工钱,店里也落不到几个钱了! 云妮男人擦了一把汗:你带着大娃本就辛苦,再说你要不了俩个月也要生了,岳母让她来,也是为了心疼你,秋凉是个好姑娘,就让她干吧! 就是这工钱,你得跟她说好! 云妮得了男人允诺,便去找秋凉。 秋儿妹子,我这店是在镇上,一天到晚也卖不到几个钱,可你们家艰难,我娘开了口,我也不好不应承。 这样吧,我一天给你十五文钱,你看咋样? 不是云妮给的太低,而是乡下人没个挣钱路子,便是她给的再少一些,也会有老太太来挣的。 秋凉窘促的搓着手:云妮姐,本就是我麻烦你了,哪能要那么多呢,你给十文就成!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躲开李家一家子。 云妮心下感动: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样吧,我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我给你十二文,你回家就说十文,我对外也这么说,你可别傻了吧唧的啥都告诉老太太! 她拉着秋凉的手:秋儿,李子俊将来会走很远,你得为自己打算啊! 秋凉红着脸笑笑没说话。 秋凉手脚勤快不说,招呼客人还热情贴心,有她在,包子铺生意都好了很多。 云妮只管收钱,心中对秋凉越发满意,这十二文可真是花的值。 云妮满意, 罗氏可不满意。 我听人说,县城里给人帮厨都是半吊钱,她家倒好,不说半吊钱,四百文都不到,这点钱搁咱家不顶用啊! 秋凉给她捏着腿:你也说了那是县城,咱这镇上肯定不能比的,就是县城太远,照顾家里不方便,不然我也去县城找活计! 罗氏笑道:我不是嫌你挣的少,就是想着马上冬日了,你要洗要擦的多辛苦啊,这么点钱对不住你的辛苦呢! 秋凉头也不抬道:辛苦点没事,只要娘和家里过得好,秋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安安冷哼:这死老太婆是怕你去县城,被县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以后不回来了吧? 秋凉用意识回它:我户籍还在她手头上捏着,我能往哪儿跑? 第7章 安安嗤道:你傻了不是?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傻缺,你不跑难保不会有拐子拐你啊,要是没了你,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用听话还忠心的奴婢? 你信不信,她背地里还找人盯着你呢! 秋凉一怔, 罗氏找人盯她? 次日,秋凉一大早给家里做好饭,就去镇上做工。 她刚走不久,村里的方婶就进了李家院子。 好多人都看见了,她在何先生门口哭着下跪,是何先生把她赶走,镇上云妮那里,也确实给的十文工钱。 要我说,就秋儿那老实巴交的性子,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罗氏叹了口气;她婶子,我不是不放心她,就是担心她太老实了,被人家给骗了啊! 你瞧,都一个村的,就给了十文工钱,唉,也是我家没男人,人家这也算帮我家了,我得让子俊记着人情! 方婶呸了一声:可拉倒吧,帮人是这么个帮法的?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子俊娘,你就是太良善了,人才会这么欺负你,要换成是我...... 罗氏赶忙道:她婶子,你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回头人还得说我不晓得感恩! 行了,我知道了! 后窗下,秋凉神色木然,只是那拳头却捏得死紧。 前世, 罗氏对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她就觉得 罗氏是关心她,压根没想到,这老太太竟是一直防着她。 安安在她脑子里唱歌:哦豁,我有一个小笨蛋~~小笨蛋!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帮数钱~~啦啦啦~ 秋凉每天往返镇上给人做工,家里事就交给了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两个。 两人都是好吃懒做的货,每天为挑水做饭洗衣服等琐事,打的不可开交。 你个死丫头,那是你亲二哥,你不晓得让着些吗?瞧你把你二哥脸挠成啥样了,要是破相了可咋整? 李子琳吼道:我是买的还是捡的不成?你就看见他脸上伤,没瞅见我腿都被他踹淤青了! 你别拿我当秋凉那傻子,想让我干活,做梦! 罗氏气得坐门坎上大哭:造孽啊,我咋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孽障! 这是闹啥呢?罗二舅母进来,就见娘三个正闹得厉害。 罗氏最是好脸面,赶忙抹了把眼泪:二嫂,你咋来了? 子琳,去给你二舅母下碗面! 乡下人待客,可没泡茶一说,家境好的打个鸡蛋水,家境差点的煮个汤面,全了礼数也填了肚子。 李子琳扭头道:你不是最疼你儿子吗?让他做就成,喊我干啥? 罗氏气得心肝肺都在疼,这个 不懂事的东西! 罗二舅母撇了撇嘴,她最是看不惯李子琳兄妹几个,明明是庄户人家出身,成天介的跟个大户人家姑娘一样。 不用不用,我还赶着去镇上呢,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我家二狗最近来你家没? 李子琳一听罗二狗的名字,脸霎时一白,身子都跟着有些发颤。 李子安却是神色自然回道:二表哥去县城了,听说接了个大买卖,应是能挣不少钱! 罗二舅母一脸喜色道:真的? 第10章 我儿子有大出息了 李子安神色淡淡:这事镇上好些人都知道,我还是前阵子给大哥捎银子,陈九说起我才知道的! 他先前还想着,罗二狗咋舍得放掉秋凉这到嘴的肉,闹半天,人家有更好的前程了。 哼!难怪出手那么大方,原来是有挣钱的路子,能挣钱也不带着自己,可见是个没良心的! 罗二舅母高兴不已:我儿子就是能干,回头我可得给他好好相看相看亲事了! 她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李子琳,还以为这丫头是在后悔,当初拒绝了她的提亲。 子琳啊,不是我当舅母的说你,这姑娘家大了,多少还是要勤快些,以后啊,我给你二表哥说媳妇,那一准得娶秋凉那种能吃苦还不咋花钱的! 不过秋凉也不行,个头也太小了,我说小姑,你好歹也给人秋凉多吃点,人都说了,这想要马儿跑的快,那就得多给草才是,瞧你把自己两孩子养的多好啊! 罗二舅母不喜欢罗氏这个小姑子,病病歪歪的惯会要好处,但凡跟她有点利益瓜葛,那算得比谁都清楚。 罗氏气的脸色铁青,这婆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痛处戳。 二嫂,你说啥呢,秋凉那孩子,我一直当亲生的一样,只是那丫头挑食,吃啥都不长肉,我有啥办法! 罗二舅母撇撇嘴,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就秋凉那丫头,黑面窝窝头都能吃一大盆的人,还能挑食? 哎,不和你说话了,我还得回去伺候你二哥几个! 罗二舅母起身要走,她走到院子里,瞥见簸箕里晒着花生,伸手便装了一篓子。 这花生不错呢!别送了啊,都不用送了!她拎着装满花生的竹篓子便走。 气的李子琳跺脚:她咋就这么不要脸! 罗氏心里堵得慌:行啦,去做饭,别提这些事了! 李子安装模作样要去看书,被李子琳给叫住了。 你.....真的看见罗家二表哥了? 看见了又咋的?和你有关系吗?李子安斜了她一眼:你莫不是见人家这会能挣钱了,又后悔当初拒了二舅母的提亲? 关你屁事!李子琳气急道:都进不了学堂了,还拿本书给谁看呢? 她心中越发疑惑,秀兰婶子说秋凉那日早早就回去了,如今,李子安又看到罗二狗去了县城,那她那天在河边看到的是啥? 莫非,她真的撞鬼了? 娘,你带我去庙里烧个香吧!她吓得打了个哆嗦,转头便去寻罗氏。 罗氏窝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发呢。 滚! 下午,店里不是太忙,秋凉收拾完,就打算去响水村看看陈九的妹妹陈禾,毕竟陈九这阵子,来来去去给她帮了不少忙。 她走到响水村外的河边上,远远就看见不少人围着,里头似乎还有两个衙役。 她走近一些便听到衙役在问话:这尸体是谁发现的? 当即便有人扶着一个妇人出来,那妇人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是....是....是民妇....洗衣服,衣服漂....漂走了,在.....在水草里发现的! 妇人说话边说边打颤,显然是吓得不轻。 另一个嘴巴利索些的妇人补充道:没错,张家的衣服掉河里,她着急捡衣服,伸手就去抓水草,娘咧!这一抓就抓到个死人,可把人给吓死了! 旁边人也心有余悸:得亏是大白天,这要是晚上,那不得吓死人呀! 那可不是,也不知是哪儿漂来的尸体,该不会是那盗墓的贼,把棺木偷走,尸体给扔河里了吧! 哎哟,造孽哦,这死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啊! 衙役打断众人的话:这几天,附近各村可有人失踪? 河边的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没听说啊,咱几个村都有亲戚来往,没听说哪个村有人失踪啊! 村里正也表示,确实没人失踪。 沿河的几个村,各种亲戚来往,谁家孩子出息,谁家孩子是败家子,几个村都知道,这要是没了个大活人,还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秋凉挤到人群里,问同在镇上卖烧饼的李嫂子。 李嫂子,这是咋啦? 李嫂子拉着秋凉后退两步:今儿,张家的洗衣服发现了个死人,哎哟,吓人的很,尸体都泡烂了,身上的肉被鱼啃的有一块儿没一块儿的,烂糟糟的压根看不出人样! 秋凉眸子闪了闪:是男的还是女的? 李嫂子捂着心口:谁晓得呢,头已经烂的剩骨头了,胸口也是烂洼洼的,啥也看不出来,哎哟,秋儿,你可别图好奇凑热闹,回头指不定得做啥噩梦! 两人说着话,就听不少人在骂孩子。 滚远点!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赶快滚回家去,关好门,别回头叫水鬼给抓走了! 孩子们被吓到,哭喊着撒丫子往家里跑。 仵作验完尸体:是个男的,年龄估摸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嘛..... 他瞅了眼旁边一个汉子:和这大兄弟差不多高! 汉子赶忙退后两步:干啥呢,你看尸体就看尸体,拿我比划干啥! 衙役问仵作:咋死的? 仵作瞅了老半天:看样儿,该是喝多了酒,失足掉河里淹死的! 第8章 李嫂子小声与秋凉嘀咕:他知道个屁!他原来是任家村杀猪的,后来小舅子进衙门做了个书吏,他也跟着去混了个仵作! 这下可好,从杀猪的变成剖人的,倒也大差不差的! 秋凉提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倒也是,蔚县就是个下县,哪儿来的钱请啥专业仵作,这杀猪的也是捡着个好门路了! 秋凉!突然有人叫她。 秋凉回头,就见罗二舅母拎着个竹篓子慢悠悠过来:看啥呢? 秋凉指了指河边:死人了,也不知是谁家的,二舅母,你去我家咋没多坐会呢! 罗二舅母撇了眼死人,拿手扇扇鼻子:哟,可真是晦气!这谁家的呀,死也不知死远点! 第11章 死了没地儿埋 秋凉嘴唇微微勾起:可不就是晦气么,害得这一带都没人敢过来洗衣服了! 罗二舅母啐了一口:呸!定是个下三滥的祸害玩意,坏事做多了遭报应,落得个死无全尸,也是活该了! 秋凉附和:二舅母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个恶有恶报的玩意儿! 她话锋一转:听说罗二表哥厉害了,去县城做大买卖了,二舅母可真是好福气啊! 罗二舅母剥了颗花生米丢嘴里,边吃边笑;这事你也知道了?哎,我家二狗就是出息,也该是他运道来了! 李嫂子在一旁羡慕道:二狗子娘,回头让你家二狗,也带一带我家小子呗! 李嫂子一开口,周围几个妇人也不看死人了,纷纷围过来套近乎。 罗二舅母享受着众人吹捧,打着哈哈: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好客气的,回头我跟我家二狗子说一声就是! 离她们不远处的河边上,衙役正在跟里正商量,就近找个地儿把尸体给埋了。 响水村的人不愿意:谁知道打哪儿来的尸体,埋咱村不是坏风水么,换个地儿! 就是,万一有啥冤屈,冤魂不善,不得咱村里麻烦呐! 里正也不大愿意,谁知道这尸体有没有牵扯啥麻烦,回头说不得还要再挖起来,来来回回折腾多晦气啊。 衙役不耐烦道:这还没入冬呢,大中午也怪热的,你们要是不处置,过几天尸体全烂河里了,脏了河水,你们洗衣服做饭喂牲畜就不怕得病么! 最后有村民道:那要不,干脆埋河湾处狗屎坑算了,那儿不属于咱们村,也不算罗家村的地儿,谁也碍不着! 狗屎坑是以前河湾处人沤肥的地方,后来那地儿老是发大水,庄稼不好存活,慢慢的就没人再过去了。 衙役见大伙儿都没意见,就让几个村民帮忙,将尸体搬到狗屎坑埋了。 和众人闲话完的罗二舅母讥笑;狗屎坑?埋那儿被狗屎镇着,不得世世代代倒霉咯! 衙役跟里正交接完走了,村里人也慢慢散了。 秋凉拎着东西往陈家过去,刚走到陈家菜地边上,就见两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抓着一把苍耳,使劲儿往陈禾头上揉。 傻子,我给你带花儿,你高不高兴? 傻子,昨儿的狗屎好吃不? 陈禾一边躲着,一边去扯苍耳,头发乱糟糟的根本扯不下来。 住手!秋凉瞬间来火,上前朝两个小孩吼道:谁让你们欺负人的! 两个孩子朝她做了个鬼脸,把余下的苍耳朝陈禾身上一砸,一溜烟跑了。 陈禾一脸委屈拉着秋凉:秋儿,他们....他们坏! 陈禾四岁父母双亡,那年年景不好,家里亲戚便上门抢家里粮食,才8岁的陈九拎着菜刀跟人干架。 他守住了父母留下的家,妹妹却被亲戚给吓傻了,心智停留在5岁。 陈九要在外面跑生意,陈禾便托付给邻居四婶子照看。 四婶子人不错,架不住地里活太多,没时间天天顾着陈禾,因而陈禾时常被人欺负。 秋凉拿了剪刀出来,给把有些缠在头发里头,取不下来的苍耳,直接拿剪刀剪掉。 她给陈禾收拾,发现陈禾头上居然长了虱子,一时心酸不已,又烧了水给陈禾洗头洗澡,帮着把家里给收拾了一遍。 陈九回来时,就见院子里晾晒着衣服,妹妹也干干净净坐在门坎上啃包子吃。 哥哥,哥哥你回来了!陈禾高兴的迎上去:哥哥,吃包子! 秋凉从厨房里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陈九喉头有些酸楚,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么。 秋凉,要不咱俩凑合得了!陈九把稀饭端上桌,半开玩笑跟秋凉道。 秋凉嗤了一声:你是觉得我给老李家当牛当的不舒坦,还得换个地儿继续供人使唤是吧? 陈九一脸尴尬:那我跟李子俊肯定不是一回事! 打住!秋凉将拌好的茄子端出来:对我来说,男人都一个德行! 我自己挣钱自己花不舒坦,非得上赶着去伺候别人是不是? 安安鼓掌:没错儿,别看陈九如今跟你挺好,那是建立在大家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一旦真成了一家人,你就得成为那个单方面付出的! 这个道理,安安不说,她也知道。 重生一回,可不是为了换个地儿,继续给人当牲畜。 对了,我拜托你的事,办的咋样了? 陈九吸溜了一口稀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给她:你可得收好,办这玩意儿,我可是托人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秋凉缓缓打开册子,那上头是她沈秋凉一个人的户籍,和李家人任何都不相干。 花多少钱,回头我给你!她将册子小心翼翼收好。 云朝可以立女户,寻常人家却不会给办理的,便是正儿八经具备女户资格,衙门也不会给办理。 可想而知,陈九为了办这事,定然费了不少力气。 陈九搁下筷子摆摆手;别,你帮我也不少,你既是不想嫁人,回头能单独过活的时候,帮我看着些小妹就成,毕竟她最喜欢你了! 秋凉一口应下:行! 陈九继续道:李子俊如今在府城过得风生水起,估计过年是不打算回家了,你有啥计划,都得提前准备了! 秋凉冷笑:他过得好,我才安心啊! 他既然过得这么好,怎么能不让我的好婆婆知道呢,还得劳九哥,把这风吹大点! 李子俊这么出色,当然要让他成为李家村、乃至整个蔚县的骄傲啊。 此时的李家,李子安兄妹两个正打的不可开交。 罗氏坐在门坎上,拍着大腿骂道:都给我住手啊,你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是不是要气死老娘才甘心呐! 方婶子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哎呦,子俊娘,大喜的日子,你哭个啥呀! 罗氏一抹眼泪:他婶子,快别说笑了,我家还能有啥大喜事啊! 第12章 大机缘来了! 方婶自己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坐罗氏跟前:我今儿去镇上,听说你家子俊得了贵人青眼,如今在府城那头发达了! 真的? 真的? 还在吵架的李子安李子琳兄妹俩也顾不上掐架了,赶忙过来问道。 方婶一拍大腿:这是人府城回来的人讲的,那还能有假?三嫂子,你这大福气来了啊! 罗氏想装着若无其事,嘴角却一直往上翘。 他婶子,到底啥贵人啊,我咋听的不大明白! 方婶也不大清楚:我就听说,是个啥大人,刚好跟你家子俊在一处吃饭,听了子俊做的诗,当下就觉着不错,还让子俊住到了他家里去读书!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位大人家里有个姑娘,年纪与子俊相仿,还没出嫁呢! 三嫂子,你说,子俊是不是很快就会来接你们过去了? 罗氏心猛烈跳动,她儿子有大机缘了啊。 稍稍冷静过后,她对方婶道:他婶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也不知是真是假,你先别告诉村里人,免得将来闹笑话。 方婶连声应道:我晓得,我晓得! 伴随李子俊消息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 那就是县城里的彩云绣坊要招一批绣娘,年底赶工,给某个大人家做一批衣裳。 冬日里农活少了,好多针线活好的妇人,都养着手准备去彩云绣坊试一试。 毕竟人家是大绣坊,活多轻省来钱快,谁不想啊。 云妮接了秋凉手里的活:快别忙活了,你把手养一养,你手艺那么好,到时候可得去试试! 第9章 喏,这是你上月的工钱,听姐一句劝,自个儿得攒点钱! 秋凉满是感激,拿着云妮给发的工钱,足足三百文钱回到家里。 一进家门就察觉家里的母子三人,脸上喜气藏都藏不住。 娘,是有啥喜事吗? 李子琳脱口而出:我大哥他..... 罗氏掐了她一把;没啥喜事,就是子俊来信了! 秋凉一脸欣喜:俊哥来信了?快给我看看! 罗氏朝李子安一努嘴:给你嫂子看看! 李子安冷着脸将一封信丢给秋凉: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晓得看个啥! 子安,怎么说话的!罗氏斥道。 秋凉将信倒拿着,喜滋滋摸着每一个字。 俊哥这字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居然拿李子俊以前抄写的文章糊弄她,可真是个好婆婆啊! 李子安见她连哪头是正都不晓得,还在那品评字迹,简直可笑至极,想取笑她几句,又见罗氏目光不善,只得咽了回去。 秋凉拿着信满心欢喜看了好一阵,这才小心翼翼道:娘,我....我能不能把这信,自己收起来! 罗氏一脸慈爱:收着吧,这本来就是他写给你的,要不要子安给你念念? 秋凉将信递给李子安,羞答答道:子安,麻烦你了! 罗氏一愣,她吃定秋凉不好意思开口,才会说那话。 谁料,秋凉今儿一反往常。 李子安也是一怔,讷讷接过信件,磕磕巴巴道:秋凉吾妻,见字如面......... 秋凉一脸娇羞看他,这特么论语劝学篇,好多字李子安都不认识,你倒是给我继续编啊! 秋凉回房,将李子俊的那篇文章丢进了空间里。 安安嫌弃道:你乱丢垃圾干啥? 秋凉眉毛一挑:帮我收好,这不是垃圾,将来有大用!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母子时常背着她窃窃私语,她也假装不晓得,夜里悄悄在空间里模仿李子俊的笔迹。 安安阴阳怪气道:原来你打着这主意,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不过,你说李子俊得人赏识,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放出这样的消息,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秋凉气定神闲道:是真的,只是看上他的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个富商而已! 李子俊压根没看上人家富商,不过是想拿人家当跳板而已。 那姑娘与她一样苦命,被人抛弃之后上吊自尽,富商家里碍于李子俊岳家权势不敢吭声,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 安安愕然:这渣男女人缘还怪好的,走哪儿都有人帮助! 秋凉心道,可不是,一个小寡妇和花魁,这会又来了个富商女,他的青云路可全都是踩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尸骨走出来的。 入秋天气变短,云妮店里的生意也日渐好起来。 秋凉为了不迟到,每日天不亮就出发,自然也就没时间给家里做饭了。 罗氏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每天不是剩饭就是窝窝头,还得她拖着身子下床做饭,那两个小的不做不说,还一天到晚嫌弃她做的饭,不如秋凉做的好吃。 她想让秋凉早点起来把饭做好,可秋凉每天回来都累得不行,有时候跟她说着话就睡着了,这口她就不好开了。 她叹了口气,再忍忍吧,等李子俊接他们过去,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秋凉,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秀兰婶子到云妮店里,将秋凉给叫到一边去。 这店里活计不是长久的事,你绣工好,去城里碰碰运气,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秋凉也没打算再这店里长做,不过是暂时找个借口,躲开李家人而已。 云妮孩子已经满月,有老人帮着带孩子,这些活她自己都可以干,她再留下就有些多余了。 秀兰婶子说这话,也算一半一半吧。 婶儿,不瞒你说,我打算做到冬月底就不干了!她有些羞涩道:我俊哥有了前程,估计很快就要来接我们了! 秀兰婶子看了她一眼,真是个傻孩子,人家哪里会接你啊。 秋凉,你这傻孩子,别一直跟人掏心掏肺的,婶儿说这话,按理说都不该的,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你自己多长点心吧! 所有李家村的人都知道,李家人是在哄秋凉,那所谓的亲事就是敷衍,偏这孩子还傻乎乎的,以为她真的嫁给了李子俊。 秋凉低头一脸的甜蜜,看看,所有人都晓得她的婚事是假的。 冬月中旬,李子俊的信终于到了。 第13章 把老李家的脸都丢尽了 娘,大哥让我们去府城过年,还说他已经找好了住处!李子安拿着信高兴道。 李子琳一脸欣喜:真的?天呐,我终于有机会去府城了! 罗氏瞪了女儿一眼:你少给我咋咋呼呼的,这事谁都不能讲,你别嘴里藏不住话,跟谁都说! 李子琳捂着嘴,脸上难掩喜色:我知道,不能让秋凉那个蠢货知道! 李家人暗自高兴的时候。 秋凉也成功通过了彩云绣坊的测试,约定十天后进城做工。 陈九悄摸找到她:秋凉,那老太婆收到信,这两天正 变卖东西,准备着要出发了呢! 秋凉点头:嗯,你盯着李子安一些! 陈九嘿嘿一笑:你放心,我盯着呢! 罗氏和李子琳都没法出远门,在外联络办事的全是李子安。 李子安找好了出行的驴车,将家里能卖的都给卖了,又去找云妮将秋凉的工钱提前预支了。 母子三人背着秋凉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发。 临行前夜,李子琳有些不安道:娘,咱真的不带秋凉么? 她倒不是舍不得秋凉,而是担心到了府城没人干活,她娘就得吩咐她干,有个随时可使唤的奴婢多好。 罗氏瞥了她一眼:你大哥估计要与人议亲了,带她过去,不是存心给你大哥添堵么! 不过,罗氏也不是悄摸离开的。 你那姑婆家住的远,来回也不方便,家里又不能没人,这次,我就不带你去了! 要是你姑婆家日子好,回头我就让人来接你,若是不好,我们也就回来了,你在家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安安在空间里嗤笑:哟呵,这老太太可真是会算计,这是怕李子俊那头混的不好,就得继续用你这老黄牛,若是李子俊混的好,你就该功成身退了! 秋凉没理它,酝酿了一下感情,眼里泛着泪光:娘,你要去多久啊,你们突然都走了,我.....我有点不习惯! 罗氏拉着她的手:瞧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舍不得娘离开! 秋凉一路跟着,依依不舍将李家三人送到村口,一路上收获不少村民怜悯目光。 等她送走了李家母子三人回到家里,李二婶才过来找她。 你呀,可真是个傻的!人家哪里是去走亲戚,分明是去府城享福去了,明明多你一个也不多,偏要做的这么过分,这不是亲生的到底不同啊! 秋凉睁大眼替罗氏辩解:二婶,不是的,我娘他们是去走亲戚! 亲戚?李二婶嗤笑:我嫁进老李家二十多年,可从未听过这门亲戚,至于李子俊外祖那一家子,你又不是不晓得啥情况! 分明是李子俊出息了,接了一家人过去,唯独将你给抛弃了! 秋凉固执:二婶,俊哥不是那样的人,要真是他出息了,肯定会来接我的! 李子俊来接她是必然的,他好面子,不可能将老娘弟弟妹妹送回来,可府城居不易,他不能没有秋凉这个老黄牛。 李二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个傻的,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你就等着李子俊来接你吧! 李二婶回家与李家人说起这事,一向憨厚的李大伯,许久才应了一句:子俊这娃读书,倒是把心肠给读坏了啊! 李大娘愤愤骂道:那是他心肠坏吗?一家子除了秋凉那孩子是个老实的,余下的都是又懒又奸猾,还不都是罗氏给教的! 以后农忙少帮衬他家,你拿人当一家人,人家发达了几时问过你? 李二叔也不高兴:这翅膀还没硬呢,就拿家里人不当回事,以后考了状元,岂不是连家里人都不认了? 李二婶早就看罗氏不顺眼,大嫂说的没错,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别的不说啥,看他一家子把秋凉给丢下,就知道是啥德行了! 李大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侄子李子俊会是这样一个人。 第10章 回头让二娃子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事是不是搞错了,说不定人就是去走亲戚的? 李大伯家的老三从外头回来,听着这话哼了一声。 爹,你还信李子俊的鬼话呢?满镇上都晓得,三婶一家是去府城了,李子安把家里东西全都给卖干净了,连米都没给秋凉留一颗,红薯洞里的红薯都全卖了,秋凉这会还在秀兰婶子家借粮呢! 没人比他更讨厌李子俊,两人年纪相仿,他打小不如李子俊。 他爹说李家出个读书人不容易,啥好吃好喝的,都要紧着李子俊。 说李子俊爹死的早,娘又身体不好,都是一家人要多帮衬,这些年下来,李子俊不知道从他爹手头上扒拉去了多少钱。 啥?李大伯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地上:真啥也没给秋凉留? 不信,你去看呗! 李大伯和李二叔相互看了一眼,拔腿就往罗氏家里奔去。 老远就听到村里的大嘴巴张氏在跟秋凉说话:秋凉啊,都乡里乡亲的,你有啥难处给大伙儿说一声就是,我家虽穷,好歹还有些红薯,婶儿回头给你送些过来,不管咋的,也不能看着你饿死是不是? 这会儿快天黑了,冬日农闲,好多人没事做,都跑来看热闹。 这也太过分了,好歹给人留几个红薯啊,耗子搬家都没这么干净的! 可不是,平日里说拿亲生的一样对待,这到关键时候就见真章了吧! 秋凉,我给你拿两斤高粱面,你先将就着对付一阵子! 村里人淳朴,秋凉平日里嘴巴甜会做人,见谁家有事能帮一把就绝不含糊,罗氏也有心让她跟村里人交好,这样农忙时,才好找人帮忙。 因而,秋凉积攒了不少人缘。 李大伯和李二叔过来,正好听到村里人说话,有人还趁机阴阳怪气李家几句,一张老脸顿时臊的通红。 李子俊,他这是不给老李家的人留活路啊。 往后,家中儿女谈婚论嫁,提起李家,人家只怕...... 第14章 红薯南瓜的人情往来 村里人都多多少少送了些东西,李大伯李二叔这两家是本家,哪能看着不管呢,当下也让家里送了些粗粮红薯过来。 李大娘和李二婶越发气闷,罗氏做事做的绝,让大房二房两家被人说嘴,上哪儿说理去。 秋凉送走村里人关上大门,将各家送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取出个小本本,将各家送的写啥,记了个人情薄。 安安嗤笑:就几个红薯南瓜,你还记个人情往来? 秋凉一本正经道:安安,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估计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对村里人来说,对我来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钟鸣鼎食之家,黄金千两不过尔尔,可我只是一个乡下农女,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必要的人情往来了! 安安沉默,它与她的世界,似乎并不相通。 秋凉将东西收拾好了,煮了一点红薯稀饭,从空间里取出先前买好的猪肉,切了几片丢进锅里。 灶膛里的柴火烧的劈啪作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带着红薯的香甜在昏暗的灶屋里弥漫。 她将空间里的猪板油取出来,切成小块熬炼成油渣,滤出油渣,将板油稍凉一些封存在罐子里。 把秀兰婶子送的酸菜切碎,用锅里余下的油来翻炒,将酸菜炒的脱了水分,也同样用罐子封存起来,这以后就是现成的下饭菜。 得亏李家跟附近人家离得远,这会儿又夜深了,不然,秋凉都不敢熬板油,怕叫人闻到味儿。 安安似乎吸了吸鼻子:明明不是啥好东西,我咋觉得有点好吃呢! 秋凉就着炒酸菜,一连吃了两碗稀饭,感觉整个人从心到身都透着满足感,能自由自在吃饱饭的感觉真好。 到睡觉的时候就不怎么好了,罗氏把她床上被子都给带走了,就留下一床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褥子,硬的和石头没区别。 安安目瞪口呆:这老太太真是恨不得地皮都得刮走一层啊! 秋凉只好将灶膛里的火炭铲出来,抱了一捆干草过来,把厚衣服披在身上,将就着对付一宿。 安安叹了口气:小凉凉啊,你赶紧挣钱吧,这样我才能将空间升级,让你肉身能进来避一避寒! 秋凉眼睛一亮:肉身也可以进空间? 当然可以,不过以你目前的财力,唉,当我没说! 秋凉半点没被打击,心热乎乎的,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成功将李家人引走。 等下次再见面,就该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次日,秋凉将家里收拾好,跟秀兰婶子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去了城里。 彩云绣坊老板也姓吴,镇上的吴老板正是与彩云绣坊有那么一点关系,才能在镇上做生意。 据说,吴家本家在京城乃至其他各州县也有生意,蔚县这点生意,简直就是毛毛雨。 这批货年底要交工,料子纱线都是从江南一带送过来的,每一样都是有定数的,所以,若是有人手艺不佳,或是没把握,就请尽早退出,不要坏了料子。 彩云绣坊的高管事站在一排绣女面前,神情严肃道:我不管你们是走门路进来的,还是凭自己本事进来的,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们,这些料子若是毁了,便是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彩云绣坊这批货,是府城一位贵人开春要嫁女,原本定下的婚期是年底。 谁料,男方家中老人身体不大好,想提前看孙儿成亲,双方一番商议之下,将婚期提前到了开春。 婚期提前,这嫁妆筹备就有些着急了。 绣坊的绣女分高中低三个级别,高级的自然是重金聘请的大师,中级绣娘是绣坊一直养着的,至于秋凉这等低级的,自然是临时招来赶货的。 若是其中有不错的好苗子,绣坊也会留下培养成中级的。 秋凉等人要绣的是女方给亲朋好友的回礼帕子、打赏下人或是赠送的荷包,以及各种箱笼上面的遮布等小玩意。 至于和新娘子有关的东西,那自然是中级绣娘们的事了。 绣坊给的工钱不错,一个月将近二两,可惜是赶货,也就这么一个月的工期。 秋凉?秋凉从绣坊出来,揉揉眼睛,准备回大屋歇息,突然被人叫住。 她抬头看来人;你是..... 年轻妇人约莫十八九岁,人倒是热情的很。 我,二花,你舅舅一个村的,前年,你和你婆婆过来拜年,我还带你去打野鸭子,记得不? 秋凉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这妇人是谁了。 二花姐,你也来绣坊了?秋凉一脸惊喜道。 罗家村是罗氏娘家,李子俊要读书,没少找舅家借银钱,罗家两个舅母心中不高兴,两家渐渐的就少了往来。 前年,罗氏做主给秋凉和李子俊成亲,也没摆酒席,就是叫了李大伯和李二叔两家过来吃个饭,次日,李子俊就离开去府城读书了。 过年时,罗氏带着秋凉去罗大舅家里拜年,借新妇名头要个拜年钱。 因而,知道秋凉与李子俊这事的,就只有村里和罗家村的人,外头,罗氏是闭口不言的。 罗二花拉着秋凉的手:我哪有那个本事进绣坊呢,我是在厨房帮工,我姑母是吴家厨房管事! 对了,你婆婆不是病的厉害么?你不在家照顾她,咋来绣坊做工了? 秋凉便将李子俊出息,罗氏走亲戚的事说了一遍。 家里没人,我出来挣两个钱,也好让俊哥安心读书不是!秋凉说这话时一点委屈没有,反而一脸羞涩满足。 罗二花一滞,随后目光便带了几分同情。 托罗二舅母的福,罗家村都知道,李家有个童养媳,吃得少干的多还毫无怨言,不晓得惹了多少人家羡慕。 秋凉拉着罗二花亲热道:二花姐,我舅舅舅母他们身体咋样?前阵子俊哥来信,还提起舅母一家子,说是回来定要去看望几个长辈,也不晓得过年赶的回来不! 看个屁!罗大舅母一听这话,火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出息了,故意瞒着娘家人呢! 罗二舅母却是眼珠子一转:大嫂,这是好事啊! 第15章 恋爱脑我是专业的 罗大舅母满面怒容:好处?你做梦吧,李子俊把一家子都接走了,咱连个风声都没听到! 要不是二花听说这事,估计咱还蒙在鼓里,真有好处,轮的到咱们? 罗二舅母贼兮兮道:大嫂,你胡涂呢,都说亲娘老舅最大,他李子俊这些年读书,咱们帮忙不少! 如今他出息了,回报舅舅家一二也不过分吧? 第11章 我家妮儿都嫁了,可你家不是还有一个草儿没嫁人么,草儿比子俊小两岁,这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挺好? 罗大舅母眼睛一亮,她闺女草儿都十六了,按说早该嫁了,早些年与罗氏也提过这事。 可罗氏先是吱唔着打马虎眼,后来一声不吭的就给李子俊和秋凉办了事。 草儿气得大哭一场,两家情分也是打这会儿生分的。 她想到这里,眼神一黯;可子俊和秋凉都成婚了,我草儿再嫁过去算啥呢! 罗二舅母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大舅母;你傻呀,罗春花那人,别人不知道,咱们还能不清楚,她会让子俊娶秋凉? 这也就是糊弄秋凉那小傻子,好心甘情愿不嫁人替她家卖命呢! 你想想看,两人无媒无聘,连个象样的婚书也没有,李家几个长辈都没请,她这算哪门子的成婚? 罗二舅母这么一说,罗大舅母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你说秋凉那孩子多好啊,五岁进李家之后就没歇着,把李子俊伺候的跟个大家少爷一样,她这样的,罗春花都舍得丢弃,那我家草儿...... 罗二舅母一撇嘴:那能一样吗?秋凉无父无母又是买来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罗春花把她卖到县城窑子里头,村里也没人说半句话! 可咱家草儿不一样,她有父母叔伯还有几个哥哥,他李子俊敢没良心试试看?唾沫星子不得淹死他! 罗大舅母心里瞬间有底了,是了,她闺女和秋凉可不是一回事,成亲后,李子俊敢丢着不管,看她不得挠死他。 罗二舅母又跟罗大舅母说了好一阵话才回去。 罗二舅问罗二舅母:老大家的事,你上赶着热心,是有啥好事? 罗二舅母坐他对面,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能有啥好事,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和儿子,李子俊以为去了府城,就能不认舅家人了,那可不行。 咱老罗家对得起他,这富贵了,自然不能忘本,草儿要是嫁进李家,往后二狗子要做生意还是干啥的,不都有人帮衬了! 罗二舅呲溜一口小酒:你就那么笃定,李子俊将来会出息? 罗二舅母讥笑:那小子有几分机灵劲儿,出头是早晚的事,就是不出息又如何,反正跟咱家没关系! 没过几天,罗大舅母就带着草儿过来找秋凉说话。 呀,秋凉你这丫头,我咋瞅着你长高了些?罗大舅母见着秋凉有些惊讶。 人还是黑不拉叽的,个头貌似长高了些,脸上也好像有些肉了,看着倒是比以前好看了几分。 秋凉憨厚的笑了笑:绣坊里的伙食好,我都长肉了! 罗草儿不屑道:还不是个瘦黑鬼! 罗大舅母扯了扯女儿,斥道:怎么说话的?这是你表妹! 秋凉羞涩道;是表弟媳妇才对! 罗家母女一僵,罗草儿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去。 秋凉,你娘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秋凉摇头:不知道,娘说过阵子就回来! 不过,娘把家里东西都卖光了,连红薯都卖了,估计姑婆那头不错,要不然娘也不会连家里棉被都带走的! 罗大舅母心一颤,连红薯都卖了,被子也带走了,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看来,子俊在府城过得不错啊! 秋凉喜滋滋道:当然了,我俊哥最是厉害了,前阵子,镇上还有人说,俊哥在府城得了贵人看重呢! 大舅母,回头你要给俊哥捎信,就来找我好了,娘说,等明年俊哥考中,我们一家都要去府城呢! 罗草儿见不得她那幸福模样,你个傻子,人家早就去府城了,你啥也不知道,分明就是给人抛下了! 秋凉随即涨红脸怒吼:你胡说!我娘和俊哥不是那样的人,娘都说了,等俊哥回来,就让我们....让我们....圆房!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小声,显然是羞的不行。 罗大舅母再次感慨,罗氏果然会拿捏人心,将这傻子耍的团团转。 罗家母女离开后,秋凉这才红着眼回了大屋,引得罗二花关心。 二花姐,你说,俊哥他.....会不会抛弃我? 罗二花想说,这不已经抛弃了嘛,可想着自家姑母的警告,又把话头咽了回去,干巴巴的安慰了秋凉几句。 秋凉抽噎道:二花姐,你不用安慰我,就是俊哥将来抛弃我,那也是应该的,我俊哥他值得更好的! 罗二花彻底无语了,好嘛,这还要人劝啥呢! 安安在空间里笑得打滚:啊哟,戏精的演技越发精湛了,简直将一级恋爱脑演绎的淋漓尽致! 罗家母女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了。 她们一路去了镇上,找人打听李子俊在府城的状况。 镇上,关于李子俊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幕后推手陈九深藏功与名。 你说李家村的李子俊啊,我知道我知道..... 李子俊嘛,我跟他熟...... 我跟你说,李子俊我最清楚不过了,我二姨夫家隔壁家的三表弟的同窗...... 罗家母女得了答复,心满意足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务必要赶在李子俊考取功名之前,将罗草儿送去和李子俊完婚。 同住在镇上的何先生,听到各种关于李子俊的吹捧流言后,心中对他越发不耻,人后都不屑于提起这个曾经的学生。 任家村的地主任海龙却很高兴,李子俊越厉害,他能寻求的好处就越多,至于人品,自来当官的能有几个好人? 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李子俊,看着家门口的老娘和弟妹,整个人都呆住了。 娘,你们咋来了? 第16章 老母亲进城 罗氏头发乱糟糟的,脸也脏兮兮的,也不知多久没洗,身上的衣服虽未破洞,可穿的都已经发黑了,可见是有多脏! 李子俊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他那个爱收拾的老娘吗? 罗氏上前,泪眼汪汪摸着儿子:我的儿啊,你可把娘给想坏了! 李子俊扶着罗氏,问她身后的李子安:子安,你们怎么来府城了? 李子安还没回话。 李子琳就抱怨道:大哥,你可真是的,不是你让我们来府城的么! 先进去歇着吧,我快冻死了! 从李家村到府城的路不远,若是快马一天就到了,可李家人用的是驴车,一路慢不说,那牲口好多时候还赖着不走。 抽一鞭子走一段路,中途罗氏和李子琳还得下板车走路。 罗氏为了省钱,不舍得住店,就在驿站附近烧堆火凑合着对付,连着走了七天才到府城,可把一家子给折腾坏了。 李子安与李子琳兄妹俩走的一肚子怨气,全靠想象府城的荣华支撑着,这会儿李子俊不说让人进去歇着,似乎还有点不高兴。 兄妹俩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李子俊还在懵圈中,就听身后有人道:俊郎,是谁来了? 随即便有一个二八少妇走了出来,小圆脸上一双杏眼闪闪的,身段窈窕颇有几分风情。 她见李子俊扶着罗氏,即刻反应过来;呀,是老太太过来了! 俊郎,你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瞧我,啥也没准备,这可如何是好! 她嗔怪的看了眼李子俊,而后手脚麻利将罗氏和李子安兄妹给接了进去。 老太太,您一路过来辛苦了吧,我这就去给您烧水,您先坐! 她像个主人一样,将李家人安置后,就去灶房忙活。 罗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呆呆愣愣指着小妇人背影。 这....这谁呀? 李子俊微微皱眉:是我请来帮忙收拾家里的,娘,你给我说说,你们咋想着过来的? 罗氏一路辛苦,腿疼的厉害。 她揉着酸胀的小腿:不是你捎信,让我们过来的吗? 李子俊纳闷道:我....我没让你们过来呀! 啥?罗氏瞪大眼,将他送来的信给他;你没让咱过来,莫不是捎信的陈九骗了我们? 李子俊捏着信纸,那确实是他的笔迹,只是仿的有些浅显,显然是刚模仿不久。 他深吸一口气:陈九做的便是这生意,他没那胆子,敢假传口信让你们过来! 他脑子聪明,思来想去,觉得估摸着是那几个嫉妒他的同窗,眼看大考在即,故意将家人弄来,想让他分心,不利于来年考试。 他李子俊得书院先生看重,身边又有人相助,怕是有那穷酸之辈嫉妒,故意使坏引来家人。 娘,你们来都来了,先住一阵子,过年我再送你们回老家去! 第12章 府城大居不易,他可没闲钱养着一家老小,在村里就不一样了,秋凉会照顾他们吃喝,压根不用自己分心。 李子琳在几个屋子里转了一圈过来:大哥,你啥意思,明明住着这么好的宅子,还不乐意我们过来是不是? 李子安沉着脸没说话,就这么会功夫,他已经去灶房瞧了一眼,那里挂着熏腊肉还有香肠,米面啥的都是精细上等货。 大哥日子过的这么好,却让他们在家啃窝窝头,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接一家子过来,原来是闹了个乌龙,他压根就不想让家里人过来。 哼!想赶他走,门都没有! 罗氏搓着手有些尴尬道:子俊啊,那个....为了给你凑钱,家里东西都卖光了,家里没了吃喝,咱们才来府城的! 这要是再回去 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她儿子出息了,将她接到了府城过好日子,这突然灰溜溜的回去算啥事? 李子俊眉头皱的更紧了:娘,谁让你们卖家里东西的?就那点糙米红薯,能卖几个钱? 他得了刘家老爷资助,又有眠红楼的玉楼娇隔三差五接济,压根看不上家里那点碎银子。 可若是不问家里要钱吧,他们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日子过得好的很,这才隔三差五托人过去要钱。 事实上他收到的钱,都给了王翠翠做家里花销,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罗氏见儿子似乎不大高兴自己过来,捂着脸哭道:可娘日日夜夜都担心,你在府城没人照顾,吃不好穿不好,一心想着过来看看你。 倒是没替你想周到,都怨娘不好,俊儿你别担心,娘这就离开! 李子安脸色阴沉道:大哥,你啥意思?娘身子不好,一路颠簸就为过来看你一眼,连口水都喝不成,就要将人赶走不成? 李子琳也不高兴了:大哥,你都用上老妈子了,还不愿意让我们过来,这要是以后考中功名,是不是连家里人都不认了? 端着茶水过来的王翠翠心中暗骂:老娘才18岁,比你这黑鬼看着还年轻,居然说我是老妈子,你才老妈子,你全家都老妈子! 她面上却是笑的热忱:来来,快喝口热茶,哎呦,今年的天儿好像冻的厉害,这才刚入冬,就冷的很,老太太一路过来,也是辛苦了! 俊郎,东屋没人住,要收拾一下,要不,我叫个席面过来,给老太太接风,你瞧着咋样? 罗氏一听要叫席面,不...不用,费那事干啥,子琳,你去做饭吧! 李子琳哼了一声,坐着没动。 她脚底板都走的起泡了,还让她去做饭,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子俊这会儿心里烦的不行,朝王翠翠挥挥手:你去吧,弄些热乎的! 李子俊这宅子位置极好,离闹市不远,又不会被吵到读书,上街买菜很是方便。 王翠翠叫了邻家小子帮忙跑腿,她则去给罗氏等人收拾屋子。 小妹,能给我搭把手不?她扯着褥子问李子琳。 李子琳头也不抬道:谁给你的规矩,一个下人还要主子来帮忙? 第17章 没规矩的下人 王翠翠捋了下头发,温柔笑着不说话了。 正屋里,罗氏在跟李子安说话。 这女子瞧着倒是个勤快的,就是没秋凉懂事,也没秋凉会省钱! 李子俊不耐烦听人提起秋凉,他都不知道他娘是哪根筋不对,非要让他跟秋凉在一起。 又黑又瘦个头还不高,看着跟个小孩子没区别,想他李子俊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只要考取功名,娶个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李子俊想到这里对罗氏道:开春你回去就把秋凉给送走吧,不然,将来我做官之后,带着这样一个女人,我脸往哪儿搁? 罗氏拉着他的手:我的儿,你咋就不懂为娘的心呢?我那是为秋凉么,我是为你呀! 秋凉无父无母,又在咱家多年,吃得苦守得住财,你将来本事了,不能娶一个媳妇就完事吧。 你把她养在家里,就是多双筷子的事,用她比用外人可要放心多了啊,到时候,你外有媳妇岳家帮衬,内有秋凉打理,你落得清闲,有啥不好的! 罗氏这么一说,李子俊瞬间觉得有几分道理。 别的不说,他若考中,以后外放,家里总是要有个人操持的,秋凉丑是丑了点,可她能干啊! 罗氏继续劝道:反正她无媒无聘,又大字不识一个,回头娘劝劝她,给你做个妾室,也不亏待她在咱家多年! 李子俊点头:那你得管好她,可不能让她在外头胡说八道,坏了我的名声! 罗氏笑道:这你放心,村里人都知道,这门婚事算不得数,秋凉又是个嘴笨的,她不会乱说的! 母子俩说着话,王翠翠已经张罗着,将饭菜给拎了进来。 老太太,快请坐! 李子俊搀扶着罗氏坐下。 罗氏一看桌上的菜,又是鸡鸭又是鱼的,那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子俊,咱家啥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吃饭这么铺张,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李子俊想说他不缺钱,可一看弟弟妹妹那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馋样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翠翠赶忙打圆场:老太太,俊郎平日里,也不舍得这么花钱的,那不是见老太太您来了,这才想着尽尽孝道么! 她说着便也挨着李子俊坐下。 罗氏脸更黑了:子俊,你将来可是要为官的人,家中下人这么没规矩,以后可如何与人结交! 王翠翠愕然,她是下人? 李子琳嘴里咬着鸡腿,含糊不清道:就是,大哥,以前没人管,这以后娘来了,咱家就得有人立规矩了! 真好!家里有下人,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没人干活了! 王翠翠脸色微变,继而恢复如常。 爷,您陪老夫人先吃饭,我去厨房收拾收拾! 一群要饭的乡巴佬,吃饭咬着筷头吧唧嘴,头都快埋碗里了,像是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她还没嫌弃他们恶心呢,人还敢搁她面前摆老太太的谱! 王翠翠给李子俊盛了汤,又给李子琳几个将桌上的空盘子收了收,转身便去了灶房。 罗氏一碗汤下去,肚里有了热气。 这才问儿子:这妇人是哪儿寻的?怎的有些没规矩,你要找下人,也该寻秋凉那种老实巴交的才好! 李子俊搁下筷子,揉揉眉心:娘,你能不能别开口秋凉闭口秋凉,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那小黑鬼和王翠翠能一样吗? 这院子是王翠翠帮忙找的,他喝凉水吃烤馍的时候,也是人王翠翠周济,还不说,王翠翠那风情..... 他不缺女人,玉楼娇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那女人自持清高一直吊着他,连牵个手都要躲躲闪闪的。 可真是好笑,都做了青楼花魁,还装哪门子的冰清玉洁呢! 可王翠翠就不一样了,她热情大方又生得妖娆,李子俊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属于男人的豪情。 晚上,王翠翠躺在李子俊的怀里,手指轻轻触及他的胸口。 俊郎,我明儿个回乡下一阵,等年过了再回来! 李子俊捉住她的手不悦道;你回去作甚?莫不是你不愿见我娘他们过来? 王翠翠嗔道:胡说什么呢,我娘身子不好,上个月我就跟你说过这事,只是你身边没个人照顾,我也不放心,这才一直拖着没回去。 如今老太太来了,家里有人,你一个人也不会太冷清,我才想趁着这个空当回去看看。 还有我表叔说要卖清辉巷的宅子,我想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咱买下来,以后,俊郎在府城也有个安身之地,不至于到处寻宅子! 李子俊见她心心念念为自己打算,便打消了先前顾虑。 你回去可不兴待太久,太久了,我心里记挂,他将王翠翠的手放在心口:你走太久,这里会空、会难受的! 俊郎,人家也舍不得你!王翠翠娇嗔一声,挤进了他怀里。 二人一夜温存不必言说。 次日,晚上吃多了油荤,一大早闹肚子的李子琳,刚从茅房出来,就见王翠翠衣衫松垮的从她大哥屋里出来。 王翠翠拢了拢头发,大红肚兜半敞着,边走边系腰带,一看就是跟她大哥一起过的夜。 娘,娘你快醒醒!李子琳冲进屋里,摇醒疲累不堪的罗氏。 罗氏身子本就不好,又连着几日赶路,昨夜又跟李子俊说话许久,躺床上反倒睡不着,天快亮才昏昏沉沉眯了会。 哪晓得,刚入睡就被李子琳摇醒,别提火气多大了。 第13章 你干啥呀你,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有没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李子琳着急道:不是,那个....娘你听我说,就....就昨儿那个老妈子,那个啥翠娘,你晓得吧? 罗氏坐起身来,没好气道:不就是你大哥请来的下人么,有啥大惊小怪的! 李子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可....可她昨儿个晚上,和....和大哥睡....睡一起的! 到底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说这话也挺不好意思的很。 罗氏顿时没了瞌睡:啥?她一个下人跟你大哥睡一起? 第18章 男人算个啥东西 李子琳狠狠点头:没错呢,我瞅见那贱货的时候,她连衣服都没系好就从大哥屋里出来,可见是个浪蹄子! 这下,罗氏是彻底没法睡觉了。 她见多识广,昨儿一见王翠翠就知道,那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个生养过的,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她儿子。 何况,她的俊儿如今正读书,还是个青头小子,不免着了这女人的道,若是坏了身子可如何参是好? 正屋里,王翠翠陪着李子俊吃饭。 你吃啊,吃啊!她捏着根油条,递到李子俊面前,待他来咬之时,又嘻嘻躲开。 原本罗氏三人没来之前,院里就只有二人住着,各种胡闹小情趣也没啥需避着的。 昨儿夜里温存,今儿王翠翠又要回乡下老家,两人一时忘形,没记起李家人。 坏东西!李子俊揽着她的腰肢,一口咬在她的指尖上。 王翠翠嘟着小嘴吹着指尖,娇声道:哎呀!你把人家咬疼了! 李子俊欺身靠近:昨儿个夜里,你怎不说疼? 唔,你好坏..... 罗氏瞧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贱人!你就是这么勾引我儿子的! 她气得抓起桌上的粥,就朝王翠翠泼了过去。 啊~王翠翠一声惊叫,腰肢一闪躲在了李子俊身后,那粥不偏不倚泼在了李子俊脖子上。 冬日的粥怕凉得快,王翠翠都是煨在炉子里,要吃才上桌,因而那粥瞬间就将李子俊脖子给烫红了。 天啦,俊郎你.....她伸手就要去给李子俊解衣裳。 罗氏见自己烫着儿子了,心疼的不得了,一把将王翠翠推开。 滚一边去!她颤巍巍伸手去替儿子解衣服;我的儿,你咋样啊? 王翠翠撇撇嘴,这他娘的是老娘还是婆娘?,这么见不得有女人亲近她儿子。 李子琳听着外面动静也出来了,见她大哥被烫伤,反手就给王翠翠一巴掌。 贱人!你敢害我哥! 王翠翠愕然,这一家子都啥人啊? 她瞬间泫然欲泣:俊郎,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伤,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李子琳骂道:不用你好心,你赶紧滚出我家,我大哥不稀罕你这等狐媚子! 王翠翠哭着看向李子俊:俊郎..... 罗氏急火攻心,见她如此模样越发来气;你还不滚? 王翠翠无奈:俊郎,你....多保重,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抽抽搭搭回自个房里,背着个小包袱就准备出门。 李子琳拦住她:慢着,你一个下人,回家哪儿能拿我家东西! 李子俊疼的厉害,不想李子琳将王翠翠得罪太狠,毕竟王翠翠是本地人。 够了,他喝住李子琳,对王翠翠轻声道:你先回去,过阵子我再去看你! 王翠翠红着眼睛点点头,出门后摸了摸包袱里的银子,嘴角就跟着翘了起来。 只要有银子,男人算个啥东西,她又不是没有过! 王翠翠离开后,李家人才发现,这府城日子,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吃水要花钱,烧柴火要买,地里猪都不咋吃的青菜,还卖的死贵,这也就罢了。 就连茅房里的粪便也得花钱让人拉走,乡下人为点粪争的头破血流,这城里人倒好,平白收了人家里的粪,还得倒给钱,这上哪儿说理去? 罗氏直呼,这府城日子金贵,不是寻常人能过的。 李家人鸡飞狗跳,陈九虽未全程盯着,也听左邻右舍说了不少笑话,他回到县城,一一讲给了秋凉听。 秋凉听着就图一个乐,这王翠翠看来也是个妙人啊! 绣坊里的日子很充实,秋凉前世只是会些针线,算不上多好的手艺,死后,被安安带着学了各种针法,甚至有失传已久的针法。 可那会儿是灵体,身体不曾亲身配合,重生之后要慢慢一点点熟练这些针法,让身体能够融会贯通。 因而秋凉每天钻研针法,几乎没啥空余时间,这门手艺以后可能就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就在她潜心研究针法的时候,绣坊里出事了。 新娘子的嫁衣,肩部位置不知为何,竟是被人烧出指头大小的一个洞来。 谁?是谁干的?高管事气的脸色铁青,这布料可是独一份,工期又赶的紧,上头的花纹部分,那都是特意请的江南褚大家给绣的。 腊月底,这嫁衣就要送去府城给新嫁娘试穿,这离交货期已经没几天了,出了事可咋整? 高管事看着众人:我劝你们最好老实交代,若是无人肯认罪,所有人都别想要工钱,还会有牢饭吃,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众绣女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出声。 许久,才有个绣女哆哆嗦嗦指着秋凉道:管事,她昨儿个下工后不在屋里,定是她干的! 秋凉一怔,不明白余招娣为啥要寻自己的晦气。 高管事目光落在秋凉身上:说!你为何要毁了嫁衣? 秋凉看了余招娣一眼,神色镇定走了出来。 回管事的话,昨儿下工后,我确实不在屋里,是去了吴妈妈那里,她有两件衣裳是上好料子,不想破了个口子,我过去就是为她缝补的! 吴妈妈是吴家老太太身边人,平素叫个绣女过去干点活,没啥好奇怪的。 高管事诧异的是,吴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她会请秋凉去缝补? 去,问问吴妈妈,有没有这回事? 小厮很快就去了吴家后院,回来时身后跟着的正是吴妈妈。 怎么回事?我听说绣坊出事了!吴妈妈是吴家家生子,又跟在老太太身边多年,便是吴家几位爷都得敬重几分,就不提高管事了。 高管事心知这事躲不过去,迟早都会让家主知道,赶忙上前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吴妈妈没空管绣坊里的勾心斗角,她更关心,这嫁衣若是坏了,以后彩云绣坊的声誉要怎么办。 她盯着嫁衣上的破洞许久,转头对秋凉道:你可有把握? 第19章 是谁想害人 秋凉明白这会儿不是算账的时候,得先帮吴家绣坊解决这个大麻烦。 我得仔细看看! 吴妈妈神色严肃道:你瞧仔细了,若是能修补好,吴家不会亏待你的。 高管事插嘴道:吴妈妈,要不还是请人,她.....毕竟是个新人。 而且年纪看着就是个小孩子,要知道,绣娘讲究天赋,同样也得有经年累积的经验,没有快捷方式可走,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大家都是中年以后才出名的。 余招娣不屑道:她就是个低级绣女,从前也就是乡下缝补针线,压根没接触过这料子,妈妈,您瞧瞧她手就知道了! 秋凉有安安给的护手膏,再好的东西,也无法将她如枯树皮一样的手,短短一个月就修复的光滑细腻,只不过是口子老茧没有了,不至于刮伤丝线。 和余招娣关系好的江满绣也赶忙道:正是呢,管事,她才多大点,敢接褚大家的手艺! 吴妈妈看了众人一眼,还没说话。 人群中一个模样清秀的绣女开口道:管事,不如让秋凉试试吧,我倒觉得,她定是能补好的! 秋凉朝这绣女看了两眼,这人好像叫柳枝,她很确定自己不曾开罪过柳枝。 对于先前的余招娣和江满绣,她压根没当回事。 她天天泡在绣坊里,太过勤奋努力,自然引得有人不满,这二人嫉妒心作祟,存心拆她的台,她也能理解。 可柳枝不一样,她把自己架起来了,这是想捧杀? 都给我闭嘴!吴妈妈斥道: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出来,没本事就别瞎嚷嚷,这会儿可没工夫跟你们扯些有的没的! 她说完对秋凉道;把别理她们,仔细看看可有把握修复! 秋凉点头,缓步上前,细细观察破损之处的纹路,还有褚大家的针法。 第14章 若她没看错,这应是金陵一带失传已久的梅派针法,想不到,身为云绣传人的褚大家,竟是用的梅派针法,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以! 吴妈妈松了口气:看看要如何处理,让高管事全力配合你! 高管事却不放心:吴妈妈,她是个低级绣女,以前就是个乡下农女,是今年赶货才招来的,用她会不会..... 余招娣也跟着道:没错,这可是嫁衣,是褚大家的手艺,她一个低级绣女,能与褚大家媲美吗? 江满绣也想说话,被吴妈妈眼风一扫,那话也就咽了回去。 去吧!吴妈妈对秋凉点点头。 秋凉深吸一口气,取了与之对应的丝线,仔细研究了一下褚大家对这件嫁衣的想法。 这件嫁衣,褚大家是以蝶恋花做背景,花以百子千孙为基调,又融入了鹣鲽情深的寓意,看似花纹寻常,细看却有多重寓意在其中。 她就着破损之处的花朵,将那破洞口再次挑开,丝线拨的乱糟糟一团。 吴妈妈神色严肃没说话。 高管事汗水都出来了,她就说一个低级绣女干不成事,瞧她弄得更烂了,这不是胡闹么! 柳枝眼里闪过得意之色。 余招娣和江满绣撇撇嘴,还真把自己能的不行了,她们都打听过了,不过是李家村的童养媳而已,能有多厉害! 天天泡在绣房里装模作样给谁看呢,当谁不知道,不就是想引起管事的注意么! 吴妈妈双眼盯着绣案,眉头紧蹙,却是没说话。 高管事不停擦着汗,见吴妈妈不开口,她也不敢吱声。 秋凉摒弃所有杂念,整个人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灵体状态,天地之间,唯有她自己,一针一线清理着图案的脉络。 慢慢的,乱糟糟的丝线变成了活灵活现的花蕊,半只蝴蝶隐匿其中,似沉浸在了花蜜之中。 吴妈妈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她虽不专业,可吴家是靠绣坊为主,她这么多年,也练就了几分眼力。 高管事松了口气,她是从这个行业,一步步走出来的,自然能看出来,眼前这姑娘的手艺,与褚大家同出一辙,将褚大家的手艺完美升华,没留下半点瑕疵。 高管事,吴妈妈!秋凉收了针,将破损位置整理了一下,你们检查一下! 高管事一挥手,便有两个绣女过来,将衣服展开,她和吴妈妈仔细检查每一寸地方。 她将破损位置翻了个面,见那里赫然有一朵石榴花,与褚大家内里图案相呼应。 若非她之前看过褚大家做好的图案,都会以为,这里原本就是如此,丝毫看不出动过手脚的痕迹。 吴妈妈脸上也露出欣慰笑容,不枉她举荐秋凉,这孩子确实对得住她的期望。 你师从何人?她拉着秋凉的手,一脸慈爱的问道。 秋凉低头轻声道:灾年遇到个婆婆,我送了她一些吃食,得了她一些手艺,只是我资质愚钝,婆婆并未告诉我,她老人家的来历! 吴妈妈一怔,想必是哪个落难的大家,不得已教了这姑娘一些东西。 可若说秋凉资质愚钝,她是不认可的,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孩子来绣坊之后,不争不抢也不叫苦,一门心思钻研技法,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高管事心头大石落下,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吩咐人将衣服给收起来,看仔细了,可不能再出岔子。 秋凉,我们彩云绣坊你是知道的,如今低级绣女有个升中级的名额,你愿不愿意? 若是之前没见识过秋凉的手艺,她肯定不会这么热情征询秋凉意见,可见识过后,她就知道,秋凉是个好苗子,差的便是几分运道和时间了。 周围绣女纷纷露出羡慕眼神,彩云绣房的中级绣女非同一般,不但每个月月钱不少,而且还有四季衣服,基本没啥花钱的地儿。 从彩云绣坊出来,将来要说亲还是要干啥,都会叫人高看一眼,可谓是许多平民百姓能出头的地方。 秋凉漫不经心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对高管事道:管事,多谢您的抬爱,不过,我目前更想知道,这个洞是因谁而起! 还有余招娣,你为什么非要指证我呢? 第20章 姐妹反目成仇 高管事一愣,没想到这样的绝佳机会摆在面前,这个黑瘦的小姑娘,第一件事,居然是想要查清事情原委。 余招娣白了脸,神情紧张道:我....我也没说错啊,你当时就是不在屋里! 秋凉冷冷盯着她:当时不在屋里的人,可不止我一人,还有江满绣和柳枝两人,她们也同样不在。 为何你独独说了我的名字,对她们二人只字不提? 前世被人算计,重生后,她谁都不信,对住一个大屋彼此勾心斗角的绣女,更不可能相信。 因而,她让安安帮忙盯着一些。 她不晓得安安是如何做到,她人不在屋里,却可以查看屋里人的一举一动的,但柳枝与江满绣昨儿下午,确实不在大屋里。 没错,昨儿下午柳枝和江满绣也不在!有人出来为秋凉作证。 对,我们都知道!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陆续便又有人出来说话了。 余招娣仗着自己姐姐是中级绣女,平日里对其他绣女多有看不上,人缘并不咋样,这会墙倒众人推,不少人都纷纷说她诬陷秋凉是别有用心。 余招娣平日里蛮横无礼,可这会在高管事和吴妈妈的震慑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江满绣脸色瞬间一白,低着头不敢去看秋凉。 柳枝抿了抿唇,依然表情温婉,并无多大惧怕之意。 吴妈妈点头:是要好好查查了,敢在咱们彩云绣坊搞事,还真是不想活了! 高管事一脸严肃道:余招娣,三人都不在,你为何就只说秋凉,不提另外两个人? 余招娣捏着手指,不情不愿道:她们两个跟我关系极好,去哪儿我自然是清楚的,沈秋凉就不一定了! 秋凉瞥了眼另外两人;如此说来,你对她二人的品行是相当了解了? 那是当然,余招娣想也不想的回道;我们都是同一个村的,肯定比你这个外人清楚多了! 江满绣茫然失措,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起品行来。 柳枝心中暗骂,这个余招娣就是个蠢货,一点事非得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才甘心。 秋凉得了她的答复,便向高管事请求:高管事,既然余姑娘如此信任两位好姐妹,不如,咱们就问问,这二位不在的时间,都去干嘛了吧! 彩云绣坊做了多年生意,各方面管理已经很完善。 高管事听了秋凉这话,脸色一沉,随即便吩咐身边丫鬟去排查。 很快,便有两个熏香的绣女承认,她们在给衣服熏香熨烫的时候,江满绣和柳枝过来找她们说话。 这二人还带了吃食过来,怕吃食气味沾染在衣服上,因而两人出了绣房,在花园里吃东西。 衣服也是柳枝二人帮忙熏的,出了事之后,二人生怕担了责任不敢吭气,又听余招娣提起秋凉,就想着这事有人背锅熬过去就好了! 高管事看向柳枝与江满绣:你二人同为低级绣女,压根没资格接触嫁衣,为何会去沾染熏烫之事? 柳枝还没说话。 江满绣就先顶不住压力,噗通跪下道:管事饶命!都是....小的不懂事,想....想一睹褚大家的手艺,不想熏香戳到衣服,才会坏了衣服! 管事,您大人大量,饶我们这一回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枝也跟着跪下:还请管事见谅,满绣一直仰慕褚大家,只是想凑近看看,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好在衣服已经修缮完好,还请管事的饶了满绣这一回! 江满绣扭头,不敢置信看着柳枝,分明是她想要看看褚大家的手艺,拉自己一道支开了熏香的姐姐,这会儿,怎么变成了是自己仰慕褚大家的手艺了? 余招娣也惊呆了,没想到,她一向信任的两个姐妹,竟闯出如此塌天大祸来。 你胡说!分明是你说,想要学习一下褚大家针法,我才陪你一道去看的,你咋反过来全推到了我身上!江满绣反应过来怒斥。 柳枝一副不与她计较的样子,满绣,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怎会诬陷你呢! 你问问那两个熏香的姐姐,是不是你主动想去看的,熏香是不是给到你手上的? 满绣,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不愿意承认,你就认了这事吧,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村的姑娘,都是如你这般撒谎成性的! 负责熏香的两个绣女也赶忙道:没错,就是江满绣过来跟我们拉家常,还送我们吃食,说想去看看的,我们才会同意的! 第15章 江满绣百口莫辩,朝着柳枝吼道:你....你...明明是你,是你说....你胆小不敢和人说话,我....我才去求人的,你....你咋能推到我身上? 她气得语无伦次,伸手便想去撕扯柳枝的头发。 她从不知道,在村里懦弱胆小的柳枝,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陷害她。 余招娣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怎么瞬间就反目成仇了。 够了!高管事喝道:江满绣,即日起逐出彩云绣坊,所有工钱罚没,嫁衣损耗照价赔偿,若拿不出银子,那就去杂工坊以工抵债,什么时候抵完什么时候走人! 她脸色阴沉道;你要不想抵债也行,那就去衙门,该坐牢坐牢,依着云朝律法规矩来。 江满绣瞬间瘫坐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完了! 娘和大姐费尽心思掏钱托人让她进绣坊,没想到,钱没挣着还背了债? 那样的嫁衣,她白做工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都是柳枝! 都是这个贱人! 平常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没想到临了却能摆自己一道,江满绣想到此,满脸怨恨的看向了柳枝。 秋凉看了三人一眼,朝高管事行礼道:高管事,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那个被人冤枉的,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不晓得,我可不可以向您求个人情? 高管事这会看她,就和看金疙瘩没区别。 你说,你想要什么? 第21章 以德报怨 秋凉腼腆的笑了笑:多谢管事,就是...就是我觉得这位江满绣,也不过是仰慕褚大家,踏入这个行业的人都晓得,褚大家技法超群,得人仰慕也属常理! 只是太过热切,以至于犯下大错,不如管事的扣掉工钱以示警告,放过江满绣这一回? 高管事愕然,她以为秋凉是想借此机会,求一个前程; 没想到,她会为江满绣求情,如此以德报怨,高管事心中越发觉得,这孩子就是个纯善之人。 吴妈妈也很是欣慰,看来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是个心性敦厚的,以后倒是可以委以大任。 她拉着秋凉的手:你这孩子,年纪虽小,倒是个心底善良的,能挣钱了,就别亏待自己啊! 秋凉哭笑不得,她说自己十五了,可吴妈妈不信,以为她虚报年龄就是想进绣坊。 但她还是很感动:多谢妈妈关心! 江满绣也愣住了,这事因她而起,秋凉差点背锅,若是余招娣咬死了她,绣女们看在余招娣姐姐的面上,压根不会为她作证。 要不是她手艺了得,岂不是死路一条? 她....她怎么反而替自己求情了? 高管事在彩云绣坊多年,也算见识过不少算计,对秋凉这种单纯的孩子,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看向吴妈妈,征求她的意见! 吴妈妈看着众人冷哼一声:有些人喜欢玩手段钻漏子,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想搭理你们,别把人都当傻子,自己以后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又转头拍拍秋凉的手,这才晃晃悠悠离开。 众绣女羡慕不已,这可是吴家老太太身边的红人,有吴妈妈这个靠山,以后干啥不成? 高管事等吴妈妈走后,将江满绣逐出绣坊,又把众人训斥一番,这才散去。 江满绣脸色灰败离开了绣坊。 同样的,余招娣和柳枝也没人喜欢,谁知道当初那事是怎么回事,相反的,秋凉得到了很多人喜爱。 她为人低调,手艺又好,不少人来跟她套近乎请教手艺。 哼!不过是个乡下土妞,还是给人家做童养媳的,瞧她那样儿,还真把自己当大家了!余招娣瞧着心里不舒服,转头便跟自己姐姐嘀咕。 就是可怜柳枝了,本来这名额该是柳枝的,被她这么横插一脚,估计以后都没希望了! 余招娣大姐啪的一巴掌就扇妹妹脸上:你吃一次亏还不够是不是? 余招娣捂着脸:大姐,你打我干啥? 余招娣大姐指着妹妹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傻?柳枝明摆着坑了江满绣,你还傻乎乎跟她凑近? 没看到绣坊里的人,都不跟柳枝说话了吗? 余招娣茫然道:是满绣做错了事,关柳枝啥事啊? 余招娣大姐骂道:你那脑子里成天都装的是啥?满绣跟你一起长大,她脾气是不大好,可她家里人宠她,她会去争那个中级名额? 满绣坊里,除了沈秋凉,还有谁比柳枝更出色?若是当日沈秋凉没去吴妈妈那里,你作证她不在,其他人看在我的面上也站你这边,最后这事会是谁背锅? 沈秋凉失去了中级绣女的名额,那剩下的名额该落到谁身上? 余招娣愣愣道:可柳枝说...... 柳枝说柳枝说!余招娣大姐气得火冒三丈高;你仔细想想,咱家和满绣家,都比她家条件好,她看似胆小懦弱,可你们三人一起,哪回出事,人家不是说你俩,啥时候说过她的不是? 余招娣听着大姐的话,想着三人在村里的种种,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很多事的不对。 有时候明明是柳枝想吃邻居家的桃子,最后偷东西的偏是她,柳枝不想嫁人,最后传出男家不好的却是满绣,她似乎一直得好处,却没人发现这回事。 大姐,柳枝....柳枝她....她害了满绣? 余大姐哼了一声:柳枝阴险,可江满绣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脑子不好使,以后少跟她们来往! 余招娣瑟缩道:那....那秋凉是不是也看出了满绣和柳枝两人的坏? 你说呢?余大姐不耐烦的回了她一句。 余招娣更加不解了:那...那为啥沈秋凉还会放过满绣和柳枝啊? 余大姐也不清楚到底为啥,沈秋凉那人,你也少来往! 看着瘦瘦小小一个小丫头,这才多久时间,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巴结上了吴妈妈,这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吗? 年底,吴家绣坊的活儿结束了。 高管事给秋凉抛出了橄榄枝,被秋凉给拒绝了。 若无意外,她开春就要去府城,定是不能接彩云绣坊的活了。 高管事略一思索:你若是去府城,我们那边也是有工坊的,因着那边前头失火,才会把东西送这边来赶工。 回头你去了府城,便去寻府城彩云绣坊的蒲管事,她是我师姐,就说是我介绍过去的! 秋凉一怔,她先前就想着彩云绣坊到处都是工坊,没道理小小蔚县有,府城反而没有,原来是这么回事。 如此也好,她去了那边,若是跟李家人彻底闹崩,也有投靠之处。 那就多谢高大姐了! 因着秋凉补好了嫁衣,彩云绣坊给了她十两银子的报酬,这一个多月也算收获颇丰了。 柳枝看着她手上明晃晃的银锭子,饶是她心思藏的深,还是不免红了眼。 安安在脑海里问:这个女人明摆着坑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秋凉朝柳枝点头笑了笑,随后和在县城做事的陈九一起回了乡下。 当然了,我这么宽宏大度的人,怎会因为没影儿的事,跟人过不去呢? 安安表示不信,你大度,怎么绣坊的人都开始孤立柳枝了? 柳枝望着秋凉离开的背影,恨得直咬牙,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这小贱人踩到脚下。 心怀怨恨的柳枝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亲人的热情,而是三十出头、一个牙齿泛黄的老鳏夫。 娘,你让我嫁他? 第22章 阿牛哥是我的了 柳大嫂阴阳怪气道:你不嫁他,还想嫁给谁? 柳枝冷着一张脸:大嫂,我手艺好,还能进彩云绣坊,将来必然有前途,这鳏夫能给你多少钱?能有我的前途重要? 柳家大嫂嗤笑一声:前途?你有那玩意吗? 要长相你也就这样,凑合着只能算不丑,论名声,你一个心思恶毒算计人的腌臜货,如今满村上下谁不知道? 你以为,你这样的,谁会愿意娶回家做媳妇? 我...心思恶毒?柳枝心抖了一下:谁说的? 她在村里名声一向不错,啥时候名声坏到无人求娶了? 柳家大嫂哼了一声:你自己做过啥,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姑嫂俩正说着话呢,就见江满绣拎着个篮子走柳家门前过。 哟,这是给柳枝寻的男人?江满绣啧啧道:不错不错,和柳枝你很般配啊! 柳枝瞬间反应过来,江满绣,是不是你在村里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 江满绣掩口惊讶道:柳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咋会说你的坏话呢? 第16章 再说了,你喜欢隔壁村的阿牛哥,这大家都知道的呀,不信你问招娣他们家,看他们知道不? 柳枝目眦欲裂,她就说,向来不敢与她置气的大嫂,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原来是被江满绣这贱人给撺掇的。 哎呦,柳枝,你也别想着阿牛哥了,毕竟,他已经跟我订婚,正月十八就办事,到时候你记得来啊!江满绣笑嘻嘻的拎着篮子走了。 柳枝却是遍体生寒,这是怎么回事? 阿牛哥说好,等她从绣坊里出来,就来她家提亲的,为啥突然跟江满绣这个蠢货订亲了? 不!阿牛哥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她说着就想去隔壁村找阿牛。 柳母从屋里出来,啪啪给了她两个耳光。 你疯够了没有?你男人就在跟前,你还想去找谁? 柳母转头对那鳏夫道:今儿已经腊月二十三了,你明儿送聘礼过来,后儿就抬你家去。刚好赶上添丁过年! 柳枝捂着脸哭道:娘,娘!你别把我嫁出去,我能挣钱,我能给你挣好多好多的钱,求你别把我随便嫁人啊! 柳大嫂哼道;你的名声烂到整个县城人都知道了,还有谁会请你去干活? 柳枝如堕冰窖,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 江满绣!她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不对! 江满绣没那个脑子,那是谁要害她? 是沈秋凉,一定是她! 她就说沈秋凉为啥要给江满绣求情,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沈秋凉,你好狠! 秋凉打了喷嚏,将脖子上的围脖扯了扯,拢着手问陈九:李家人咋样了? 陈九驾着驴车嘿嘿一笑:李家的日子最近过得很精彩啊,李子安天天跑书院装学生,被人识破,弄得李子俊形象尽毁! 还有李子琳,竟然看上了李子俊一个富家子同窗,各种制造偶遇,李子俊恨不得将这两个弟弟妹妹给掐死! 秋凉微微一笑,李子安想读书想疯了,以为自己只要能进书院,便能出人头地。 殊不知,上辈子,他也是这么闹着要去读书。 她求爹爹告奶奶,四处找村里人借了钱,又去与何先生说好话,才让李子安进了学堂。 李家供李子俊一个读书人已经千难万难,再加上一个李子安,那日子就别提多艰难了。 那两年,秋凉骨油都快熬干了,每日起早摸黑,就没个停下的时候,为了多挣点钱,甚至学着男人去城里扛包卸货干体力活。 就这么一直熬着,等到李子俊出息了,她都已经二十出头,看着比人家三十多岁的妇人还要苍老,与保养极好的罗氏一道走出去,甚至有人问是不是罗氏的姐妹。 因而李子俊一直厌恶与她走在一起,她见李子俊不喜,行事越发小心卑微,想要学着平妻许氏那样学些诗词,偏偏家里没一个人愿意教她。 就连家中的仆妇都看不起她,暗地里说她便是飞上枝头,那也是麻雀的命,偏还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至于小姑子李子琳,心气儿高又没成算,前世,去了府城之后,也是很快就被府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一心要跟着个富家子,不晓得那人就是个混混骗子。 她为了劝回李子琳,没少费口舌,甚至因为李子琳晚归,担心她名节有失,满大街的去寻人。 结果等她回到家里,李子琳已经在家里烤火,还跟李子俊告状,说她为了偷懒,在外头躲着不回家。 她满腹委屈压根无人理解,罗氏还一脸失望说她,进了府城越发看不清自己身份了! 秋凉想着前世之事,脸上笑意浅浅,心中恨意如冬日寒风,割的心肝肺都疼的厉害。 这一世,她可要如他们的愿,李子安这书必须得读,怎么能不让他读呢? 而此时的府城,李子俊正因为李子安读书一事,气得头都要炸了。 我不让你读书吗?我没给你机会读书吗?他将一本书砸在李子安头上:这是千字文,是孩童蒙学的书,你读多久了? 从我读书开始,我就让你背,整整三年了,傻子都该会了,你还磕磕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这就是你读的书? 李子安垂着头不服气道:我....我还不是因为在家里,一会儿要干这个,一会儿要干那个,总是静不下心来,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背不会! 罗氏也跟着劝道;不怪你弟弟不认真,是家里事太多,你不在家,家里没个男人,你弟弟不得担起家里所有事? 他到底还小,又被琐事缠身,回头进了书院,有先生带着,那自然和家里就不一样了! 李子俊叹了口气:娘,我不是不想让他读书,子安是我亲兄弟,都说兄弟多了好做事,他若出息了,我这当哥哥的也能轻省不少! 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府城不比蔚县老家,先生束修等花销,如何供得起两个读书人? 第23章 养儿子有啥意思啊 要不是有玉楼娇接济,光靠家里那点银子,他日日都得啃冷漠喝凉水,只怕早就病的不成人样了,还谈什么读书。 家里人只看到他与人来往交际的风光,不曾看到他刚到府城,样样不如人的窘迫模样。 这样吧,我明年要参加乡试,考中后,不但名下挂靠的田地多了,而且我朝每月还会有一定的米面嘉奖,若是后头能顺利通过会试,子安的前程还用愁吗? 李子安不吭声,等他哥出头,那得到啥时候? 若是他哥考不中,他难道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罗氏见小儿子不高兴,赶忙道:行了,这事先放一放,实在不行,咱回老家去读书也是一样。 那不是家里还有秋凉么,当初供你都能供出来,如今她年龄大了些,人也本事多了,咋就不能供子安了? 李子俊抿唇没说话,老实说,他还真看不上沈秋凉挣的那几个碎银子,不过,家里有她操持,不用自己费心也挺好! 罗氏说完小儿子的事,转头又说起女儿的事。 子琳也不小了,咱乡下地方寻摸不到啥好人家,你认识的人多,那些同窗之中,有没有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回头娘去相看相看! 李子俊听罗氏提起妹妹,又是一肚子火。 你能不能先教教她,啥叫姑娘家的矜持?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个饭像是八辈子没吃过,就她这样儿的,你让我咋给她相看? 罗氏叹道:那不是乡下人也不懂啥,谁家闺女不是这样的,她是你妹妹,好在年岁也不大,好生教导教导,慢慢的不就好了么! 李子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说起让罗氏回老家的事。 娘,你们来都来了,那就在府城过年,等开年初五我就送你们回老家,去舅舅他们那边转一圈,回去也就开春要忙地里活儿了! 李子琳不高兴道:家里有啥好忙的,那不是有秋凉么! 她才不要回去,府城干干净净,穿的干净吃得又比家里好,就连那床上都不用铺稻草,被子轻巧软和比家里舒服多了。 李子安也不愿意回去:就是呢,家里啥也没有,开春秋凉种地,还得去各家借种子,我们回去干啥呢! 种地? 秋凉才不打算种地呢。 插不完的秧拔不完的草,李家没牛,为了换村里人家的牛来用,她就得替人干活。 清晨的露水,中午的太阳,身上的衣服就没个干的时候,还不说各种虫子田里的蚂蟥之类。 她也是个姑娘,谁不喜欢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非得喜欢没完没了的干活。 秋凉回到村里,将从县城带回来的点心瓜子,给曾经帮过她的各家送了过去。 李二婶拉着她的手;这彩云绣坊就是不一样,瞧瞧,这人看着都白净多了,身量也高了不少。 先前你婆婆还说啥你挑食,吃啥都不长肉,啧啧,这哪里是不长,分明是没得吃啊! 她皮肤本就白,以前见天晒着没法子,如今在绣坊里不用见风雨,自然就慢慢白了回来。 安安说,有特别的药物,可以瞬间让她白回来。 她才不要呢,养的白白胖胖让人当过年猪宰么? 秋凉含蓄的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吴家绣坊确实不错,就是只有一个月的工期,以后可遇不上这等好事了! 李二婶随即笑道:那这回挣不少吧? 秋凉脸红扑扑的:是挣不少,一个月下来差不多小三两银子,今儿个托人给俊哥送去了府城,希望能赶上俊哥过年给先生送礼! 李二婶想借钱的话,就这么烂在了肚子里。 你可真是个傻的,掏心掏肺为人家,图个啥呀?她颇有些恨其不争的愤愤。 秋凉低头看着脚尖小声道:只要俊哥好,我干啥都乐意! 第17章 晚上,秋凉挣了银子,还没捂热就给李子俊捎去的事,就成了村里各家床头的闲话。 满村溜一圈的秋凉回到了李家小院,捂着锅盖炖了个猪蹄,又啃了两个白面馍,这才将自己在县城买好的新棉被取出来,暖暖和和开始了猫冬生活。 腊月三十,打扫完毕的秋凉,拎了点吃食,就去看她那已经腐朽成黄土的公爹。 秀兰婶子与村长家儿媳感慨:你说这人活得有啥意思,李老三那会最是疼李子俊了,说他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肯定能给老李家光宗耀祖。 这光不光宗耀祖的咱不知道,可这大过年的,连个香火纸钱都收不到,你说这儿子养的是个啥? 村长家的媳妇附和:都说李子俊能干,我倒觉着啊,这人.....啧啧! 李子俊如今在府城出息了,村里人不会明着说他的不是,可背地里谁个不说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李大伯耳朵不聋,自然知道村里对侄子的指点。 老二家的,你去叫秋凉过来一道吃年夜饭! 李大娘不太乐意:老三家里也得有人守岁不是,她来了咱家,老三家岂不是就没人了? 其他人也不大乐意,一年到头都吃的差,好不容易过年沾点荤腥,还得叫秋凉过来,那他们吃啥呀? 再说了,罗氏一家在府城吃香喝辣的,她都不心疼秋凉这个儿媳妇,凭啥要让他们来做人情? 李大伯怒道:我让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二媳妇不敢惹公爹生气,只得去叫秋凉。 腊月二十八就飘雪,大年三十的雪更大了,秋凉家又住的远,李家二媳妇一肚子怨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秋凉家。 秋凉,公爹让你过去一起吃年夜饭! 秋凉将一块煮好的腊肉给李家二媳妇:二嫂,我就不去了,家里得有个人守岁,劳你跑一趟,见谅啊! 李家二媳妇拿了肉,心里那点不舒坦也就烟消云散了,敷衍的劝了秋凉几句就回去了。 秋凉见人走远了,这才从空间里,将今儿除夕夜的大餐给取出来。 安安,可惜你没形态,要不然,我就能跟你小酌一杯了!秋凉将菜摆出来,盘腿坐炕上。 安安突然出声道:屋后柴房里有人! 第24章 受伤的男人不要捡 秋凉心中一惊,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强作镇定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这才问安安:就一个?可有同伙? 安安回道:我能扫描到的范围,只限于你院子周围百步之内,暂时没发现其他人,而且,他受伤了! 秋凉一听受伤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随后,她又是一阵惶恐,李家村偏远山多且大,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又受了伤,不会是被朝廷通缉的悍匪吧? 安安,你....你不是说,有那啥杀伤力强,还方便好操作的武器么? 安安给了她一把麻醉枪:喏,这个,一头牛都可以放到,不过,使用一次十两银子,先给你记账上了! 秋凉肉疼不已,这都还没挣上钱呢,咋花钱就这么容易? 她拿着麻醉枪,摸到了柴房里,昏黄如豆的油灯下,柴房影影绰绰,却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知为何,秋凉脊背发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也不知是她死过一次,还是因为安安的提醒,她五感过于敏锐,黑暗中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她假装去要抱柴火,在脑海里问安安:人呢?我咋没看见?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如此危险,小腿都有些打颤。 人..... 安安还来不及做出正确指示,秋凉已经被人掐住了脖颈。 呃~那人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勒断气,连呼救都喊不出口。 秋凉扣动麻醉枪,那人手一僵,而后加大用力,却不敌麻醉力度,瞬间朝着秋凉压了过来。 唔~秋凉被那人压的严实,血腥气充斥着鼻尖,偏那人身形高大,还重的要命,压着秋凉似压着个小鸡崽。 秋凉吃力的将那人推开,从那人身下钻出来,呼哧呼哧喘着气。 她拎着油灯,一手将那人头发给拽了起来;叫你掐...... 她看清了这人的脸,这是个不足弱冠的年轻人,或许是失血过冬,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头发凌乱额角还有血水渗出,便是如此,也不影响他如神人般的俊气,恍若冰山雪域中盛开的血莲,鲜艳夺目却沾染了尘世的阴霾,卑微而圣洁! 她读的书都是安安给她的,这一刻,她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修饰词。 这人身量极其高大,看着瘦弱,实则重的要命,秋凉要将他拖出柴房着实不易。 安安,给我借个工具! 安安早在她入神的时候,就想说话了,此刻忍不住道;你个脑子进水的,这种来历不明、还身受重伤的人,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你救他干啥? 我告诉你,别被他外表所迷惑,这样的人,比起李子俊来,不晓得要危险多少倍! 秋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就算要扔,我也得拖出去才行,不能让他死我屋里啊! 安安这才放心,像变戏法一样给了她一个小拖车。 秋凉费了老大力气,才把男子弄上拖车,从柴房弄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外面寒风呼啸,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黑夜反倒如白昼,满目皆是雪光映出的银白之光。 安安如果是个人,那一定气得跳脚了。 我都说让你别救了,我给你看的那些书,你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看见个长得好看的,你就狠不下心了?要知道男人这种东西,越好看越危险,尤其是他这样来历不明的! 轻者虐心伤肺,重则全家灭门,你懂不懂? 秋凉打了热水过来,细细替男子清理伤口。 若危险是全家灭门,那我一定得救他! 安安语塞,这女人无牵无挂的,还真没啥软肋。 你给处理了伤口,就扔后山去吧,冻死也好,被狼吃了也好,都不干你的事啊! 它一看这人,就知道出身不凡,这样的人,只会给人招来祸事。 秋凉幽幽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救他么?我这人素来有仇必报,有恩也自然是要还的,他....他前世救过我! 也是这样的风雪夜,突然有叛军攻城,李子俊带着家小跑了,却独独将大着肚子的她丢下。 那时,她以为李子俊慌乱中没留意到她。 如今想来,他大概是存了心,想让她死在叛军的刀下吧。 毕竟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如何能在兵荒马乱之中活下来呢。 她在雪夜里处处躲着人,一步步朝着城外去,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破庙。 原本还要过两月才出生的孩子,被她这么一折腾,肚子当即疼的难受。 她躺在破庙的枯草堆里,肚子一阵接一阵的疼,孩子一直下不来,她也没了力气。 仰头便看见雪花从庙顶破洞处纷纷扬扬落下,一片一片落在她的脸颊上,继而化成冰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公子,这里有个妇人,似乎要生子了! 火光慢慢靠近,年轻而俊气男人蹲下身,眼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修长冰冷的手指落在她的腹部:你都落到这份上了,还不如死了算了,生下来也不过是让他经历世间苦难,何必呢! 她挣扎着道;我....我夫君....来不及带我走,不....不是不要我,求你....救我母子!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将来你会后悔,还不如就此死了来得干净! 他嘴里说着和那天雪一样冰冷的话,却还是让人烧了热水,让随军的军医给她接了生,还给了她一件毛皮大氅做包被。 后来,正如他所说,提前早产的孩子,被李子俊认为是野种。 在她有贵人相助之时,含泪说对不起他们母子,害她和儿子委屈了,可后来,贵人失了势,他就将自己母子二人打入地狱。 她死的时候想,要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会儿就死在破庙里,是不是就没有后来那些事了。 娘,景儿冷~昏迷中的男子一声呓语,将秋凉思绪拉回。 她将火盆拉近一些,用被子抱住他,轻声哄道:别怕啊,别怕! 第25章 前世救命之恩 这一夜,秋凉守着男子,迷迷瞪瞪一直睡的不踏实,梦里来来回回都是前世各种回忆。 天还没亮,村里就有人放鞭炮,将秋凉从睡梦中惊醒。 她伸手摸了摸男子额头,发现有些烫的厉害。 第18章 安安,快把那啥退烧的药给一点,我给他退热,钱你先记账上! 安安没好气道:要我说,你让他死了好了,反正救你也是前世的事,跟这辈子有啥关系。 他身上不但有刀伤还有中毒的迹象,不好治的,他这种人死就死了吧,活着定会是个危险! 安安!秋凉正色道:做人不是这样算的,若是不算前世的事,我何必与李家人寻仇,没道理仇要报,恩就不用还的! 安安似乎不大高兴,一百两银子的药,你以后想办法挣了还我吧! 秋凉顾不得心疼银子,给男子喂了药,又将渗血的布巾给换掉。 他伤口红肿口子大,秋凉心一横,索性照着前世死后安安教的法子,给他剔除腐肉,上了药,拿着针线进行缝合。 接下来,能不能好就看天意了。 今儿是大年初一,村里人都在家烤火,或是聚在一起唠嗑,秋凉家离得远,倒是没人来打扰。 他醒了!安安冷冷道。 秋凉听着他童声里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怨气,不免好奇:他跟你有过结? 没有!安安没好气道:但不耽误我讨厌他! 你的讨厌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言!秋凉没太在意,安安性情古怪,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她端着一大早熬好的红薯粥进屋里,就见那床上的人,挣扎着想要起身。 她放下粥:你伤的太重,先别起来! 男子怔怔看着她,许久才声音沙哑道:是你救了我? 他隐约记得,自己昏迷之前,似乎掐住了一个人,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小丫头。 秋凉将他扶着半坐起来,往他身后加了一个枕头,吹了吹手里的粥,就要喂他吃饭。 大过年的,你躺我家柴房里,我搬不动你,又不能看你死在我家,回头说不清楚,没法子,只好救你! 她将汤匙递到那人跟前:赶紧吃吧,养好身子就赶紧离开,别给我招来祸事! 她前世也算有过见识,一看这人身上的穿著打扮,就知道,这人不是寻常人,安安有句话说的没错,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死也得受牵连,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对了,你叫啥名?我总不能天天喂喂喂的叫你吧! 男子迟疑片刻:容景! 来!阿景,张嘴吃饭! 秋凉给他喂了一小碗粥:你受了伤,不宜吃油荤太重的东西! 容景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安安嗤笑:分明是你舍不得你那半只鸡吧! 秋凉不理它,问容景:我一个姑娘家,留你一个陌生男子不方便,你可有亲戚在附近,要不要我通知他们来接你? 虽然她家比较偏,可过年大家闲着无事,少不得有人出来走动,万一被人发现,她收留陌生男人在家,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容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放心,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秋凉一滞,继而生气:我十八岁已经成婚,是大人了,只不过个头小了点而已,请你说话尊重点! 容景嘴巴微张,眼里满是愕然。 明明脸上稚气未脱,能有十八?还已经成婚了? 是我冒昧了,还请这位.....他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 秋凉看在前世的情分上原谅他:你叫我大姐吧! 容景望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那声大姐怎么也出不了口。 秋凉,秋凉? 外头突然传来秀兰婶子的喊声,秋凉一把扯过被子,将容景兜头盖住,又喷了点安安给的香水在身上,这才慢悠悠走出去。 婶子,你咋过来了? 秀兰婶子将一篮子油饼给她:你这孩子不舍得吃喝,昨儿我家做的油饼多了些,吃不完就给你拿些过来,他们不在家,你也不能亏待了自个儿! 秋凉一脸感激:婶儿,我知道呢! 她说着又噔噔跑回屋里,将自己从城里带回来的绿豆糕分了一包给秀兰婶子。 秀兰婶子推辞不要:昨儿你不是才给过嘛,这个你留着吃,我家有呢。 你听婶子的话,人家一家人有的吃有的喝,不晓得多快活,你自己得知道心疼自己! 诶,我知道! 屋里的容景静静听着,原来她跟自己一个样,都是没人要的小可怜,偏还要记挂着家人。 哼!那等没心没肺的家人,记着做什么。 秋凉送走秀兰婶子,重新将院门锁好,为防止有人突然进来,她还拿顶门棒将院门顶死。 你成婚了,你男人呢?容景问她。 秋凉将油饼放进柜子里:读书呢! 容景似笑非笑:仗义每多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 秋凉手一顿,回头看他:你又是个啥人?对你的救命之人,你就是如此奚落讥讽,谁家教你如此礼数? 前世在破庙里,这人救了她们母子,三天后才离开。 那三天,她见识了这人的嘴巴有多毒。 一码归一码,他前世救了自己,今生自己还了这救命之恩,可不代表,她就该受他奚落。 李子俊负心那是她跟李子俊的事,和眼前这个不清楚情况的人,可没半个铜板的关系,他有啥资格说这话? 容景面色微冷,他不过是可怜这小丫头,一个人孤苦伶仃罢了,怎的还不识好人心了? 罢了,待他离开之后,给她一些补偿,也省的她日后被那薄情夫君抛弃,没个依靠吧。 容景没人来接,秋凉又没法赶他离开,只能继续留下。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嘴巴能闭上就闭上,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没事来给我添堵的! 秋凉先前还抱着对待救命恩人,多少包容一些的想法,奈何这家伙一开口,那话就难听的很。 容景刚想辩解,就听院子外头有人在喊秋凉。 秋凉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容景藏好。 院门外,罗二舅母跟罗大舅母嘀咕:这死丫头半天不开门,不会屋里藏了男人吧? 第26章 舅母来登门 秋凉眼神微冷,拉开院门:二舅母,你说啥呢? 罗二舅母扭着身子挤进屋里:哎呦,冷死我了,这都初八了,咋还这么冷, 你干啥呢,老半天不开门! 秋凉将火盆端了出来:我劈柴火呢,大冷天的,家里没被子,我不得多弄些柴火,不然冬日里没冻死,正月里冻死了,那才叫笑人呢! 罗大舅母赶忙呸了几声:可别胡说,腊月顾尾正月顾头,说这些晦气话干啥? 罗二舅母脱下湿漉漉的鞋子,把脚伸到火盆边上,一股子脚臭味道瞬间袭来,叫秋凉恶心不已。 你婆婆没给你捎信回来? 没! 秋凉想起之前,陈九说罗氏经常给李子俊送钱,一送就是十两二十两的,她心中一直疑惑,罗氏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二舅母,咱姑婆家是不是有钱的很? 罗二舅母嗤了一声:罗家那边的姑太太,一个比一个穷,早八百年就不往来了,至于老李家,他家就一个早年嫁外地的姑太太,那不是死了多年,估计骨头渣子都成灰了么? 秋凉疑惑更甚:不对吧,我咋听子琳说起,咱家有个亲戚特别有钱,每年都 没少帮衬我家,要不然俊哥读书,靠我磨豆腐那几个钱,哪儿够呢? 秋凉这么一说,罗大舅母心里也犯嘀咕。 李家因为供李子俊读书,家底早就败光了,罗氏一身的病,李子俊没考中秀才之前,那日子别提多艰苦了。 要不是秋凉撑着,罗氏早就累死了,可秋凉再会挣钱,那也没条件能供得起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啊。 罗大舅母问罗二舅母:这老李家还有显贵亲戚呢? 罗二舅母一撇嘴:有个屁!老李家穷成啥样了,谁不晓得! 秋凉插嘴道:那我婆婆还有其他啥亲戚没? 罗大舅母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问罗二舅母:罗玉珍,你记得这人不? 罗二舅母拿着烧火棍,在火盆里扒拉半天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罗春花没出嫁那会儿,跟这个罗玉珍好得很,两人好的就差没穿一条裤子。 后来....后来罗玉珍好像嫁外地去了,听说给个外地富商做了小老婆,她娘家那几年没少显摆,后来也不知为啥,就没人提起她了! 罗大舅母点头:没错!要说你婆婆有啥有钱的亲戚,也就这个罗玉珍有点钱了,可罗玉珍那小气贪财的,她会给你婆婆钱? 第19章 秋凉问道:这个罗玉珍,从前跟我婆母那么要好,后来发达了,咋也不拉拔咱家一把呢? 罗二舅母啐道:你以为那婆娘是啥好人?一样都是乡下出身,她仗着身段脸蛋不错,生了孩子后,就跑去大户人家给人当奶妈子! 只是这后头,大户人家的少爷没吃着她的奶,倒叫那老爷给吃了去。 这婆娘回头就踹了乡下男人,跟了那老爷,后来,听说还成了正头娘子,也是厉害的紧! 罗二舅母骂归骂,可眼里除了不屑之外,还有深深的嫉妒! 罗大舅母也是一脸羡慕,罗玉珍家从前是罗家村数一数二的破落户,自打罗玉珍在城里有了着落。 回家不但给哥哥弟弟娶了媳妇,还给家里盖了青砖大瓦房,如今谁不晓得,她罗家是有钱人。 那现在呢?秋凉直觉,罗氏手上的钱,多半是这个叫罗玉珍的女人给的。 只是不知道,罗玉珍为何会连着多年给李家钱,再好的关系,也不可能数年如一日,尤其听罗大舅母和罗二舅母提及,这个女人显然是个心有成算的。 那就注定和罗氏是一类人,这样的人,会防着人会算计,唯独不会掏心掏肺对别人好。 罗二舅母从火盆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掰开,递了一半给罗大舅母。 谁知道,她娘家人都没她的消息,咱们哪儿会晓得? 秋凉心中疑虑更甚,罗玉珍若是跟罗氏有来往,那就必然知道娘家人情况,只是避着娘家人,是不愿再跟娘家人有牵扯? 她为啥要一直给罗氏钱? 又为啥不联系娘家人?问题一个个压在秋凉心头,像是一团乱麻。 秋凉压下心头疑惑,舔着脸问罗家两个舅母:大舅母、二舅母,我....我这家里啥也没有了,这阵子全靠村里人接济,你们....你们能不能...... 话没说完,罗二舅母就斜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啊哟,秋凉,这话你咋说出口的,我们一把年纪,要啥没啥就靠几亩地,能养活一家人都不错了。 不像你有手艺,可以进绣坊做事,又会磨豆腐做生意,来钱的路子多,你不会还指望我们接济你吧? 秋凉厚着脸皮道;那不是,罗二表哥在外头挣着大钱了嘛,二舅母你..... 罗二舅母先前还以罗二狗为荣,这会提起他可就没好脸了。 那挨刀的东西,只顾着自己在外头快活,压根不管家里人,也不知死哪儿去了,老娘这辈子就指望不上他! 腊月底,有人传言,说罗二狗包了个窑子里的姑娘去了府城,气得罗二舅母连着几天做梦都在骂罗二狗。 罗大舅母见两人越扯越远,不得不将话题拉回来:秋凉,开春你要去府城吗? 秋凉愣了一下:大舅母,我去府城干啥呀?俊哥在府城读书本就不易,我再去,那不是给他添麻烦嘛! 罗家两个舅母齐齐看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说话了,咋就这么蠢呢。 秋凉,你婆婆他们没走啥亲戚,是去了府城看子俊,人如今在府城热闹着呢!罗二舅母提醒道。 秋凉瞪大眼:二舅母,你说的是真的? 不对呀,要是去府城,我娘干啥要骗我? 是真的,我早都打听清楚了。罗二舅母心中暗骂,当然是不想让你跟着去了。 秋凉很受伤,还是勉强笑道:我娘....我娘肯定是不舍得,我一路过去太累了! 罗大舅母拉着她的手道:秋凉,要不,咱开春后,一起去府城寻你娘吧! 第27章 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秋凉摇头:我不去,娘又没叫我去,我得留在家里翻地,娘过阵子肯定就回来了! 罗家两个舅母可不觉得,这么久都没回来,那指定是不会回来的了。 罗氏是啥德行的人,她们再是清楚不过,那就不是个想干活的人,不过,她们也很奇怪,这一家子都在府城,这钱咋够用的? 莫非,李子俊真遇到贵人了? 这个年,在府城的李家人过得并不愉快。 王翠翠回了老家,李子俊夜里没了温柔乡,脾气也跟着有些大了。 偏偏李子安和李子琳这两个弟妹不消停,就没哪天不吵架的,家里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弄得罗氏不得不拖着身子洗衣服。 这一洗,罗氏就病倒了。 李子俊不能这个时候送老娘回乡下,给人落下不孝的把柄,只得将弟弟妹妹叫到跟前,一顿臭骂之后,兄妹三个一起照顾生病的罗氏。 罗氏躺在床上,恹恹道:子俊啊,等开春了,还是让秋凉来府城吧! 李子俊心中不悦:娘,让她来干啥呀,再说了,咱家里如今也没个挣钱的人,一家子都在府城,不是那么回事啊! 罗氏泪眼婆娑道:可....你看你弟弟妹妹,他们都不想回去了啊! 子安开年要读书,回去也没好的先生,府城就不一样了,先生比咱那地方的厉害,还有子琳,也到相看的时候,哪怕嫁个府城的小摊贩,那也比咱老家强不是! 李子俊紧抿着唇,许久才开口道:就算秋凉过来,也至多是家里有人打扫收拾,没个来钱的路子,这么一大家子吃吃喝喝可咋办? 罗氏笑了笑:这你不用担心,娘这里还有些钱,你和子安读书,都不成问题! 李子俊诧异脱口而出:娘,你哪儿来的钱? 罗氏叹了口气:能哪儿来的,还不是牙缝里省下来的! 罗氏哪儿来的钱,还不是秋凉吃苦受累挣的,李子俊这么一想,心中对秋凉突然就不那么排斥了,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秋凉也在琢磨去府城的事,依着李家人的习惯,让她去府城是必然的。 她去了那里,要怎样避开那一家子,还能不时给人添堵呢? 容景撑着身子过来,敲了敲她的门:秋凉,能炖个鸡吃不? 秋凉正在算自己手里的余钱,想着给他买药和手术线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天晓得,要啥时候才能还清。 她越想越气:你还想吃鸡?吃红薯都没多的了,爱吃不吃! 容景一怔,委屈巴巴道:可是....可是人家要是没吃好,就没力气离开,回头被人发现你家里有男人,你怎么跟你夫君交代? 秋凉扭头看他,这人和前世比起来,如今还显得过于青涩,身上还没有那么浓烈的杀气。 可她见过他后来的狠戾手段,对他如今这般作态,一时有些恍惚,是什么原因,让后来的他,变得那么阴狠? 算了,他也活不了几年了,死得也蛮凄凉,就当日行一善,给他炖个鸡吧。 她起身就去后院鸡圈里抓鸡,这是她年底买回来,打算给自己补身子的,如今倒是便宜他了! 容景靠在柱子上,眼神复杂看鸡圈里忙碌的瘦小身影。 他很肯定,她方才看他的目光,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那是谁呢? 你的伤虽没大好,也养的差不多了,勉强离开还是可以的,正月十五过后,你就走吧!秋凉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容景轻嗅,这鸡汤里似乎有红枣人参之类,补气养血的东西,看来,她不是穷,是抠门! 我给你钱,你再留我半个月! 秋凉瞪他:你给钱也没用,开春后,村里人四处走动,若是被人发现我藏着个男人,我会被人沉塘的! 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的!容景肯定道。 秋凉呵呵:可我不想伺候人了! 大家一命还一命,很公平,老这么伺候着,算什么事! 一天十两银子!容景抛出诱惑。 我是为钱照顾你?秋凉摇头,她喜欢钱,但还是被这人潜在的危险打败。 二十两!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五十两! 公子,你明儿想吃点啥?秋凉脸上笑容很是殷勤。 安安鄙夷道:你不是说,你重生后无欲无求,除了报仇别无所求吗? 秋凉回道:那还能嫌银子烫手不成? 安安提醒道:你周围有几片地,都是李大伯和李二叔家的,要是被人发现你偷偷养男人,你就死定了! 秋凉不以为然:那啥,人不是都说嘛,高风险和高回报是并存的! 她可以拒绝钱的诱惑,但是拒绝不了很多很多钱的诱惑啊。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和笔墨;公子,你脑袋受过伤,我这点钱又太少,为了防止你突然失忆啥的,要不,咱先随便立个字据? 他这样的身份,回头若是赖账,她有胆子去要吗? 第20章 容景嘴角一抽,都不知该怎么说她了,寻常女子见了他,就没不想引起他注意的。 只有这个小黑丫头,居然无视自己的容貌,还想着赶走自己 一定是年龄太小,还没开窍的缘故,他才不肯承认是自己魅力下降。 黑丫,我觉得你那被子要软和一些,还有你劳你去城里,给我抓一副伤药! 关系瞬间转变,容景使唤人就随心多了。 秋凉接了银子一脸体贴道:让您住的满意,是我的职责所在。 开玩笑,安安带她进修过各种服务精神,服务的最高境界,就是要让主顾满意,叫黑丫怎么了? 他要是钱给的痛快,叫娘也没关系啊! 付了钱的容景,吃喝住质量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只是看着秋凉,心中不免有些惋惜,挺有趣一小丫头,怎就掉钱眼里头呢! 秋凉!陈九突然来找秋凉,吓了她一大跳。 赶快躲起来!她将容景安置好,才过去开门问陈九:你咋来了? 第28章 黑丫和小白 陈九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我要去县城办事,想着问你要不要一道过去? 秋凉想着要去县城给容景抓药,你等等,我收拾一下! 她回屋里收拾,顺便交代容景不要乱跑,以免被人发现。 容景问她:他是谁? 秋凉做了噤声动作:黑丫的事,小白少打听! 容景气得差点一个趔趄,这特么给钱的时候是公子,不给钱就成小白了?当我是那....啥了? 正月十五过后的县城,各家店铺都已经开门,年后的街道上有些冷清,毕竟很多人要置办的,年前都置办完了。 陈九,我去买点东西,回头咱们在东市口上见!她要抓药,不好让陈九看见。 陈九点头,刚好他也要去收几个信件。 秋凉见陈九不见人影,转头就去了药铺。 小二迎上来:姑娘,抓药还是看诊? 秋凉还没说话,就有两个人挤了过来,高大身形将她给挤到了一边去。 这几日,有没有人抓这几味药的?其中一个男子,拿了一个方子,递给抓药的小二。 小二接过单子瞅一眼:这是止血疗伤的药,就大年三十和初五,有两个放炮竹炸伤的人抓过这种药! 那人面色一凛:抓药的人是哪里的? 秋凉莫名感到,这人身上一瞬而过的杀气。 小二不大高兴道:你谁呀?人家抓药就抓药,我还得问人家祖宗八代不成! 啪!有人将一块牌子扔在柜台上:现在你能说了吗? 秋凉看不到是个啥牌子,可小二的态度马上变了:能,能! 两人之中一人回头盯着秋凉:小丫头,你抓什么药? 秋凉小脸一红:我....我也不知道,我得看大夫! 另一个伙计道:那你得排队了,今儿刚过完年,哪家医馆人都多的很! 那人瞥了秋凉一眼,和问完话的同伴转身走了。 秋凉看着两人背影,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怎么就这么巧,容景让她出来抓药,这二人就在找抓药的人,莫不是...... 秋凉找人开了补气血的药,要是容景不吃,她就吃,反正她也气血两亏不浪费,也不会引人怀疑。 从医馆出来,她又去买了一些肉和米面等吃食存放在空间里,便去东市口找陈九。 陈九背着个包袱,搓着手过来,秋凉,咱先吃汤面去,这天冷的很! 秋凉将他拉到一边:九哥,你有没有认识给人开方子抓药,然后自己家里也有药的郎中? 陈九纳闷:那样的郎中多半不靠谱,你有事找城里大夫就很好啊! 不是,是要帮一个朋友抓药,我想抓便宜点的。秋凉小声道。 陈九蹙眉不大赞同道:秋凉,药是入口的东西,若是吃出问题咋弄?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可你不能这样儿...... 秋凉无奈,只得将方才医馆的事讲了一遍。 我也不晓得这些人是干啥的,你也知道,咱这种老百姓,跟这些人打交道,实在是麻烦的很,所以才想找人抓药! 陈九听她这么一说,倒也理解。 他知道衙门那些人,有时候为了钱,各种名目都能搞出来,这样抓人倒也不奇怪。 认识倒是认识一个人,不过,他的医术是在医馆当学徒偷学的,平日给人看个头疼脑热还行,这种伤药也不晓得行不行! 不过,你哪个朋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秋凉的圈子很简单,陈九虽不说十分了解,也大致知道。 秋凉顿了一下:是绣坊里的一个姐妹,她有个朋友进山打猎受伤,家里没人照管,她才托我帮忙抓药,这事你可别说出去! 懂了,陈九点头:走,我带你找他去! 这种不便出面的事,多半是给心上人抓药,他识趣不会过多追问。 陈九找的人,就是他们一个村的赤脚大夫陈满山。 山哥,我这朋友要抓药,劳你给帮个忙! 陈满山二十出头的样子,体格彪悍下巴处还有一道疤,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秋凉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她....像是见过这个人,只是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陈满山没留意秋凉的动作,拿着方子仔细看了看:有两味药我这儿没有,你们另外想法子。 还有,开这样的方子,人显然是伤的不轻,最好送医馆去让人看看! 陈九点头:家里穷,舍不得去医馆,这才托我帮忙抓药的! 陈满山去了药房,将药拿出来给陈九。 一副药吃两天,一共十天的量,要还不见好转,那就只能送医馆了! 陈九连声道谢,付了钱带着秋凉出了响水村。 这个陈满山,他习过武?回去的路上,秋凉忍不住问陈九。 陈九驾着驴车:满山哥十岁就在县城里跑事,啥都干过,饭馆子里跑堂、镖局里给人打下手,后来又去了医馆当学徒! 我能往返府城县城给人捎信挣点跑腿钱,就是满山哥带我的,所以,秋凉,你不能害满山哥啊! 他不知道秋凉到底是给谁抓药,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秋凉笑了笑:我害谁也不能害你呀! 靠在柴房门口的容景,透过破烂的院墙缝隙,看见秋凉与陈九说笑。 你不是有丈夫了吗?秋凉送走陈九后,一回屋里,就见容景半靠门框问她。 她拎着药:是啊,我一个有夫之妇为了给你抓药,居然和外男有接触,这损失可大了去了,所以,咱得加钱! 容景冷笑:你个小黑丫,眼里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秋凉斜了他一眼:小白,世人忙碌不过为碎银几两,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你要是嫌钱硌人,多给点我也不会介意的! 你已经够黑心了好不?容景咬牙:府城最好的客栈,住一宿也不过半吊钱,你这一天五十两,论黑心,谁能跟你比! 秋凉手一摊:那你去府城咯,我不介意的! 第29章 黑丫头不懂事 容景别过脸,不想与她说话了。 这黑丫头,别的能耐不知道,这气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等到秋凉将药熬好,容景不淡定了:你确定,你这是止血疗伤的药? 他虽不是大夫,可受伤多了,久病成医,自己也有经验了。 这药闻着就还差两味药,定是这小黑丫舍不得钱,故意克扣了贵重药材。 秋凉也在喝药,她吹了吹药碗:放心,我虽爱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会平白坑你的钱。 今日县城里头,有人在找抓红伤一类药剂的人,就连鞭炮炸伤的村民都要盘查,我怕惹麻烦,找了乡下郎中开的。 他家药材不多,七拼八凑的给开了这副药,虽说缺了两味药,可大体疗效还是有的,只是恢复的慢了一些,你多担待吧! 容景捏着药碗的手紧了紧,没想到,都过了十来日,这些人依然不放过他。 可我闻着,我这药和你手里的药大差不差,你不会穷的连人家的药,也要占便宜吧? 秋凉仰起脖子,一口气将苦涩难闻的药汁喝了下去,一抹嘴道:有伤疗伤,无伤补气养血,我气血两虚,你失血过多,大家都要补血,殊途同归一样的! 容景看看她那巴掌大的小脸,再想想她所谓的补血,和自己的失血过多,这.....这他娘的是一回事吗? 第21章 他还在出神,秋凉突然低声道:有人来了,你进屋去! 容景诧异,他一个习武之人,尚且没能察觉有人靠近,她怎么就已经感知到了? 院门外,李二婶嗅嗅鼻子:秋凉,你在熬药? 秋凉低头不好意思道:我那个....那个身上突然来了,来了就没完,裤子都换不过来,前儿去找大夫开了点药! 她这也不算说谎,姑娘家一般都是十三四岁来癸水,她吃的不好,又时常在冷水里泡着,一直到十五岁过后才来癸水。 来了还不正常,今日一点明日一丢丢,肚子还疼的要死,一点都不正常。 安安说它有止疼的药,但不建议吃,还是要慢慢调养,毕竟治标不治本。 秋凉去年一共就来了两回,淅淅沥沥持续了大半个月,每次都让人生不如死,她得趁此机会,好好给自己调养调养。 李二婶自己也有闺女,自然晓得秋凉这是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你也怪不容易的,以后,多心疼心疼自己,毕竟身体是自个儿的!对了,我想问问你,你家地今年到底种不种?你婆婆有没有给你啥安排? 秋凉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罗氏的地若是不种,李二婶就想接过去种,毕竟是熟地,以前她打理的也很好,下种就可以,不用费太多力气。 秋凉踌躇道:我......我也不知道,家里没钱也没种子,回头要下种,还得找大娘和二婶你家借些种子才是,这都过完年了,婆婆也没回来,也没传个口信,我也不晓得,这地是种还是不种! 李二婶拉着她的手:你婆婆要是传了口信回来,你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啊! 好嘞,我一准儿通知你!秋凉满口答应。 送走了李二婶,下午,李大娘又悄悄过来找秋凉说话。 等到晚上,就连方婶也偷摸过来了:我先前就跟你娘说好了,要是这地不种了,就让我接着种,明年你们回村里来,好歹也能有现成的菜吃! 秋凉望着这个一直监视自己的眼线,笑的很是热情。 你放心,一旦我婆婆发了话,我回头就来找你! 方婶满意点头:嗯,不枉婶子平日待你好! 方婶走后,容景不屑道:还真是乡下人,为了几亩田地还各种招数都出来了! 秋凉将晚饭摆上桌;谁不为田地?皇帝老儿那么厉害,下头那些皇子皇孙争来抢去,不也是为天下地盘么?不过他们争的大些,小老百姓争个田边地角的,有啥差别! 容景一怔,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错,说穿了,大家不都是为了抢地盘嘛! 你那婆婆和男人,对你似乎不大好?他斟酌着问道。 这些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说话间,容景也听了一耳朵,倒不是他存心想听人家闲话,而是担心秋凉无意中泄露他的踪迹。 秋凉筷子一顿:阁下是有啥特殊癖好么?喜欢打听人家夫妻感情和家里关系? 容景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当我喜欢管你家闲事?不过是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想着替你出头,你既是不识好人心,以后不提也罢! 真是气死人了,他是多热心肠的人么? 不过是觉得这小黑丫身世凄凉,过得也太艰难了些,这才想着替她出头,将她婆家人收拾了。 秋凉心微微一颤,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要为她撑腰做主。 不过,她不会让李家人就这么个死法的,她要让他们往上爬,远远看着唾手可得的月亮,到头来却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切皆是虚无,那才叫杀人诛心! 两人本来已经熟络的关系,因着方才不高兴,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安安劝道:你不用因此感到愧疚,他的手下已经找来,估计要不了两天就要离开了! 是吗?秋凉有些怅然。 安安警惕道:你不会对他舍不得吧? 秋凉叹气;肯定舍不得了,要不是我要避人耳目,还要去府城,真恨不得留他住上一年半载的,毕竟像他这样的善财公子可遇不可求啊! 安安沉默了。 人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你就想着拿几个碎银子,能不能把格局打开一点。 山村的夜,渐渐陷入一片寂静。 安安突然叫醒秋凉:善财公子的随从来了,你要不要去瞅瞅? 秋凉翻了个身继续蒙头睡觉。 她活腻歪了,才会想着去偷窥人家主仆见面,给人一个杀人灭口的机会。 主子,可要属下去将那女子了结?一个黑衣人跪在容景床前沉声道。 第30章 杀人放火包善后 容景睨了黑衣人一眼:我流落乡野,幸得她相救,才能躲过一劫,如今你叫我不思回报,反倒要杀人灭口,有这么做人的么? 黑衣人瞬间不敢再有言语,主子一向喜怒无常,依着他往日行径,必然是要杀了这女子才对。 这次,怎么就放过了,莫非这女子有哪里不一样? 容景嗤了一声:少给我想些乱七八糟的,身上带银票没? 黑衣人愕然,随后反应过来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 主子,这些够不够? 容景接过银票揣入怀里:最近有人在追查我的行踪,你留意一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要跟我过不去! 还有,将我流落在李家村的痕迹抹去,不要让人查到这里来! 是! 次日,容景便将几张银票给了秋凉:喏,包到月底,够了吧? 秋凉拿着银票,激动的小脸微红,这....这么多钱,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容景不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要真想钱,不如跟我..... 你想都别想!秋凉捂紧银票,一脸警惕看着容景;我可是有丈夫的人! 容景气得想把手里粥给她泼过去,他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看上这样一个要身形没身形,要脸蛋....呃,好像脸蛋长得还蛮漂亮的。 不染而黛的双眉,水波婉转的杏眸,秀鼻小巧,红唇嫣然,唯有一处不好,就是有些黑了瘦了。 若是再养白一点点,那妥妥的是个美人。 容景心下奇怪,这样的容貌,不该是这等乡野山村该有的,不晓得她父母是怎样的人? 他思绪散发脱口而出:你亲生父母是怎样的人? 这几日,他听村里人说话,也大致拼凑出,眼前这姑娘就是个童养媳,还是个被人奴役的可怜小媳妇。 亲生父母? 不记得了!秋凉歪着头想了想,她五岁之前的记忆模糊的厉害,似乎有人不停打骂她,能想起的都是噩梦。 因而,到了李家后,罗氏对她一点点好,不打她不骂她,她就觉得遇到了菩萨一样的好人,死心塌地为李家奉献一辈子。 容景从怀里摸出个小鱼一样的黑色牌子给她:以后若是你那婆家待你不好,你便拿这个东西,去各地聚鑫钱庄找那里掌柜,他会帮你的! 秋凉怔住了,她就想着一报还一报,自此之后两不相欠,没想到,他还给了自己这东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景脸色微冷:放心吧,我对小黑丫没兴趣,你不用担心,这东西你要就要,不要就..... 多谢!秋凉一把抢了过去,摩挲着鱼牌,舔着脸问道:能不能打听一下,这东西都能做啥用? 容景瞧不起她那小人模样,冷哼一声:杀人发火都可以,只要你胆子够大! 秋凉讪讪道:那.....那个杀人放火,包善后不? 容景勾唇一笑:焚尸灭迹不留痕迹,你想杀谁? 说笑而已!秋凉赶紧将鱼牌收进空间里,埃玛,这可太金贵了。 容景继续道:我来过此间的事,你最好跟谁都别提起! 他说这话之时,神色微带一股森然之意,让秋凉心头泛起一股惧意。 那啥,都说死人的嘴巴最严实,但你放心,我嘴比死人还要严实,便是阎王来了,也别想问出半个字! 容景是在一个雨夜离开的。 春雷滚滚,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将他来过的痕迹冲刷的一乾二净,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未有过交接。 河边的柳树钻出了嫩芽儿,地里的野菜也开始冒头,熬过了冬日的农人,欣喜的准备着春耕下种。 秋凉,你婆婆还没消息回来呢?一起洗衣服的芳婶子问道,她着急想种罗氏家的田地,偏偏李大伯和李二叔还在一旁看着,她心里着急的很。 初春的河水,还带着刺骨的冰冷。 秋凉搓搓手回道:还没呢,不过年都过完了,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第22章 事实是,罗氏病了,还病的很厉害,李子俊为了名声,压根不敢将她送回老家,生怕她一命呜呼,耽误他今年考试。 至于李子安和李子琳,见识过府城的繁华之后,打死也不想回乡下了。 这是刚过完年,陈九带回来的消息,不出意外,这次陈九回来,就是李家人让她去府城的时候了。 果然,秋凉春菜菜种还没下地,陈九就送了消息回来,说李子俊让她去府城。 李家大房和二房对此又是各种羡慕嫉妒恨,都是人,怎么人家生的儿子,就那么能耐呢! 秋凉,你收拾收拾,三日后,我来接你一道去府城!陈九送完信就准备要走,被秋凉给叫住。 九哥,上次我去你们家,瞧见几个孩子欺负小禾,你时常在外跑差事,虽说把小禾托付给了邻居照看,可乡下人一忙起来,连自家孩子都顾不上,何况是小禾呢! 秋凉这么一说,便勾起了陈九的心事。 妹子,你说这事,我哪儿能不知道呢,只是家里没人照应,我家田地早年都被族人给占了,不外出跑事,压根没个活路,我.....我哪儿能不晓得小禾可怜,可我,没法子啊! 秋凉笑道:如今就有个解决的法子,不晓得九哥愿意不? 陈九眼睛一亮:你说! 你跟着我一道,替我办事,不用再跑这县城与府城之间的事了!秋凉说出自己的计划。 陈九看了她一眼:妹子,不是哥看不起你,你家啥条件,我比谁都清楚,跟着你倒没啥,可可得吃饭不是! 就算秋凉在绣坊里挣了钱,加上先前从罗氏手上挪出来的银子,那也不过区区十两而已,还不算她这阵子的花销。 秋凉丢给他两吊钱,信心满满道:你跟我,一个月二两银子,若是干得好,还有额外的,小禾还能留在身边照顾,你干不干? 陈九愕然:你发财了? 第31章 断后路我是专业的 秋凉回他一笑:发财算不上,不过是在绣坊里,和吴家老太太身边的吴妈妈有了几分交情,便是去了府城,也有人帮衬! 好! 我跟你干!陈九一咬牙道,实在是妹妹没人照顾,他这跑来跑去风里雨里的,也是辛苦的很,若是能固定下来,谁还会不愿意呢。 陈九瞧瞧秋凉那小身板,心中忍不住暗自叹息,她咋就那么好运道呢,在绣坊里工作一个月,就能结识吴妈妈那样的贵人。 他替吴家跑腿那么多次,如今去吴家,那门房看他依然没啥好脸色。 安安问秋凉:你打算收服这人当小弟使? 秋凉收拾着行李:我去了府城,处处都是李子俊的眼线,我得有个人帮忙,不然我在外不方便! 陈九就很方便了,他是男子,又对府城熟悉,在府城多年,各处人情世故关系都很清楚,因此,秋凉才舍得花二两元银子的大价钱,请他替自己做事。 秋凉想想那花出去的二两银子,又是一阵心疼,她咋就那么大方呢,那可是二两啊,前十五年,她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好在容景住的时间够长,给的银子也大方,虽说没按一天五十两的价格来,最后还是给了她近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啊,她都可以在县城买个铺面了。 晚上,她照例将容景给的银票拿出来,一张一张的数一遍,嗅了嗅又摸了摸,这才安心的睡觉。 安安嗤了一声:没见过钱的抠搜鬼! 次日,秋凉找到李大伯和李二叔:大伯、二叔,娘托人带了口信回来,说方婶给我们家帮忙不少,就把向阳坡那一片给方婶,至于咱家后山那一块,你们两家一人一片! 一早过来打听消息的方婶一脸喜色,罗氏这人能处啊,不枉她这么几年,一直给她当耳报神,将秋凉的一举一动都讲给她听。 果然是好姐妹,将向阳的地都留给了自己,至于后山脚下的,背阴不说还杂草多,让她干还不乐意呢,李家老大老二愿意就让他们干去好了。 李大伯和李二叔顿时脸色一变,碍于是自己人不好开口说话,黑着脸没吭声。 李大娘憋着一肚子火也不高兴,罗春花她几个意思?给就给,不给拉倒,给片背阴地还让和老二家的分? 李二婶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罗春花当咱是要饭的不成?还背阴地给咱们两家分?去他娘的吧!她爱给谁给谁,老娘没她的地,照样养活儿女,用不着她来可怜! 她骂完又冲自家男人吼道:你不是说都一家人吗?不是要相互帮助吗?看看,你看看!人家有没有拿你当一家人! 我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要再敢给罗春花帮忙犁一锄头的地,老娘就不跟你过了,让你跟那贱人过日子去! 李大娘没好气对秋凉道:你去府城,告诉你那好婆婆,咱两家不是要饭的,不用她施舍,以后啊,她自家地里的活儿自己忙,咱这些外人终归是帮不上忙了! 秋凉眼泪汪汪道:大娘,二婶!你们....你们先别生气,都是我说错话了,我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要不再等等,等我去了府城,仔细问清楚,兴许.....兴许是陈九听岔了呢! 一直蹲在地上不吭声的李二叔起身道:不用了,秋凉,你过去告诉你娘,以后她过好她家日子就成,多的咱也帮不上忙了,当然,如今也不用咱们帮忙了! 毕竟,那个曾经在他们面前,红着脸求帮忙的侄儿长大了,翅膀也硬了,不认自家叔伯也是自然。 秋凉连声朝两家人说对不起,差点没给两家人下跪,闹得这事全村人都晓得了。 秀兰婶子劝她:你这孩子,这些事都是你婆婆的主意,跟你有啥关系,你一个劲儿道歉,倒像是你不给人地一样! 张大嘴也跟着劝道:是啊,你婆婆和方氏好的只差没穿一条裤子,把地给了方氏有啥好奇怪的,你犯得着上赶着去认错吗! 秋凉抽噎道:可大伯和二叔跟我们家才是一家人,娘把他们给得罪了,以后....以后......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偏她做不了家里的主,一时难过不已。 秀兰婶子和张大嘴相互看了一眼,瞧瞧,人小姑娘都能看明白的道理,养出读书人的罗氏咋就不懂呢。 罗氏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秋凉将她老家的人情家底一并卖了个干净。 依着她的想法,这地当然是谁也不给,秋凉和李家大伯二叔一起种上,等到儿子乡试过后,再让秋凉回去一趟,将粮食收了送过来就是。 秋凉只哭不说话,临走之前,又将家里两床发黑,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被,还有两个酸菜坛子,给李大伯和李二叔家送了过去,被李大娘李二婶转头扔到了山脚下。 陈九驾着驴车,带着秋凉和陈禾慢悠悠上了路。 早先前,我咋就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有主意的主儿,居然断了李子俊的后路!陈九驾着车和秋凉说话。 春日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秋凉包着头巾,和陈禾坐在板车上,边走边剥花生,这是秀兰婶子给她送的,她打算去了府城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块荒地开荒播种。 九哥你莫要胡说,那是我娘和方婶子关系好,她要送我也拦不住啊! 陈九笑着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罗二狗到底去了哪儿?你知道不? 秋凉手一顿:我哪儿会知道,当初让你传那样的消息,也是他那老娘天天过来登门,拿我当肥羊,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九就是这么一问,也没当回事,毕竟,他打死也想不到,罗二狗已经被秋凉给砸死,尸体还就埋在他们村头河湾处的狗屎坑里。 秋凉见陈九驾车慢慢脱离了官道,忍不住问:九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陈九回道:去接一个人! 当秋凉见到陈九所接之人,心中又是一惊。 怎么是他? 第32章 前世故人 秋凉,怎么了?陈九见秋凉发愣:这是满山大哥,你又不是没见过。 秋凉回过神来,跟陈满山打招呼:陈大夫,你也去府城? 陈满山点点头,算是回了她的话。 陈满山话不多,上了马车就和陈九一起坐车辕上,让秋凉心头松了一口气,与这等陌生男子待在一处,她心里有些紧张。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和容景在一起,为啥不会紧张,难道就因为前世,容景救过她? 她和陈禾斜靠在陈家的棉被上昏昏欲睡,这一次,陈九将家里所有东西都带走了,算是打算跟她一条道走到黑了。 秋凉迷迷糊糊的想着前世之事,又想起那个雪夜,寒气逼人的容景,看着凶神恶煞却很贴心为她接生的军医..... 第23章 军医? 秋凉陡然一惊,她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陈满山了! 是前世!陈满山就是在破庙里替她接生的军医。 山哥,除夕夜你去哪儿了,我给你送饺子过来,咋都没瞅见你!陈九驾着车和陈满山说话。 陈满山回道:之前有个亲戚说要来我家过年,我出去接他,不过没遇上人,估计有事耽搁不来了! 陈九惊奇道:山哥,你家还有亲戚呢? 陈满山闷声道: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又不是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咋就不能有个亲戚了? 陈九嘿嘿笑道:那不是一直没见你家来过亲戚,还以为你家没人往来的嘛! 秋凉心中却是奇怪的很,上一世,罗氏没去府城,除夕夜也没出现过容景,那受了伤的容景又是被谁给救了的? 莫非救他的人是陈满山? 这样就很奇怪了,响水村和李家村方向不同,陈满山没道理走到李家村来,除非,他接那个亲戚,要路过李家村,才会遇上容景。 而这一世,陈满山没去接亲戚,也就没遇上容景。 容景才会逃到了她家里,只是不知,前世,陈满山是在哪里遇到的容景? 那这辈子,陈满山错过了与容景相遇的机会,以后还会为他效劳吗? 安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说,陈满山那个所谓的亲戚,会不会就是你们家呢? 毕竟,陈满山要遇上容景,几乎要走到秋凉家附近才会有机会。 秋凉一怔:怎么可能,自我到李家后,就没听说过关于陈满山的事,两家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关系呢? 但她实在想不通,陈满山走的哪条道,怎么会遇上容景。 她想的正入神,前面的陈满山突然回头问道:秋妹子,你那朋友伤势如何了? 秋凉敛了心神回道:不大清楚,反正药给他送了过去,也没听说有啥事! 趴在秋凉边上的陈禾嘟囔:药不好吃,太苦了! 陈满山继续道:秋妹子,我医术不佳,但也能看出,你气血不调应是有宫寒之症,若是不好生调养,以后怕是不利于子嗣! 秋凉笑了笑:多谢满山哥,等我安定下来再调养吧! 生不生孩子,嫁不嫁人对她来说,已经不要紧了,但她不想每个月遭罪,还是得好生调理调理。 陈满山大概也知道她的情况,晓得她吃药不容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四人都不是多有钱的人,一路上也没打算去沿途馆子吃饭,饿了,就取出车上携带的小锅子,在路边支起个小灶烧水。 陈九这次出来,几乎将家里能带的东西都带走了,锅碗瓢盆自然是不少的。 陈九抓了一把炒面丢锅里,拿勺子搅拌。 秋凉带着陈禾在路边野地里,掐了些新鲜冒头的野菜芽儿回来,见陈九搅吧搅吧就想出锅,忙拦住他。 秋凉将野菜洗干净拿剪子剪碎,又从包里摸出块腊肉,削了几片腊肉进去,很快,肉香味窜入鼻尖,混着野菜的清香,让人闻着就咽口水。 秋凉,你这手艺可真是没的说!陈九坐车板上,一手大饼一手炒面糊糊,吃得很带劲儿。 春寒料峭和风带着丝丝凉意,尤其是赶车,风顺着脖领子和袖口往内里灌,能喝上这么热乎带劲的东西,全身暖呼呼的,简直惬意至极。 秋凉捧着碗,她厨艺一直不错,是从啥时候开始练的? 是去了府城后,罗氏不放心外头吃食,生怕有人会害她的宝贝儿子,让她在家给李子俊做饭。 李子俊嘴巴又挑的很,太辣不行太淡不行,逼得她天天钻研厨艺,各种偷师学艺,最后饭菜倒是合了李子俊的口味。 后来,李家请客宴席之时,平妻许氏笑眯眯道:何必请外头的席面,咱们家大娘子就是个能干的,她带着厨娘准备就是了啊! 李子俊带着许氏在前头接待宾客谈笑风生,她在后头跟人忙得汗流浃背。 罗氏还夸她:我家秋儿就是能干,外头的厨子,哪里有你来得能干! 背地里,李子俊嫌她一身油烟味,闻着就恶心,家中下人更是笑话她,正头娘子还不如一个妾室体面,还得跟她们一样在厨房里抡大勺。 她不是不知道,就想着自己辛苦一点,是不是总有一天,罗氏和李子俊会看到自己的好,从而接纳自己! 秋凉想着前世之事,心又是一阵钝痛。 安安说的没错,她可太傻了! 秋凉,你吃!陈禾见她发呆,将自己手里的饼子撕了一块儿给她。 秋凉摸摸陈禾的头:你吃吧,我吃饱了! 另一边,陈九也在跟陈满山说话。 山哥,你去了府城之后还回来吗? 陈满山咬了一口大饼:那边有个医馆请我过去,那老大夫与我有几分交情,虽不至于开堂坐馆,倒也能跟在他身边打个下手,若是能留下来,以后可能就一直在府城了! 陈九也觉得他这想法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满山没家人拖累,肯定是希望去府城做事了。 一行人溜溜达达走了三天才到了府城。 陈九将竹筒递给秋凉:给,把脸擦一擦! 秋凉摆手:不用! 于是,李子俊开门就看到,头发乱糟糟、满脸风尘哆哆嗦嗦的秋凉。 俊哥,我....我...我我总算见到你了! 第33章 你不想娶我? 秋凉声音激动,嗓门却不小,惊得左右邻居都开门朝这边看。 她似乎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朝李子俊扑去。 李子俊只觉一股难言气味扑来,赶忙掩鼻躲一边去,眼里随之闪过厌恶之色。 你进了城,也不晓得把自己收拾一下么! 李子俊将秋凉一把扯进院里,砰的一声关上门,脸色难看道。 秋凉捏着手指,低着头:俊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我过来? 她声音小小的,还带着一丝哭腔,让李子俊越发不耐烦。 罗氏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秋凉来了,子俊,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让秋凉进屋歇着! 子琳,子琳!你给你秋凉收拾的屋子,收拾好了吗? 李子琳坐在屋里揽镜自美,头也不回道:她啥身份?还得我给她收拾屋子? 秋凉讪讪道:要不,别麻烦了,我....我就住俊哥屋里好了! 她说完这话,脸都羞红了,也不顾家里其他人的想法,一头就钻进李子俊的屋里,这才对外头发呆的几人道:这....是俊哥的屋子吧?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你给我...... 他话没说完,秋凉已经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她不喜欢李子俊的东西,可李家人想让她睡柴房,门都没有! 不收拾是吧?看谁恶心的过谁! 李子俊差点没气背过气,手指哆嗦指着房门:我都说别让她来,娘你非得让她来,你看她...... 秋凉突然拉开门,眼睛红红道:俊哥,你这意思,你不想看到我? 想看到你就有鬼了,李子俊刚想说话,被罗氏给拦住。 罗氏脸皮有点僵硬,实在是秋凉太过分了,一来就肖想她儿子的房间,这是想干啥? 想提前将名分给定下来,这丫头啥时候有这般心思了? 她赶忙上前拉住秋凉:你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一直拿你当亲妹子看,娘是给你们定了亲,可他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 一向好说话的秋凉,这会儿跟倔驴没区别。 她瞪着李子俊:才不是,上回你写信回来,说你想....想极了我,还说啥一日不见,哪啥像是过了几个年,见到个枯叶,都会想起我打柴火的样子! 罗氏母子齐齐一愣。 李子俊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一个姑娘家,有没有点羞耻,我...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刚巧,从外头喝酒的李子安回来了。 他见院里人都在,大着舌头问:这....这是要干啥?咦?这个黑鬼看着像秋凉,哎哟,真好,以后可算是有人洗衣服了! 闭嘴!罗氏心里火大,耐着性子与秋凉道:秋儿,你别胡说,你大哥他一向守规矩,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来着! 秋凉泪眼汪汪指着李子安:小弟,你来说,上次你大哥写信过来,是不是说啥秋啥之类的了。 我不认得字,可你是个识字的,你大哥说他没说过,莫不是那信是假的,是你故意哄骗我的! 李子安原本醉酒,脑子就不大清醒,这会秋凉又说啥信的事,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啥来着。 第24章 李子琳摸着发辫出来,见李子安吃瘪,她乐得火上浇油。 就是呢,当日信可是二哥你自个儿念的,里头好多肉麻的话,我都听见了! 罗氏见傻闺女看热闹不嫌事大,气得拐杖敲的砰砰作响;你给我闭嘴!你连昨儿干了啥都不记得,还能记得几个月前的事! 李子琳哼了一声,进屋里将门砰的一声甩上。 讨厌!娘就知道护着二哥! 院里,李子俊啪的一巴掌甩李子安脸上:你成日里招摇撞骗还嫌不够,还要在家里诋毁我的名声,你....你若是嫌这里待着不舒服,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罗氏被这一幕吓呆了,李子俊向来好脾气,一向斯文有礼,还从不曾这样与人动手,想来是气得有些狠了。 子俊,子安他.....她想劝说两句。 李子安突然朝李子俊吼道:你又是个啥好东西,明明和小寡妇勾搭在一起,还骗人秋凉说会娶她,明明没写..... 子安!罗氏急得拐杖都不要了,踉跄着上前,一把捂住李子安的嘴。 你喝多了是不是? 秋凉却是听出几分不对来:娘,你压根没打算让俊哥娶我是不是? 罗氏回头:不是.... 秋凉捡起小包袱,脸上鼻涕眼泪齐飞:我...我不傻,村里人都说,俊哥是天上的龙,我是草里的虫,还是烂泥糊不上墙的鼻涕虫,哪里配得上俊哥! 被罗氏死死掐住的李子安内心狂吼:这是说我的,这特么是他们骂我的词儿! 秋凉抽噎道:我晓得我配不上俊哥,我长得又丑又矮,还不会认字,跟城里的姑娘不能比,俊哥是有大前途的人,他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娘,你养我一场,这辈子都是我娘,俊哥既是看不上我,我...我还是回乡下吧! 若是李家人就此放过她,她愿意将来给他们留个尸首完整,不至于下辈子入畜生道。 罗氏见她说得认真,赶忙丢开李子安,上前抱住秋凉。 我的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是回老家,我这当娘的心里,咋能放得下? 那小寡妇就不是个做事的人,李子安兄妹俩更别提了,她这身体又不好,家里压根没个人操持。 她倒想请个下人来着,可那给她送钱的人,突然就没了消息,估计是躲开她了。 这突然没了来钱的路子,若不留着秋凉,坐吃山空之后,这家里可咋办? 秋凉眼里寒意渐浓:娘,可...可俊哥,他...他不喜我呀! 她弯腰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罗氏赶忙以眼神示意李子俊说句好话。 李子俊黑着脸道:我没不想娶你,只是你看看你这样儿,这也太....... 第34章 把老娘气昏倒了 秋凉抬起头,鼻涕搓的到处都是,一笑还冒出两个鼻涕泡。 真的?俊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李子俊只差没吐:没! 那真好,她袖子一抹鼻涕,朝罗氏笑道: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我就住俊哥这屋吧! 哎!哎~罗氏叫都叫不住。 李子俊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头出门打算去眠红楼找玉楼娇对付一宿。 罗氏气得肝都在疼,她忍着怒气一步步挪到房门口。 秋凉,你出来,这是你大哥的屋子,你不能...... 秋凉堵在门口:娘,村里人都说,你面上说疼我,实则拿我当丫鬟使,压根没拿我当亲闺女! 罗氏一怔,这些村里的碎嘴娘们,她不在,她们就敢背地里撺掇人,她就说,秋凉怎的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咋会呢?你看我平日里骂子安子琳,娘几时骂过你? 秋凉摇头:你是没骂过我,可子琳去赶集回来,你都会先问她饿不饿,渴不渴? 子安去了哪里,你也会给他留饭,可是娘,我大老远从乡下过来,你明晓得我这几天就到了,屋子没收拾,一口热水都没有,还怨我占了俊哥的屋子! 我晓得我不是亲生的,你要是看不顺眼,我走就是! 罗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来:好孩子,都怪娘没安排好,这些该娘给你操持好的,哪晓得,这身子不争气,一病就病了这么久! 子琳,子琳!你个死丫头,赶紧出来给秋凉烧水去! 李子琳打开房门,刚想骂人,见老娘目光阴鸷像是要吃人,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呛声,憋着怒火去烧水。 坐在院里的李子安,见自己被人打了,也没人理他,转头也想出门去。 秋凉突然叫住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双鞋子。 子安,年前忙得很,也没来得及给你送鞋子过来,不晓得你脚变大没,你试试,可还合适? 原本对她不待见的李子安,差点没哭出来。 他鞋子都已经破两个脚指头了,过年想买双新鞋,偏他娘说他还要长,买了也是浪费,不如就捡着他大哥的穿。 家里的亲人,还没秋凉这个外人来的贴心,向来自私冷漠的李子安,突然就对秋凉升起了那么一丝暖意。 秋凉心中冷笑,果然,这人打断骨头,你再跟他一根棍子撑着走路,他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可若是你一开始就对他好,哪日待他不好了,反倒会落下一身埋怨,前世,她咋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安安傲娇道:要不是我带着你学习见识,你会有今日的觉悟?还不是个小傻妞! 秋凉洗了两大桶热水澡,身子才算松泛了些。 阿嚏!她捂着鼻子:娘,我咋觉得头有点晕的厉害,定是路上受了风寒,要不我去俊哥屋里..... 还等着她洗完澡做饭的罗氏一愣,眼看她就要往李子俊的屋里去,急忙拦住她。 秋凉眨眨眼:娘,你让我....睡柴房吗? 她看了眼乱七八糟的柴房:也好,子琳说得对,我就是个丫鬟命,我这就...... 你睡子琳那屋,等明儿个收拾出来,再换地儿!罗氏觉得自己这阵子,估计没病死也快被气死了。 秋凉一脸感动:娘,还是你对我最好! 她进了李子琳屋里,也顾不上床铺乱糟糟的,裹了被子就睡觉。 刚收拾完灶房的李子琳出来,见秋凉已经霸占了她的房间,气得跺脚大哭:娘,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你居然让那个黑丫头,住我的房间,以后她把我也给染黑了,可咋办? 闭嘴!罗氏头疼的厉害:滚去做饭去! 还要我做饭?李子琳难以置信:秋凉不是已经来了吗? 罗氏没空哄她:你做不做?不做就给我滚出去! 李子琳气得浑身发抖,一扭头就看见李子安在试新鞋子,她气得上前一脚,将另一只新鞋子给踢进了水缸里。 李子安好不容易有双新鞋子,刚穿一只,就被李子琳给踢进了水缸里,那火气可想而知。 贱人!他拽着李子琳的头发就开打:都是娘惯的你没了尊卑,老子今日就要教你做人! 李子琳哪里是肯吃亏的,反手扭着他的头发,长长的指甲,在李子安脸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你....你个草包混球,别以为娘疼你,我就会让着你,当哥哥的没个哥哥样儿,你还好意思说我? 住住手!罗氏被兄妹这么一气,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娘! 娘! 兄妹俩见罗氏倒下,吓了一大跳,倒也顾不上打架,赶忙去扶罗氏。 秋凉,你快出来,娘晕倒了!李子安大喊。 本来想装睡的秋凉,一听罗氏倒下了,那可不行,这老太婆可不能这么快死,她还得活着见证她儿子的风光呢。 她趿拉着鞋子冲出来,着急忙慌道:娘,娘咋啦? 李子琳被吓得不行:娘,昏死过去了! 秋凉也吓得没了主意:这府城我不熟啊,你大哥呢?你大哥去哪儿了? 李子安冷哼一声:他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眠红楼见..... 老相好三个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回头他娘醒来,若是知道他说大哥去眠红楼,怕不得打死他。 哼!大哥看似清高,还不是靠妓子的钱养活,有啥了不起的? 秋凉喃喃道:眠红楼?是府城的大酒楼么? 李子琳急道:你管他啥大酒楼不酒楼的,赶紧先把大哥找回来啊! 好,我这就去找俊哥! 秋凉匆匆出门而去,却不是往眠红楼方向而去,而是往文人才子聚集的青云街过去。 第25章 掌柜的,你家大夫在不在?求他去给我娘看个诊!秋凉冲进医馆,急得六神无主求医馆掌柜。 老掌柜赶忙安抚她:姑娘,你别急,你先说,你娘啥症状?家住何处? 我娘她.....秋凉瞬间哭开了。 第35章 呜呜~我好没用 秋凉抽抽噎噎将罗氏与两个儿女吵架,大儿子出去,小儿子和小女儿打架等事呱啦呱啦讲了一大堆。 她边说边哭很是难过,老掌柜听得眉头紧皱,几次想打断她的话都插不上嘴。 好在他经历无数这样的家属,经常有人过来,问牛答马得来回好一阵,才能听懂病人家属到底说的是个啥。 他耐着性子听秋凉讲完家里事:姑娘,你家在何处啊? 我家.....秋凉又哭开了:我今日才进府城,都不晓得我家是哪条巷子叫啥名儿! 呜呜~,都是我太笨了,连自己家都不清楚,要是我俊哥在就好了! 老掌柜一听这家里还有个明事儿的,赶忙问道:那你俊哥在哪里? 秋凉一抹眼泪:这我知道,我俊哥在眠红楼,掌柜大叔,请问眠红楼咋走啊? 老掌柜瞬间脸色发黑,难怪那妇人会气得昏死过去,他要是有这样的不孝儿女,估计也得气个半死。 到底是旁人家的事,他也不好明说,只好婉转道:姑娘,那地方..... 掌柜大叔你等着,我这就叫我俊哥过来!秋凉没等他说完,就嗷的一嗓子冲了出去。 她边哭边跑一路四处询问,引起了不少人围观。 兰竹轩的一个书生,恍惚听到熟悉的名字,赶忙大步出来拦住秋凉。 姑娘,你方才说,你要找谁? 秋凉哭哭啼啼道:我找我....夫,呃,是俊哥,娘病了,我刚来府城,不晓得咱家位置,出来的急,身上也没带钱,想找俊哥带大夫回家给娘看病! 书生打量着她:你说的俊哥,可是李子俊? 秋凉一脸惊喜道:公子,你认识我家夫....呃、俊哥? 书生微微点头:李子俊与我是同窗,你这么没头没脑的找他,也不是..... 俊哥在眠红楼,公子,你晓得眠红楼咋走不?秋凉打断他的话着急道。 书生还未回答,另一人匆匆过来:我知道,我知道! 他看着秋凉嘻嘻笑道:不晓得,姑娘是李子俊什么人? 我是他妻.....秋凉话说一半,似察觉失言,赶忙打住话头:我为啥要告诉你,你一看就不像好人! 她不会看面相,也能看出这人与方才拦住她的书生不一样,眼冒精光带有阴郁之气,怕是个十足的小人。 那人脸色果然一变,却还是笑道:你说的那眠红楼,我晓得在哪里,可我要带你过去? 他身旁的书生不悦道:蒋震兄,不可如此! 大家都是同窗,上赶着在李子俊的家人,呃,说不定还是未过门的妻子跟前,拆同窗的台,可算不得什么君子所为。 蒋震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眼前这黑瘦女子,与李子俊怕是有些关系。 一个处处压他一头,还要在他面前彰显大度,叫书院的先生与同窗,都说他小气没气度的人,既如此,他为何要给李子俊留颜面? 蒋震正色与身旁书生道:文涵兄,我晓得你素来友爱同窗,可你也看到了,这位姑娘寻兄长着急,子俊兄母亲又病的厉害,若是不赶紧找到他,回头伯母出事,你我如何担待的起? 宋文涵一听他这话,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身为李子俊的同窗,他也知道,李子俊母亲身体不好,这姑娘匆匆忙忙出来寻李子俊,显然罗氏病的不轻,确实耽搁不得。 秋凉着急道:两位公子,若是你们知道我夫....呃俊哥在哪来?还请快些带我去吧,我娘病的太厉害,我好害怕...... 她急得脸色发白,显然这事已经有些等不住了。 宋文涵一咬牙:你先回去,我与蒋震去寻子俊兄! 秋凉低头小声道:我....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蒋震赶忙道:文涵兄,这天都快黑了,这位姑娘又是头一次来府城,回头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不如带上一起罢了! 宋文涵见秋凉个头小小的,跟个孩子一般,又是从乡下过来的,属实有些不放心。 他面有为难道:姑娘,等到了眠红楼,我与蒋震进去,你就在外头等着你哥哥就是! 秋凉水眸纯真道:那楼里有坏人吗? 宋文涵对上这样纯真无瑕的眸光,只觉那点难以启齿都有些污秽。 蒋震在一旁道:没坏人,只是你一个姑娘,去那里不合适! 秋凉睁大眼睛:啥地方男人去得,姑娘去不得? 当然是.....蒋震拉长音调。 宋文涵沉声打断他:蒋震,她还是个小姑娘! 秋凉一本正经道:公子,我已经及笄,不小了,我就是有些矮,我娘都说了,等我俊哥考中之后,就给我们...... 她说到最后,颇为羞涩低头,而后又着急道:咱们赶紧找俊哥去吧! 宋文涵和蒋震面面相觑,方才他们就怀疑,这小姑娘该是李子俊的什么人,这会儿见她如此作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李子俊未过门的小媳妇。 宋文涵心中惴惴,带着李子俊刚来府城的媳妇,去眠红楼找李子俊,这....合适吗? 蒋震心头却是大喜,今年乡试,李子俊就是他的头号对手,可若是李子俊在眠红楼被未婚妻逮到,怕是名声就不大好听了。 云朝没有严令禁止文人狎妓,偶尔去与花魁喝喝酒谈诗论赋,反而是桩风流雅事。 可若是明明有未婚妻子,还成日迷恋烟花之地,长久以往,对文人的风评肯定不是很好,若是做官,遇上那挑事的主官,一个私德不修,就足以毁掉前程。 二人各怀心思,带着秋凉一路到了眠红楼。 这...这等地方,如此阔气,我俊哥能来此处,必然是厉害的紧,对不对?秋凉眼里满是崇拜。 蒋震讥笑:那可不是,你俊哥不但常来这里,还是人玉楼娇的帐中客啊! 玉楼娇?秋凉目光清澈道:那又是咋样的才子? 第36章 靠女人养的小白脸 蒋震没回她的话,气沉丹田朝眠红楼喊了一嗓子:李子俊,你老娘病了,让你赶快回家! 李子俊?谁呀? 好像是明和书院的学生! 哟呵,这是个富家子吧,读书人还能来这烟花地,家里要是没点钱,能进得了这销金窟的门? 切,什么富家子,不过是靠女人养着的小白脸罢了! 二楼,玉楼娇的香房里。 李子俊正和玉楼娇煮茶论诗词,就见玉楼娇的小丫鬟匆匆过来。 姑娘,楼下来了两个李公子的同窗,说是李公子的母亲病了,让他快快回家呢! 玉楼娇赶忙起身,从床头匣子里摸出两锭银子给李子俊。 俊郎,既是伯母病重,你快些回家去吧! 她年方十八,生得肌肤赛雪,眸如秋水,身形窈窕不见风尘气息,倒像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又加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因而引得无数才子追捧。 李子俊推辞:我怎能用娇娇你的钱,传扬出去叫什么话,这些钱你留着,将来待我考取功名后,才好过来替你赎身! 玉楼娇执意塞给他:拿着吧,我这儿哪里是留得住钱的地方! 她作为眠红楼的花魁,虽是卖艺不卖身,可眠红楼的妈妈苛刻,因而分到手上的钱不多。 平日里还得买脂粉衣裳,打点下人各处,能余下的银子并不多。 李子俊忧心罗氏病情,倒也不再跟她客气:娇娇待我如此深情,李某此生必不敢忘! 走吧!玉楼娇送他下楼。 二人才走到楼梯口,就听下面有人在说话:子俊兄是怎么回事?温柔乡再是惬意,那也不能不顾自家母亲不是? 另一个声音小小道:我俊哥最是孝顺了,必然被啥事给绊住了! 旁边就有客人笑了:来花楼能有啥事绊住人?无非是深入浅出,龙游九洲之事罢了! 此言一出,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李子俊一眼就看到蒋震,气得心头火起,这厮在书院就与他不对付,如今公然败坏他名声到了这种地方,可真真是歹毒至极。 再一看他身旁的小个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下去,幸而被玉楼娇给扶住了。 第26章 秋凉,这死丫头,她怎么跟蒋震混在了一起? 蒋震也看到了李子俊:子俊兄,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家小媳....小妹,出来没带钱,又不记得回家的路,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秋凉红着眼睛;俊哥,可算是找到你了,娘她突然昏死过去,我找了大夫,又不知咋回家!呜呜~ 李子俊脸色铁青:你这蠢.....,既是不知道,还不快些回家去? 秋凉擦了擦眼泪,目光转过去落在了玉楼娇的身上,随即表情呆滞讷讷道:这是仙女么?世上竟有这般漂亮的姑娘? 玉楼娇朝她点头笑笑,心中疑惑,李子俊就一个妹妹,这姑娘又是他们家什么人呢? 蒋震在一旁谑笑:她就是你口中的大才子玉楼娇啊! 秋凉傻眼了:大才子....是是是女的? 李子俊没好气道:走了,娘病了,你不赶紧回家,还有空跟人在这儿闲话! 李子俊与宋文涵道谢,带着秋凉,没去先前的医馆,毕竟那家医馆说来与他们家并不顺路。 罗氏急火攻心痰迷心窍,病的不轻,秋凉出去请大夫又耽误了一阵子。 等李子俊领着大夫回到家里,大夫扎了几针,罗氏才悠悠醒转过来。 娘,娘你终于醒了!秋凉趴在罗氏床边上,哭得那叫一个真切。 娘,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哪里疼,你给大夫说说! 罗氏听着她的声音莫名烦躁,脸上就没啥好脸色。 你哭啥呢哭,我还没死呢! 大夫微微蹙眉,这姑娘一路上焦心不已,可这家的大儿子似乎不怎么待见她。 他开了药方,也是这姑娘忙前忙后熬药,罗氏吐了,也是她替罗氏擦手擦脸,反倒另外两个比这姑娘个儿还高些的儿女,在一旁离得老远,也不晓得上前搭把手。 怎么这老太太,不喜眼前这个勤快的,倒似乎更偏袒另外两个呢。 你母亲身子不好,以后要静心养病,莫要惹她生气!大夫收了药箱对李子俊道。 秋凉赶忙道:不会的,我们不会惹娘生气的! 李子安与李子琳两个也跟着表示,不会再惹老娘生气了。 李子安送走了大夫回来,就见秋凉站在正屋门口,怯生生问他:俊哥,那....那个玉楼娇,她跟你啥关系啊? 李子俊脸色阴沉:啥关系?一起喝喝茶说说诗词而已,你说啥关系,跟你说这些,你听得懂吗? 秋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觉着,她....她看你的眼神,好....好亲热,俊哥,你不会以后要纳她做妾吧? 李子俊转头扫了她一眼:就你这样儿的?还想让玉楼娇屈居你之下,给人做妾室?你咋不上天呢? 他说着便要往书房去,秋凉追上去道:你既是不让她为妾,那她将来要如何?我又该如何? 李子俊霍然转身:沈秋凉,野心滋长的同时,也麻烦去水缸处照一照,自己是个啥德行,看看自己那点配和人家相提并论吗! 他进了书房,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方外的秋凉笑了,想来他前世从头到尾,对自己就不曾有过一分情义,一开始是拿她当丫鬟用,后来却是因为她救了人,不得不娶她好借势。 自己前世眼睛怎么就那么瞎,这些明摆着的东西,来来去去就是看不出来呢! 这一夜,秋凉为了伺候罗氏,直接就睡在了罗氏屋里。 她点了安神香,待罗氏睡熟之后,就将罗氏扔地上,自己躺床上去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罗氏病的越发严重了,李子俊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老大夫过来:这病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老人病了,你们做儿女的多点耐心,别忙着自己那点事! 第37章 请不要擅作主张 李子俊尴尬不已,盯着两个弟妹:这几日不准出门瞎逛,好好在家守着母亲! 秋凉见家里人多,便借机提出,她要去外头寻开荒地,把花生豆子啥的种下。 罗氏这阵子心忧家里花销,给钱的人躲着她,该送的银子迟迟没送来,这家里要是再没进项,日子可就难过了! 她病恹恹道:你去找找人家那些不要的田边地角,咱多种些豆子,你就在府城磨豆腐,府城富人多,以后生意也好做! 秋凉脆生生应道:娘你放心,我这去寻摸荒地! 她出门后,见四下无人,便往清辉巷过去。 你咋突然来了?陈九正在洗刷坛子,见秋凉突然过来,有些讶然:你才来府城,就在外到处跑,被李子俊发现咋办? 他关门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 秋凉在院子里转了转,四间正屋,外带一个杂物间和一个灶房,虽说有些小,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咋样?陈九给她介绍小院儿: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中人给我找的,论位置论价格,就没比这个更合算的了。 你看,这儿有棵桃树,这边墙角下,咱可以放几个破坛坛罐罐,还能种点葱蒜苗啥的,再撒些小青菜,这吃喝都不用愁了! 桃树不大,如今正开得烂漫,粉色坠满枝头,为这小院增添了几分春色。 秋凉对此很满意,在府城能以一年十两银子,租到这样宽敞整洁的小院儿,还是在清辉巷这样的繁华之地,确实有些不容易。 这附近邻居都是些啥人,可有打听过? 陈九指着院子右边:这边也是一家租户,家中在青云街开杂货铺,对门那家男人在衙门做事,听说是个捕头还是啥来着! 至于咱们左边这一家,一直锁着大门,还不曾见过,不晓得是个啥样人家! 满山哥的活儿都安排妥了吗?秋凉转了一圈,便问起陈满山的事。 陈禾拖着扫把出来,围着桃树扫掉落的花瓣,到了府城之后,没乡下孩子欺负她,她整个人看着安静乖巧多了。 陈九拍拍妹妹头上的花瓣;安排好了,老掌柜人不错,让他先干上一阵子,若是本事不错,后面便让他自己坐诊! 他那个医馆就在青云街,叫百草堂,以后,你有啥事不方便过来找我,就去百草堂告诉满山哥,他这人信得过! 百草堂? 秋凉一怔,那不就是她昨儿去的那家医馆么? 她还在发愣,陈九又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有个事儿我得给你说说! 秋凉抬头看他;啥事? 陈九讪讪道:那个山哥没住处,我就想着,咱这院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能减少些开支也好,所以就做主以一年三两银的价格,给山哥分了一间房。 秋凉面色微冷:陈九,我请你替我做事,不是为了让你替我擅作主张,以后这样的事,你得问过我才行。 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既是说好了二两银的月钱,我就不会少你的,同样的,若是有花费的地方,该是如何就如何,请你不要自以为是的省钱! 陈满山这人,她也想要拉拢,但她不喜欢陈九这样背着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必须从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省的将来自以为好心办坏事。 秋凉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陈九也是头脑一热邀请了陈满山过来,事后却是有些后悔的,秋凉这么一说,心中也就明白了,这姑娘和从前不同了。 从她敢算计李家人开始,陈九就意识到,秋凉远不止自己看着那般简单,看来,以后自己有些想法要改变了。 秋凉见他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气稍缓:陈九,我想做什么,我想你心里也该是大致有数的,因此,我不想牵涉到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以免节外生枝,你明白吗? 陈九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表面巴着李家不放,实则想害李家。 可他想不通,李家对她不仁,离开就是了,为何要一步步算计李家这么麻烦? 不过想想李家人干的那些事,他似乎又能想通了。 秋凉从院里出来,对陈九道;李子俊在明和书院有两个同窗,一个叫宋文涵,一个叫蒋震,你仔细打听一下,那个蒋震人品如何,还有他和李子俊有什么样的恩怨! 陈九一一记下,他在府城来回多次,又是做的替人跑腿之事,打听消息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我送你回去! 秋凉摆手:不用,你不在家,把陈禾的吃食都给安排好,别让她碰些危险东西! 陈禾不是天生的傻子,而是后天被人恐吓造成,不会疯癫狂躁,寻常自理还是没问题的。 陈九带着陈禾,目送秋凉出门,转头他才想起一事。 第27章 秋凉昨儿才到的府城,怎么今儿个就晓得路要咋走了? 秋凉走到巷子口附近,就听巷口柳树下,一个老妇人拉着个年轻女子在说话,那女子看着似有几分眼熟。 你日日混在城里做啥呀?狗子都已经两岁了,你这个当娘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人影,你不晓得,村里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 年轻女子扯着柳枝不以为然道;嘴长他们身上,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呗,你老说这事干啥。 我不在外头打拼,哪儿来的钱供狗子吃喝?再说了,你那小儿子,还指望我这钱给他娶媳妇呢! 你.....老妇人抹一把眼泪,哽咽道:我就晓得,你心里是怨我的,你怪我当年...... 行了!女子丢掉柳枝,不耐烦道:你老说这些干啥?我都没觉着委屈,你倒还哭开了? 狗子你能养不?不能养我就送回赵家,让他们养好了,反正也是他家的种! 秋凉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她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可真是缘分啊,居然在这儿遇上了老熟人。 第38章 不是正经人 王翠翠! 这个上辈子在李子俊第一次落魄时,卷掉李家所有家当,带着情郎远走高飞的小寡妇。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秋凉看了眼清辉巷,突然想起,王翠翠那个情郎,好像有个瞎子老娘,还就住在这条巷子里头。 王翠翠来这里,分明是为了私会情郎。 巷口的老妇人啜泣:你如今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说你两句都不行! 王翠翠板着脸:该你的钱我没少过一个子儿,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有好吃的只给你几个孙儿吃,让我家狗子吃剩饭,以后你甭想再得我半个钱! 秋凉假装没听到二人说话,从二人身边走过。 王翠翠瞥了她一眼没当回事,又跟老娘说了两句话,这才离开。 秋凉出了巷子,假装跟人买菜,眼角余光看王翠翠往李家院子那边去,这才起身慢悠悠跟了过去。 她刚走到李家院子附近,就被一个在外头晒太阳的豁牙老太太给叫住了。 黑丫头,你过来,我跟你唠唠!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神估计也不大好,手头上还纳着鞋底儿。 秋凉也不计较人叫她黑丫头,凑过去蹲老太太边上:王奶奶,你这年纪大了,针线还密实的很,年轻时一定能干的很! 彩虹屁从来不分年纪,瘪嘴老太太笑道:那可不是,我年轻那会儿啊......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年轻时的事,才打住话头与秋凉低声道:黑丫,我跟你说,那小寡妇就不是个正经人,你那哥哥是个读书的,以前咱不好开口,如今你娘来了,你可得提醒她一声儿! 秋凉替她顺着麻线;王奶奶,你咋不跟我娘说呢! 老太太一瘪嘴:我像是那碎嘴的?瞧那走两步扭三下的样儿,这也就是咱两家挨的近,我才想着提一嘴,换个人,我都不稀得说了! 那我替我娘谢你老提醒,回头我就告诉她!秋凉陪着老太太唠了几句,估摸着里面的干柴烈火也差不多了,这才悄悄开门进了院里。 李子安和李子琳都不是安分的主儿,估计早就找借口开溜了,至于李子俊..... 王翠翠回家快三月了,他旷了这么久,这小别胜新婚嘛,秋凉不厚道的笑了笑。 她悄悄进院里,罗氏屋里静悄悄的,应是刚喝了药睡下。 而另一侧的屋里,那声音可就有些...... 俊郎,你慢点,人家快受不住了..... 这都多久了,你说好过完年就回来,这都..... 秋凉蹑手蹑脚进了罗氏的屋里,将安安给的药剂拿出来,在罗氏鼻子下面绕了一下,罗氏便缓缓醒转过来。 安安咂舌:这好大儿还真是孝顺,为了自己的好事,居然给老婆子药里放了安眠的东西! 秋凉,你回来了?罗氏摸着头,只觉得头有些昏沉。 秋凉贴心将她扶起来:娘,这会儿外面日头不晒不阴的,我扶你出去走走? 罗氏也觉得自己躺的浑身酸疼难受,哪哪都不得劲儿,那行,咱出去走走! 秋凉蹲下身,贴心为她穿好鞋子,扶着她出了房门。 罗氏走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享受春日阳光,就听到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院儿小,房主也不知为了省钱还是没钱,薄薄的一堵墙,不厚也不隔音,因而,李子俊屋里的声音,两人听得真真儿的。 秋凉疑惑道;咦?我还以为俊哥不在家呢,他这是病了吗?怎的声音听着好难受! 没事!罗氏脸黑如锅底,胸口起伏不定,捏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她一个过来人,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该死的贱货,啥时候回来的? 秋凉望着李子俊的屋子:真没事?可俊哥听着好像喘不上气了?娘,我要不要去叫叫他? 我都说了没事!罗氏想发火,又怕吓到正关键的儿子,只得压着怒火咬牙道。 回屋吧,这风有点冷! 秋凉看了眼晴空碧云,连个晃动都没有的柳条,扶着罗氏往屋里去。 二人刚走到房门口,院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李子琳风风火火跑到李子俊门口,敲得砰砰作响。 大哥,大哥你在不在? 屋里的李子俊一声闷哼,而后便是一片死寂。 李子琳还在不停的敲门:大哥,你快出来呀! 罗氏脸色铁青叫住李子琳:你干啥你?成天咋咋呼呼没点女孩子样儿,滚回来! 李子琳这才看到罗氏和秋凉,急忙过来道:娘,大哥他在不在呀?张少爷出事了,你让大哥过去帮帮他! 罗氏还未出声。 秋凉就回道:子琳,你大哥不舒服,这会正歇着呢,你别去打扰他,有啥事咱回头再说! 李子琳哪里是个听劝的,一听大哥就在屋里,方才她那样敲门,大哥都装作不知道,这怎么行? 张少爷还等着大哥去救命呢。 她像个小牛犊一样,使劲儿一撞,就撞开了李子俊的房门。 啊!屋里传来女子尖叫。 随后便是李子俊的怒斥:滚出去! 李子琳失魂落魄从李子俊屋里出来,像是想起什么,又拼命敲打房门:大哥,你别跟那小贱人亲热了,赶紧出来,张少爷出事了! 屋里,李子俊抱着王翠翠,正值关键时候被人打断,霎时一泻千里,一时茫然,不知将军萎靡,他日还能再战黄龙否? 罗氏气得差点没吐血,上前几步就去打李子琳:我打死你个死丫头,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 李子琳跳着脚,边躲边喊:娘,你赶紧让大哥去帮帮张少爷啊。 李子俊穿好衣服从房里出来,身后跟着头发凌乱的王翠翠。 她看到秋凉时一愣,也不知有没有想起,之前在清辉巷见过。 秋凉指着王翠翠张大嘴:她....她是谁?为啥在俊哥屋里? 李子俊这会可没空给秋凉解释,他怒气冲冲问李子琳:张松平出什么事了? 第39章 黑丫头要杀人 张松平也是他的同窗,家中开染坊,是府城有名的富家子。 此人不学无术,偏好风雅,一直赖在明和书院混名气,李子俊没少帮他写文章做诗词,往来之间,李子琳便对这位张少爷心生爱慕之意。 李子琳急道:张少爷在兰竹轩跟人赌诗,这会儿输的厉害,大哥你快去帮他吧! 李子俊整了整衣服,洗了把脸,就匆匆出门去兰竹轩。 秋凉仔细想了想,张松平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正是前世勾的李子琳神魂颠倒的富家子,可惜这个富家子身份却是有水分的。 说是府城大户张家子弟,其实并不是张老爷亲生的,而是跟着寡母到张家的拖油瓶。 他母亲是个能干的,把着张老爷的心不说,还掌管着张家好几个铺子,因而他出手才能那么大方。 因在张家受张家子弟排挤,才会跑到明和书院求存在感,打着好学的名头,其实那学业都是抄来的。 前世,她知道张松平的各种行迹后,便劝说李子琳不要再与他来往。 李子琳表面应下,回头便将这事告诉张松平。 那时候,李子俊已经中举,张松平想抓住李子俊,因而将李子琳哄得很是服帖,他听了这话对秋凉心生恨意。 后来竟带着罗二狗来府城,他与许云真串通,故意让罗二狗欺辱自己,引来李子俊捉奸,让自己在李家彻底沦为卑贱之物。 第28章 这一世,她不会再拦着二人。 不但不会拦着,她还会尽量让他们郎情妾意生死相随! 罗氏没留意秋凉脸色渐渐狰狞,她这会儿怒气都在王翠翠身上。 谁让你来的? 王翠翠捋着头发,朝罗氏俯身行礼,老太太,这才两月不见,你怎不记得我了? 我本来也不打算过来的,可俊郎与我写信,说他心中记挂我,自我走后,便吃不好睡不好,我这才赶着过来的! 罗氏捏着拐杖,脸皮颤抖:滚出去!我李家不需要你这样的贱人! 王翠翠没半点害臊样子:老太太,你这么激动干啥?都是一家人,说不好,我这肚子里,都有你家孙儿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老这么火气大,不是存心让俊郎为难么? 罗氏气得差点没站住,她向来好面子,在村里都是一副软软弱弱的样子,叫村里那些彪悍老娘们拿她没法子。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遇上王翠翠这样没脸没皮的,骂她根本不顶用。 王翠翠转头瞥见秋凉:哟,这是新来的下人?正好,我行李还没收拾呢,你给我收拾到俊郎的房里吧! 她是过来陪李子俊,顺便赚钱的,今年有了这老太太,天晓得还能不能摸到钱。 所以,王翠翠不打算再惯着李家人了,大不了换下一家,毕竟李子俊那点碎银子也少的可怜。 秋凉眼泪瞬间冒了出来:娘,她....她说我是下人?还....还说要跟俊哥在一起? 和俊哥在一起,那不就是俊哥的媳妇么?娘,你偷偷给俊哥娶媳妇了? 王翠翠将她上下打量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哦,你就是李家那个童养媳啊! 多大个事,哥哥没了,那不是还有弟弟么?反正子安和俊郎年纪差不多,到时候做个弟媳妇也是一样啊! 王翠翠这么一说,罗氏像是突然打开了新思路。 对啊,她怎么就一直都想着,将秋凉许给大儿子呢,明明子安和她年纪一般大,又没大儿子的读书天分,以后有秋凉照顾着,吃喝不愁不是挺好么! 秋凉跟了她十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哪里不晓得,罗氏这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这是看李子俊已经有前途了,又把自己分给李子安当牛马? 她抱着罗氏的手臂,神情激动道:娘,她到底是谁? 罗氏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不管如何,眼下,还是得将秋凉给稳住。 不过是个自甘下贱的贱货,你不用与她计较,有我活着一天,她就不可能进我李家大门! 王翠翠丝毫没当回事,李子俊这人自私凉薄,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想着进李家的门,做李子俊的正头娘子呢。 秋凉听罗氏这么一说,颇有几分得意朝王翠翠哼了一声。 王翠翠越发觉得这姑娘天真,居然还会信这老婆子的鬼话。 到了晚上,李子俊和李子琳兄妹两还没回来,倒是李子安不晓得在哪里鬼混,擦着天黑回来。 罗氏见了小儿子,心里想起王翠翠说的那番话,忙将李子安给叫进屋里说话。 王翠翠靠着柱子讥笑:瞧见没,你那娘亲要给你换个夫婿呢! 秋凉扫了她一眼:我要做饭了,你过来给我烧火! 王翠翠掩口笑道:我说小黑丫,你没病吧?让我给你烧火....啊! 她话音未落,就被秋凉一把拽住头发,拖进灶房里,按在灶膛跟前。 你个黑丫头,你敢.....王翠翠余下的话咽了回去,眼前锃亮泛着寒光的菜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颈。 菜刀口子似乎已经切入皮肉,她能感觉血水开始往外涌。 你想....干啥? 秋凉收回刀,像没事人一样:烧火! 王翠翠摸了摸脖颈,指尖上果然沾了一滴血珠。 她颤声道:你....你敢杀人? 秋凉将刀咚的一声剁在砧板上,目无表情看着她:杀人和杀鸡也没太大区别,都是抹脖子放血。 不一样的是,鸡会扑棱翅膀,而人嘛,当然是吓得腿脚酸软,连挣扎一下都不敢! 王翠翠惶恐道:你...你就不怕,我....我告诉李子俊和你娘? 秋凉麻溜的切了一块儿腊肉,又捞了一把酸菜给王翠翠:洗干净! 想告状就告去,我不拦着! 王翠翠见她似笑非笑,明明是个比她矮半个头的瘦弱小丫头,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她看自己像是看死人一样,那眼神渗人的慌。 深夜,李子俊才回来。 王翠翠悄悄摸进李子俊的房里。 俊郎,那小黑丫头要杀我! 第40章 来了就别想走 李子俊今日去为张松平出头,虽是赢了诗会。 张松平也请兄妹俩大吃了一顿,可一想到,张松平对他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嚣张模样,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不过是纨绔子弟,竟能将自己这般驱使,不就是自己家世不如他么,若将来自己考取功名...... 你胡说八道啥?李子俊想起下午那档子事,脸色很是不好看。 李家这院子不大,正房一共就四间,其中一间给李子俊做了书房,余下三间娘仨一人一间。 秋凉和王翠翠突然到来,罗氏昨儿被秋凉一番哭闹,也不好让她住柴房。 王翠翠就更不可能住柴房,她还想住李子俊屋里呢。 罗氏见她不要脸,赶也不赶不走,索性将她和秋凉安排在一处,让李子琳和自己睡一间屋,落个眼不见心不烦,随她二人怎么吵怎么闹。 王翠翠进了屋里,一开始还想着去霸占床。 谁料,她还没靠近床边,一把菜刀就擦着身子飞过来,钉在了床柱上,吓得她当即瘫软在地。 李子俊那屋暖和!秋凉坐在床边上,脱下鞋子漫不经心道。 王翠翠不敢动,待秋凉睡下之后,才偷摸着钻进李子俊房里。 俊郎,那小黑丫头她要杀我,枕头下都放着菜刀!王翠翠扑到李子俊怀里:是真的,你不信可以过去看! 李子俊揉着眉心:翠翠,我已经够烦的了,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王翠翠攀住他,想要将来跟着做个妾室之流,他也很享受王翠翠的热情,但绝不希望她打破平静,让这个家乱起来。 是真的,王翠翠哭道:她人不大,那性子倒是狠着呢,她真的要杀我! 李子俊不耐烦道:王翠翠,我是不喜欢秋凉,但也不能成为你诬陷她的理由。 她五岁来我家,在我家整整十年,全村人都知道她老实巴交,连杀个鸡都要做噩梦的人,你居然说她会杀人? 王翠翠,你下次告状,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王翠翠目瞪口呆,难怪她说要告诉李子俊,沈秋凉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笃定了,李家人压根不会信她! 李子俊见她失魂落魄,想着王翠翠今日刚回来,这样未免有些太伤她的心了。 你回去吧,今日事多,别在叫人看见了!他柔声道。 王翠翠不敢回去:俊郎,她....她真的好可怕! 李子俊将她往门外推:好了,那丫头就是个缺心眼,可能看见你与我在一处,心里有些不舒服,会给你摆脸色,过几天就没事了,回去吧,明儿我说她! 王翠翠无奈,抹着眼泪又回房去了,可走了一半,她才想起,李子琳那屋里可就一张床。 秋凉必然不会分床铺给她,只好去柴房里抱了一捆干草过来,又拖了三条板凳进屋里。 把房主围鸡栅栏的木条子抽过来,拿了自己的棉衣出来,勉强铺出一张床来。 春日夜里寒凉,王翠翠盖着衣服缩成一团,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想她王翠翠这小半辈子,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居然被个小丫头给拿捏住了。 不行,她不能受这个气,她和秋凉不一样,这个李家又不是非待不可,凭啥得受这个委屈。 睡不着就起来去洗衣服,提前做早饭也行,不用在哪里瞎想,想弄死我,就算你有那心也没那胆! 黑漆漆的房间里,秋凉的声音幽幽传来,听得王翠翠心一颤一颤的。 可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那心也有那胆,所以,以后乖一点,别试着和我作对! 王翠翠吓得紧紧闭上眼,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安安嗤笑:你可把她吓够呛了! 黑暗中,秋凉眼睛亮亮的。 说起来,她与王翠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女人有贼心没贼胆,至多是在李子俊面前给她上眼药。 后来,李子俊出事,王翠翠卷钱逃走,跟她再无半点瓜葛。 第29章 这一世,只要王翠翠不惹到她头上,她也不会给王翠翠麻烦,可她若是以为自己好欺负,那可就....... 王翠翠一宿没睡,天刚亮,就摸着小包袱想离开。 此时,天色微微泛白,远处还有些朦胧,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蹑手蹑脚打开院门,出门之后,又小心翼翼把门关好。 再一转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原本还在床上熟睡的秋凉,此刻就站在院子外面,靠着墙啃包子。 饿了吧?秋凉从荷叶包里捏起一个包子递给她:快吃吧,一会他们醒了,味儿都没你的份! 王翠翠不敢去接那包子,她噗通跪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啊,李子俊我不敢跟你争了,求你放我离开吧! 秋凉蹲下身,视线与她相接:抢啥呀?你不都说了嘛,让我跟着李子安,以后就不会影响李子俊的前途,老太太也觉得你这提议极好,以后定然视你为李家大功臣! 王翠翠见她年纪虽小,那笑却是不达眼底,似有无尽的寒气源源不断冒出,惊得她后脊发凉。 姑娘,都是我嘴贱说错话,你大人大量放我这一回吧,我....我以后都不敢再跟你作对了! 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姑娘不对劲,像是乡下老人家说的,被邪祟附体。 这么一想,心中越发恐慌,李家招来这么个祸害玩意儿,她哪儿还敢跟她睡一个屋啊! 秋凉笑了笑,笑得两个小酒窝越发迷人。 你不在这儿了,想去哪儿啊? 王翠翠以为她会放过自己:你放心,我回乡下,这李家的事,我再不会来掺和,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拿我娘发誓! 秋凉眉毛一挑看着她,前世怎么不知道,王翠翠还是这么个有趣的人儿呢。 不拿自己发誓,倒好意思拿老娘来发誓。 她伸手勾起王翠翠的下巴;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还有这身段,也够妖娆,就这么走了,我俊哥想你可怎么办? 第41章 你跑不了 王翠翠快哭了:沈姑娘,你放心吧,我真的不会再跟你抢李子俊了! 秋凉凑近她轻声道:你不想抢李子俊,莫不是想去找黄二成? 王翠翠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清晨的湿气浸湿屁股,寒气自下而上,整个人瞬间如木雕,连动一下都吃力的很。 你...你在说啥,我....我不懂! 不可能的! 沈秋凉怎么会知道黄二成,就连她娘和大哥弟弟都不晓得,她怎么可能知道? 王翠翠脑子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闪来闪去,摸不清沈秋凉是故意诈她,还是真的知道此事。 哦,我说错了!秋凉不等王翠翠那颗心落下去,又缓缓道:黄二成那病秧子媳妇还没死,他岳父母又盯得紧。 王翠翠,你说,他胆子再大,敢不敢在岳家眼皮子底下,抛下儿女带着你私奔呢? 王翠翠彻底崩溃了! 黄二成是她老家隔壁村的,两人年少时放牛认识,青梅竹马很多年,曾相约长大后做夫妻。 不想她爹娘为了给哥哥换媳妇,将她嫁给了大嫂的娘家大哥,一个比她大七八岁的病痨鬼。 她出嫁后才知道,黄二成去了镇上,给地主吴家做了上门女婿。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她刚生下儿子,病痨鬼男人就死了,害她花样年华就成了寡妇。 去年,黄二成那媳妇生小闺女的时候,也跟着难产没了。 一个没了男人,一个死了媳妇,稀里胡涂的两人又勾搭在一起。 黄二成许诺她,等岳家老丈人没了,就娶她过门,把几个孩子一起照顾养大。 王翠翠早不是从前的乡下小丫头,她在府城经历的多了,知道男人那张嘴,有时候有多不靠谱。 她一边和黄二成纠缠不清,一边和李子俊勾搭在一处,这两个但凡一个拿捏好了,将来都不用发愁。 没想到,李子俊这里会突生变故,杀出沈秋凉这个变数。 她一抹眼泪咬牙道;就算如此又怎样?我一不偷二不抢的,不曾害过谁,不过是睡了两个男人,便是叫人知道,最多骂我不守妇道,还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沈秋凉,李子俊我不跟你争了,以后李家的事,也跟我没关系,咱们就此一拍两散,谁也别碍着谁,咋样? 秋凉摇头;翠翠,我李家的大门,哪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来了,当然是要留下才是! 王翠翠瞪大眼:你....你想怎样?还想拦着不让我走吗? 秋凉摸着她的脸:你是没犯法,也犯不着进大牢,可你说,要是赵家人知道,狗子压根不是赵大郎的种,你猜他们会不会吃了你? 王翠翠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黑丫头是蔚县人,和府城这边隔着两百余里地,这些事连她娘和大哥大嫂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和大嫂同一年成婚,嫁到了大嫂娘家,那病痨鬼身子弱,床上的事就不提了。 成亲两年没动静,大嫂生了儿子过后,都又怀胎了,她还没反应。 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说她闺女嫁出去三年抱俩,自己儿子倒霉,娶了个不下蛋的瘟桑鸡,天天勾着男人,坏了男人身子还没个落个种。 王翠翠跑回娘家哭泣,可她一回娘家,大嫂就阴阳怪气,那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她娘劝她:妮呀,你嫁去别人家,好赖那都是人家家里的人,你老回娘家,你大嫂她不高兴,你大哥也难做,回头你大嫂也有样学样回娘家,可咋弄啊? 王翠翠听了她娘这话,心知婆家娘家都没了她的容身出,那病痨鬼身子不好,折磨人的花样还多得很,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儿,就没块儿还好的。 她一路哭着爬到从前放牛的山上,想着寻个崖高的地方,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没想到,她在山上遇到了同样委屈的黄二成,他过得也不好,老丈人看不起他,两个出嫁的姨姐姨妹担心他抢岳家的家产。 媳妇一天到晚防他跟防贼一样,家里老娘病了,都不肯让他拿钱回家给老娘看病。 两人说着从前往事,如今遭遇种种不公,越说越难过,也不知是谁先动了心,干脆就在了那坡上了成了事。 可就那么一次,她居然就怀上了。 她娘在婆家面前也有了说话的底气,她在婆家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生了儿子后,婆家更加看重她。 儿子刚满月,病痨鬼就死了,她日子跟着顺风顺水,一改往日小媳妇模样,在婆家作威作福,成了十足的泼辣祸。 婆婆见她天天啥也不干,一气之下索性将她撵回娘家,她原本还舍不得孩子,可赵家人不肯给。 她就干脆不要了,赵家人喜欢给人养儿子那就养吧,没养多久,两个妯娌就不乐意了。 凭啥呢,自家娃都不想养,还得养别人的,婆婆没法子,又把孩子给她送回来,反正跟谁不得信赵? 王翠翠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这些事,别说是娘家人赵家人不知道,便是黄二成这个亲爹都不晓得。 那病痨鬼压根没了本事,生不出娃的人是他,满天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狗子到底是谁的种。 可眼前这人,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秋凉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前世王翠翠要逃之时,亲口告诉她的。 夫人,我虽说是个外室,可日子过得比你滋润多了,看在你这么多年,没来寻麻烦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仔细点咱家老爷吧! 王翠翠临走之前,跟她说了这么一番话,而后和黄二成带着儿子离开。 那时,她才晓得,为啥满院子女人忙着生孩子,王翠翠这个外室从来没想过母凭子贵,因为她打一开始,就没想在李家过一辈子。 王翠翠,我俊哥正稀罕你呢,你说,要是你突然走了,他会不会觉得,是我故意把你赶走的? 第42章 可怕的小怪物 王翠翠只觉得自己,陷入淤泥般的沼泽,越挣扎越是陷的深,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遇到了这样一个煞星。 秋凉伸手去扶她:来,地上太凉了,咱回院里,去灶房里烧点火,咱暖和暖和! 王翠翠整个人都是木的,呆呆愣愣任由她拉着自己回到灶房,像个木头人一样,听着秋凉的指使干活。 秋凉烙好饼子,又给李子俊和罗氏一人煮了个鸡蛋,把坛子里的泡萝卜捞起来切成条,李家人才陆续开始起床。 她见李子俊已经在院里读书,转头对王翠翠道:去吧,去伺候俊哥梳洗,你是个会说话的人,就不要让俊哥为咱们之间的事分心,明白吗? 她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蛊惑意味。 第30章 王翠翠心跟着颤了颤,她如往常伺候李子俊一样,打了热水过去伺候李子俊洗漱。 李子俊关上房门,这才搂着她的腰:昨儿让你受委屈了,秋凉那丫头没敢再跟你找麻烦吧? 王翠翠拧着热帕子的手一紧,佯作生气道:哼,你个没良心的,都不晓得,她昨儿晚上有多吓人,人家这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一整晚都没睡好! 李子俊伸手就去摸她心口:哟,跳的有多厉害,来来,郎君给你放回去! 哎、哎~,你别闹了,回头叫老太太知道,不得骂我了!王翠翠扭着腰躲闪。 李子俊昨儿没尽兴,晚上做梦又梦见玉楼娇半遮半掩撩人至极,一时心痒痒,揽着王翠翠,就往她脖颈处凑。 讨厌了,要吃饭了! 不吃,我要吃..... 刚起床的李子琳路过李子俊窗下,听着里头的动静,小脸霎时通红,她忍不住偷偷趴在窗棂缝隙处朝里头看。 就见屋里,她大哥正搂着王翠翠,两人像是黏在了一处,王翠翠领子都滑到了肩头,露出半个肩膀来。 咳咳~秋凉站在灶房门口咳嗽一声,惊得李子琳吓了一跳,差点没扭到脚。 她回头见是秋凉就想骂人,又见罗氏拄着拐杖出来,只得将那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罗氏瞥了眼李子俊的屋子,见院儿里不见王翠翠,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子安呢?她朝着李子俊的方向大声道:他不是要读书么,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他咋还不晓得起床? 李子俊打开房门,神清气爽的走出来,身后跟着王翠翠,一脸娇羞端着水盆。 罗氏脸色阴沉吼道:李子安,你个没日没夜的货,睡到这会儿还没睡够啊! 李子安在床上烦躁的翻了个身,使劲儿踢了踢被子。 他昨夜跟李子琳打了架,后来罗氏病了,又被回来的李子俊一通臭骂,晚上越想越气压根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才眯眼,刚眯上眼,就听到他大哥和王翠翠嬉闹的声音,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又睡李子俊隔壁,听着这声音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娘这会还拿他来开刀,这火气就别提有多大了,路过的狗都想踹两脚。 但李家没狗,所以端着饭路过的李子琳,就被他路过时,撞的身子一歪,栽倒在柴火堆上,手肘都擦破皮了,疼的哇哇大哭。 娘,你看他啦,一起来就欺负人! 罗氏本就心气儿不顺,这会儿见两人又闹起来,砰的一声把筷子拍桌上,震的碗里汤水都溅洒出来。 还吃不吃饭了?不吃给我滚出去! 秋凉贴心上前给罗氏擦了手,重新将桌上收拾干净,这才拉着哭泣的李子琳去了房里。 她打了热水过来,轻轻替李子琳收拾伤处。 别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哥啥脾气,跟他闹啥别扭呢! 李子琳抽噎道;那是我惹他了吗?娘没长眼睛,你也当没看见是不是?明明是他故意朝我撒气的! 秋凉低头替她吹了吹伤处,轻声叹道:算了,你终归是个姑娘家,都这么大了,又能在娘家留多久,将来出嫁后,回娘家一趟都不容易的很,跟哥哥们把关系处好点,将来在夫家受了欺负,也有人帮衬不是! 李子琳小脸一红,莫名想到了张松平。 张少爷人长得好,说话有意思,比她两个哥哥好太多了,人家又是张老爷的儿子。 若是能嫁给张少爷,这辈子绫罗绸缎吃喝不愁,那时李子安巴结上来打秋风,她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秋凉假装没看见,替她处理完伤口,才拉着她出去吃饭。 这院子紧凑,没专门的屋子做饭厅,一家人吃饭就将桌子支在了灶房门口的屋檐下。 这会儿,罗氏正在骂王翠翠;你啥身份?也配跟我们一道桌上吃饭? 王翠翠一拍筷子:我啥身份?做老妈子丫鬟奴婢,那也得有月钱是不是?俊郎你摸着良心说说看,我几时花过你的钱? 你刚到府城那阵子,是不是我到处替你打点?怎么,如今家人到齐了,我就成了那没用还不花钱的老妈子了? 这家子她是一天都不想伺候了,若是罗氏光明正大赶走她最好,省得被秋凉那个小怪物拿捏。 秋凉咬着筷头,似笑非笑看了王翠翠一眼,这一眼就看得王翠翠背脊发凉。 她是不是太着急了? 要是秋凉翻脸不认账,她可怎么办? 李子俊深吸一口气,王翠翠的事不解决,这家里怕是难以安生。 娘,我跟你说说话!他起身将罗氏给扶着回了屋里。 母子俩安安静静坐下,他这才开口道:娘,我都快20的人了,你也知道,寻常男子像我这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成亲我是暂时不会成亲的,将来考取功名后,啥样的媳妇,我娶不到? 这话,罗氏深以为然,她儿子不但书念的好,那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十里八乡就没比她儿子更俊的后生。 李子俊接着道:大户人家的哥儿成年后,家中少不得要安排人事丫头,娘,我也是正常男子,你总不能叫我...... 第43章 母子俩的小算盘 李子俊这么一说,罗氏心就提了起来。 是了,她一直盯着儿子念书,都没关心过儿子身体。 村里的小子十六七就成家,晚上有媳妇孩子暖被窝,她儿子可一直单着一个人,这要是憋坏了可如何是好? 可那妇人,性子也太过放浪,娘看着这心里..... 李子俊打断她的话:娘,你想想,她性子不好,咱不用给钱不用给名分,还能白得人伺候,这有啥不好的? 说实在话,家里虽是有秋凉操持,可她一个人要忙里忙外的,不免就顾不上你老身体,有翠翠在,我也能安心不少,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这不挺好嘛! 罗氏仔细一盘算,就觉得儿子说的话极有道理。 王翠翠虽是有些放浪,那总比窑子里的姑娘干净不是,又是生养过的妇人,不用担心被她赖上负责任。 等将来儿子考了功名去京城,将王翠翠撇个干净,任谁也抓不住半分把柄。 她想通了此事,又叮嘱道: 那你也得注意些,可不能叫她肚子里,落了咱李家的种,我可不想我孙儿将来有那样一个娘! 便是做妾,她也是不乐意的! 李子俊松了口气:娘你放心,儿子知道分寸,不会弄出麻烦来! 娘俩说完王翠翠的事,罗氏又提起秋凉和李子安的事。 我仔细想了想,秋凉和你到底差了几岁,和子安倒是一般年纪,配子安倒也合适,要是将来子安也出息了,那会她年岁也大了,想嫁旁人家也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给子安做个妾室! 昨晚上,王翠翠提了一嘴,罗氏躺床上,思来想去大半夜,越想越觉得,把秋凉给李子安更合适。 李子安长相读书样样不如李子俊,若是他考不中,有李子俊照应,有秋凉这么个贤慧媳妇,替他操持家里,这辈子就不会有啥大问题。 若是他考中了,那会儿秋凉跟他已经定下,做个妾倒也无妨,横竖她一个孤女,也翻不出她的掌心。 都说低头嫁女高门娶媳,若是能给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干啥还得娶秋凉呢! 秋凉那孩子懂事,相信她也能理解的。 李子俊见老娘变了想法,瞬间松了口气,当即笑道:娘,我早就想说这事了,秋凉跟我实在差太远,配二弟倒是刚刚好。 他二人要是在一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妹妹,我这当哥哥的,还能不帮衬着? 如此,倒也不枉秋凉来我家一遭,横竖都是她的福气! 屋里的母子俩,说着秋凉的终身大事。 外头的饭桌上,李子琳狠狠盯着李子安,等着瞧,她早晚..... 李子安的目光却时不时朝秋凉瞟过去,昨夜里,娘都跟他说了。 他心里很不舒服,凭啥大哥不要的就给他? 他就活该捡人家不要的? 可早上听到大哥和王翠翠嬉闹,他小腹也跟着热了起来,他也想有个人没事就往自己怀里钻。 秋凉黑是黑了点,可这会儿看着,好像也有几分顺眼了。 王翠翠瞥见李子安的眼神,她阅男有三,还能不晓得这小子,心里有着啥样龌龊心思? 她低头嗤笑,呵呵,留在李家似乎也不错,瞧瞧这每天的故事多精彩啊。 一桌上,秋凉认认真真吃着饭,不时还得给李子琳和李子安兄妹添饭夹菜,那贤慧样儿,让王翠翠很是恍惚,她....早上是见鬼了? 母子俩再出来,李子俊看秋凉都顺眼不少,毕竟他不用娶了,秋凉当个下人还是很合格的。 第31章 娘,今儿我要去开荒,就留翠翠在家伺候你吧!秋凉扶着罗氏坐下。 罗氏点头:你看看旁边的地都是谁家的,和人说说好话,别回头咱东西种出来了,人家跑来抢现成的。 嗯,我晓得嘞! 秋凉应下,从怀里摸出半吊钱给罗氏:娘,这是我去年冬日里挣的,本来还多些,后来生病吃药,花费了不少! 她说这话时,头微微低下,手脚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罗氏捏着手里的钱,心里不大高兴,死丫头,她不在家,花钱就没个分寸,小小年纪生病吃啥药,扛一扛撑一撑不就过去了! 她面上却是笑道:难为你了,一个人在家还给存了钱过来! 秋凉感激道:娘你不怪我? 怪你干啥,你这孩子,就这点不好,啥事都喜欢往深处想,我这么多年咋待你的,你心里没点数?罗氏嗔道。 秋凉高兴的坐她边上:我就知道娘最好了,我本来想多存些的,毕竟子安要读书,能给他买些笔墨纸砚也好啊,可我就挣了这么点! 李子安眼神微亮,忍不住看了眼秋凉。 她是不是心里喜欢的,其实不是大哥,而是自己? 要不然,她咋就这么贴心,连自己读书的钱都准备好了? 李子俊一顿:子安读书的事先不急,这才刚开春,家里没个进项,要是突然多出一个读书人,谁晓得后头会咋样! 李子安拳头捏紧,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大哥他啥意思?他这是自己读书出头了,就想将别人踩脚下,一辈子当奴才使唤不成? 罗氏还没吭声。 秋凉就接话道:俊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咱家再难,能有你刚读书那会儿难? 再说了,如今我和子琳都长大了,大家都能挣钱,为啥就不能供子安读书了? 李子琳哼了一声,她才不要挣钱给李子安读书。 李子安心里更不舒服了,秋凉说的没错,家里再难,会比当初大哥读书的时候难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哥不但背地里勾搭了玉楼娇这个花魁,还跟粮铺老板刘老板眉来眼去的,背地里,刘老板没少资助他。 明明他指头缝里漏出那么一点点,就够自己读书所有事了,偏他拿捏着就是不肯。 莫非,他怕自己将来太厉害,所以才会想法子压住自己? 王翠翠心中越发纳闷,这小怪物是想干啥? 拼命撺掇李子安去读书,对她能有啥好处? 第44章 收拾小寡妇 秋凉见罗氏没吭声继续道:我都打听过了,城东有个钱家书院,是个先生自己开的私塾,虽不及明和书院名气大,可那先生也是个厉害的。 束修贵是贵了一点,可他那儿教出来的学子,十有八九都能考上的,子安年纪不小了,再去那种寻常书院,等考出来都不晓得啥时候了。 我看,不如就去这钱家私塾,说不定今年年底就能考个童生回来! 钱家书院! 李子俊也有听说过,听说里头的书生厉害,但也低调的很,轻易不喜与人斗诗论文章,整天都是关着门做学问。 每年上榜的人也确实不少,应是钱家自己的私塾,没了官学支持,因而那束修费用可不少。 你说的倒是轻松,知道钱家私塾,除了束修礼之外,一年得多少银子吗? 秋凉点头;我打听过了,他有三种学生,一种是花重金求学的富家子,一种是钱家自家子弟,还有一种就是咱子安这种,靠自己努力的贫家子! 我相信子安,若是他进了书院,肯定会好生读书,不枉费家里一番心血的对不对? 李子安猛点头;秋凉说的没错,娘,这开春我可就十六,算虚岁都十七了,再晚还不如送我儿子去学堂呢! 罗氏也跟着心软了,大儿子读书早早便离了家,她所有疼爱都在这个小儿子身上。 李子安对外人脸臭脾气大,在她这个娘跟前,却是小意会说话的很。 都是她的儿子,如今老大出色了,她自然希望老二也跟着有出息。 那就按秋凉说的办!罗氏拍板定下:今儿去把束修礼给买了,回头你亲自带着你弟弟去一趟钱家书院! 李子俊不悦道:娘,你咋也跟着胡闹?钱家书院最少也得二十两一年,咱家要是送子安过去,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交这钱呢? 李子安抿着唇,耷拉着眼皮,遮住眼里阴鸷与愤恨。 大哥太过分了,二十两对寻常人家来说是泼天的数,可对玉楼娇和刘老板来说,那就是个零碎钱,一高兴打赏下人,都得这个数。 明明大哥一开口的事,他怎么就不愿意呢? 秋凉为了自己上学,还能亲自求何先生,还能替自己想法子,反倒是他这个亲大哥...... 罗氏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钱的事我来想法子! 那送钱的人,想就此躲开她不认账了,哼,门都没有! 李子安读书的事,就这么给定下了。 李子俊从罗氏手里拿了钱,那带李子安出去买东西。 李子琳也赶忙跟了上去:大哥你等等我,我也要出去! 罗氏骂道:你个姑娘家,天天往外头跑像啥话? 李子俊却是想到了张松平,若是李子琳嫁了张松平,以后这家里经济问题压根不愁,倒也不是不可。 让她跟着一道去吧,姑娘家,多出去见识见识也是极好! 李家三兄妹高高兴兴出去了。 秋凉伺候罗氏吃了药,这才扛着锄头,准备去郊外开荒。 罗氏叫住她,指着王翠翠:把她也带上,我李家不养闲人! 王翠翠一愣,艹他娘的仙人板板!她好想把李家上下十八代祖宗通通问候一遍。 走吧!秋凉领着她出门。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絮叨:沈秋凉,我不管你啥来路,但我告诉你,老娘来城里,是为了睡男人顺便赚点钱,可不是要跟你去开荒的! 秋凉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翠翠心一哆嗦,战战兢兢道:那啥....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看不顺眼李子俊,我帮你给他下药都成,可我....真不喜欢干活啊! 你看我这手这脸,好不容易才养出这么个水色,你不能害我呀! 秋凉路过百草堂,将锄头搁店里,跟老掌柜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带着王翠翠往二柳街一道去。 王翠翠诧异:你啥时候认识百草堂的人了? 我认识谁,干了啥,需要事事跟你讲明白?秋凉白了她一眼,没打算将陈满山和自己的渊源告诉王翠翠。 王翠翠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秋凉带着王翠翠进了一间茶楼,要了个雅静的包房,坐在里头吃茶。 王翠翠好奇道:你....不会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打牙祭吧? 秋凉将茶杯涮了涮,自顾自倒了杯茶水。 王翠翠,你跟在李子俊身边也有一年了吧? 王翠翠警惕道:你啥意思?要跟我秋后算账? 秋凉没理她,继续道:李子俊说来长得不差,书也读的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很会哄女人。 可这样一个人,你留在他身边,没生出爱慕的心思,反倒一心为了钱,可见你是个很清醒的人。 王翠翠顺了顺耳边头发,一脸得意道:不瞒你说,我之所以会挑李子俊,一是为了银子,更重要的的嘛,正如你所说,他这人会哄人,而且那啥也不错。 都是伺候人,钱多钱少无所谓,最主要的,得挑个顺眼合心意的不是? 她朝秋凉飞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可惜秋凉并未因此红脸,让王翠翠有些泄气。 她是喜欢钱没错,可那病痨鬼留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一门心思就想寻个贴心温柔,那啥也有劲儿的男人。 刚好,李子俊这几点都不错。 秋凉点头:你年纪不大,能看透这些事,也是难能可贵了! 王翠翠嗤笑:老娘是年纪不大,可好歹也有过三个男人,虽说品相能耐不一,那也比很多老婆子一辈子要强,你个黄毛丫头,搁我跟前装啥老成呢! 她年纪再不大,那也有个两岁娃了,看秋凉一副过来人模样,她就觉得这纯属小孩装大人。 秋凉没理她:你既是如此通透,就该知道,男人这种东西,上床和下床是两回事,有句话叫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不晓得你听过没? 王翠翠不屑:这些道理,还要你来教....... 她话音未落,就见秋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隔壁包房里传来有人的说话声,貌似那声音还有几分耳熟。 第32章 王翠翠瞬间脸色大变。 第45章 隔壁的故事 茶楼并不高档,只是一般的寻常茶楼,因而隔墙并非用砖土隔开,而是一扇屏风画。 如此,隔壁人说话声音,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姐夫,二姐已经没了,如今,我那口子也死了,咱俩处一起,孩子有着落,爹娘有人孝敬,这有啥不好的? 一阵沉默后,一个男人声音回道:小妹,咱俩这不合适,再说了,我还比你大...... 女人笑道:我不合适,那小寡妇就合适了? 一旁雅间里的王翠翠攥紧了拳头,脸色青紫很是难看,黄二成的声音,她怎会听不出来! 姐夫,我不是不知道,你从前和那小寡妇有些感情,可这都多久的事了? 咱们撇开从前情分不谈,就说眼下情况,那小寡妇带着个拖油瓶,便是你娶了她,她能待你两个娃好? 这人心都是偏的,可我就不一样了,哥儿姐儿的都是我亲外甥,爹娘也是我亲父母,便是有他们看着,我也不能不对孩子好是不是? 黄二成又是一阵沉默。 这份沉默将王翠翠的心佐拉右扯,不晓得会听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翠翠....她会对孩子好的,而且....那孩子一直养在她娘家,将来给些钱就是,没必要带过来! 王翠翠眼眶霎时就红了。 黄二成先前跟她不是这样说的,他说对不住自己,给不了她名分,会拿狗子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她还满心甜蜜的想着,等到二人成婚后,再告诉他狗子的身世,给他一个大惊喜。 姚三娘讥讽道:你不介意她带着儿子,那也不介意,她男人死后,又跟个书生混一起? 她今日能跟书生,明日就能跟屠户,后儿就能...... 王翠翠蹭的起身,捏着拳头就要过去揍人,被秋凉一把拽住,拉着重新坐了回去。 黄二成讷讷道:哪有咋样?反正她也不是啥黄花大闺女,跟了谁又如何。 这声音听着就有几分底气不足,看来,他对王翠翠跟李子俊这事心里是不满的。 王翠翠低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她跟着李子俊图钱,可钱给了谁,一半花在了儿子身上,还有一半却是花在了黄二成老娘身上。 他那瞎眼老娘,姚家不舍得医治,是她出钱寻地儿,给接到府城来安置,要不然,黄二成能随时看到老娘? 隔壁包间里,姚三娘叹了口气:姐夫,你老这么避着躲着可就没意思了,之前咱俩好的时候,你背着我二姐可不是这样儿的! 王翠翠脑子瞬间炸了。 这啥意思? 黄二成媳妇还没死,这两人就勾搭上了,那她给黄二成花的钱算啥? 黄二成声音颤抖道:那...那还不是你,是你故意...故意趁我喝多了,说是照顾你二姐,转头就...... 姚三娘娇笑:可姐夫你那会认出是我,也没见你拒绝,可见我二姐身体不好,又怀着身子,你心里也是想着那事的不是! 黄二成低声道:三娘,咱过都过了,可不能再对不住你二姐了,再说了,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又不是姑娘家...... 姚三娘冷哼一声:黄二成,我今儿特意叫你出来,就是要你给个准话! 小寡妇你可以随意玩弄,可我姚三娘不是我那傻二姐,你说啥就是啥,这些年,你从我二姐手里,捞不少钱了吧? 钱你得了,人你也得了,如今我肚子里的肉,你想不认,你是想见官还是想被我家扫地出门? 黄二成大惊:姚三娘,那几日可是你二姐的祭日,要是叫人知道..... 姚三娘讥诮:祭日咋了?你要能管住你那家伙事儿,我肚子里能有种? 行了,你也别跟死老娘一个德行,回头我跟爹娘说说,早点把事给办了,反正这孩子日子还短,以后就说一个早产,谁能知道? 黄二成带着哭腔道:三娘,你这样....让我对不住你二姐! 那以后,咱对两个孩子好,不就对得起二姐了么?姚三娘劝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像二姐那样管你管得严,回头将你娘给接过来。 大夫我都打听好了,你当儿子的孝顺,我做媳妇的也不能太差! 两人说了好一阵话,才先后离开。 王翠翠待人离开后,才趴在桌上大哭:这贱人也忒不要脸了,亲姐姐的祭日,她也能干出这种事来,她姚家还真是好家教! 秋凉扔了个手绢给她:把眼泪擦一擦,咱换个地方说话! 王翠翠一愣:为啥要换地方? 随后,她便想起,方才黄二成与姚三娘说话,被她们听个一清二楚。 秋凉出了门,那里早早等着个小伙计。 秋凉塞了一块碎银子给伙计,带着王翠翠出了门,一路走到了城郊一处空地。 你觉得这地咋样? 王翠翠今日心情很不好:沈秋凉,我再跟你说一遍,天塌下来,老娘也不会种地的! 秋凉摇头:先前我还夸你脑子清醒,没想到一个男人,就把你弄得昏头转向! 王翠翠坐在地边上哼哼道;别提那窝囊男人,都是老娘眼神不好,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孬! 秋凉挨她边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来磕着:你以为,他被姚三娘给算计了? 王翠翠又是一声冷哼,手却伸了过来。 秋凉暗叹,倒是个心大的,生气也不忘要吃的。 秋凉给她抓了一把瓜子放手心:你仔细想想,姚二娘没死,你的二成哥就和姚三娘搞在一起。 虽说是姚三娘存心勾引,可明显你的二成哥他没拒绝,这事要是被姚家老两口知道,会有啥后果,你知道吗? 王翠翠闷声道:他这人就是太老实,被姚三娘一次拿捏,生怕被岳父母发现,才会一次又一次上当! 秋凉嗤了一声:你还真是傻啊! 王翠翠扭头看着她:你这啥意思? 第46章 老实人的野心 秋凉吐出瓜子皮慢悠悠道:你也不想想,姚二娘没了,你的二成哥在姚家算个啥?这和守寡的儿媳妇有啥区别? 你这小寡妇虽说守寡,可儿子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你的二成哥他有啥? 他啥也没有,儿女是他的,但不是他十月怀胎落地的,一直看养孩子的也是老两口,姓的也是姚家的姓氏。 姚家老爷如今不到五十,完全可以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到时候,你的二成哥他里外不是,你说他在姚家身份尴尬不? 王翠翠手一顿,瓜子也跟着落地。 秋凉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姚三娘以为你的二成哥好拿捏,想要嫁回娘家,你的二成哥也存了心要拿捏姚三娘! 你想想看,他二人成亲后,你的二成哥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姚家,看着自己两个孩子长大? 而姚三娘,一个在亲姐姐祭日勾引姐夫的女人,要是被人知道,只怕姚老爷都不会放过她,你说,成亲后,你的二成哥拿孩子要挟她,她还敢跟你的二成哥对着来吗? 或许黄二成,一开始是想要跟王翠翠再续前缘的,可过惯了姚家的富贵日子,他又怎会甘愿和王翠翠,再回到吃糠咽菜的从前呢? 底层穷苦的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你的二成哥啊,人是个老实人,可这老实人一旦算计人心,那可就比...... 王翠翠突然发飙:黄二成就黄二成,你干啥一口一个你二成哥?我和他有关系吗? 秋凉直直看着她:王翠翠,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王翠翠心一咯噔,赶忙蹲下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我....我哪儿敢呢,这不是叫那腌臜货给气狠了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把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那钱,来的多不容易啊。 儿子是他亲儿子,老娘也是他亲老娘,我那钱都是给他们使的,他....他咋能一边吊着我,一头惦记着姚家呢! 秋凉由着她哭没吭气。 前世,王翠翠卷着李家钱财跑了,可结局并不好。 黄二成这人有点小心事,却没啥大谋略,根本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可姚家已经养肥了他的野心。 他一心想要做些成就出来,让曾经看不起他的姚家人后悔,拿着王翠翠骗来的银子到处跟人做生意,最后赔了个精光,连儿子都抵给人家。 王翠翠发疯要去寻儿子,被人买到了窑子里,在暗窑里被人折磨的惨无天日,没几年就得脏病死了。 这其中固然有李子俊的手笔,但不得不说,黄二成也害她不轻。 第33章 有些人,如果一直在封闭落后的小山村,不曾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就会老实巴交一辈子,可一旦他们被欲望的魔鬼释放了心头罪恶,那就会一步步变得不择手段。 一如黄二成,一如....她自己。 秋凉选的这块地是乡下一户农人的,她以一吊钱的租金,让农人帮她种这块地,农人得了银子满心欢喜,只以为,这城里人是钱多脑子不好使了。 王翠翠哭了好半天,一抬头就看见秋凉在地里丈量尺寸。 她气得站在地边大喊:你个死丫头,没看我哭成这样儿?安慰人一句要死啊! 秋凉背着手,慢慢走到她身边。 该哭就哭,这里荒郊野外的没人看见! 王翠翠胡乱擦了把脸:你特意带我出来,总不能就为让我看清黄二成的真面目吧? 是啊!秋凉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谁让我这人就是这么好心,见不得傻子被人蒙在鼓里,还一无所知呢! 王翠翠将信将疑看她:你会这么好心? 秋凉揣着手了:那不然呢,我与黄二成姚三娘无冤无仇,何必出来跑这一趟? 王翠翠也想不通其他理由,毕竟秋凉自小在蔚县山村长大,和黄二成与姚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秋凉望着远方缓缓道:王翠翠,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这世上啊,你娘会顾着你哥哥和兄弟,黄二成与姚三娘蛇鼠一窝。 如今你能依靠的,可以依靠的,只有我瘦弱的小肩膀啊! 风将她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可那双眸子却是无比清亮,人还是那样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莫名就给人无比的稳重感。 王翠翠捏着衣角:可你有啥呢?你啥也没有,就让我跟着你,我还有个儿子,这么跟着你,将来能有啥? 秋凉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可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翠翠一滞,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黄二成这条后路彻底没戏了,她没有足够本事之前,她就没法带着孩子离开。 你还有别的选择!秋凉见她脸色灰败,这才慢悠悠道:跟着我,将来你和孩子的各种事,我都可以替你摆平! 王翠翠不大相信:就凭你? 对,就凭我,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能撞见你的二成哥哥呢! 别提他了!王翠翠如今想起黄二成就觉得恶心:我话说前头,我不管你想干啥,但你不能碍着我从李子俊身上捞银子! 这个随你便,秋凉无所谓:你就是把他心挖了,我也没意见! 王翠翠好奇:不是说,你对他情根深种,是他们李家吃苦耐劳的老黄牛吗? 回家了!秋凉起身往城里去。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哎,你还没回答我! 安安问她:你吹牛说大话,就不怕将来办不到? 秋凉不以为然: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毕竟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这是你给我的书里说的! 再说了,我帮她规避了黄二成这个极大的风险,我这里那点风险,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这世上,总不能好事全占完了吧! 秋凉带着王翠翠回到家里,进门就发现家里来客人了,是个年轻姑娘带着个仆妇,罗氏拉着人家满脸亲热比亲闺女有过之无不及。 王翠翠小声道:奶奶的,这又是一个送货上门的? 第47章 婆母的打算 秋凉没理她,凑上前道:娘,这位漂亮姐姐是哪家的贵人? 罗氏见秋凉和王翠翠突然回来,脸色有些不自然:是刘家姑娘,听说我病了,过来看看! 刘金凤也好奇的打量着秋凉与王翠翠:这是..... 罗氏赶忙道:这是老二没过门的媳妇儿,打小在我家养着,等再大些,就办婚事,那个是我们家的下人,王氏,赶紧倒茶去! 下人?你才下人,你全家都是下人! 王翠翠心里骂着,去了厨房,灌了一壶水,转头给罗氏杯子里放了一撮盐。 秋凉一脸委屈模样:娘,你以前说我和俊哥...... 噗!罗氏一口茶水喷在了坐她对面的刘金凤身上,这他娘的也太咸了! 娘,我不说了!秋凉赶忙拿了帕子过来给刘金凤收拾。 刘金凤身边的妈妈将她挤到一边去:不劳姑娘麻烦了,还是奴婢来吧! 刘金凤站在那里,衣服上全是水渍,她今日穿着葱绿色,被茶水一喷,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染了污渍。 她应是没遇到过这样情况,白净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无措,看得出是个被父母娇养长大的姑娘。 秋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刘金凤,前世,她只是从罗氏和李子俊说起刘金凤时听了一嘴,却不曾见过人。 他刘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还是个卖粮食的,这等奸商,惯会在灾年抬高价赚黑心钱,就这样儿的,也好意思肖想做咱们家正头娘子,可真是痴心妄想! 李子俊当时笑的很是得意:商人逐利,要不是知道儿子有前途,又怎会在微末之时,借机让女儿接近我,不过是打着奇货可居的念头罢了! 让人去传信,若是刘金凤愿意做妾,我李家自然有她一席之地,若不愿,我李家也供不起他刘家的大佛了! 再后来,秋凉便听到了刘金凤上吊自尽的消息。 罗氏觉得自己失礼很没面子:王翠翠,这茶你是怎么泡的? 王翠翠眨了眨眼睛:寻常人家下人最少半吊钱,好点的人家也得一吊钱,那样泡出来的茶水该是合老太太口味的,我这种嘛........ 秋凉在一旁低声骂道:你说这些作甚,等俊哥考中功名,以后还能少你月钱吗? 刘金凤懵懂不知,她身边的妈妈脸色一变。 啥意思? 这家老太太请下人,还不给工钱?得等儿子考中功名后才给? 这年头,有钱人呼奴唤婢奢侈至极,没钱的人努力填饱肚子,各有活法,可这样儿,欠着钱请下人的,她可还是头回见。 玉妈妈拉着刘金凤笑着道:老太太,这出来时候也不短了,再不回去,我们家太太该担心了! 刘金凤再是天真,也晓得今日气氛有些怪异,起身朝罗氏行礼告辞。 罗氏脸色僵硬对秋凉道:秋凉,你去送送刘姑娘! 秋凉送刘金凤主仆出门去,走到巷子口,她才状若无意和玉妈妈道:刘姑娘看着天真烂漫,难怪我婆....我娘喜欢得紧,想必将来我俊哥有福气了! 玉妈妈皮笑肉不笑道:姑娘说错了,那是你们李家的福气,和我们家却是不相干的! 秋凉假装没听懂,朝主仆俩笑笑回去了。 院里,罗氏正在骂王翠翠:贱人,我叫你胡说八道! 王翠翠如今没了指望,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老太太,啥行情啥价位,花多大的钱办多大的事,你这把年纪早该懂这道理才是,不花钱你还想有好货?算了,你乡下人没见识,我不跟你计较了! 不得不说,王翠翠这个城边上长大的,就是比偏远乡下的人脑子活。 罗氏是有些成算,可那点小九九在王翠翠跟前还真不够看,前世她后来那些手段,那也是随着李子俊升迁,接触的人多了,一步步练就出来的。 如今的罗氏,说白了还就是个乡下老太太,论心计,还真不如王翠翠。 你....你....你.....罗氏被气得不轻,指着王翠翠手指哆嗦,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秋凉给王翠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她倒不用担心罗氏跟李子俊告状,李子俊这人,她再是了解不过,不管后院多大的火,只要这火不烧到他身上,不会让他就此生出麻烦,他都不会在意的。 秋凉扶着罗氏进屋里躺下:娘,王氏那人就是个嘴没遮拦的,你别跟她记气,把自个儿给气坏了不值当! 罗氏气得不轻:撵走,子俊回来,就让他把这贱人撵走! 娘!秋凉耐着性子劝道:当初俊哥独自一人来府城求学,府城的人不比乡下,俊哥必然受了不少委屈,是王氏,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咱没来之前,俊哥和王氏日子过得好好的,这突然来了,就要把人赶走,你让俊哥心里怎么想? 况且!她一脸羞涩道:将来我是要跟俊哥成亲的人,我都不介意,娘你何必介意呢,为了俊哥的前程,咱都忍忍吧! 罗氏这才想起,秋凉和李子安这事,她还没跟秋凉提起。 秋儿!她拉着秋凉的手:你说,自打你五岁进了李家后,娘待你咋样? 第34章 秋凉低头:娘待秋儿自然是极好的! 罗氏点点头:家里四个孩子,我从没把你当外人,当年你秀兰婶子求娶,我也是担心你这性子老实,去了旁人家难免吃亏受累,就一直想着啊,把你放眼皮子底下,总归都是一家人,不会委屈了你! 秋凉感动不已:娘,我都知道的! 罗氏接着道:你看啊,子俊他如今不一样了,以后肯定要娶高门大户的姑娘,这样对你对咱们家都是最好的,你想想看,你出身太低,将来跟了子俊,去人家府邸做客,手脚都没地儿放,不得叫人家笑话是不是? 可子安就不一样了,你和他在一起,有你大哥帮衬,以后便是做个买卖干啥的,都不是问题! 你觉得这主意咋样? 第48章 刘家人起疑 秋凉眼圈一点点红了,眼泪在里头缓缓蓄满。 娘,你....你这啥意思? 罗氏叹了口气:秋儿,娘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和子俊他不合适啊! 秋凉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落在了罗氏手上。 娘,我晓得我生得不好看,又也不会读书识字,可我会努力的,我会认字,早晚我会配得上俊哥的! 罗氏不耐烦了: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你和子俊不合适,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给我添堵的,你给我记住,以后那就是你大伯哥,你不可以有其他念头! 要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啥乱七八糟的话,你一个没娘家没夫家的人,城里乡下看看,有没有人家敢收留你,没人收留的黑户,那就是给人做奴仆的命! 罗氏这几日被两个儿女还有王翠翠气得厉害,早没了耐性,又加上到了府城,秋凉这个小丫头,根本没地方可去。 所以,罗氏压根不担心,秋凉会有受不了跑掉的那天。 秋凉哭着从罗氏屋里出来。 王翠翠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坐在灶膛前。 唉,我总算明白,你干啥非得跟这家人过不去了,太不是东西了!王翠翠义愤填膺道:你说,你想干啥,姐都帮你! 今儿来的那姑娘我知道,是刘记粮铺的姑娘刘金凤,李子俊还真是个能耐人,有我这么个暖床的,还能吊着玉楼娇和刘金凤! 你说,我去找刘金凤和玉楼娇,把他的真面目揭穿咋样? 她越说越兴奋。 秋凉突然收了哭声:不咋样,刘老爷转头就会找李子俊打听,李子俊会说被个不知廉耻的寡妇缠上,为了和他在一起,发了疯要坏他的姻缘。 你说,刘老爷是会信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寡妇,还是李子俊那个名声不错的读书人? 娘的!王翠翠一拍大腿:这还拿他没法子了? 法子嘛,当然是有的。 可秋凉不打算让自己和王翠翠做炮灰,这世道于女人,总是要艰难的多,可男人就不一样了。 蒋震这几日被李子俊针对,连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窗也说他不地道。 他不地道? 李子俊家里养着童养媳,外头和寡妇纠缠不清,还在眠红楼有玉楼娇,这就地道了? 他憋着一肚子火,坐在小馆子里喝酒,越喝心里那股子憋闷就越是涨的难受。 明和书院那个李子俊你晓得吧?邻桌有两个客人在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瞬间引起了蒋震的注意。 能不知道吗?另一人呲溜一口酒水,嘿嘿一笑:明和书院出了名的才子,又是眠红楼玉楼娇的闺中客,这样的才子,谁人不知? 先前那人手指敲着桌面:正是呢,你说他一个蔚县乡下来的小子,怎就那么好的运道,得先生赏识也就罢了,家里住着个小寡妇,眠红楼有个玉楼娇,听说啊,那刘记老板还想招他为婿呢! 不能吧,我可是听说,这人在老家有个乡下童养媳,那小媳妇辛辛苦苦磨豆腐,一直供着他读书,他要是娶了刘家千金,那童养媳怎么办? 害,能咋办!那童养媳是买来的,无父无母无人撑腰,再说了,李子俊还有个兄弟,回头对外说,那童养媳是给他兄弟的,总归都是他一家子的事,旁人还能去刨根究底不成? 唉,可怜这童养媳了,多好的姑娘啊! 那谁不可惜呢,你说,要是李子俊家里外头,这几个女子凑一处会咋样? 那....那可是....哈哈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神色之间满是揶揄之色。 二人说完李子俊又转头说起今年开春没怎么下雨,会不会天太干,粮食会涨价之类乱七八糟的事。 一旁听二人聊天的蒋震却是将话听了进去。 是了,李子俊那些风流事,只是在书院流传,先生与刘家都是不大清楚的,可若是将玉楼娇、刘家千金,还有那童养媳几个人聚在一处,那李子俊...... 他越想越兴奋,李子俊不是清高自傲了不起么? 那就看看,这些女人在见识过他的无耻后,还会不会继续与他来往! 而此时的刘家,玉妈妈也在和刘太太说这事。 我今儿过去,见着李秀才的老娘了,那妇人面上看着和善,可我觉着那不是个好相与的。 刘太太在织布,玉妈妈坐在她边上给她打下手。 刘家以前也是穷苦人,是刘老爷从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一步步置下了偌大的家业。 虽说家中有钱了,可一家人生活的还是很朴素,刘太太和几个儿媳,闲着没事都会自己纺些布,打发时间顺带也给家里增加点进项。 她换下梭子:他家中都有些啥人? 玉妈妈手一顿:有个兄弟和妹子,今儿还见着了一人,说是给小儿子的童养媳,可我瞧着,那姑娘倒不像是给他兄弟的,倒像是给李子俊准备的。 模样倒是长得很出挑,看着也是个能干的姑娘,就是又瘦又黑,估摸着在李家没少干活! 刘太太停下手里活,沉着脸道:这是说的啥话,是哥哥的媳妇就是哥哥的,咋又看着像是给弟弟的? 玉妈妈跟她一个村的,后来男人死了,就来了刘家跟着刘太太做事,刘金凤也是她一手带大,她与刘太太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姐妹,两人之间也没啥好说的。 玉妈妈脸色也不大好看:可不是这个理儿,那妇人与我介绍小姑娘时,那姑娘眼泪打转,显是心中委屈的很,因而我心中才会怀疑! 刘太太沉吟道:先前老爷看上李子俊时,我就不大喜欢,倒不是说啥门当户对,咱家也是泥腿子出身,我就是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太活泛了。 你也晓得,咱家金凤没咋吃过苦,那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晓得跟家里人说的主儿。 玉妈妈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赶紧拉着姑娘回来,想着让老爷去蔚县那边打听一下。 第49章 这亲先不定了 晚上,刘老爷回到家,刘太太便与他说起这事。 刘老爷早年辛苦,膝下就三个儿女,两个儿子都已成婚,就余下这么个小女儿,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对她的终身大事也很是看重。 你说的没错,先前是我太草率,都没仔细打听过这年轻人,就放出那话来! 刘太太替他接过衣服:你先前不是很欣赏他的么?怎么突然间就...... 刘老爷叹了口气:我最近听说好些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作为,母亲病重还在眠红楼鬼混,如此不明事理的人,婚后若是厮混,咱凤儿可拿他没奈何呀! 那日,秋凉一路从青云街哭着过去,好些人都看见了。 刘老爷是个生意人,来往朋友人脉多,这种事哪有没听说的,心中本就存了不喜,今儿听老妻一说,就决定去打听一下。 若是这人品不好,不但这亲事不能再定,便是两个儿子也得少与他来往了,毕竟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人品。 刘太太啐了一口:没脸没皮的东西,这还没成家,就在那等腌臜地儿鬼混,若是成家后还得了? 她最是讨厌男人手上有两个钱,就纳妾逛窑子混青楼的,家中两个儿子她管得严,压根没有啥乱七八糟的习惯。 轮到小女儿,自然不能让闺女吃这种苦头的。 李子俊丝毫不知刘老爷夫妻两个已经对他生厌,次日一早,便拎着两盒糕点过来拜访。 昨儿回去,才听说刘姑娘过去看望家母,小子不在家,未曾好生招待,多有失礼之处,还请伯父海涵! 刘老爷打着哈哈:子俊何必如此客套,你与金荣兄弟两个交好,我也拿你当子侄看待,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子俊没察觉刘老爷的生疏,试探着道:伯父,先前我母亲不曾过来,有些事小子不能做主。 第35章 如今母亲过来,昨儿个又见过金凤妹子,阿娘对她很是喜欢,不知小子可否请冰人上门,将这事给...... 刘老爷笑着摆手:这事不急,入秋你便要考试,若是考中就得去京城,这前前后后事不少,如今正是抓紧时间博取功名的时候,不宜为些其他事分心。 再说了,我刘家你也是知道的,府城京城两边都有生意,等你考中之后,便是再论事情,也是方便的很! 李子俊心中有些不舒服,老头啥意思? 先前他话里话外,都是催自己和刘金凤把事情定下来,如今怎么听着有推脱之意? 刘老爷假装没看到他脸色不虞,吩咐管家取来一个盒子递给李子俊。 子俊,如今啥事都没你前途来的重要,老夫不懂科举之事,也帮不上啥忙,这点薄礼你且收下,回头若有难处,只管与伯父讲就是! 李子俊赶忙推辞:伯父,这....这不合适,昨儿刘姑娘过来就送了厚礼,小子哪能再...... 刘老爷佯作生气:你若不收,莫不是瞧我是个生意人,见不得这等黄白之物? 李子俊无奈,只好收下:那小子多谢伯父了! 李子俊走后,刘太太不解道:你明晓得这人怕是个伪君子,干啥还得送他银子,咱家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没得便宜这等小人! 刘老爷捋着胡须笑道:我的夫人呐,你这脾气也该改一改了,你想想看,咱家如今不缺银子,便是给他一些,也不值当个啥。 可若是他将来为官,咱们少不得就有打点的时候,如今以薄礼结些香火情,总比将来巴巴上赶着去来的好。 再说了,他若是个君子,这礼我还就不送了,正因为是小人,这礼才不得不送啊! 李子俊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刘老爷做生意多年眼光毒辣,哪里会看不出,他今日过来,就是为钱过来的。 李子俊没钱了,罗氏手头也没多少钱了。 她原本心疼儿子在府城被人看轻,给李子俊的钱比较散漫,因而李子俊在府城过得可不是寻常贫家子的生活。 如今那送钱的人,打去年大半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她之所以来府城,就是打听到那人在府城,想亲自上门去找人要钱的。 这刘老爷就给了三十两?罗氏摸着银子,不大高兴道:不是说,满府城的粮铺都是他家的,家财万贯就给这么点,当是打发要饭的呢? 娘!李子俊不悦道:我是个读书人,若是老想着这些黄白之物,你叫人家怎么看我? 罗氏不屑,读书人怎么了? 读书不就是为了钱?不然家里耗费那么多心血图个啥? 你说去提亲,他不应承,该不会是想反悔吧?罗氏将银子收好,想起儿子说起刘老爷的态度,心里又不舒服了。 李子俊讥讽道:生意人都现实的很,想来是怕我考不上,贸然定下亲事,回头叫人笑话,想着等我功成名就之后,再来个锦上添花吧! 罗氏哼了一声:想得倒美,考中之后,我儿子要啥样的官家千金没有,会稀罕他一个商贾家的姑娘,真是不识好歹! 李子俊无所谓:他不定下也好,省的将来叫儿子背上那等忘恩负义的名头! 罗氏也觉得如此,她本就看不上刘家,能得刘家资助,又不用娶他们家姑娘,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对了,如今有钱了,你明儿就送子安去学堂吧! 李子俊眉头一紧,他很不想提这事,偏偏老娘和李子安一直说这事。 秋凉听说李子安要去读书,特地问罗氏要了钱,转头给李子安从头到脚做了一身衣服。 李子安激动不已:秋凉,还是你对我最好,放心,将来我肯定会对你好的! 秋凉一脸苦涩:可我一直拿你当小叔子,这事以后再说吧! 李子安脸色顿变:你心里还想着他呢! 秋凉又是一声长叹:十年啊,整整十年! 李子安沉默了。 春暖花开,城南郊外桃花灼灼,引得无数才子佳人观赏。 玉楼娇自然也接到了邀约,李子俊请她于三日后去城南桃林赏花。 第50章 相约桃花深处见 丫鬟丁香高兴道:姑娘,你还说你公子心中没你,这不是就来请你了么? 自那日蒋震大闹眠红楼后,李子俊这段时日再没来过,玉楼娇心里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她再是洁身自好,可青楼出身,注定她这辈子没有出头之日,李子俊待她虽好,可她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 曾经山盟海誓的书生,一遭高中之后,另娶高门贵女,从此一别两宽,再相逢便是陌路人。 这样的先例,她不是没见过。 楼里的妈妈不止一次耻笑她: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待他再好,将来他考中功名后,难不成还会娶一个青楼女子做妻,那让他在一众同僚跟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你出门与人交际应酬,这等出身,有哪家夫人愿与你说话? 我的儿,当娘的能害你么?咱们干了这营生,便是身子干净,那也是脏的,听娘一句劝,咱趁着人年轻,多挣些银子才是正经,便是以后老了,你接了为娘这桩买卖,一辈子吃喝不愁,有啥不好的? 玉楼娇知道妈妈说的是事实,她也懂这些道理,可她还是期盼,李子俊是那个不一样的存在。 她拿着梳子,打理着乌鸦鸦的秀发:丁香,你说,他心里....真的喜欢我吗? 丁香接过梳子:哎呦,我的姑娘,这话你都问几遍了?我虽不识字,但也知道,李公子和那等色迷心窍之辈,是不一样的! 他每次过来多守礼啊,连看都不敢多看姑娘一眼,我每次看他那个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的很! 玉楼娇心中一阵甜蜜,看着镜中娇颜,计划着去桃林的衣服首饰。 夜里,王翠翠缠着李子俊:俊郎,你与我去城南看桃花好不好? 李子俊摸着她光洁后背:桃花有甚好看的,回头我与你买珠花好了! 王翠翠沉默了,许久,有轻微的啜泣声响起。 李子俊感觉胸口湿濡,便将她搂了搂:不就是看个桃花么,何至于还哭了呢? 王翠翠最近比较听话懂事,虽是和秋凉吵吵闹闹,夜里却如去年一样贴心伺候,将他衣食住行打理的极好,心里熨帖对她也就多了几分容忍。 王翠翠小声道:俊郎,你母亲不喜我,其实我都知道,你以后会走得很远,说不定考状元娶公主。 可我就是个乡下寡妇,这样儿的人,以后便是与人提起,你脸上都是无光的。 这些偷来的日子,我心中甜蜜,就想多留着一些,往后,俊郎你高高在上,我便是远远想着,心中那美好也是够了! 李子俊一阵感动,他就喜欢王翠翠这样盲目的崇拜与喜欢,不同于玉楼娇的高傲,刘金凤的生疏稚嫩。 王翠翠这直白的喜欢,让他身心都很是愉悦,当然,他最爱的,还是王翠翠的识趣,这一点,谁也比不了。 好了好了,带你去,这总可以了吧! 王翠翠破涕为笑:那把秋凉子琳也带上吧! 李子俊不解:带她们作甚? 秋凉李子琳这俩人跟王翠翠都不对付,三个女人一台戏,到时候不是麻烦嘛。 王翠翠轻捶着他的胸口;人家还不都是为了你,明儿去桃林,可不止我们这些小女子,定然会碰到你的同窗。 人家问起,你便说,带家中妹妹下人出来游玩,省的诸多麻烦! 李子俊心中高兴;心肝,还是你替我想得周到,你放心,便是我将来高中,必然也会想法子将你接进府里的! 真的? 真的! 次日,宋文涵与蒋震等人也来邀约,说是有文人在桃林开了诗会,这等聚会,怎么能少得了李子俊呢。 秋凉一脸羡慕与王翠翠道:俊哥可真厉害,这样的诗会,怕是有很多的才子佳人吧! 王翠翠就着李子琳的镜子收拾妆容:那是自然,要不然俊郎怎会带我去见识呢! 刚起床还没收拾的李子琳,赶忙将王翠翠给挤到一边:让开! 秋凉,快过来给我梳头发! 你!把你那雪花膏拿过来给我用,不然我不让我哥带你去! 王翠翠扭着身子:我那雪花膏小二两银子呢,凭啥给你用! 李子琳冷哼:那还不是花我哥钱买的! 秋凉赶忙劝道:拿吧拿吧,好不容易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别闹得不开心! 第36章 王翠翠哼了一声,把雪花膏砰的一声放李子琳面前:省着点用,就你那大饼脸,用多了浪费! 李子琳这会没心思与她计较,用手指挖了一大坨雪花膏抹在掌心里,淡淡的清香,让她瞬间觉得自己皮肤都亮堂了不少。 诶,那谁?把你的口脂给我用一些! 王翠翠脸一黑:你别太过分! 秋凉生怕二人吵起来: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娘生气,回头谁也别想出去了! 王翠翠这才拿了口脂过来。 秋凉帮忙给李子琳收拾妆容,她想去见张松平,那就务必要让她漂漂亮亮的。 李子琳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心里很高兴。 别说,秋凉自己黑不溜秋的,没想到,这梳头收拾脸面,倒是有些手段。 嗯,以后自己做了张家少奶奶,就让她来伺候好了。 家里去的人多,李子俊为了不丢颜面,索性租了一辆马车过来。 秋凉见着马车车夫一愣。 陈九却是朝她露出一口大白牙:秋凉妹子,好久不见! 王翠翠见到陈九就是一阵心虚,生怕陈九看穿她贪墨李子俊钱的事。 秋凉上了马车:你咋给人赶车了? 陈九回道:我在府城找了活计,刚好李秀才要人赶车,大家又都是熟人,就接了这活儿! 李子俊不好与几个女子挤在一起,便上了宋文涵他们的车。 陈九带着秋凉几个一路往桃林去。 秋凉和李子琳都没见识过府城的风景,一路上看到有钱人家的马车,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秋凉指着其中一辆马车:那是谁家的马车?天爷,那雕窗瞧着金灿灿的,该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第51章 桃林美人多 李子琳这阵子跟着李子安,多少认得几个字,看了眼马车上的徽记,一脸得意道: 那是当然,那是张家的马车,知道哪个张家不?府城最大的染房,人家里金山银海的,这点钱算个啥? 她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自豪,像是在吹嘘自己家一样。 王翠翠虽不明白,秋凉为何要引着李子琳往张家的路上走,但不妨碍,她跟着一道给李子琳挖坑。 相比秋凉,她更讨厌李子琳这个没大没小的贱人。 切,说得你好像很清楚一样!王翠翠清了清嗓子:我家有个亲戚在张家做事,对他们家的富贵再是清楚不过了! 那年,张家老太太过大寿,允许外头人进去贺寿,我有幸去张家走了一遭。 我滴个娘,皇帝老儿咋样富贵,我不晓得,可要是张家那样的日子,我便是过上一天就叫我去死,我也是甘愿的! 秋凉嘴角微翘,这王翠翠真是个妙人,可太会接话茬来事了。 李子琳不屑道:还一天?就你?可别做那美梦了,就是做丫头老妈子都轮不到你! 你!王翠翠气急。 秋凉赶忙打岔:好了好了,一会儿就到了,闹成这样不是给俊哥没脸吗? 翠翠,你可得记住了,去了桃林要谨言慎行,可不能给俊哥招祸事,还有子琳你也...... 闭嘴吧,轮不到你来说我!李子琳将头扭到一边去。 王翠翠揶揄:哎哟,贴心狗腿子叫人嫌弃了! 秋凉一脸尴尬又落寞,只得低下头捏着袖子。 王翠翠心一紧,这小怪物,盘算着老多事,还能装的一副老实忠厚模样,到底是啥玩意儿成精了呀! 马车渐渐行到了桃林边上,因着来的人多,又正是春日正好的时候,有钱人家的妻妾儿女,书院里的才子书生,以及一些来往商贾进过来玩耍谈事。 一时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车都停到了老远处。 陈九停下车,拉开车门对三人道:三位姑奶奶,咱车破落进不了前面,姑奶奶们自个儿走过去吧! 李子琳不大高兴,早晚她得坐着豪华马车,一路行到桃林深处都无人敢说。 三人跳下车,便顺着人流去桃林寻李子俊。 王翠翠突然指着一辆车:快看快看,这马车带着香气还漂亮的紧,这都啥人坐的呀! 李子琳瞥了眼,眼里闪过惊艳,嘴巴却倔强道:我还是觉得张家的马车更好看! 秋凉附和:没错!张家那马车金光闪闪的,多好看啊! 王翠翠唾弃:切,一群土老帽,看着金子就是好看! 李子琳叉腰:你说谁土老帽? 秋凉赶忙拉住她:快别闹了,这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叫人看见你这样子...... 李子琳赶忙装出一副贤淑温柔模样,她可不能叫张少爷看见自己的泼辣样儿。 她今日穿着鹅黄春衫,比起一身葱绿的王翠翠,和蓝布碎花,头上还包着块儿头巾的秋凉,自认为更像大家闺秀多一点。 秋凉上前扶着她小声道:你走路小心一些,这里到处都是牛马粪便,别不小心踩到屎了! 李子琳掩口小声道:行了,今儿过来的多是贵人,你别一口一个屎啊尿的,叫人听见多粗鄙! 秋凉和王翠翠努力憋住笑,就连跟在三人身后背着东西的陈九都拿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儿。 玉楼娇,那是玉楼娇! 前面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朝着方才那辆带着香风的马车叫道。 李子琳啐了一口:呸,一个妓子,还好意思跑这儿来凑热闹,也不嫌丢人! 玉楼娇落落大方与人打招呼,低头对丁香耳语两句,便往僻静处过去。 丁香绕过人群,找到李子俊:公子,我家姑娘去了那边林子里! 李子俊刚与蒋震等人分开,想去看看王翠翠三人,怕这三人不晓得轻重,冲撞了贵人。 他见丁香来找他,还以为是玉楼娇也出来玩耍,无意中碰上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秋凉几个和其他熟人,当即跟着丁香过去了。 玉楼娇放下身段来寻他,多少还是要给些颜面的,别的不说,玉楼娇让他在一众书生面前很有面子。 秋凉三人也在寻李子俊。 结果李子俊没瞧见,李子琳倒是看到了刘金凤。 金凤姐姐!李子琳跑过去,亲热的与刘金凤打招呼。 她可太羡慕穿金戴银的刘金凤了,要是她爹娘也是这么有钱就好了。 玉妈妈不喜李子琳,想着找个借口带姑娘躲开。 刘金凤一脸高兴与李子琳打招呼:子琳妹妹,你也来逛桃林了么? 这桃林她每年都来,着实没啥好稀罕的,但今年不一样,她听说明和书院的学子都会过来游玩,便想着过来偶遇李子俊。 没想到,还真让她遇到了李子俊的妹妹。 对呀,我和哥哥一起过来的,我哥跟他们书院的人在一起,走,我带你去寻我哥!李子琳说着就要拉刘金凤过去。 她不管娘和哥哥怎么打算,可现在,她就喜欢刘金凤的大方,那天一来就送了她一支金钗,还是实心的。 那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金钗,可惜被她娘给收起来了。 要是刘金凤做了她嫂子,这些东西岂不是天天都有了。 玉妈妈拦着李子琳:李姑娘,我家姑娘身子弱,我得陪她去别地儿走走,就不去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夫人和老爷都不大看好这门没说口的亲事了,玉妈妈为了自家姑娘的名声,自然要拦着一些才是。 刘金凤秀眉微蹙:妈妈,难得我和几个妹妹投缘,大家一起走走,你先回大嫂那边伺候吧,她月份大了,没人在身边不方便! 玉妈妈到底是个下人,见刘金凤不听劝,急忙去寻刘家二嫂。 安安在脑海里给秋凉播报李子俊的位置。 秋凉便指着不远处的一树桃花:那树桃花开得好,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几人放眼望去,不但瞧见了灼灼繁花,也看见了树后不远处的一双俪影。 第52章 脚踏四条船 李子琳正高兴,也没留意李子俊身边的人,兴冲冲朝李子俊奔去。 大哥,大哥! 王翠翠小声跟秋凉嘀咕:我咋瞅着,那姑娘像是那个啥娇娇呢? 秋凉扯了她一把:别胡说! 刘金凤小脸一白,玉楼娇这等人物,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王翠翠愤愤道:死鬼!晚上睡老娘睡的开心,转头就和那啥搞在一起,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胡说啥呢!秋凉扯了她一把,朝着刘金凤笑笑,不大自然道:刘姑娘,你....你别理她,她这人就爱胡说八道! 第37章 刘金凤心中一片冰凉,他不但和玉楼娇有牵扯,还和这女子.....睡在一起? 她心思单纯,明白这世上如她爹爹兄长那样的男子不多,也能接受将来夫君纳妾,可这还没议亲呢,就和家里下人睡一处? 难怪这女子那天说不花钱的下人,敢情两人是这种关系,才会一分钱不花,在他家中伺候的。 还有这玉楼娇....... 刘金凤越想越委屈,他分明话里话外说要娶自己,怎么跟这么多人都有牵扯。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径直随着李子琳冲了过去。 李公子,这位姑娘是谁? 李子俊先前见李子琳奔来,心中就不大高兴,这会见着刘金凤,脸上闪过慌乱之色。 她....她是文会的一位朋友,今日遇见,也是想与我讨论一番诗词! 玉楼娇心一颤,这小姑娘如此问话,他又说自己只是朋友,他们....之间有关系? 刘金凤这会儿一颗心已经乱了,她眼泪汪汪指着王翠翠。 她是朋友,那她又是什么?贴身伺候给你暖床的下人么? 玉楼娇捏着帕子的手一紧,顺着刘金凤所指方向看向了王翠翠,却见王翠翠神情晦涩,她身边那位姑娘才是一脸伤心绝望。 她心中又苦又涩,还纳闷不已,王翠翠伤心也就罢了,那小姑娘又在伤心什么? 李子俊恼怒道:刘姑娘,你莫要胡说八道,我与王氏清清白白,不过是请她来家中伺候老母,没有半分乱七八糟的事! 王翠翠上前道:是啊,刘姑娘,你不要误会,我....我和李公子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实在介意,我离开就是! 对对!李子俊赶忙附和:你听见没,她和我家没关系! 刘金凤心中越发难受,这女子分明是在为李子俊遮掩。 他连同床共枕的人,都能说丢就丢,那将来高中之后,又会怎样对待商贾出身的自己呢? 她是单纯,可又不傻! 玉楼娇突然笑道:刘姑娘莫要误会,我与李公子本就是以诗会友,姑娘介意,以后便定然不会再来往了! 她心思玲珑,见过男人无数,对他们的某些手段,比这里头任何一个女子都更清楚。 这短短一瞬间,怎会看不出其中蹊跷。 李子俊忙道:玉姑娘,我...... 玉姑娘莫要乱讲,我家小妹与李家公子清清白白,无任何往来,之前不过是公爹看重李公子的才情,才予以资助,这等大事,定然是要父母做主的,我家小妹是个听话孝顺的姑娘,断没有胡乱与人牵扯的道理! 玉妈妈扶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过来,正是刘金凤的大嫂余氏。 玉楼娇听出刘家人的不喜,想必从前两家是有意的,如今刘家撞破李子俊脚踏三条船,不,有可能是四条,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奶奶见谅,是我说错话,还请大少奶奶宽容!玉楼娇朝她俯身行礼,起身后对身边迷迷瞪瞪的丁香道:咱们出来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丁香满腹疑惑,倒也不敢多问,乖乖跟着玉楼娇走了。 玉妈妈扶着泫然欲泣的刘金凤,拿帕子给她擦脸,低声靠近她耳边道:姑娘,这可是在外头,别叫风大迷了眼睛! 刘金凤不敢再哭,生怕叫人看出端倪。 这空档,秋凉已经拉着王翠翠远远躲开了。 王翠翠边走边哭:今儿定是我坏了公子的好事,回头刘家不认这门亲事,可如何是好? 这话恰巧叫一旁路过的玉楼娇主仆听了个正着。 丁香追上去问道:你啥意思?李公子几时刘家订亲了? 玉楼娇赶忙拉住她:丁香,你别胡闹! 丁香挣脱玉楼娇:你说! 她可不想她好好的姑娘,被个小白脸给哄骗了去。 王翠翠这会儿正是伤心难过时,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你凶啥凶?刘家跟他订亲咋了?老娘还陪他睡了一年多呢。 要不是你主子不乐意,哪儿会轮到我来暖床,你非要问,我就告诉你,他不但订亲了,搁这儿还有个辛苦供他读书的童养媳呢! 她把瘦小的秋凉一把拉了出来。 玉楼娇看见秋凉神色大变,当初在眠红楼,她就觉着这姑娘有些怪异,原来是为了这事。 秋凉红着眼骂王翠翠:你要作死何必拉上我,若是被俊哥厌弃,我该去哪里? 我这无父无母的无根之人,你叫我咋办啊? 她蹲在地上小声啜泣,小小的身影凄凉而酸楚。 玉楼娇深吸一口气:两位姑娘放心,我玉楼娇不是乱嚼舌根之人,今日之事, 我不会与任何人说起! 丁香眼泪簌簌:这人....这人得了你那么多银子,咋就心思这么坏呀! 不行,我要去告诉刘家人! 玉楼娇拉住她警告:你敢去,就别认我这个姐姐了! 她一个青楼妓子的话,哪里会被人放心上呢! 二人自是不晓得,李子俊这会正满头大汗跟余氏解释。 大嫂,这事你误会了! 余氏止住他:李公子,你还是唤我大少奶奶吧,省的叫人误会。 小妹,你身子不好,咱们也该回去了! 刘金凤伤心绝望,如木头人一般被余氏和玉妈妈牵着离开。 李子琳见状大为不满,上前拦住刘金凤:你们啥意思?这是不想认这门亲了? 第53章 是谁的算计? 刘金凤想断了这门亲事,那可不行,她还想借着刘家,去攀张家的门呢。 李子俊气得不行:你闭嘴!谁让你掺和的? 李子琳委屈道:大哥,咱没嫌弃他们家是商户出身,她咋还有脸嫌弃咱们家呢! 啪!李子俊一巴掌甩妹妹脸上:我叫你胡说八道! 他就不该带这个妹妹出来,没脑子的东西,竟会给他惹事。 余氏看兄妹俩的眼神越发不屑:李公子,以后还是看好你家妹子吧,我小妹清清白白,莫要在外头坏了我们刘家姑娘的名声! 李子俊是有才,可那还没考上,就算将来考中,他们刘家也不是人随意可欺负的,真当人没脾气了是不是? 刘金凤险些站不住,原来,他们家一直看不起自己,那他母亲之前的慈爱模样,莫不是装出来的? 这一家子,怎就这么可怕呢? 玉妈妈扶着刘金凤;姑娘,风大的很,你小心着些! 她说着给刘金凤带上帷帽,不想叫人看见刘金凤失魂落魄的样子。 刘家人离开后,李子俊将李子琳扯到一边僻静处。 你说,你为什么突然跑来? 李子琳莫名其妙:不是你带我们出来玩耍的么?看见你为啥不过来? 李子俊咬牙切齿道:那是谁带着刘金凤一道过来的? 李子琳捂着脸哭泣:你不是在跟她议亲吗?她喜欢你,我当然要带她过来跟你见面啊。 我以为你会喜欢,谁知道你....... 李子俊头都要炸了:你....你个蠢货,谁让你带她来的,我要见她,难道不晓得自己去见? 他费尽心思在刘老爷面前留下印象,不晓得花了多少力气,才勾得刘金凤春心萌动。 还有玉楼娇...... 现在这些全泡汤,都被这个蠢货给毁了。 不对! 玉楼娇还有刘金凤怎么会那么凑巧,都出现在了桃林中,还给一起撞见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李子俊可不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所有倒霉事,都能碰在了一起。 那是谁?是谁在算计他? 难道是王翠翠? 可王翠翠没这般心计手段,她天天都在家,有秋凉看着,秋凉最是忠心,断然不会让她干出这种事来。 再说了,王翠翠也接触不到玉楼娇和刘家人。 那还有谁? 子俊兄,我瞧着玉姑娘都走了,你怎的还在此处?蒋震和几个书院同窗一道从林子里出来。 李子俊目光落在蒋震身上,眼里寒气渐浓。 这厮与他向来不对付,是他没跑了,只有他才知道这么多,也只有他才能将这些人聚齐。 蒋震兄可真是好雅兴,出来游玩还有空关心李某的事!李子俊咬牙切齿道。 蒋震心虚,面上却是不显:李兄这话什么意思?我怎的听不大明白,合着你与玉楼娇交好,咱们连提都不配提了? 宋文涵见他二人不对付,赶忙打圆场:春日烂漫,桃花灼灼,不如诸位赋诗一首,应这春日美景? 余下同窗也忙着附和,将这事给岔了过去。 一行人离开后,才从桃林深处走出一人来,正是曾被秋凉救过的容景。 第38章 小黑丫头好手段,借刀杀人还能将这么些人耍的团团转! 属下忙道;主子,这丫头心思深沉,又知道主子的事,要不属下将她..... 闭嘴吧你,爷几时说过要杀她来着?容景瞥了那人一眼:去,她没收拾干净的尾巴,替她处理一下! 属下一愣,主子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似乎对这小黑丫头格外有耐心。 秋凉丝毫不知,自己溜着阎王殿走了一遭。 安安在脑海里为她鼓掌:今日这戏演的不错,想必这下,玉楼娇和刘家都对那渣男失望了,以后他再想如从前那般花钱,估计是没指望了! 它语气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秋凉奇怪道:你很讨厌他? 安安哼了一声:我这都是为了谁,要不是摊上你这么个废材,我至于这么为你殚精竭虑? 秋凉没将它的话放心上,安安性情似乎有点奇怪,喜怒无常倒也是正常。 他不会没钱花的,这里头还有个一直给李家送钱的大主顾! 安安好奇道:你上辈子没察觉这事? 秋凉摇头,她上辈子就晓得辛辛苦苦干活,压根不晓得身外之事,从来没想过,家里那点钱,怎么够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 没关系,我早晚会揪出这个神秘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行人回到家里,罗氏听说桃林之事,气得差点没昏厥过去。 你个挨千刀的丧门星,你咋不去死啊,你大哥好好的前程,这下,全让你给毁了! 罗氏骂着李子琳,拿起一旁的拐杖就想去打她,被秋凉给拦住了。 娘,你别动气,你身子不好,别回头把自己给气坏了,再说了,子琳还小,她做错了啥,那也是正常的事,咱以后好好教她就是了! 罗氏一噎,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秋凉心中冷笑,耳熟是不? 耳熟就对了,这话罗氏可没少说,每次她吃亏,罗氏都这么说,也不想想,李子琳可就比自己小一岁而已。 秋凉极少有新衣服,有一年,罗氏被李二婶怼的没脸,这才狠下心给秋凉做了身衣服。 回头就让李子琳拿剪刀给剪烂了,秋凉哭得眼睛红肿,罗氏当时就是这么劝她的。 李子琳还在嘴硬:娘,你不也说了吗?大哥将来考中功名,要啥样的官家小姐没有,压根没打算娶刘家小娘子。 何况,那玉楼娇还是个青楼女子,咱们家怎么能让她给坏了名声,一个商户女,一个妓子,没了就没了,多大个事啊! 罗氏气得又想打人了,她是看不上这两人,可不代表,她不喜欢人家的银子啊。 尤其是刘金凤,多好拿捏的姑娘,将来做个妾,给自己家送钱不好吗? 被罗氏心疼的刘金凤,回到家里大哭一场,把刘太太给心疼的不行。 你说说,当初你都是怎么看人的? 第54章 名声败坏 刘太太想起李子俊,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青楼有相好的,还能说是风流,可家里养着个小寡妇算啥事?这也就罢了,总归是男人那点事,可那个童养媳呢? 玉妈妈都打听清楚了,原本给哥哥的童养媳,这会看哥哥出息了,这媳妇就转头说是弟弟的! 你瞅瞅,这都啥人家啊?乱七八糟的,养了十年,那姑娘听说,为了他们一家子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辛苦操劳,明明比我们凤儿还小一岁,你看那身子骨,跟个孩子没差! 就这样儿的,他们家都能说丢就丢,那咱凤儿要是嫁了过去,将来李子俊厉害了,还不得..... 刘太太说不下去了。 她刘家虽说是商户,可闺女也是当眼珠子一样看着长大的,居然叫人如此作贱,这心里想着就恨的要死。 刘老爷也很生气,他一直觉得李子俊有才华知进退,又努力上进,是个难得的好后生。 谁能想到,这暗地里,竟是如此不堪。 余氏也忍不住道:爹,按说小妹的事,我这做嫂子的不该多话,可我娘家人去蔚县那边做生意,也打听了不少这李子俊的事。 听说,他先前那先生对他风评很不好,连提都不愿提及,按说,这样一个有才气的学生,先生没必要如此避讳的! 刘老爷叹了口气:这事是我眼拙了,我也让人去他老家打听了,想不到....唉! 想他白手起家,也算见识不凡了,居然被人给蒙骗过去,说来就羞愧的很。 刘太太赶忙道:你都打听到啥了? 刘老爷便说起李家村的事。 他让人去李家村打听,李大娘和李二婶一听人说起李子俊,那还得了?添油加醋直说得李子俊畜生不如人神共愤。 当然,打听事的人也没全信,又找村里邻居,还有镇上的人打听了一遍。 答案出奇的一致。 李子俊?我知道我知道,他嘛,是个厉害人,可这人做事,可就有点..... 李子俊!那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他大伯二伯一家,为了他读书吃多大苦头,如今别说写信回来,连他爷爷坟头草都不晓得回来收拾,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李家大郎,呵呵,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嘛..... 李子俊,我可太清楚他了,那就是个...... 刘老爷没读过书,对读书人有天然敬畏,可他行事这么多年,深谙一个道理,若是一人说你不好,那估计是他个人偏见。 可要是你家里人说你不好,村里人镇上人,乃至亲戚同窗先生皆是如此,那这人的人品,可就很值得推敲了。 刘太太听完又是一阵火大:得亏当初拦着你,没那么快定下,不然,咱凤儿这辈子,可就被你给毁了! 刘老爷也是一阵后怕:以后再不会了! 余氏摸着肚子:娘,这事倒也不是全然怪爹,主要还是那李生道貌岸然,要不然,也不能将玉楼娇这等才情出众的女子,都给骗的神魂颠倒! 玉楼娇回到楼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出身官家,幼时家里也是钟鸣鼎食,父亲一朝站错了队,被人坑害,全家俱灭,年岁小的她被人卖进了教坊司,后来又被人转手进了眠红楼。 这一生颠沛流离,自以为见识过很多,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所谓真心上头。 丁香见她神色木然,有些害怕道:姑娘,过去了就过去了,咱别怕啊! 玉楼娇突然嫣然一笑:我怕啥?我还有啥好怕的? 去,你去请苏媚儿过来,我有事和她说! 丁香跺脚;姑娘,你和那小蹄子本就不对付,这些年没少明争暗斗,何必.....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玉楼娇的声音冷了下来,丁香只得去请了苏媚儿过来。 苏媚儿比玉楼娇早两年进眠红楼,才情容貌都不输玉楼娇,不同于玉楼娇的清冷,她走得是魅惑诱人的路子。 两人作为眠红楼的头牌,向来是王不见王,谁也不服谁。 苏媚儿虽没像玉楼娇一样清高,可她有个大后台,因而来楼里的客人虽是馋她身子,却无人敢招惹。 玉楼娇与苏媚儿说了什么,无人知晓,这之后,二人依然斗得我死我活,谁也没打算让着谁半分。 两天后,李子俊去了眠红楼找玉楼娇。 玉楼娇没见他,倒是苏媚儿将他给请了过去,不少人感慨,这李子俊的女人缘着实不赖,没了玉楼娇,一转头又勾搭上了苏媚儿,这福气也是没谁了! 李子俊却是不高兴,苏媚儿再是漂亮又如何,她把自己叫过去,就是为了听自己的奉承话,压根没拿他当回事。 倒是苏媚儿隔壁的杨雪人,对自己还有几分好感。 杨雪人从前是苏媚儿的丫鬟,后来机缘巧合,被苏媚儿的一个老客给看上了,自此脱离丫鬟身份,开始独挑大梁。 她容貌娇艳,虽无玉楼娇与苏媚儿那般颜色,却胜在伺候人很是贴心,让李子俊躁动的心,霎时安宁下来。 李子俊告诫自己慢慢来,这事不着急,毕竟刘家没了,玉楼娇没了,他必须再找个能给他钱的傻女人。 秋凉对李家人越发体贴,伺候罗氏很是用心,叫王翠翠感慨万千,这到底是个啥样人啊,明明恨得要死,可她就是能半点不带恨意伺候这一家子。 陈九找到秋凉:秋凉,虽说是花你的钱,可老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我打算去找个事做! 秋凉点头:是要找个事做了! 陈九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秋凉为了收拾李家人,不管不顾拿钱砸,半点不给自己留后路,那可不是啥好事。 秋凉接着道:最近有个姓王的老板来了府城,他手里有一批茶叶,他联系好的买家突然出事,今年茶叶又收成不错,一时间,没人敢吃下他这批茶叶,你把他手里的茶叶低价收了! 第39章 陈九大吃一惊:秋凉,你没疯吧?茶叶这生意,那是咱们能沾的吗? 第55章 野心大大的有 秋凉肯定道;以前不能,但现在,能! 陈九还想再劝,就被秋凉给打断了:陈九,我请你来,是让你替我做事的,不是让你事事跟我唱反调的! 陈九只好作罢,且由着她去吧,等她吃了亏上了当,就晓得自己说的话错没错了。 秋凉见他不反对,就细细与他说起,如何去跟王老板谈生意,如何压价,如何签订合约等诸多相关事务。 陈九先是有些心不在焉,可他听着听着就觉着不对了。 秋凉,你啥时候懂得这么多了? 秋凉瞥了他一眼:陈九,你虽长我几岁,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别用自己有限的见识,去判断别人的本事,须知道,活到老学到老,要学习总会有很多法子。 比如说镇上卖豆腐,帮云妮看包子铺,彩云绣坊里都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不是一定要自己做的时候,才可以学这些东西的! 陈九很羞愧。 他可真是白长了几岁,还见识了那么多的地方,脑子里的道道,还没人一个小姑娘来的多。 安安嗤了一声:你这算作弊啊,明明死后学了十几年,如此碾压一个菜鸟,你不觉得羞愧么? 秋凉很坦然:不觉得! 陈九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可对上她,不免有些轻视,若是不将他的气焰杀下去,这人用着就不是那么顺手了。 秋凉给了陈九三百两银票:这个给定金,谈好之后,你自己过去签合约付款! 陈九拿着手上的银票,再一看是聚鑫钱庄的,这个钱庄满云朝都是认的,心里越发好奇,秋凉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秋凉与陈九分别后,转身去了聚鑫钱庄。 聚鑫钱庄。 掌柜的摸着鱼尾牌子,目光闪了闪:既是老主顾介绍过来的,不晓得姑娘有何需求? 秋凉半点不怯场,手指敲着柜台:你那老主顾说,不管我提啥要求,你们这里都能帮忙对不对? 掌柜的迟疑了一下,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秋凉便笑了:我要借一千两银子,四月底还,利息你该咋算咋算,如何? 掌柜的一怔,钱庄是有放贷的,但不是谁能都借,通常都是有资产抵押,且人品过硬的才能,如秋凉这般仅凭一张嘴要借钱的,他还是头回见。 当然,她也不是全凭一张嘴。 掌柜的摸着鱼牌:姑娘既是要借,那就按最低利来吧,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们钱庄是做生意的,姑娘没任何抵押物,只能将这东西暂且抵押了。 不过姑娘且放心,只要姑娘如期归还,小的保证物归原主! 秋凉很放心,没任何犹豫就跟掌柜的签了契约书。 她走后,才从后堂出来个老头,拿着鱼牌看了许久,摇头道:那姑娘到底晓不晓得,这东西有多金贵呢! 掌柜的摇头笑道:许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姑娘,还以为这东西能换银子,不晓得这东西的真正用途吧! 老头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得跟主子说一声,毕竟这是主子送出去的东西! 秋凉拿了钱,转头就让陈九去寻个铺子,无须多大,能做点小买卖,客人打听有个铺面就行。 陈九很快便将这事给办妥了。 铺面就在青云街,百草堂对面,先前是个卖陶器的,后来生意不行,索性就关了门。 青云街多是文人书生,生意不好做,加之铺面又小,好多人看不上这个地儿。 陈九以一年二十两租金价格,将这铺面给租了下来。 秋凉转头便去寻罗氏:娘,我在陈九那寻了个活儿,一月750钱,不如我出去挣些银子,多少帮衬些家里。 这钱不多,但聊胜于无。 罗氏思来想去,决定让秋凉去上工。 王翠翠一听这事不乐意了:沈秋凉,你交代我办的事,我也给你办了,可你这样把我扔李家,让我见天给人干活,这不地道啊! 伺候李子俊一个人,她乐意。 伺候李家这么一大家子,她可就不乐意了。 秋凉蹲地边上:瞧见没,豆苗已经发芽了,再过不久,就会开花结豆荚,秋天,就能收豆子磨豆腐了! 王翠翠低声吼道:沈秋凉,你少给我装疯卖傻,我是有把柄在你手上,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人的! 秋凉回头看她:王翠翠,离了李家,你去哪里?回娘家没完没了伺候哥嫂侄儿,回头让你哥嫂寻个鳏夫把你嫁了? 还是回婆家,叫你两个妯娌天天阴阳怪气,看你不顺眼? 又或者,你想去找黄二成,告诉他孩子的身世,然后给他做个外室,躲躲藏藏过日子? 王翠翠颓然坐在地上,她.....是真的无路可走,不然,何必讨好李子俊,没名没分跟着他过日子呢。 秋凉叹了口气:没家的日子,可真是太难了,人人都觉得你可怜,人人都想欺负你。 你就是哭,也得寻个没人地方,不然叫人看见你的软弱,他们欺负起来,就会越发嚣张! 王翠翠扭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这该死的黑丫头,总能精准戳中她的肺管子。 秋凉继续道:可我能给你一个家,让你把儿子接出来,不受任何人欺负! 王翠翠抹了把眼泪:快别说大话了,自己都还寄人篱下,还敢说这话! 秋凉轻声笑道:你不信?那你觉得,是谁将玉楼娇和刘家人搬来?又是谁把你和黄二成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呢? 王翠翠心头一紧,终于想起这小怪物的不同了。 秋凉摸出一吊钱给她:李子俊今年是没钱给你了,可我能,只要你做的好,我这人不吝啬,至于李家人,你爱怎么伺候怎么伺候。 我就一个要求,你别把人给我弄死了就成! 她在外跑生意,李家那里,她总得有个眼线才是。 三月天太阳暖洋洋的,茶商王老板心里冰凉一片,他的买主外出做买卖被人打劫出事,搞得他拉过来的几大车茶叶,全砸手里头了,这可怎么办? 请问阁下可是王老板? 第56章 不知东西贵重 王老板正坐在茶楼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年轻人坐在了他对面。 他好奇道:您是..... 年轻人自我介绍:在下陈九,听闻王老板做茶叶生意,刚好我们少东家今年也想做这么个买卖,便让小子过来试试水! 王老板听了这话,没多大反应。 这几日找他做买卖的人不少,可个个把那价格压的不能再低,原因也很简单,今年风调雨顺茶叶大丰收,他这是早茶,还有四月五月一大批茶叶出来,压根不会有人花大价钱来买他的茶叶。 不晓得你家老板,愿意吃下多少茶?又愿意以怎样的价格来收购? 陈九心中暗暗吃惊,这王老板的反应,居然全都被秋凉给料到了。 实不相瞒,我东家以前没做过茶叶这个买卖,对这门生意不是很了解, 知道王老板如今处境艰难,也是打着拿个便宜货来练练手! 王老板面色发苦,果然,这都是过来捡便宜的。 罢了罢了,他也没别的路可走了,这些茶叶都是真金白银收回来的,便宜点就便宜点吧,总比砸自己手,等新茶叶出来血本无归要好的多。 他正想开口说话,又听陈九继续道: 东家说,趁人之危不免落人下乘,若是今年生意做得好,来年少不得还要与王老板打交道,所以,王老板以最低价给我们,咱们占个小便宜,也记住王老板一个大人情如何? 王老板眼睛瞬间亮了,他都做好赔本的准备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遇上了如此仁义之人。 小哥,不瞒你说,这趟我原本是要亏的,你东家厚道,咱也不能坐地起价,这样吧,你东家刚入行,估计好多道理不懂,我也不辜负你东家这个人情。 这茶是咱们的春茶第一鲜碧螺春,品相味道都属上等,原本定好的价是120文一斤,贵东家既是仁义,咱也不能不厚道,就以100文一斤的底价给你如何? 这阵子茶叶价格陈九也打听过了,如东南茶,黄茶这等低劣品也就二三十一斤,这还是陈茶的价格,如九陇早茶就在90至120左右。 王老板这是新茶,还品相不错,这个价当真是不过分了。 陈九心中盘算一番接着问道:不知王老板如今手上,还有多少存货? 王老板见他没讨价还价,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有1500斤! 陈九心开始怦怦直跳了,1500!算下来,全部买完就得1500两银子,秋凉她有这么多钱吗? 第40章 他从前见过的银子,最多不过百十两,秋凉给他300两银票,他已经觉得数字老大了,这会再一听要1500两,这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王老板这几日就住在此处的吧?陈九心中忐忑,面上却是不显:不如我回禀东家之后,再过来与王老板回话! 王老板赶忙回道:这是自然,静候小哥佳音! 他也没想过,这事一次就能办成,毕竟这是早茶,三月过后,后头好多茶叶都要上市了,有钱还能买不到东西么? 陈九装了点茶叶回去,约定三日后回复,事儿成不成都会给答复。 陈九去谈茶叶生意。 秋凉也没闲着,她在小院里做点心。 做怨鬼的那些年,心烦气躁的时候,就去人家点心坊看人家做点心,有时候也上手,跟着人家一步步操作,可实际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一开始,手还有些生疏,可慢慢的她就找到了感觉,和记忆中的没差了。 烤炉是陈九早就让人搭建好的,如今正好可以来实验了。 陈九回来时,院里已经满是香甜气息。 陈禾笑嘻嘻拿了个点心给他:哥,吃饼! 陈九接过点心,粉色花苞层层迭迭,如初蕊荷花清新雅致,闻着香气扑鼻,口水似乎已经开始加速分泌了。 荷花酥 他咬了一口,果然外酥内甜,口感适中没有那种齁甜,比他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好吃。 这是你做的? 嗯,咋样? 味道超级棒啊!陈九赞不绝口。 秋凉,你有这手艺,要不咱开个点心坊,别做那茶叶买卖了,万一砸手上可怎么办?陈九撇了一半,剩下的给了陈禾。 秋凉洗手:茶叶你带回来了吗? 陈九将茶叶给她,将谈好的价格与她说了一下。 秋凉仔细看了茶叶的色泽香味,确实是好茶。 嗯,不错,你找个中人写个契书,三日后就按约定付款吧! 陈九着急道: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后头茶叶很快..... 秋凉打断他;陈九,你应该多学一些东西,将来才好与我议事,但现在,还远不是你质疑我的时候! 王老板这批茶叶收了后,手里的余钱,你继续收购茶叶,咱们只做中低端茶叶,高档的不沾,能收多少是多少! 点心她肯定是要做的,但那钱来的太慢,这茶叶生意就在眼前,不做白不做。 陈九见她不但吃了王老板这批茶叶,还要继续收购,一时无言,都不知该如何劝她了。 罢了,待她将手里银子败光了,没钱自然也就不会再折腾了。 秋凉买茶叶这事,容景自然也知道了。 早茶?一口气吃进去这么多?容景逗弄着廊下鹦鹉:她会做生意? 下手站着的正是聚鑫钱庄掌柜;主子,您看这飞龙鱼符可要...... 放着吧!容景漫不经心道:她若是如期将钱还了回来,那这鱼符就还是她的,若不能...... 机会已经给过一次,若是不愿珍惜,那就别指望有第二次了。 三日后,春雨淅淅沥沥,将整个府城洗刷了一遍,树上新出的绿叶都泛着亮光。 陈九带着中人写好的契书,和王老板痛快签约,并交付了余下钱款。 王老板感激不尽:陈老弟,不晓得贵东家,府上何处,若是方便,王某想去感谢一二! 陈九笑道:无妨,将来有缘自会再见,我们东家说,她人年轻,生意场上的事,将来少不得还要请教王老板,还请王老板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王老板对这个没见过面的东家越发敬佩了。 第57章 不想读书了 周围人听说王老板那几车茶卖了出去,都不由感慨,这也不知是哪个败家冤大头,干了这么个蠢事。 眼看后头茶叶陆续上市,这早茶是不错,这价格也还相宜,可这货多了,要是不能尽快出手,压手上过两个月,再值钱的东西,那也不值钱了。 陈九将茶叶拉到秋凉指定的库房,忧心忡忡道:秋凉,咱这一把是不是赌的太大了? 秋凉将门给锁好:陈九,你是个男人,既然是做生意,那就该行事果断,如此优柔寡断,委实不是一个生意人该具备的! 千两银子虽多,可等你以后见过的场面多了,就会知道,这千两银子其实也不值一提! 陈九不明白,大家都出生乡野,秋凉怎么一进府城,就变了个样儿,变得如此财大气粗了。 秋凉从库房回到李家院里,发现李家人都不在,就王翠翠躺院里晒太阳。 他们人呢? 王翠翠摇着躺椅:那兄弟两个读书,罗婆子跟她闺女出去了,也不晓得去哪儿了! 秋凉,你说我要不要怀个李子俊的崽,天天就这么躺着晒太阳多好,我真不想伺候那老婆子了! 她躺在椅子上,神情慵懒道。 秋凉瞥了她一眼:李子俊母子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横竖又不用我十月怀胎! 王翠翠哼了一声:你咋都不劝我?罗婆子那个德行,真怀了铁定没好事,我才没那么蠢呢! 秋凉不想理她了,这女人可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家心里清楚的很,压根不用她来提醒。 她们去哪儿了? 王翠翠起身道:我听着那口气,像是老家来人了,娘两个神神秘秘的,生怕叫我知道了。 不过我猜,她们去见的这人,指定跟他们家有啥猫腻,估计还有啥好处,不然,李子琳那小贱人,不会那么开心! 老家来的人? 还能有好处? 不知为何,秋凉突然想到,那个给罗氏钱,却从未出现过的有钱人。 你留意一下,看看她们到底是去了哪里? 王翠翠撇撇嘴:得了吧,我是能跟着还是咋的?还能留意他们去哪儿了! 秋凉眸色一冷:王翠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不养闲人的,若是连这点你都做不到,我养你有何用? 王翠翠心一哆嗦,不知为何,明明就是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她那眼神,莫名叫人心生惧意。 那个....那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等着,不出两天,我铁定能晓得她们去哪儿了! 秋凉信她这话,王翠翠这人看着放浪,实则是个心有成算的。 罗氏和李子琳回来时,天已经擦黑,是带着李子俊兄弟俩一起回来的,李子俊和李子安似乎都喝了些酒,看得出一家人都很高兴。 秋凉迎上去扶着罗氏:娘,你们去哪儿了? 罗氏还没开口。 李子琳就骂道:我们去哪儿,都要告诉你吗?秋凉,别忘了自个儿啥身份! 秋凉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看来,罗氏这是特意敲打过李子琳,就是怕她无意中说错话,透露了他们去的地方。 罗氏瞥了眼李子琳,拍拍秋凉的手:这丫头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没去哪儿,就是我在家呆太久,刚好今日去看大夫,顺道去见了下子安的先生! 秋凉便看向李子安:子安,钱家书院先生咋样? 原本高兴的李子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半晌才蹦出还好两个字来。 秋凉心中讥诮,还好就是不好,能过得好才叫怪。 那钱家书院,是出了名的苛刻,便是寻常刻苦的学子都受不了,何况李子安这种不学无术的。 他本就没有基础,钱家书院又抓学业抓的厉害,里头学生以学问高低看人排名,相互倾轧很是厉害。 前世,就是因为有学子受不了钱家书院严苛,在钱家书院门口撞墙而死,这才牵扯出,钱家书院拿别的学生扬名,自家子弟却是靠关系买试题得功名之事。 秋凉便是没去书院,都能猜出,李子安在里头只怕是过得生不如死。 晚上,李子安果然说起不想读书这事。 娘,我仔细想了想,要不还是不去读书了,咱家不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花销,我还是留在家里照顾你好了! 罗氏有些不悦道:读书是大事,你咋能说不去就不去了? 当初是你心心念念要去读书,你哥厚着脸皮去刘家得来的银钱,供你去读书,你一句不去就算了,你对得起你哥和我吗? 李子安脸色铁青,却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子琳嗤笑:我就说他读不了,还不承认,本来就是个废物玩意,偏还想学大哥读书,真是不自量力! 李子安狠狠瞪着李子琳。 秋凉劝道:好了,子琳,你二哥心里本就不好受,你何必说这些呢! 第41章 她说完李子琳又转头劝罗氏:娘,子安要实在觉得书院里不开心,那就别让他去了,毕竟咱们家考功名有俊哥,横竖也不差他一个,不去就不去呗! 李子安见全家人都逼着要他读书,就秋凉替他着想,心中很是感动,难怪人都说媳妇亲香,果然如此! 李子俊斥道:真是妇人之见,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秋凉身子一颤,似察觉自己失言,埋着脑袋不吭气了。 李子俊见不得秋凉如此维护李子安,女人可真是水性杨花,当初与他定亲之时,眼里心里都是他一人,如今罗氏一说换李子安,她这心转头就落李子安身上了。 他板着脸训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须知道做人做事当有始有终,当初书是你自己要去读的,如今,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李子安手死死攥紧,低着头没吭气。 罗氏也跟着劝道:子安,都说长兄如父,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你不用担心家里银钱,娘可就你们兄弟两个,你大哥有的,你也得有,你就放心去读书吧! 第58章 艳福不浅 先前,她还忧心两个儿子读书钱不够,如今叫她找着那人,这钱自是不用愁的了。 李子安这书必须读,没道理李子俊能读,李子安不能,她老李家自此可就要改换门庭,成书香门第了。 李子安继续读书的事,就这么给定下了。 夜里,王翠翠忍不住问秋凉:你干啥非得让李子安去读书? 秋凉翻了个身:你不要乱讲,我都说了,他不愿去就别去,我是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 王翠翠冷笑:我信你个鬼,你那话一出口,李子俊就变了脸,说是帮李子安,倒不如说害他还差不多。 不过,说来也奇怪,李子俊从前对你不在乎,怎么如今成了李子安的人,他反而有些放不下了? 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所有东西都得是抢来的才香? 秋凉冷冷道:你睡不着是不是?要不要给你找点事做? 随即便听到王翠翠那头传来一阵夸张打鼾声。 秋凉勾了勾唇,王翠翠这人,有时候还蛮有意思的很。 王翠翠不愿待在李家,秋凉便借着开荒的名义,将她带去了陈九小院里。 小怪物,哦不,秋凉,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居然不动声色,在外头弄了个小院子!王翠翠打量着小院儿,突然想起一事来。 她刚回城那天,去她叔家送东西,她娘也跟着一道过来了,母女俩在巷子口说话,无意中好像有人走过去,如今想来,那人不就是秋凉么! 可恶!这小怪物指定一早就把自己给打听清楚了。 秋凉,你吃!陈禾拿了点心给她。 王翠翠没等人打招呼,自己便拿一块咬了一口:嗯,这味道不错,是哪家老字号的? 秋凉,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背着我搁这儿享福呢,我不管,我不要回李家去了,我就要住这里! 秋凉讶然:这点心哪儿来的? 陈禾笑呵呵道:我做的,好看不? 秋凉吃惊不已,她都没怎么教陈禾。 她就跟在边上凑热闹,这就学会了? 二人说话间,陈九也回来了。 这真是她做的,我不在家,她自己也不知怎的,就打开柜子,拿了面和糖粉做了点心!陈九颇有些不好意思。 秋凉咬了一口,这味道和她做的也没啥差别,只是陈禾刚开始做,火候还有工序流程似乎拿捏不对,因而这点心卖相有些怪异。 她吃了两口点心,又看了眼陈禾,看来,这姑娘心智弱,可这方面却是有一定天赋的。 陈九,以后让陈禾跟我学做点心吧! 陈九还没回答。 王翠翠就在一旁道:我也要学! 陈九这才注意到王翠翠,用眼神问秋凉,她怎么来了? 王翠翠笑嘻嘻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这下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担心陈九背地里出卖自己了。 不过,陈九居然是秋凉的人,这有点超出王翠翠想象,看来这小怪物有点不简单啊。 王翠翠要打下手,秋凉自然不拦着。 她又研究出几款点心,手把手带着陈禾做点心。 或许是因为陈禾心思单纯没杂念,学东西上手特别快,同样教两遍,王翠翠还在模仿,她就能独立出成品了。 陈九也对妹妹有这新技能很高兴,他一直担心,要是没了他,妹妹以后该怎么办,如今见她能学个手艺,心中放心之余,对秋凉又多了几分感激。 王翠翠忍不住问道:不是说你一直在乡下长大么?你打哪儿学来这些手艺? 这话陈九也想问,只是他不敢。 秋凉斜了她一眼:我啥事都要跟你交代? 不用不用!王翠翠讪讪,这小怪物啥都好,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得亏老娘胸大容人,不然早跟她翻脸了。 安安得意道:那自然是本尊给予的了,这朝代的点心算什么,只要我想,你设备够全,要啥就能给你啥! 秋凉难得夸了它一句:那是自然,你可是万能无敌的存在! 王翠翠和陈禾做点心。 陈九便在一旁低声与秋凉说起李家兄弟的事。 李子俊最近还去眠红楼,不过玉楼娇不理他了,倒是那个苏媚儿时常请他过去喝酒,和苏媚儿手下丫鬟杨雪人打的很是火热! 秋凉好奇道:这个杨雪人是个什么人? 苏媚儿和玉楼娇的关系,她有所了解,可这个杨雪人,她却没怎么听说过。 陈九笑道:这个杨雪人,原本只是苏媚儿的丫鬟,后来抢了苏媚儿的靠山上位,本来已经另起山头了。 没想到,苏媚儿棋高一着,寻了个比她还要厉害的靠山,因而名义上说是苏媚儿的丫鬟,实则早就不是了!表面看着亲热,实际上二人之间斗的厉害! 小道消息说,苏媚儿在李子俊身上押宝,杨雪人见状坐不住,这才趁机将李子俊给拉拢过去! 秋凉冷笑:他李子俊还真是个香饽饽,没了玉楼娇,居然让苏媚儿和杨雪人为他争风吃醋,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陈九摇头:这艳福估计不是那么好享的,我总觉得这里头怪怪的,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秋凉脑海里却是瞬间闪过玉楼娇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在眠红楼这么多年,玉楼娇会是那种,叫人欺负了都不会还手的人么? 陈九说完李子俊又说起李子安。 最近好几次,我都碰到他逃学,似乎和城北赵驴儿等人混一处,那几个可是时常出没赌坊的主儿,你这小叔子怕是要学坏了! 秋凉一怔:赌坊? 她再恨李家人,也没想过将李子安引入赌坊,没想到,他自己倒是跟人混了进去。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李子安心高气傲,偏又没啥真本事,急于求成混赌坊也是自然的事。 这事你别管,由着他去吧! 去后院抱柴火的王翠翠,突然惊慌失措冲过来。 秋凉,那老婆子莫不是发现咱们了,她竟是冲着这院儿来了! 秋凉一怔,罗氏跟过来了? 第59章 神秘妇人 陈九赶忙拉开房门:快!进去躲躲! 秋凉无所谓笑道:有啥好躲的,我本来就是替你做事,你是我老板,我在这里跟你干活,有啥好奇怪的? 陈九和王翠翠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秋凉在陈九的铺子里做工呢,一时慌乱,居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该干嘛还干嘛,不用顾忌她们! 王翠翠听她这话,又重新将收进去的点心坯子给端了出来。 几个人忙活着,就等着罗氏上门问罪,结果,老半天,都不见人影儿。 王翠翠扒着门缝瞅了一眼:咦?人呢?咋不见了? 秋凉也对这事好奇的很,罗氏身体不好,寻常是不会出门的,她到这巷子里头,不是找自己,那还能是去哪里? 陈九问道:李家在这府城有亲戚? 秋凉摇头刚想说没有,突然想起一事来, 罗氏前几天去见的那人,莫不是就住这附近? 陈九,你说这左边院子里住的是谁? 陈九一摸脑袋:这还真不知道,毕竟从不曾见过! 秋凉看了眼墙角的梯子,转身便朝着墙角去。 诶,你等等!王翠翠将屋檐下的斗笠给她:带上这个,省的叫人看清你是谁! 秋凉戴上硕大的斗笠,顺着梯子爬上院墙,露出两只眼睛往左边院里瞧过去。 第42章 果然看见,罗氏母女在院子里。 罗氏脸色看着似乎不大好看,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才从屋里出来一个妇人,看面相似乎比罗氏要年轻好几岁,穿着打扮低调简朴,那脸看着却是保养极好。 大妹子,我不是说了,别动不动来找我么? 罗氏冷声道:我倒也不想常来,不比姐姐日子过得安稳,我这身子骨却是不争气的很,出门一趟还不方便! 可谁让老姐姐一直躲着我,这趟不来,下次我就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 两个院子中间隔着一辆马车的距离,两人起先说话声音有些冲,她听得一清二楚,可那妇人赔礼之后,罗氏的火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两人也不在院里说话,转头便去了屋里,这下压根就听不到了。 安安,你能不能帮我听听,他们都说了啥? 安安哼了一声:能是能,要收费的! 秋凉已经是债多不愁了:没事,等茶叶银子到账,该你多少钱,扣掉就是了! 安安这才替她去收听隔壁院里的说话声。 罗春花,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些年,我给你的钱也不少了,你老这么缠着,也不是个事吧! 罗氏回道:瞧你说的,啥叫我缠着你,要不是当年那些事,我也担心被人发现,不得不拿些银子做补偿的么! 那妇人声音阴沉道:你既是知道,还带着来府城干啥?嫌这事不够乱是不是? 罗氏笑道:我来府城也是逼不得已,麻烦你这么多年,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很,听说你要去京城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以后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真不会了?那妇人狐疑道。 真不会了!罗氏肯定道:我那大儿子马上就要考试了,他书读得不错,原本不想靠人,那也是能出人头地的。 可你也知道,这当娘的人,见不得儿子有半分不妥,所以,想麻烦你...... 妇人耻笑:你脸皮还真是不够厚,钱你要了这么多年,如今又开始想要名了,罗春花,我真是不晓得,你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罗氏声音淡淡道:我心里担着那事这么多年,要这么些好处不是应该的么! 此时,两人都在屋子里,秋凉看不到罗氏的表情,可以她对罗氏的了解,罗氏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很厉害。 她心中好奇,罗氏说,她替人担着事,这事是啥事,为啥这么多年,她一无所觉? 罗氏这话估摸着触碰到了那妇人的禁忌,一阵沉默之后,那妇人打了个哈哈,岔开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李子琳的亲事来。 我瞅着你家子琳也不小了,刚好呢,我这家里有个小儿子,和她一般岁数,就是人如今在京城,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家子俊明后年也是要去京城的! 罗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家子琳还小,暂且不说这事! 两人之间气氛不是很好,片刻后,罗氏就带着李子琳出来了。 那妇人将罗氏母女送出门后,脸色瞬间阴沉的厉害,看来,她与罗氏之间,怕是有什么秘密牵扯,才会一直被罗氏要挟。 如今,对罗氏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了。 远处,李子琳还在问罗氏:娘,她到底有啥把柄在你手上? 问那么多干啥!闲得慌是不是?罗氏一顿臭骂,带着李子琳渐渐走远,秋凉心中疑云重重。 罗氏和这妇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秋凉眼看那妇人出去锁门,似要离开,也赶忙下了梯子,准备跟出去。 陈九拦着她:你干啥呢,这天都快要黑了,你不准备着回去,还跟着陌生人出去,出事了可咋办? 王翠翠洗手过来:是啊,我们该回去了! 秋凉摇头:你先回去,就说陈老板这里事忙,我得多留一会儿! 陈九不放心:你要去,我跟你一道出去! 秋凉拒绝道:不用,这府城还算安全,这会儿天也还没黑,我就当四处走走,不碍事的! 她谢绝陈九和王翠翠的好意,一个人跟在那妇人身后出门去了。 那妇人出了清辉巷,去点心铺子买了两包点心,最后竟是去了大户张老爷府上。 她在张家角门处等了片刻,出来个婆子。 妇人将点心给了婆子,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话。 秋凉想让安安打听,无奈那二人说悄悄话,声音小的厉害,压根听不清楚,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妇人从张家后门出来,似乎打算往府衙方向去。 秋凉见状赶忙跟了上去,结果刚转过巷子口,就被人捂着嘴拖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第60章 再遇财神爷 秋凉心中一惊,莫不是那妇人早早就发现了她?故意引着她上钩呢? 她心中骇然,正准备从空间里取出武器反击,就听挟持她的那人小声道:别动,是我! 秋凉听着这声音似有几分耳熟,下意识放弃挣扎回头,果然瞧见是熟人。 满山大哥,你咋在这里? 天色有些暗沉,陈满山神色有些看不清楚。 我来这边给人看诊,看你一个人跟着人,怕你出事,这才将你给拉过来的! 秋凉下意识看他身后,见他果然背着药箱。 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撞上了,他打个招呼也行,方才那动作,分明是怕被谁发现才是! 秋妹子,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秋凉笑笑:不用,这离我家也没多远,满山哥你忙去吧,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陈满山倒也没坚持,送了她小段路,便也回清辉巷那头去了。 秋凉心头想着事,没留意前头,一不小心竟是撞到了人。 对不住,是我没留意!她慌忙道歉,这可是在府城,若是碰上那等混不讲理的,天晓得会惹来怎样的麻烦。 小黑丫,你眼睛长在脚底下的么?一道戏谑声音响起。 秋凉一抬头:小白? 被她撞上的,可不就是她救过的财神爷容景么。 容景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在想啥呢?这么入神,撞到人都不知道! 秋凉捂着头恼怒道:你别仗着个高欺负人! 容景一脸惋惜:唉,可惜咯,你这矮冬瓜怕是很难再长个了! 秋凉最恨人家说她黑说她瘦,偏偏容景这厮,还次次不离这个话题。 你个高?你咋不再高点,上天去和太阳肩并肩呢? 容景一愣:许久不见,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怎么?你那夫君惹你生气了? 那日,他在桃林里是见过李子俊的。 那书生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可他瞧着,与这小黑丫头却是不般配的,何况还是那般人品,实在不堪。 秋凉越发生气:我夫君不夫君的,关你啥事呢! 李家人不想外人知道她和李子俊的关系,当她就很想吗? 将来收拾李家人后,她还得堂堂正正活着呢,谁稀罕有这么个人品低劣的夫君。 容景摇头:火气这么大,本来还有个生意想问你做不做的,如此看来,我倒是赶着上门挨骂了! 有钱赚? 秋凉态度随即大转弯:小白少爷,方才是我不礼貌,都是天气渐热,火气上涌,一时没能控制住,您大人大量,就别与我这么个小黑丫头计较了! 容景斜了她一眼:我没空了,我得赶着长个,去和太阳肩并肩! 他说着便要走,被秋凉一把拉住。 天都黑了,太阳也没空陪你,不如我做东,请你吃个饭? 安安给的某本厚黑学之类书里说的极好,这人就得脸皮厚,什么面子之类的值几个钱,你一无所有,面子就是给人擦鞋底的。 你功成名就,便是吐口唾沫,都得一堆人上赶着说你吐的姿势优雅。 容景呵呵:许久不见,不见长个,这心眼子倒是长了一些,余下的都贴脸皮上了吧! 秋凉这会也不介意他说自己脸皮厚,这会他说晚上升起的是太阳,她也没意见,那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呢。 少爷,您这还没吃饭吧?你说说你,这事再忙,那也不能耽误吃饭是不是?秋凉说着,将容景拖着进了一边的羊肉汤小馆子。 容景甩开她:放手,被这么个小黑丫头拉着,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跟在他身后的容五无语望天,一边嫌弃,一边还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进了小馆子,要知道,以前爷可是压根不来这种地方的。 秋凉叫了一锅羊肉汤,又让店家上两个小菜和饼贴。 第43章 少爷,您喝酒不? 不等容景回答,她又自顾自回道:还是算了,你身子不好,喝酒伤身,下次吧! 容景眸光闪了闪,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什么身子不好,分明是她舍不得花钱才是。 羊蝎子骨头汤还有饼贴很快就送了上来,秋凉给容景盛了碗汤,又招呼容五坐下。 别看他家馆子小,这味道却是极好的,是老字号,远近闻名的很,都说春捂秋冻,这天看着暖和了,少爷你这样体弱的,还是得多喝些热汤才是! 一旁路过的老板娘接话道:姑娘一看就是行家,这位公子,你这身板子瘦弱,就是得多喝羊肉汤,这男人嘛,身体有火才行! 容五赶忙招呼老板娘拿酱料过来,再说下去,他家公子那火估计就得往外冒了。 秋凉美滋滋喝了一碗汤,这才问容景:小白,哦...少爷,您说的生意,是啥生意? 容景喝了一口汤,轻轻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道:你最近在做点心? 秋凉捏着碗的手一紧,她也就最近与陈禾一起在院里做点心,做出来给百草堂的掌柜和大夫送了几个试吃,压根没放到铺子去卖。 那么,容景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他暗地里一直盯着自己? 容景嘴角扯了扯,拿帕子擦了擦手:我可没闲工夫,去盯着你家那点鸡毛蒜皮的事,你身上有红豆糕的味道,袖子上还沾着糖粉,这要不是做点心,是在做什么? 还有,以你这种抠搜成精的德行,肯定不会做来自己吃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是想做这生意了,我说的对不对? 秋凉下意识看了眼袖口,果然见那里沾着一些糖粉和面粉,身上似有若隐若现的豆糕味儿。 她面色讪讪厚着脸皮问:你想跟我说的是点心生意? 容景指了指盆里的骨头。 秋凉立马狗腿的捞起一根,拿小刀将肉给剔下来,蘸了料汁放他面前碟子里。 四月中旬,蜀王府摆宴席,你家点心若是上得了台面,我倒是可以替你递个话! 谁知,秋凉一听蜀王府这三个字,当即脸色一变:额,那个....我刚开始做,这手艺定然不能入蜀王府的眼,还是算了吧! 容景眸光一闪:你什么意思? 第61章 王爷是个丑八怪 秋凉很快恢复如常:那可是王府,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要掉脑袋,这种事,我还是不掺和了! 容景没错过她脸上神色变化:说实话! 这丫头再是心眼子多,可那点城府还瞒不过他,她必然是因为某个原因,不想去蜀王府。 秋凉琢磨着,前世她只见过容景一次,以他当时的穿著打扮和带的人来看,应该是个将军之类人物, 可他到底啥身份,她却是不知道的。 她凑近容景低声道:先问问,你和那蜀王殿下没啥亲戚关系吧? 容景一怔:亲戚关系说不上,倒是和他府上管事有几分交情,所以才能做主替你讨这个人情。 怎么?蜀王与你有恩怨? 秋凉斜了他一眼:我多能耐啊?还能去跟蜀王殿下结仇? 她说着又靠近几分,近的容景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甜气息,似乎是莲蓉味道。 那不是听人说,蜀王早年被毁容,整张脸烧的面目全非,因而整个人阴郁暴戾喜怒无常。 听说,他一不高兴,那就得杀几个下人玩玩儿,要不然同是皇室子弟,咋会被打发来这么偏远的蜀地呢? 容景捏着汤碗的手紧了紧,眸中暗芒乍现:这些,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秋凉心一哆嗦,似乎一不小心说的有点多了。 这可不是下层百姓能知道的,她会知道,还是上辈子救过的那位大人物告诉她的,让她在京城行走,男的避着蜀王,女的避着南平侯府的徐娇蓉。 这两人是京城有名的双煞,生性谨慎的秋凉,打从上辈子起,就对这二人满是忌惮,没少打听二人的斑斑劣迹。 这还需要说嘛,你但凡去个茶楼酒肆,都能听到人家说蜀王的残暴之事,挣钱是小事,保命是大事,万一他老人家一个口味不合,就把我拉下去砍了可咋办? 秋凉小手在脖子比了个噶命动作,一旁伺候的容五目瞪口呆,下意识就去看容景反应。 容五见主子脸色难看,忍不住道:秋姑娘,蜀王殿下不像你说的那般可怕,都是传言误人! 秋凉扭头看向容五:你见过他? 容五轻咳两声:额,我们家少爷与蜀王府有生意来往,在下有幸见过几次殿下,和秋姑娘所说,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吗?秋凉狐疑道:那他是不是成天都戴着面具? 容五看了眼容景,见他闷头吃肉没搭理,便又继续道:是带面具,不过是怕吓到旁人,至于打死的人,那都是谣传。 不然,这么多年,你几时见过有百姓说蜀王杀人的? 秋凉仔细想想,都在说蜀王杀人如麻,倒是没听说,他杀过治下百姓这样的事。 你和蜀王府生意来往,王府生意好做不?会不会故意挑刺,赖着不给钱? 容景喝完最后一口汤,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人再差那也是个王府,就你那三瓜两枣的,还怕人克扣不给? 秋凉舔着脸:人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谁晓得,那府里管事啥之类的,好不好打点呢! 宰相门前三品官,那蜀王府的下人,搁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跟前,那也是个强权不是。 容景有些不耐烦:那你这生意是做还是不做? 容五赶忙与秋凉小声道:你放心好了,王府管事人很好的,若是质量各方面没问题,那就不用担心钱的事! 秋凉听容五这么一说,当即放心不少。 做,怎么不做,还得劳烦小白、额容少爷帮帮忙,替我牵个线!秋凉随即一脸笑道。 有钱挣的生意,谁个不想做。 秋凉跟容景谈完事,回到李家时,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了。 王翠翠拉长音调:哟,这是上哪儿鬼混了?这个点才回来! 她说着给秋凉使了个眼色。 秋凉顿时明白,罗氏这是不高兴她回来太晚了。 不是说在铺子里做工吗?谁家铺子大晚上还得干活?罗氏半靠在床头,略有不悦问道。 她如今手头有钱,两个儿子该读书读书,女儿李子琳眼看着也有着落了,对秋凉就没那么看重了。 这丫头再是能干,那也就是个干苦力活的,其他却是对儿子帮不上半点忙。 罗氏心中琢磨,若是李子俊高中,李子安再考个功名啥的,是不是能替李子安跟刘家求娶刘金凤。 毕竟刘家虽是商户,可那姑娘心性单纯,实在是好拿捏的很。 秋凉将点心放在罗氏床头:娘,铺子里今日要上点心,师傅便留我们多干一会儿,据说最近还接了王府的买卖,这以后怕是都有得忙了! 罗氏皱眉;光说活儿多,这没日没夜的干,可有说加工钱的事? 秋凉不好意思道:这....我还是个新手,这阵子正跟大师傅学手艺,哪里好意思提工钱的事啊! 罗氏恨铁不成钢:你呀,就这嘴太钝了,你是新手不假,可你手脚麻利学东西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师。 你是挣钱的,又不是去给人做免费苦工的,活干的多了,提工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秋凉颇有些为难道:那....那回头我跟老板说一说? 有了加班的名头,秋凉便成日都泡在清辉巷巷子里研究点心了。 容景办事效率极快,三日后,容五便领了王府赵管事过来,将王府所需点心样式品种,采买数量一一交代清楚。 秋娘子,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还请诸方面仔细一些,莫要让我在殿下跟前难做! 赵管事签订契书后,将五十两定金给了秋凉,郑重其事道。 秋凉赶忙回道;赵管事放心,必不会让您为难! 赵管事走后,陈九捏着手里的契书还有定金,呆呆道:秋凉,咱几时挣钱这般容易了? 秋凉瞥了他一眼: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不会让你白跑了吧! 陈九嘿嘿一笑: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看出你不一般了! 四月中旬,府城的茶叶突然紧俏,便是王府的赵管事也在为这事发愁。 怎么就突然买不上茶叶了呢? 第62章 钱来得有点快 手下采买的回道:原本这几日该上市的茶叶,突然遭了虫灾,这灾害还严重的很。 第44章 不光是咱属地,便是别地儿茶叶也遭灾了,看来今年这茶叶是有些紧俏了。 这东西寻常百姓不当回事,可但凡家里有点钱的,招待客人总不能用白水吧。 至于赵管事之所以要采买菜叶,倒不是因为蜀王要喝这样平民的茶叶,而是因为蜀王有几个铺子带着茶叶买卖,这货突然断了,势必影响生意了。 刘老爷同样也在为这事发愁,他是做粮食生意的,可好几个铺子里也带茶叶,可以少卖,但不能突然断货没有啊。 他家老二刘金荣道:爹,我听说青云街有个点心铺子,他家老板有茶叶! 刘老爷诧异:点心铺子,咋会跟人卖茶叶呢? 刘金荣也不大清楚:估摸是外地来的商人,刚好手里有这么些存货,碰巧而已! 那赶紧托人去问问,今年茶叶遭了灾,这玩意不比米面,寻常百姓不受影响,咱们这些生意人波及不小。刘老爷催促儿子去打听。 陈九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满头大汗回院里。 秋凉,你这茶叶啥时候卖啊?他仰脖子灌了一气儿水:这两天直接找上门的,托关系找来的,我都不晓得接了多少波客人了。 这价格也是见天的涨,你再不卖,我都担心会有人来抢了!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会有外地来的茶叶,将他们的货压下去,那么多茶叶砸手里,几辈子也喝不完呀。 秋凉将点心模具放下,让王翠翠和陈禾继续忙活。 陈禾似乎有这方面的天赋,做的点心有模有样,倒是一开始能干的王翠翠,反倒要给她打下手了。 不急,今儿你把最近上门求茶叶的名单列出来,我从中挑选!秋凉擦了擦手,一脸淡然道。 陈九对此无异议,毕竟如今是人家求他们,挑选一下优质客户,没什么不妥的。 约定第一批点心交货之时,竟是赵管事亲自上门来取。 秋凉不好意思道:赵管事,这该是我们送货上门才是,哪能让你亲自上门来取,这....这太不好意思了! 赵管事摆手笑道:秋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儿过来,一是为点心,更重要的是为茶叶而来! 秋凉愕然:你们王府还能没茶叶? 赵管事笑道:王府自然不差这点茶叶的,奈何我是缺的,不瞒姑娘,在下在府城乃至临近府城都是有铺子的,今年茶叶遭灾,我总不能不铺货吧! 秋凉虽刚开始做生意,可经历了十几年的理论知识学习,自然不是前世那种生意场上的菜鸟小白了。 她瞬间明白过来,赵管事这哪里是自己的铺子,分明是王府铺子,挂在他的名下而已。 毕竟,王侯公卿之家,那也是要吃饭要花钱的,钱从哪儿来?光靠朝廷俸禄赏赐或是那点津贴显然是不够的。 那就得做生意,本朝太祖皇帝有规定,凡皇室宗亲与官员,不得参与经商,以免与民争利这等事出现。 蜀王是皇室子弟,他自然是不好做生意的,可他手下管事自己做点小买卖,御史也就不好抓辫子了。 秋凉想明白这茬,心里也有了盘算。 不瞒赵管事,我这也是机缘巧合,才买了这批货,数量不多,品相也不知是否能过赵管事的眼,因此...... 赵管事呵呵一笑:咱们既是合作,我便信秋姑娘不会坑了赵某人,若是秋姑娘能挪出三成茶叶,在下能保证,蜀王府往后三年的点心生意,都由姑娘来做! 秋凉是容五介绍来的,赵管事却是心知肚明,就容五那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货,他会主动给人拉生意? 必然是背后有人吩咐,容五才会来办这事,反正王府点心这么点生意,给谁不是给,当然是要给合适的人了。 秋凉心动了,这可是长久生意。 而且,搭上赵管事这人脉,以后她离了李家做生意,好歹也算是有人照应不是。 赵管事敞亮,小女子若是再拿乔,不免有些不识好歹了,秋凉一锤定音: 我给赵管事匀出四成,只是我这年岁尚小,生意场上如小儿入闹市,什么也不懂,还请赵管事以后提点一二! 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赵管事心中明白,这姑娘看着年纪小,却能在一众茶商没反应过来之前,将陈茶与新茶捏在手上,这可不是生意场上新手能做到的。 她既是有本事,又没什么背景,所求的便只能是庇护了。 二人达成一致,秋凉让陈九将她所收购茶叶都给赵管事匀了一些。 往年陈茶按上涨二成的价格给赵管事,至于今年的新茶,则是以150文的价格给了赵管事。 陈九收钱的时候,那薄薄的几张银票,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心都沉甸甸的。 秋凉跟没事人一样,将赵管事一行人给送走。 秋凉,这一倒手,咱就挣了近千两银子?他有些不敢信。 秋凉坐下喝了口水:这下,你信我能挣钱了不? 陈九只差没给她下跪了:信,我咋能不信呢! 这会就是说秋凉是财神奶奶下凡,他也是信的呀,不然,谁家挣钱会这么容易啊。 秋凉点着手里的名单:刘老爷这人人品还行,你与他家多来往也无妨,至于价格,再多加二十文吧! 还.....还加啊?陈九觉得自己就是拿着刀子的屠夫,瞅谁长得胖,就伸手下刀割肉。 秋凉嗯了一声:你怕啥,咱这些东西,买来卖去还不都是有钱人在消费,你见过哪个乡下人家,会花几十文钱去买茶叶? 那倒是,乡下人有那钱还不如去吃肉呢。 陈九一想这是赚富人的钱,顿时就不怎么难受了。 秋凉算了下最近支出,留出二百两银票,拿着余下的钱去了聚鑫钱庄。 掌柜的没料到,她真能还钱,还还的这么快。 他数了数,抽出一张银票:姑娘,这钱不对啊,多了一百两! 秋凉将银票推了过去:掌柜的,我要你帮我打听一个人,可以不? 第63章 有个媳妇可以卖 掌柜的心颤了颤,他这里是钱庄,不是天下楼,为什么会找他打听消息啊。 秋凉摩挲着那小小鱼牌:有人说了,你们这里杀人放火都包善后,那打听个人还不行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苦工,也不会让你们去打听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小老百姓,不会给你们惹事的! 掌柜的心中哀嚎:主子,你这是打哪儿惹来的麻烦精啊。 姑娘,这....是有人交代过,可咱是做钱庄生意的,这打听人的事,委实不属我们的范畴。 秋凉面色有些不善,举起那小鱼儿;你的意思,这玩意儿它就是个摆设? 不是不是!掌柜的赶忙道:你要借钱存钱,都属于咱们钱庄该有的事,这打听人一事,真不妥啊! 秋凉冷笑:你就说,这事你能办还是不能办? 掌柜的一咬牙:这事我得去问问! 片刻后,掌柜的从里头出来:姑娘,这回咱们就应了这事,正如你所说,可不能打听什么官员之类的秘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秋凉勾唇一笑,看来这小鱼儿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放心,那些大人物与我无关,我要你们帮忙查的是一个年纪四旬的妇人! 秋凉从聚鑫钱庄出来,没走多远,便听到前方一阵喧哗。 也不知哪里来的乡下土鳖,也好意思跟咱兄弟玩牌九,输了钱还想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儿,你能跑哪儿去? 几位大哥,求你们宽限几日,我一定能拿钱过来的,我....我家有钱! 秋凉听着这熟悉的求饶声脚步一顿,下意识拐进了一旁的布料店,不想和这等人扯上麻烦。 她站在布料店门口假装等人,不时探头朝外头打量。 布料店的女掌柜也在看八卦:这小子真是的,学啥不好,要跟赵驴儿这等人混在一起。 别说赌钱,以后便是不赌钱了,他也休想挣脱这潭浑水! 秋凉随口道:这赵驴儿厉害的很么? 女掌柜撇撇嘴:这家伙有个姑母,据说在王府做事,干啥的咱不晓得,反正这厮在外头招摇撞骗,寻常人都得给他几分颜面。 秋凉心一动,这有个姑母在王府做事,赵驴儿一个混子,就能在府城横着走。 那她要是攀上赵管事的关系,那将来...... 她想得挺美,瞅着外头动静越来越有意思。 李子安不是在钱家书院读书的么?他是怎么跟赵驴儿混一起的。 李子安,咱赵爷今儿给你一个恩典,三天后,你要还凑不齐这银子,这腿你就别想要了!混子恶狠狠威胁。 第45章 李子安哭着道:赵爷您放心,小的一准将银子给凑过来,实在不行,我把我媳妇儿赔给你? 赵驴儿拍着他的脸嬉笑:哟呵,你小子还有媳妇儿了? 一旁有混子嗤笑:就你这德行,你那媳妇一准跟那乡下烂菜叶没差,赵爷能看得上? 李子安赶忙道:赵爷,我媳妇儿长得不差,是我家一直养的童养媳,还没跟我圆房呢。 她人长得很漂亮,就是黑了点瘦了点,赵爷不信,回头我带来让你看看,你就晓得了! 秋凉眸色一冷,居然还想打她的主意,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赵驴儿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爷会缺女人?给你三日,赶紧给老子筹钱,要没钱,别说你媳妇,就是你老娘也得给卖了,听见没? 李子安跪在地上瑟缩道:一定一定! 女掌柜在一旁叹息:这男子可真不是个玩意儿,只是可怜他那小媳妇了,这赵驴儿向来混账,专干些阴祟龌龊之事,被他瞧上的姑娘,怕是要倒霉了! 李子安被赵驴儿等人打了一顿,赵驴儿又撂下狠话,这才带着两个小弟离开。 李子安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发现,啐了一口也跟着离开了。 秋凉见李子安离开,想着在挑些料子送陈九,就当这次生意的奖励。 女掌柜原以为她就是个看热闹的,没想到她真要买,脸上笑容越发热情了。 你年纪小,这个色正配着呢! 秋凉正看料子,就听一旁有人试探道:秋姑娘? 她扭头过去,便对上玉楼娇主仆两个。 玉楼娇身边的丁香,隐隐还带着几分怒气。 秋凉朝玉楼娇微微点头,转头与女掌柜道:我就要这个料子,青灰色和蓝色一样给我扯一些! 女掌柜麻溜拿了尺子去扯布。 玉楼娇上前道:秋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凉一脸警惕:你....你要干啥?我....我不认识你! 丁香见不得她如此模样,活像她家姑娘是什么坏人一样。 我家姑娘你不认识,李子俊你总该认识的吧? 秋凉捏着手指低头不说话。 玉楼娇瞪了丁香一眼,语气温和道: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秋凉嗫嚅道:可....可是我啥也不知道! 玉楼娇见她神情怯弱,想来在李家日子过得并不好,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就在旁边茶楼,咱们说两句话就是,还请秋姑娘给我这个机会! 秋凉见她言语诚恳,委实有些不忍拒绝,迟疑着点了点头。 玉楼娇带她去了茶楼,寻了个清净处坐下,让丁香去外头候着。 李家一开始给你定下的夫婿,是李子俊对不对? 秋凉低声道;我....我是娘买回来的,亲事自然是要她做主才对,娘说....娘说,不管是俊哥还是子安,总归都是为我好,她不会害我的! 她开了口,似乎就有些打不住话头,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李家往事。 饶是玉楼娇经历不少,可听着眼前小姑娘的过往,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 你这傻孩子,李家如此待你,你就没想过离开么? 秋凉愣愣道:离开?我为啥要离开? 要是离开李家,我还能去哪里? 第64章 你发财了? 玉楼娇瞬间明白秋凉的艰难处境。 她打小就在李家长大,被李家一家人苛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要是让她离开,她反而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玉楼娇想着自己从前,摸出一锭五两银子给秋凉。 这个....你拿着,若是以后有难处,你....你便去眠红楼寻丁香,我大的本事没有,若是能帮一把的,定然不会干看着! 秋凉傻傻看着玉楼娇递过来的银子,脑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安安在她脑子里笑得捶胸顿足:哈哈哈,这玉楼娇可真是个美纯傻,被李子俊骗了,这会又被你骗,真是上辈子欠你两个的! 秋凉本想暗戳戳败坏李子俊的名声,压根没想算计玉楼娇,在她看来,玉楼娇也好,刘金凤也好,不过都是李子俊过河垫脚的石头,和自己一样没什么区别。 玉楼娇突然这样,让重生后就对人对事都抱有戒心的秋凉,一时心思复杂无比。 玉楼娇见她沉默,还以为她与自己不熟,不敢拿这钱。 她叹了口气,将钱给推了过去:虽说是李子俊有意与我接近,我也不晓得他在老家有个媳妇,可我识人不清,到底与你造成伤害。 这钱你若是不收,我....我这心里委实难安! 她自桃林回来之后,心里如压了个石头,一直不舒服。 对刘金凤和王翠翠,她都没什么想法,可唯独秋凉那哀怨悲痛的眼神,让她夜不能寐。 她自认不是什么品行高洁的人,但还没堕落到去抢别人的夫君。 秋凉心思越发复杂了,她将银子又给推了回去了:这事....不怪你! 玉楼娇对秋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就是个心思淳善的姑娘啊。 拿着吧,也没多少钱! 秋凉坚持不收,她是想报复,可也不是见谁都要咬一口啊。 两人推来推去,还是丁香看不下去,将银子抢过来,一把塞秋凉怀里。 给你你就拿着呗,我家姑娘不缺你这钱,你还能不缺了? 秋凉想说,她如今还真不缺了! 可玉楼娇主仆两个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们觉得秋凉就是被李家压榨,还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秋凉只得揣着那烫手的银子,回到清辉巷小院,将布料给了陈九兄妹俩。 王翠翠不满道;咋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秋凉摸出二两碎银子给她:喏,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钱,以后若是干的好,只多不少! 王翠翠一脸狐疑看她;秋凉,你是不是背着我发财了? 她又不傻,陈九最近几次出去,回来都是累得要死,偏那脸上表情,比刚娶了媳妇生了大胖小子还要开心,没事就跟秋凉嘀嘀咕咕。 这要不是赚了钱,那就是有奸情,没别的可能! 秋凉扫了她一眼:发啥财?一没本钱二没路子,发财靠嘴上说说就成? 王翠翠仔细一想,也觉得秋凉没机会发财,毕竟这一天天的,可都是在给陈九打工,她上哪儿挣钱去? 那这钱,你哪儿来的? 秋凉斜了她一眼:王翠翠,你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王翠翠一缩脖子,嘿嘿一笑;那啥,人家也是关心你嘛,怕你被人骗了不是! 秋凉回到李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罗氏的哭声。 我的儿,这是怎么弄的?咋弄得到处都是伤啊! 李子安嘶嘶叫着:你轻点,娘你轻点,好疼的! 李子琳在旁幸灾乐祸:活该!定是在外头做了坏事,叫人给揍的! 这会,李子安倒是没跟她呛,他心里正虚着呢。 罗氏骂道:你闭嘴!你二哥伤成这样,你有啥好高兴的? 王翠翠捅了捅秋凉的后腰,示意她要不要进去? 秋凉抿了抿唇,一脸焦急进去:出啥事了?呀!子安,你咋受伤了? 李子安扭头看向秋凉,越看眼神越是火热。 以前他嫌弃秋凉太黑太瘦,压根没拿人当回事,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秋凉眼眸明亮,眉毛不染似描,鼻子精致,唇瓣嫣红,一笑还带着两个小酒窝。 他哥天天说什么,美人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绯唇不染而朱,是为美人,秋凉这....这不妥妥的美人长相么? 他瞬间不排斥娶秋凉这个媳妇了,万一将来日子不好,就秋凉这长相,若是再养的白一点,丰腴一些,比那眠红楼的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 安安在秋凉脑子里怒吼:你死人啊?没见那苍蝇盯着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秋凉手顿了一下,捏着李子安的胳膊一个用力。 啊!李子安满腔旖旎瞬间消散,疼的满头大汗:沈秋凉,你干啥呢? 秋凉结结巴巴道:我....我想给你清理伤口来着,没....没注意,对不起,我...... 滚开!罗氏一把将她推开,满脸厌恶道:笨手笨脚的,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也不晓得养你有啥用! 她心疼儿子,推秋凉的力道就有些大了。 秋凉一屁股坐地上,脸上神情有些受伤,似乎不敢信罗氏会这样对她。 她表情隐忍痛苦,便是知道她装的王翠翠,一时都有些于心不忍,这老婆子可真不是人。 第46章 人都说一块石头捂久了也会有温度,秋凉伺候她一家子十年,这遇上点事,秋凉就成外人了。 坐一旁嗑瓜子的李子琳讥讽道:把你当条狗,你还真以为我娘拿你当闺女疼了。 瞧见没?这才是亲生的呢! 罗氏回神,察觉自己方才态度不对:秋凉,你别见怪,娘方才也是一时心急。 你这孩子,最近怎么做事毛手毛脚的? 她这意思,还是在怪秋凉弄疼了李子安,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时没了分寸。 秋凉揉着腰讪讪道:我...知道,下次会注意的! 罗氏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也不知为何,到了府城之后,她看秋凉就越来越不顺眼了。 李子安赶忙道:这事也不怪秋凉,是我大惊小怪了! 罗氏眼神狐疑扫过二人,找了个借口将李子安拉进房里。 你咋突然帮着她说话? 第65章 你勾引我儿子? 李子安坐在床沿边上:你不都说了嘛,她将来是我媳妇,我对我媳妇好点怎么了? 罗氏心里那股子不舒服劲儿越发厉害,这天天都在眼皮子底下,秋凉啥时候就勾着儿子了? 这还没成亲呢,就一口一个我媳妇我媳妇,这要是成了亲睡一个被窝,还有她这个老娘啥事? 你老实跟娘说,秋凉.....她是不是私底下,跟你有啥猫腻了? 李子安瞬间脸绯红:娘,你胡说啥呢,天天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就是想,也不能...... 怎么可能不想呢,李子俊和王翠翠打的火热,他又不是个孬货,咋就没想法了? 罗氏脸色铁青,却是耐着性子道:子安,你读书将来是要考功名的,守着她这么个没爹娘老子的丫头能有啥出息? 你大哥如今不用娘操心了,娘这心可都在你身上,你可不能做了错事。 将来遇着那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反倒被她给拖累,没了机会,那多可惜啊! 李子安不满道:你心疼大哥身边没人,由着王翠翠伺候他,你咋就不晓得心疼心疼儿子呢! 罗氏苦口婆心道:那不一样啊,儿子,你大哥都成年了,你还小,不能叫那小妖精给坏了身子。 你要知道,男子养精元不易,不能叫人给害了呀! 李子安躺床上翻了个身,不想跟罗氏说话了,啥事到他这里,都得晚两年,真是烦死了。 罗氏见小儿子不理他,一肚子火都往秋凉身上去。 秋凉,你过来! 坐在灶膛前的王翠翠,朝秋凉挤眼:你完蛋了! 秋凉将菜下锅,这才一脸不安出去:娘,你找我啥事? 你跟我进来!罗氏将拐杖跺的砰砰响,吓得李子琳都不敢靠近。 二人进了屋关上门。 罗氏神色不善道:你私底下勾引子安了? 秋凉霎时目瞪口呆,这次真不是装的,她实在想不通,她是哪个眼神不对,还是哪句话有歧义,会让罗氏误以为她勾引李子安。 安安如孩童般尖叫:死老太婆!就她那个说王八,都侮辱王八的狗儿子,鬼才会去勾引! 秋凉整个人都被罗氏给惊呆了,压根没注意脑子里,安安的异常愤怒。 娘,我....我没勾引子安! 罗氏将拐杖砰的一声打在一旁柜子上,惊得秋凉忍不住后退两步。 哼!你没勾引?你没勾引,他为啥突然帮着你说话? 秋凉心中骂娘,当然是你生的龌龊玩意儿,突然觉得我这个人还能换钱了呗。 她眼眶泛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娘,我真不晓得你说啥呀,三年前,你告诉我,以后要嫁给俊哥。 打那以后,我就一直拿子安当亲弟弟看待,对他....对他压根没别的想法。 你这会突然说....说我......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那等可耻羞人的话,她都说不出口。 罗氏是看着她长大的,秋凉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见她如此反应,心里顿时明白,秋凉这心里还惦记着李子俊。 可秋凉对李子安没想法,她这当娘的心里也不舒服。 你一个孤女,吃着李家的饭长大,咋的,你还嫌弃我儿子了? 罗氏忍着心中不舒服:以后别一口一个俊哥,那是你大哥,他跟你没关系。 你听话,以后子安出息了,过两年,我就让他和你成亲。 当是我的儿女,你也是我一手带大,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她说着又如往常一般,拉着秋凉的手柔声道:可你和子俊他们兄弟两个都大了,这男女有别,以后还是要注意些分寸。 别回头叫人说我李家风气不好,家中儿女没规矩,知道不? 秋凉忍着委屈道:娘,我明白! 好了,娘也是今日被子安给气的,你别多心,去做饭吧!罗氏挥手让她出去。 秋凉转身之时悄悄抹泪,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还以为她是从前那个傻子,打一棒子给颗枣儿,就能死心塌地继续当牛做马了。 安安愤愤道:说吧,你要哪个药,买不到,偷我也得给你偷去! 秋凉回道:有没有那种让伤口反反复复,糜烂溃疡不见好的药? 安安哼哼:这必须得有! 秋凉转头将药放在了李子安的碗里,亲手给他端了过去。 李子安见她似乎哭过,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楚楚可怜,伸手就想去摸秋凉的脸。 秋凉将饭往他床头一放:小弟,娘说了,男女有别,还请小弟庄重些! 她说完像避洪水猛兽一般,飞快的退了出去。 李子安气得捶床板,娘她这是想干啥啊,身边唯一一个女人都不让靠近,他都这个年纪了...... 等他吃完饭,秋凉连碗都不进来收了。 王翠翠扭着腰进来;小叔,你吃好了没? 李子安黑着脸将碗递了过去。 王翠翠接碗之时,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身子一扭,那水蛇腰就在李子安跟前一晃一晃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初夏衣衫轻薄,王翠翠的衣服似乎有些小了,将她那小腰勒的曲线婀娜。 李子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强忍着将头给扭到一边去。 王翠翠眼里闪过讥诮,扭着腰出了李子安屋里。 接下来的几天,秋凉便注意到,李子安的眼神不再黏在她身上了,在罗氏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眼如狼一般盯着王翠翠。 而王翠翠对此似乎浑然不知,秋凉心中冷笑,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她事多着呢,可没闲心管这两人的事。 刘老爷最近刚和陈九达成协议,眼看茶叶就要卖光了,她得计划下一步工作了。 这是关于园林建造的古籍,你最近没事,就赶紧给我看,不管是死记硬背也好,还是怎么的,你都得给我记下个差不多来!秋凉将一本书给了陈九。 陈九翻了翻犯难道:秋凉,你是晓得的,我就没读过书,识的那几个字,都是为了谋生计,没法子去给抄书的书生打下手学的。 你突然让我读书,这不是为难我么? 再说了,我对于建造一事啥也不懂,我读这个有啥用? 第66章 要有大格局 秋凉抱臂看他:陈九,我让你收茶叶的时候,你说你不懂茶,怕做不好生意,我让你做点心的时候,你担心卖不出去。 我就想问问你,事事都如你所想的那般做不到,你还做啥生意呢? 守着家里几亩田地,混个温饱不是更为妥当? 陈九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秋凉这个姑娘家,他的胆子还是有些太小了,这也是穷怕了,有些事压根就不敢想。 他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人,秋凉心怎么就那么大。 是我局限了,这书我读,你给我讲讲,你有啥想法,我心里也好有个谱儿! 秋凉看了眼忙碌的陈禾,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似乎很欢快。 院里这时候也没旁人,她说话也无须太顾忌。 我让你多注意府城动向,你给我说说看,最近都有些啥新鲜事? 陈九有做生意的悟性,但长期的环境,局限了他的思维,以至于他整个人还停留着守成的保守状态,不敢太过冒进。 最近府城大事有三件,一是蜀王生辰即将到来,届时蜀地官员都会来府城庆贺,为蜀王殿下贺寿,据说,便是宫里的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会送礼过来祝贺。 其二便是张老爷有个女儿,据说进宫做了贵人,张家最近风头更盛,据说那个女儿,是张松平的亲姐姐,因此,张松平这个拖油瓶彻底转正了! 第47章 最后便是有个告老还乡的沈大人要回来了,估摸着也就是下月初,蜀王寿辰那几日就到了! 他从前做的便是替人送信跑腿的差事,这打听消息是老本行,不用秋凉交代,他也能将轻重主次分的很清楚,一一罗列给秋凉。 除去几件大事,这其中还包括李子俊最近又做了什么好文章,因而引得几个文人追捧,或者眠红楼又出了什么新曲目,街头的混子又有啥权利更替之类的。 秋凉听完表示很满意:消息继续打听,若是你忙不过来,雇两个乞丐帮忙也是可以的! 陈九连忙道:顺手的事,何必白花那个冤枉钱! 秋凉盯着他:陈九,一个人精力是有限的,钱是挣不完的,将无关紧要的事,让旁人去做,有时候会让你更能集中精力去做更大的事! 陈九心中一惊,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从前刚开始跑差事的时候,还梦想着有一天收几个小弟替自己办事,如今有钱了,反倒舍不得那几个铜板。 秋凉见他醒悟继续道:咱们最近的点心,估计就是蜀王过寿要用的,陈禾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我和王翠翠也不可能一直来帮忙,你赶紧在找几个妇人打下手,一定要把东西做好。 这院里要是摆不开,就重新去租个大点的院子,必须保持干净卫生,不能出一点差错! 陈九也知道这事严重,又想着最近不缺钱,也觉得这个提议应该的。 张家那头,你让人盯着,主要看看他们与李子俊如何来往,还有张松平的动向! 秋凉说完张家事,就说到了告老还乡的沈大人:这位沈大人,才是咱们最近的目标! 陈九莫名其妙:他家祖籍是在蜀地,可沈大人在京城为官,已经很多年不曾回来过了,他家有啥值得关注的? 秋凉挑眉笑道:正是因为许久不回来,且沈大人是寒门出身,家中祖宅早已破败不堪,这些年一直不曾回来打理。 这次回来,既是要定居,那就要整个重新修建了! 沈大人祖籍在蜀地,少时随母去了江南投靠亲戚,因而蜀地这边并无宅子,如今告老还乡回来,肯定要重新盖房子了。 陈九愕然:秋凉,你....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去建园子? 不行不行,这和茶叶点心买卖不一样,就算我把这本书读烂了,我也没那工匠本事,能给人建园子啊! 秋凉瞥了他一眼:你有自知之明,我也不瞎,再过十年,你也没那等本事! 陈九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秋凉,这建造园林非同小可,尤其是沈大人这等身份,咱还是安安心心做好点心就成,这种事,咱别去沾了! 秋凉正色道:陈九,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陈九吓了一跳:姑奶奶,你咋想一出是一处,我今儿才提到沈大人,你就已经决定这事了。 你啥时候开始决定的? 秋凉淡然道:这就是你收集消息不到家了,三月初,我就打听到了沈大人要告老还乡的消息,所以,从那会儿起,我就在计划这事了! 钱,她需要,权利,她也需要。 这个世道无法如安安所说那样,女子可以考功名做官,那她就得另辟蹊径,走自己能走的路。 蜀王府那里她要走,沈大人这里,她同样也不能放弃。 即使走不通,结个善缘也极好。 陈九有些挫败:我以前还觉得自己有些小聪明,是个跑事的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走一步看三步,我可真是自愧不如! 这一刻,他是打心底开始佩服了。 秋凉一个姑娘家,想的居然比他深远,比他更有野心,她若是个男子,自己只怕是跑腿都不够格的。 秋凉安抚他:你没什么不好,眼界是可以随着环境阅历而增长的,以后做事多用心吧! 你去二柳街,寻一个叫孙三墙的,找机会与他结识相交,不必太过刻意,只要在沈大人归乡前,可以与他吃饭喝酒就是! 陈九差点想问,这孙三墙是干啥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说了,一切听秋凉指挥就好。 秋凉从青云街出来,刚好碰上隔壁邻居赵婶。 赵婶一脸神秘道:秋凉,我瞅你家那小妖精,怕是不安分的紧,你娘咋也不管管呢? 罗氏自持是耕读之家,有些看不上左右邻居,尤其是赵婶这样儿给人浆洗缝补的,觉得是伺候人的下贱人。 秋凉跟人关系处的不错,因而,赵婶跟她说话没当外人。 她面容发愁道:赵婶,你快别说了,她要是走了,谁照顾我娘啊? 第67章 大补之物 赵婶瞪眼:这不还有你的吗? 秋凉发愁道:可我要挣钱啊,东家给的钱不少,我家里哥哥弟弟都要读书,这没了进项可不行! 赵婶眼珠子一转:害,多大个事儿啊,有钱还怕找不到人,再说了,你当咱左右邻居是死的不成,有事你吱一声就是,多的不成,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秋凉感激的笑了笑:赵婶你可真是个热心肠! 赵婶打了个哈哈:那可不咋的,周围人都这么说! 门口纳鞋底子的豁牙老太太瞅了一眼,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屑,待赵婶一进院里,她就赶忙招手让秋凉过去。 我说你个妮儿哦,你没事跟那搅屎棍混一起干啥?豁牙老太太左右瞧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她年轻那会,可不是个...... 她话说一半儿,又皱眉看秋凉:哎哟,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跟你说这些干啥! 回吧回吧,以后少和那种人来往! 秋凉只觉得莫名其妙,叫住她的也是这老太太,说到后头不说的还是她。 罗氏对秋凉每天回来很晚不满意,可月底一看她拿回来足足有二两银子的工钱,那点不满就烟消云散,转而一脸心疼道: 我的儿,这钱是挣不完的,可别累着自个儿身子了! 秋凉一脸感动:娘,我知道的,只要能给家里挣钱,我不累的! 王翠翠在一旁扭着身子学秋凉口型:我不累的! 呵呵,真假! 罗氏一抬头就看到了王翠翠脸上嘲讽,随即骂道:你还站这儿干啥,子俊最近读书辛苦,你赶紧给他炖汤去,还有那啥养气补血的药材,也给多放些! 王翠翠扭身进了厨房,抓起一截鹿茸丢进汤锅里:补个逑,补不死你几个灾殃子玩意儿货! 秋凉瞧着那锅里小树枝一样的鹿茸:你晓得这得多少钱不? 王翠翠哼了一声:多少钱关我屁事,我又不靠这玩意儿那啥! 秋凉在心里问安安:咱能把这玩意给换掉不?太浪费了! 安安琢磨:要不我给他换成那啥雄风的玩意,外形看着一样,功效嘎嘎猛,保证今儿晚上天上星星参北斗! 秋凉不大懂这意思,反正能换掉就行。 也不知李子俊哪儿来的这玩意,居然被王翠翠这个败家的如此折腾,秋凉本着能卖钱就不浪费的原则,果断将锅里鹿茸给换了。 嗯,今儿鸡汤味儿不错!李子俊赞口不绝。 罗氏笑眯眯道:好喝就多喝点,不枉娘今儿亲自下厨给你炖鸡汤! 王翠翠目瞪口呆,喂,死老太婆,你讲不讲武德,这汤是老娘我炖的! 秋凉尝了一口,也觉得这汤味道鲜的很,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种鸡汤都要鲜美。 这是那鹿茸的功效?她在心里偷偷问安安。 安安嗤了一声:想啥呢,那玩意虽说有那啥的功效,不过提鲜却是不可能的,这个啊,是我给你添加的狠活儿,放心吧,没毒,放心食用! 秋凉放心了,只要没毒就成。 罗氏心疼两个儿子,鸡腿鸡翅都给了儿子,剩下的骨头架子则是给了李子琳。 至于秋凉和王翠翠,有口汤喝就不错了。 晚饭后,李子俊就去了书房读书。 秋凉和王翠翠收拾灶房。 刚从灶房出来,就听李子俊喊王翠翠:王氏,我房里有东西找不见了,你来替我找找! 王翠翠应了一声,路过秋凉身边低声道:你把门锁好,我今儿晚上怕是不回来睡了! 秋凉莫名,随即反应过来,李子俊这是故意叫王翠翠过去。 她也没当回事,关好门倒头就睡,毕竟这几日是真累的慌。 睡得正香甜,忽然听见似乎有什么动静。 秋凉还以为是老鼠,迷迷瞪瞪与安安道:安安,帮我把老鼠赶一下! 第48章 安安冷哼一声:你快醒醒吧,外头可不是什么老鼠,是有人在撬你的门呢! 秋凉瞬间清醒:有人?难道是有小偷进来了? 不是小偷,是你那小叔子李子安!安安语气很是不屑。 李子安?秋凉讶然: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跑来撬我的门干啥? 安安越发无语了:你说呢?今儿下的是比鹿茸功效更甚的狠活儿,李子俊叫了王翠翠过去,你说李子安想干嘛? 秋凉抱着胳膊,突然觉得这夜凉的厉害。 李子安这是半点没顾忌了,吃定自己拿他没法子么? 难怪王翠翠提醒她要把门锁好,原来知道是怎么回事。 秋凉跟安安商量:得想个法子,把罗氏给弄起来! 安安想了想:我给她放几只老鼠过去? 秋凉吃惊:你还有老鼠这种东西? 安安嘿嘿一笑:模拟的,不过她肯定看不出来! 片刻后,秋凉就听到隔壁屋里有动静,似乎听见李子琳敲打柜子,和罗氏隐隐的咒骂声。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接着她便听到罗氏叫了一声:谁?谁呀? 李子安压着声音道:娘,是我! 罗氏松了口气: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啥呢? 李子安讪讪道:我....我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起来如厕! 罗氏骂道:这么大人了,吃饭没个节制,赶紧睡觉去,明儿还要去上学呢! 秋凉听着外头母子二人说话声,不再担心李子安再来撬门。 罗氏身体不好,晚上睡眠差得很,一旦惊醒,后头就很难再睡着了。 秋凉放心睡觉。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她睡得正香甜,就听外头一声尖叫,吓得她一个激灵醒了。 又出啥事了?她问安安。 安安语气带着兴奋:有好戏看了! 秋凉还没起身,就听外头传来王翠翠的哭声:救命啊,救命....唔! 秋凉听着这动静,再没法睡觉了,赶忙起身出去。 天还没亮,院子里还黑漆漆的。 可秋凉听着似乎有人在拉扯王翠翠,还试图捂她的嘴。 罗氏惶恐道:出啥事了? 第68章 狠活儿带来的后果 秋凉点着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就看到面容扭曲的李子安,死死抱着王翠翠。 王翠翠头发散乱,衣襟散开,半个肩头都露出来,脖子上处处都是印子。 子安,你这是干啥呀?秋凉着急跺脚,却没有上前。 王翠翠能提醒她锁好门,又在屋里伺候李子俊,对李子安是个啥情况,心里会没点数。 她终于知道王翠翠,前阵子明里暗里各种撩拨李子安是为啥了,估计就是在等着今日呢。 罗氏也看清是李子安,当即骂道:娼妇,你勾引我家子俊不够,如今还连着他弟弟也不放过,我打死你个不安分的贱人! 王翠翠哭道:老太太,你眼瞎了不成,是你儿子抱着我不放啊! 俊郎,俊郎!你快出来救我呀,你母亲和弟弟快欺负死我了! 李子俊昨儿晚上喝了点酒,又吃了那样的大补之物,内里燥热,跟王翠翠折腾了大半宿才睡觉。 此时正是睡得香甜的时候,听到动静先是皱了皱眉头,后来听见老娘的骂声,才察觉这事不对,披了衣服就出来。 子安,你这是干啥? 李子安被火气折腾了一晚上,这会也清醒过来。 大哥,我....我...我...... 他被全家人看着,一脸羞愧无地自容。 李子俊看了眼王翠翠,再看了眼李子安的神色,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上前就是一巴掌:你才多大的人,竟是想这些事! 王翠翠是他的女人,虽是没名分,可住一个院里,李子安就敢这样,这也太不将自己放眼里了。 罗氏不乐意了:子俊,明明是这贱人勾引你弟弟,你打他干啥? 王翠翠扯着衣襟,突然哈哈大笑:老太太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这个腌臜东西,一直趴在窗下听床,见我出来给俊郎倒水,瞅着机会想非礼我。 如今到老太太跟前,竟是成了我勾引他了? 我图啥呀?图他长得丑不说还猥琐? 王翠翠嘴皮子利索,怼起人来半点不留情。 罗氏气得险些昏厥过去:你闭嘴!我儿子好端端的,咋会干这种事! 王翠翠耻笑:要不你看看他裤裆再说话? 秋凉下意识瞄了一眼,果然见那里气势昂扬,看来,安安的狠活儿,有点厉害了。 秋凉摇摇头,一脸惋惜道:子安,翠翠怎么说,那也是跟着你大哥的人,你咋能......唉! 她这一声叹息,让李子俊更没脸了。 罗氏阴恻恻瞥了秋凉一眼:我给我闭嘴! 秋凉低头不吭气了。 王翠翠一抹眼泪:老太太,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你若是打著作贱我,替你伺候两个儿子,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她音量不低还很尖锐,刺的罗氏耳朵有点疼。 秋凉赶忙道:娘,快别让她说了,隔壁赵婶起的早,还有对门王奶奶估计都起床收拾院子了,要是叫人听见....... 她说到这里,不着痕迹看了眼王翠翠。 这个女人可真会挑时候,李子安憋了一晚上,本来就难受,还要听隔壁响动,想也知道,王翠翠昨儿晚上跟李子俊折腾的厉害。 待天快亮的时候,才引李子安上钩。 这个时候,左邻右舍陆续起床开门,罗氏和李子俊肯定不敢将这事闹大,兄弟二人共侍一人这话传出去,估计李子俊的功名路也就到头了。 李子俊心一紧,赶忙安抚王翠翠:好了,王氏,这事就是个误会! 误会?王翠翠一扭身子:你说得倒是容易,我跟着你本来啥也不图,可你老娘这会颠倒黑白,你弟弟还垂涎我,这日子我还能过吗? 李子俊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王翠翠,突然脱离控制不好说话了。 罗氏也听到了隔壁老头子咳嗽的声音。 那你想怎样?她压着怒火问道。 王翠翠理了下头发:你们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横竖我在你家也是没名没分的,就到此为止吧! 罗氏松了口气,她早就看王翠翠不顺眼了。 这女人主动离开,也省得她出手赶人了。 王翠翠接着道:可我伺候俊郎也有些时日了,如今又被人如此欺负,老太太,你不会就打算让我空手离开吧? 李子俊察觉她语气不善,一时变了脸:王翠翠,你搞清楚,是你故意来倒贴我的! 王翠翠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你不也睡得很乐呵么? 俊郎,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这道理你总归是懂的,总不能吃干抹净你不认账吧! 李子俊没想到,昨儿夜里还小意温存的王翠翠,天还没亮,这人就变了脸。 他一时气闷,可不想就此被王翠翠威胁。 秋凉赶忙提醒他:俊哥,子安要去读书,你今年也是要下场考试的,可不能因为她坏了你的前程! 原本想一口回绝王翠翠的罗氏也顿了一下。 王翠翠是本地人,她多少要顾忌一些。 说吧,你想怎样? 王翠翠瞥了眼李子俊:俊郎,从前你娘和弟妹没来的时候,你摸着良心说,我待你如何? 李子俊不说话。 老实说,王翠翠伺候人真是没得说,他甚至动了,以后做官将她纳入院里做妾室的想法。 王翠翠继续道:咱们在一起时日也不短了,若是为钱,我能伺候你这么久? 可你家老太太实在太欺负人了,今儿我要是不为钱,都对不起她对我的编排了! 李子俊沉声道:你要多少钱? 王翠翠伸出三个手指头。 罗氏鄙夷道:给你五两银子,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在外头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王翠翠笑着摇头:老太太你搞错了,我要的是30两! 罗氏气得将拐杖跺得砰砰响:你个黑心肝的贱人,你咋不要我老婆子的命呢! 王翠翠嗤道:你这老货的命,我要来有啥用? 秋凉小声道:你....你再少点吧,我家没钱! 王翠翠冷哼:没钱?哄谁呢?李子安前儿拿出去的银子,最起码也有小十两,搁这儿跟我哭穷,谁信呐? 第49章 第69章 讹钱我是认真的 罗氏一哆嗦,本能就去看李子俊。 她昨儿也是被李子安一阵哄骗,才一时心软,忘了大儿子交代,给李子安的钱多了些。 李子俊肚里火气翻腾,看来,王翠翠对他们家的钱,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了,这妇人是不能留了。 给她! 罗氏一怔:不行,那可是30两! 她才从人手上抠点银子出来,总不能一转头都给了这贱人吧。 那也太亏得慌了。 王翠翠冷笑:不给也行,那就看你儿子前程重要,还是钱重要! 李子俊低声吼道:给她! 真是作孽哦!罗氏没办法,哭着从屋里取了银子出来。 秋凉暗自对安安道:你能测出她还有多少银子么? 安安朝着罗氏屋里扫描了一下:银子还不少呢,还有215两! 秋凉大吃一惊。 那妇人是啥来路,竟是给了罗氏这么多钱。 罗氏手里到底捏着她啥样的把柄,才能这么多年,一直源源不断的敲诈,那妇人还不敢不给。 秋凉只觉得,这二人之间的猫腻,怕是吓人的很。 王翠翠得了银子,对着李子俊深情款款道:俊郎,你该晓得我的心,走到这一步,也是没法子的事。 往后还请你多保重,翠翠祝您今年功成名就前程似锦! 李子俊深深看了她一眼:记住你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胡说八道,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王翠翠凄然一笑:俊郎,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心里不记着,我心里却是把你当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为了你的前程,断然不会说你半句不好的! 这话李子俊信不信,秋凉不知道。 反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王翠翠这货,本质和她没区别,只不过比她来得直接一些罢了。 王翠翠离开后,李家的气氛很是凝重。 李子俊没吃饭就去了书院。 李子安本来就受了伤,又被王翠翠给挠伤了脸,一时也不好去学堂,索性在家养伤。 倒是李子琳见家里气氛沉闷,悄悄溜出了家门,也不晓得干啥去了。 秋凉伺候罗氏喝了药,这才出门去上工。 一出门就遇到了赵婶。 秋凉,你家早上出啥事了?我听着吵吵闹闹的,老大动静了! 秋凉一脸平静道:没啥事,就是王氏家中出了点事,要回去一阵子,早上是给她收拾行李呢! 对了,赵婶,我家今儿没啥人,要是我娘不舒服,还劳烦你给帮忙照应照应! 赵婶很是热心道:害,多大点事,都是邻居,搭把手那不是应该的么! 秋凉到了清辉巷小院里,发现王翠翠已经忙着和面了。 人哼着小曲儿,满面红光半点没之前的凄凉样儿。 陈九小声跟秋凉道:她这是咋了?我才刚开门就来了! 王翠翠还不客气的很,一进门见陈九和陈禾还有陈满山三人正吃早饭,自己拿了碗就去灶房盛饭。 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我自己来! 陈九三人被她自来熟的自在,震惊的目瞪口呆。 你是知道的,我和山哥都没成家,小禾又是个心智不全的,她一个寡妇,以后天天窝这儿,这....这不妥吧? 陈九对王翠翠那是一万个不满意,这小寡妇贼精,谁知道,她会闹出啥么蛾子来。 秋凉看了王翠翠一眼:先别管她的事,孙三墙那儿,你跟他接触的如何? 陈九便不再提王翠翠的事:他那人脾气虽是有些古怪,却也是个性情中人,我这段时间时常跟他喝酒说话,关系处的不错。 不过,我觉着吧,他这人不大好收拢,一旦问及建造之类的事,他就戒备的很! 秋凉点头:你先与他接触,待时机到了,我亲自去见见他! 孙三墙是云朝数一数二的匠师,可惜的是识人不清。 十年前,建造某个大桥时,因徒弟和当地官员贪墨钱款,以次充好导致大桥坍塌。 孙三墙被入大狱,后来虽是被曾经雇主救了出来,可彼时家破人亡,整个人就此意志消磨,终日醉酒浑浑噩噩。 还有,沈家那位老仆,你跟他关系处的咋样了? 提起沈家留在府城的老仆忠叔,陈九瞬间来劲儿了:忠叔这人怪好的,他喜欢吃点心,借着点心,跟他关系处的不错! 忠叔是沈家老仆,一直留在蜀地,并不曾随沈家人去京城。 世人都以为,他就是个被人遗忘的老仆,自然不会有人来拉关系,忠叔也不会怀疑陈九的动机。 秋凉却是知道,忠叔是沈大人母亲的亲弟弟,不过不为外人所知而已,对这个不能公之于众的舅舅,沈大人很是尊敬。 她一直找不到别的路走,先把忠叔这条路走通了再说。 最近刘老爷等人没少请你喝酒吧?料理完其他事,秋凉这才问起陈九最近动向。 陈九搓着手笑道:是有好多人请我,也吃过几回酒,这是不是....不大妥当? 秋凉一脸认真道:陈九,你每次出门吃酒前,先问自己几个问题,他们是为什么请你喝酒?你去赴宴又是为了什么? 最后,你若单飞,可有实力? 人到底还是有点年轻,挣点钱被人一吹捧,就很容易飘起来,不敲打一二是不行的。 陈九当即敛了心神:秋凉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乱来的! 起初人家到处请他喝酒吃饭,席间还各种奴仆伺候,他不免有些飘飘然,觉得他陈九也是个人物,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 同住一个院里的陈满山劝道;陈九,你今日得来的一切,都是靠的谁? 若是没有秋凉指点,你还能挣到这钱吗? 陈满山的话,将飘飘然的陈九拉回地面,想起之前秋凉要做大事,他还屡屡质疑,便开始反省自己的不足。 这一反省,秋凉又时不时敲打一番,人倒是老实沉稳了不少。 秋凉见他这里没啥问题,才有空开始收拾王翠翠。 说吧,你唱这么一出大戏,到底是想干啥? 第70章 求你给条活路 王翠翠噗通跪下:秋凉,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我的处境,你也一清二楚。 今儿,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瞒你,离开李家是我存心算计的,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 此时院里就一个陈禾在忙,她一心做事,压根不管其他,看了两人一眼,见秋凉不吃亏,又继续忙活去了。 秋凉冷哼:你前前后后倒是算的很清楚,这是吃定了,我不敢拿你如何了? 王翠翠摇头;不是,你知道我的过往,也晓得我的艰难。 不怕你笑话,我这人没脸没皮,名声清白之类的东西,我都不在乎。 可我舍不得我的小豆子,他爹不是个东西,却是我这当娘的十月怀胎,是我身上落下的肉。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出来,神情凄楚可怜。 秋凉漠然看她,这个女人花招很多,有些话她信,有些话却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王翠翠啜泣:我娘之所以愿意替我带小豆子,不过是因为我每年给她钱,要不然,她早不知道把我儿子卖哪儿去了! 秋凉,我娘家指望不上,亲人不如说是仇人,眼瞅着哪天拿不回钱,他们就得把我和小豆子给卖了。 我这人别的不会,做事绝不含糊,秋凉,你就收了我,给我一条活路吧! 秋凉冷笑:这就是你的投诚? 背着我搞事,一声不吭就跑了,还想着我收留你? 王翠翠泪眼汪汪抬头:我提前没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可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一准不让。 我就不明白了,以你的本事,把李家人按粪坑里也不是事,干啥要这么委屈拧巴着过呀? 秋凉低头沉默,院里气氛一时凝重。 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李家人? 因为她不甘心,她上辈子过的太苦了,到死那怨气都不散。 直接弄死李家人是挺好,可那样她不痛快。 她要让李家人从高处跌落泥泞之中苦苦挣扎,眼看着光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求助无门的煎熬,才对得起她和前世枉死的儿子。 王翠翠见她沉默不说话,一时瑟瑟;秋凉,你....你到底想咋样?你给个话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个瘦弱小丫头,她看着秋凉这样,莫名觉得害怕。 秋凉回过神来;王翠翠,你确定要跟着我? 王翠翠重重点头。 秋凉笑道:那你得知道一件事,跟着我,就不能背叛我,若是敢背叛我,地狱是啥样儿的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能让你生不如死! 第50章 所以,你确定你要跟着我? 王翠翠先是打了个寒颤,继而肯定道:没错,我就是要跟着你,你放心,我王翠翠敢拿儿子做担保,这辈子绝不会背叛你! 秋凉哼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吧,话我说前头,你做事认真,之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 可你要敢打着卖我的主意,那咱们可就得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王翠翠心思活络,秋凉是知道的。 但人就是这样,完全老实忠心,做事未必仔细,如陈九王翠翠这般,小节有瑕,管理得当还是能用的。 何况这二人都有软肋,秋凉倒也不用担心背刺。 有了王翠翠的加入,又接了王府未来三年生意,原来的铺子就有些小了。 陈九一琢磨,干脆重新找了个铺面,后面带院子带住宅,虽是贵了些,但胜在方便。 至于原来的铺子,干脆就做杂货铺好了。 锦记点心铺子开业,不但刘老爷等人过来捧场,蜀王府的赵管事还亲自带人过来贺喜。 先前还想着外地人开业,想过来赚点花销的混混一看这架势,当即打消念头。 开玩笑呢,人跟赵管事有来往,那肯定不是寻常人,谁敢没事触这霉头? 喏,这是我家姑娘送的贺礼,还请你不要嫌弃!丁香送了个红包过来:以后每日眠红楼记得送点心。 秋凉接过红包很是诧异:你姑娘为何...... 丁香不耐烦道:姑娘说,你做个事不容易,她看顾着些,省的你老板为难你! 这点心铺子是落在陈九名下的,但玉楼娇不是寻常人,自然也看出陈九与秋凉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以为这铺子是秋凉背地里跟陈九合伙的,怕小姑娘被人欺负,这才想着拉她一把。 丁香走后,秋凉打开红包一看,里头竟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礼真是够重的了。 一旁的陈九忍不住道:这玉楼娇虽是青楼女子,倒是个难得大方的主。 秋凉一时心情复杂无比,对玉楼娇等人,她并无恨意,她恨的一直都是李家人和许云真。 可玉楼娇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以为自己险些坏了秋凉姻缘,心里过意不去。 她一个小姑娘,便是想要脱离李家,一时半会也是没法子的事,估计是拿了上回的钱,与人合伙做了这生意。 你出去采买之时,多少照顾一些她家生意! 玉楼娇拿着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嗯,这味道还真的不错,难怪蜀王府会找他们家合作。 丁香不平:姑娘,是那李生骗人在先,又不是你故意去抢她的夫婿,如今你与李生也断了联系,何必心里过意不去? 玉楼娇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全然因为李子俊,这世道于女子艰难,她一个小姑娘孤苦可怜,我也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丁香扭头声音哽咽道:姑娘尽会可怜别人,也不替自己想想,先前还想着李子俊能替你赎身。 如今这路也断了,何大少爷步步紧逼,姑娘再不想法子,将来..... 玉楼娇一怔,缓缓放下手里的点心。 这世道,着实有些艰难啊! 秋凉研究出新点心样式,总是亲自送去蜀王府。 有时候,赵管事会亲自出来接,有时则让她送进府里,如此往复,风雨无阻。 聚鑫钱庄任掌柜站在容景身后,看那朴实无华的竹编盒子感慨:这位沈姑娘倒是个有心的,为了这门生意,如此虔诚也是难能可贵了! 容景轻哼了一声:你以为,她真是为了生意? 第71章 想借虎皮 掌柜的一愣;不是为了生意,难道还想...... 容景捏着一枚点心仔细端详:哼,她可没那胆子,不过是故意来往,让人瞧着,以为她借了张实在虎皮而已! 掌柜的心思一转,这才恍然。 沈秋凉这来来往往,无疑告诉众人,她与蜀王府的关系非同一般啊,倒是个会来事的。 一旁的赵管事低声道:那以后,她再来,可要..... 不必,还如以前一样!容景眼里带着几丝笑意:既是合作,互利之余给她一些便利也无不可! 赵管事与任掌柜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主子前所未有的大度。 容景似没留意二人动作:对了,她让你查的那妇人有眉目了吗? 任掌柜一愣,随即回道;已经查清楚了,那妇人是蔚县罗家村罗玉珍,后来嫁到了邻村响水村,生有一子。 夫死后改嫁一富商,生有一儿一女,三年后,富商正室病死,便将罗玉珍扶做正室,一家人日子过得很不错! 容景眉头微蹙:这罗玉珍与那小黑丫头有什么关系? 任掌柜顿了一下:十年前大旱,有妇人将沈姑娘卖到了李家,属下怀疑,这妇人背后的指使之人便是罗玉珍! 容景好奇:没有确切证据? 任掌柜点头;是,沈姑娘要求查清楚,这妇人与她家老太太之间有什么关系。 属下便顺着这方面线索,查到这十年,李家那位老太太,一直在找罗玉珍要钱。 而罗玉珍似乎一直躲着李家老太太,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个秘密,因而才会有此疑虑。 容景嗤道:两个乡下老太太,竟还藏着些秘密,也是有意思的很! 任掌柜问道:这些都如实告诉沈姑娘么? 容景睨了他一眼:你是替她办事,又不是替我办事,问我作甚? 任掌柜听他这话,便明白这是直接按秋凉的意思来办了。 转头便寻了秋凉过去,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秋凉。 秋凉一脸诧异:她嫁到响水村谁家?生的哪个儿子可还活着? 真是没想到,这妇人还真是,罗大舅母提起的那个,和罗氏交好的罗玉珍。 任掌柜面色古怪看她:活着,还和你住一个院里! 秋凉下意识道:陈满山? 没错,她当年嫁到陈家,陈满山两岁时,她便离开外出做工,陈满山五岁时,陈父过世,她便再没回来过! 秋凉一时难以消化,陈满山居然是罗玉珍的儿子。 那....上次在张家后巷里,陈满山突然捂住她,是不是担心她跟踪罗玉珍,会爆出什么秘密来? 任掌柜见她发愣,慢悠悠提醒道:沈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收了你的银子,我也顺道查了一下,陈满山这人并不简单。 十三岁混入商队,之间还杀过人,不过因为有人帮忙抹了痕迹,这事才会掩了下来。 秋凉回到点心铺子,心思还在陈满山身上打转。 他跟着自己一道来府城,到底是凑巧?还是存心想跟着自己? 还有罗玉珍在府城,他这个当儿子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 容景敲着柜台;小黑丫,想什么呢?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客人来了都不晓得招呼? 秋凉回过神来,起身笑着道:容少爷,想吃点啥? 容景将店里摆出来的点心都扫了一遍:这里头都没我爱吃的! 秋凉听着这话可不大乐意了,这不是存心上门砸场子么? 本着上门即是客的道理,她摆出热忱笑容:敢问小白少爷,你想吃什么? 容景想了想:有一种皮儿薄内里酥脆,里头还带着红豆味儿,但又不是红豆,吃起来甜中带咸,又有几分糯的感觉! 秋凉听得头大,暗自问安安;他说的这个,你替我想想,咱有见过这玩意吗? 安安没好气道:见个屁!这跟五彩斑斓的黑有啥区别?别理他,一准是他没事来消遣,逗你玩的! 秋凉不这么想。 她细细问了容景点心的外形花色,还有内里馅料口感之后,琢磨着回头仔细翻阅一下安安的藏书,看看是不是哪个消失的方子。 容景讶然:你能做出来? 秋凉甜甜一笑:能不能做出来不晓得,但小白少爷对秋凉有大恩,既是少爷所想,秋凉便会竭尽全力去做! 容景瞥了眼她那狗腿模样,一脸嫌弃道:以后不准再叫什么小白少爷了! 秋凉小脸一板:那也请公子莫要再叫小黑丫头! 哼哼!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懂吗? 容景愣了一下:小黑丫头这是长脾气了? 秋凉心一惊,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咋就忘了他前世杀人的样子呢。 可这话都放出去了,再低头认错谄媚,那多没面子? 秋凉硬着头皮道:虽然.....容少爷你帮我拉了生意,可一码归一码,咱做事做人得有原则,你老戳着人家痛处叫算啥事! 第51章 容景呵呵两声,不再跟她计较,伸手捡了一盒点心转身就走。 待他走远,秋凉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有点湿。 唉,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咋还这么胆小呢! 安安提醒:他没付钱,而且....他拿的是你铺子里最贵的芙蓉酥! 秋凉大怒:狗贼!夺我钱财不共戴天! 安安呵呵:你方才怎的不骂? 秋凉气势一弱:我....我那是给他留面子! 对了,你帮我查查,他说的那种点心,到底是什么。 容景是她目前唯一能够着的大人物,虽然有些杀气在身,可谁让他和蜀王府有交情,这人暂时不能得罪啊。 秋凉将铺子前头的事交给帮忙的妇人,转头便去了后院研究新品。 刚入后院,就见王翠翠正指着陈禾问:小傻子,方才出锅的点心,是不是叫你吃了? 陈禾委屈摇头:没....我没有! 秋凉看不下去:王翠翠,你干啥呢? 陈禾是个老实孩子,一门心思都在点心上头,她怎会偷吃呢。 王翠翠急得满头大汗:秋凉,见鬼了,咱刚出锅的点心不见了! 第72章 遇前世恩人 秋凉也是一惊: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王翠翠急得都快哭了:刘老爷订的十盒桃花糕,刚做好,还放在簸箕里散热呢。 我去隔壁房里取盒子,一转头,簸箕里头一个都不剩了! 这院里,就我跟陈禾两个人,帮忙的两个婶子都下工了,不是她吃了,这东西莫不是飞了? 秋凉看了眼院子:你先别急,这事跟陈禾没关系。 你也不想想,她就那么大个人,便是再能吃,还能吃掉一簸箕点心不成? 王翠翠方才是着急了,这点心今儿晚上就得送走,突然没了,上哪儿给人找去。 对不起啊,小禾妹子,是我太着急了! 就是啊,人陈禾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陈禾就是个小孩心智,也没当回事;没关系! 王翠翠急得跺脚: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院里没外人,这点心咋就没了? 难不成是见鬼了? 秋凉仔细打量,一边吩咐王翠翠:你把送眠红楼的点心先拿出来,等陈九回来,让他亲自去一趟刘家和眠红楼! 事儿都已经出了,说啥都来不及了,不如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没别的法子,王翠翠赶忙去装点心。 陈九回来也很奇怪:秋凉,咱这儿该不会遭贼了吧? 要不,我找几个人来看看? 他当初租铺面,担心秋凉和陈禾两个小姑娘在家不安全,就看中了这院墙高大结实。 没想到,就这样,还出事了! 这要不是贼太厉害,就如王翠翠所说那样,真是见鬼了! 秋凉摇头:不用,你先把点心送去刘家,跟刘老爷道歉,若是他不愿意,就把钱退给他。 还有眠红楼那边,你也得走一趟! 做生意贵在一个诚信,可不能因这事坏了铺子名声。 陈九点头:刘老爷那人好说话,我这就过去! 几人一番收拾,将陈九送出门。 秋凉这才对安安道:你检查一下,那贼子应该还在这院里! 安安一扫描:嘿,他还躲的还怪好的,就在那口空的大缸里头! 秋凉便看向墙角的那口大缸。 那缸是原房主留下的,她打算等入夏后,用来腌酸菜,这还没用呢,倒是成了贼人的藏身之处。 她朝王翠翠招招手,示意她拿根木棒过来。 王翠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那口大缸,小脸瞬间煞白。 秋....秋凉,要不....咱等陈九回来再开饭? 她这意思是等陈九回来再动手,别两个女人对付不了。 秋凉摇头,陈九肯定要在外头应酬,没那么快回来,等他回来什么都晚了。 不知为何,她直觉这人就是想要吃的,并不会真对她们造成伤害。 再不济,她还有安安给的武器,不怕的。 陈禾见二人动作,扭头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 秋凉和王翠翠见她如此,也是意外,想不到这姑娘心智单纯,倒也能察觉不对。 三人蹑手蹑脚走到大缸附近。 王翠翠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为了彰显她作为大姐的胆量,伸出棍子要去掀那缸口盖子。 不料,棍子才伸过去,还没触到缸口,盖子就自己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头站了起来。 王翠翠壮着胆子吼道:你....你谁呀,我告诉你,我们家....我们家男人马上就回来了,你赶紧走,不然抓你去报官! 陈禾缩在秋凉身后小声喊:对,我哥哥打死你! 那人从缸里跨出,秋凉三人才惊觉,这人高的厉害,还壮实的很。 秋凉见过的男子之中,容景是最高的,这人身量与容景差不多,体型壮硕无比,看着就让人压迫感十足。 不过这样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形,脸出乎意料的秀气白净,五大三粗的壮汉配了张书生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吃掉的东西,我以后有钱了,会....还给你的!他瓮声瓮气道。 秋凉看着这人,总觉得面熟的很,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王翠翠是个人精,见这人看着凶悍,人却是个老实的,底气瞬间上来。 以后?就你这模样,估计全身上下都摸不出半个铜板,还说给钱,你几时才能给? 那人扭着手指低着头,老大一个人,此时手脚无措如小孩一般。 会给的!他肯定的嘟囔着。 王翠翠还想骂人,被秋凉拦住:那你吃饱没? 他听秋凉这么一问,随即抬头,眼神澄澈:没! 秋凉见他如此干净的眼神,记忆霎时间拉回前世。 她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她在破庙里被容景所救生下儿子。 容景离开后,给她留了些吃食钱财,她养好了身子,出去寻李家人。 半道上,却遇上了难民。 那些人抢她的吃食,甚至想将儿子也给抢走。 是眼前这人,从难民中抢回了她的儿子,同时拿走了她的吃食,却把钱财还给了她,还送了她一程。 那时他多的话没有,就两个字:我饿! 秋凉眼眶一热柔声问道:你别怕,我这就给你弄吃的去! 不但那人诧异。 就是王翠翠也吃惊不已,她低声道:你疯了,他这么大个儿,还留他吃饭,万一他起了歹意...... 那人小声道:我不害人! 王翠翠啐道:杀人犯从来不说自己杀人! 秋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贺典! 半个时辰后,秋凉三人看着一桌子的空碗目瞪口呆。 王翠翠艰难出声:这....这都第十碗了! 这个碗很大,是他们用来盛稀饭上桌,是陈九还有陈满山等人一起的量,他一人就吃了十碗。 贺典放下筷子,低头红着脸道:我可以做工抵债的! 秋凉知晓他饭量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贺典,你家里都有啥人? 贺典有些难过道:我娘病死了,家里粮食房子地都卖光了,我没吃的! 他话说的不是很清楚,秋凉却是听明白了。 他这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把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如今母亲过世,他无处可去。 那你可愿留在我这里做工?秋凉问他。 第73章 你不想报仇吗? 贺典赦然:我吃的有点多! 王翠翠嗤了一声:你这何止是吃的多,简直就是无底洞好不? 贺典越发羞愧,脑袋都快埋桌子下去了。 秋凉瞥了眼王翠翠,温和道:你放心,在我这做事,不但饭管够,还另有月钱。 但你得保证,你在这一天,就得守着这铺子前后安全! 贺典是有武艺在身的,还是个不错的高手,这样的人,是如何沦落成难民的她不知道。 只晓得,这人心性纯良,是个善恶分明之辈。 以后陈九不在,有他看着,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贺典一脸感激:东家你放心,我力气大,脏活累活粗活都能干! 他说完就自己捡了碗盘子去灶房洗碗去了。 王翠翠不满道:你这人可真是的,都不清楚人家底细,你就给招揽进来。 也不想想看,这铺子后头陈九不在,就我和小傻子俩女的,他要起了歹意,可如何是好? 第52章 秋凉似笑非笑: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他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信得过贺典人品,前世护送她的那一程,但凡她要给孩子喂奶的时候,贺典便自发走远守着,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王翠翠恼怒:沈秋凉,我又不是见谁都想那啥的人,你以后可别胡说! 贺典正如秋凉所说,做事勤快认真,对院里唯二的两个年轻女子,那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但如此,便是偶尔玉楼娇那样的绝色美人上门,人家眼睛都不带斜的。 陈九对贺典这个帮工很满意,如此一来,院里的粗活累活,可都就有人干了。 王翠翠私下里骂道:还真是个傻子,连女人都不晓得看的傻子! 点心铺子人员配置齐全,秋凉便抽空去找了孙三墙。 我不晓得你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姑娘,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我断然不会再替人做事的! 二柳街的大柳树下,孙三墙头发散乱,拎着个酒壶靠在树底下,有气无力的说道。 秋凉坐在他身旁,打开一包五香花生,放在他跟前。 秋凉缓缓道:我有个仇人,叫我夜不能寐,发誓穷尽一生,必然要与他死磕到底! 若不能报仇,便对不起那枉死之人,也让我此生难安! 孙师,你这一生,就此消磨,可有想过,那因你而死的妻女,又是如何冤屈? 孙三墙眼一红,瞪着秋凉:小丫头,你知道什么? 秋凉抱着膝盖:我且是个小女子,不懂孙师的抱负,可我这人心眼小,眼里容不得沙子,断然不可能看着仇人逍遥法外,自己却酗酒度日! 孙三墙哼了一声,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没理会秋凉。 他怎么会不想报仇呢?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仇人如今位高权重,身边官宦强权围绕,又哪里是他一个升斗小民斗得过的? 秋凉接着道:陈绍安如今在匠造建任职,官居五品,你要想扳倒他,光凭喝几壶酒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我能搭上关系,替你报仇,敢问孙师,还继续喝酒吗? 孙三墙脸色阴沉:你个小姑娘,如何能替我报仇? 秋凉笑道:我是不怎么样,不过是认识蜀王府的王爷,还跟他家有些生意来往而已,不晓得,这份量如何? 孙三墙一怔:蜀王喜怒不定,岂会为这等小事费口舌? 秋凉不以为然道:他这尊大佛不好请,那么御史台出身的沈大人呢? 孙三墙神色一变:你能与沈大人搭上关系? 秋凉对上他的视线:如今所求之事,正是想谋沈大人的路子,都是要报仇的人,不晓得孙师可愿一起? 孙三墙神色晦涩,许久才道:沈姑娘,容我考虑考虑! 秋凉起身:三日后,我来听取孙师的答复! 机会她给了,若是孙三墙瞻前顾后,一直犹豫不断,她另寻人就是,没必要死磕孙三墙。 秋凉回到李家,正巧碰上陈满山跟一个老大夫出来。 陈满山与她相互看了眼没说话。 秋凉也假装不认识。 娘,子安这伤还没好么?秋凉进院里,就见罗氏满心忧虑。 李子安则是一脸丧气,母子二人都不大高兴。 罗氏叹了口气:也不知是怎的,这伤都结痂了,没几天,又开始复发,反反复复就没个好的时候! 秋凉看了眼李子安:子安,你是不是接触了啥不干净东西,伤才会一直不好? 她随口说出的话,李子安却是神色一变。 秋凉直觉这里头有事,估计李子安是想到了什么。 赵婶拎着一篮子梅子过来:老姐姐,你尝尝这新梅子,酸甜可口增食欲! 罗氏语气难得缓和:真是麻烦你了,见天过来给我帮忙。 赵婶笑着道:都是邻居,说那客套见外话干啥! 她说着拿了一个梅子给李子安:子安,尝尝! 李子安接过梅子,脸转到一边去,秋凉觉得他似乎有些别扭。 赵婶将篮子放下:子安,你是读书人,这几日,能不能麻烦你教我那小儿子认几个字? 罗氏啃着梅子: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教教认字也无妨! 李子安点点头没说话。 秋凉看了看赵婶又看了眼李子安,总觉的这里头似乎有啥事。 赵婶有一儿一女,女儿比李子琳还要小些,儿子十岁,脑子不大好使,也不晓得这样的孩子,她还让李子安教认字是图个啥。 李子俊匆匆回来:秋凉,你来一下! 秋凉闻言看了眼罗氏。 罗氏眼皮半抬:子俊叫你定然是有事,你去吧! 李子安盯着秋凉,眼神极其愤恨。 不是说秋凉以后跟他一起么,为何大哥叫秋凉,叫的这么理所当然? 秋凉跟着李子俊到书房。 你在跟蜀王府做生意?李子俊开口道。 秋凉一愣:俊哥,不是我跟蜀王府做生意,是陈九让我去送货! 李子俊摆手道:那都是其他事,我看赵管事对你不错,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求一张蜀王生辰宴的帖子! 秋凉大惊:这....这我咋能做到? 第74章 王府生辰宴 李子俊看着她,沉声道:秋凉,你要知道,这可不止关系到我的未来,更关乎我们家的未来。 若是我能入了蜀王的眼,以后咱们家直入青云,你也不必如此辛苦了! 秋凉怯怯道:可是....人赵管事是王府管事,我就是个送货的,平日里,他都不跟我多说话的! 再说了,赵管事贵人事忙,哪有空听我说话呀? 李子俊神情严肃道:秋凉,这事不管成与不成,你都必须尽力去做,事关我的前程。 秋凉,你要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秋凉踌躇道:要不,你去问问陈九? 李子俊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要是李子俊那里走得通,他何必绕着弯,让秋凉去求赵管事? 陈九! 这个小人,当初不过是个替人跑腿送信的粗使,也就是因缘际会,得了个生意发达了,如今居然不给半点颜面。 还说什么自己身份卑微,与王府那等地方,属实扯不上关系。 哼!待他青云直上之时,且看这小人能猖狂几时。 陈九表示很冤枉。 王府那头真不是他能攀附的呀,人家从头到尾看的都是秋凉脸面,跟他有啥关系。 秋凉借口要研究给赵管事送礼,直接住在了铺子后院。 罗氏心有不满:这还真是长本事了,一个姑娘家,住外头不回来,像啥话! 李子俊不耐烦道:你管她住哪儿呢,眼下没什么事比蜀王生辰宴更紧要! 蒋震那厮不晓得从哪儿弄来一张帖子,没少在他跟前显耀。 他表面云淡风轻,私下里气得咬牙,不就是一张蜀王府的宴会帖子么。 他就不信了,还能找不着门路。 秋凉和安安查询了很多数据,大致推断出,容景怀念的点心,是一种苏式金玉奶黄酥。 她试了几次,外形与口感与容景所说极为相似,剩下的就得看容景了。 容景经营着一家笔墨铺子,也在青云街一带,位置偏僻极为冷清。 秋凉找上门去,凑巧今日容景也在。 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你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儿?秋凉将盒子递给容景。 容景一怔,他不过是想给秋凉找点事做,随口一说而已,哪儿知道,她真做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捡起一块酥饼,极为优雅的咬了一口,瞬间神色微变,而后便是一阵沉默。 秋凉紧张问道:是不是有啥不对? 许久,容景才声音涩涩道:没有不对,就是这个味儿! 这是他梦里想了许久的味道,满天下寻不到的味道,是记忆中,有人一脸温柔看着他,问他可好吃的味道。 他心里酸酸胀胀,又觉得堵得慌,别过脸去将余下点心塞进了嘴里。 秋凉怔怔看他,容景这是想哭么? 这点心好吃到让他想哭? 不至于吧? 容景很快恢复如常,取出丝帕擦了擦手,将余下点心给秋凉。 剩下的你拿走吧,以后也不用给我做这个了! 秋凉越发莫名其妙,啥意思? 她费了老鼻子劲儿,容景就吃这么一口? 容景见她神色怔忪:还有事? 秋凉回过神来,想起李子俊那事:冒昧问一句,那个蜀王宴会帖,你能帮忙弄一张不? 第53章 容景若有所思看她:替你那夫君寻的? 想也知道,这小黑丫头来王府好几次,除了狐假虎威给人看,压根没多少攀附之心,那就只能是替李子俊寻的了。 嗯,也不对,不是说你那婆婆,又给你换了个夫君么?莫不是你想换个人扶持?容景带有几分戏谑道。 与王翠翠不同的是,他猜测这丫头对李家人恨意滔天,不然,也不会选择如此迂回报复。 秋凉神色不怎么好看;你能不能别开口就是你夫君你婆婆的? 你就说,这事能办不?要怎样打点就成。 容景沉吟道:王府宴会来宾也是分等级的,你想让他进入哪个圈子?坐到哪个位置? 秋凉一听这话,就明白这事容景能办。 打破脑袋想进去,若是能安排在权贵身边最好,当然,出身卑微难免有些不懂事,该是有人教教规矩才是。 所以,这挨着坐的人,档次可不能太低了。 不晓得,这事好安排不? 容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是想让李子俊进入权贵圈子,自以为可以攀附,偏又叫人将他打击的体无完肤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与人心肺郁结,这小黑丫头不可谓不毒。 如此倒也好办!容景肯定给了回复,不过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秋凉一听这事能办,赶忙狗腿道:多谢大少爷,以后但有所求,必不敢有违! 容景翻了个白眼;记住你说的话! 秋凉回到李家,愁眉苦脸跟李子俊提起这事。 能是能,就是要花钱! 李子俊眼睛一亮,花钱是小事,能求得宴会帖才是正经。 罗氏随口问了一句:要多少钱啊? 秋凉越发忐忑了:要.....200两! 200两?罗氏惊叫:天爷,这不是抢钱么? 不就是去吃个席么? 咋就要这么多钱了? 秋凉也是一脸愁容:就是,我也觉得太多了,这不是讹人么?所以...... 所以,你跟人说不要了?李子俊顿时脸色大变。 秋凉见他脸色难看,瑟缩道:也没说不要,就是觉得这钱太多,所以,我说回来问问俊哥你的意思! 李子俊搓着双手,在院里来回踱步。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来府城几年,早过了以为考中就能平步青云的幼稚时候。 每年考中的举子多则上千人,出人头地的能有几个? 他学识不差,唯一欠缺的就是背景。 蜀王府!这个权贵官员云集的地方,他若不去,必然会后悔一生。 你去找赵管事,这帖子咱们要了! 罗氏捂着心口,感觉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不行,太多了,秋凉,你去跟人讲讲价,哪有这样坑人的? 秋凉看向李子俊:要不,俊哥,你去跟赵管事谈谈? 第75章 坑钱我是专业的 李子俊自持清高,怎么可能会为这事,去求一个下人? 他便是要低头攀附,那也必然是赵管事的主子,区区一个管事,就让他卑躬屈膝,以后他还怎么混迹朝堂? 娘,这事你不懂,银子是小事,前程是大事,如是能在宴会上得人青眼,这以后,还怕没银子么? 再不济,他还可以向刘老爷或是杨雪人求助。 银子多大个事,能用钱摆平的事,那都不是事,李子俊混迹府城多年,深谙这个道理。 罗氏不舍得:儿啊,这钱不是小数,咱们家得个钱不容易啊! 李子俊柔声劝道:娘,你得放长远处想,钱虽是花出去了,可家里不是还有秋凉能挣钱,便是子琳也可以去挣钱的。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考试了,若我能考中,还需要为银钱的事发愁么? 头等劳工秋凉也贴心表示:是啊,娘,虽说花钱多些,可事关俊哥前程,你还是仔细想想吧! 李子琳在一旁道:我不要去干活,人城里姑娘都白白净净的,我要养肤色! 李子俊见妹妹不争气,刚想开口骂人,转念一想,张松平与李子琳来往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张松平那个姐姐还在宫里做了贵人,李子琳若是嫁给了张松平,还怕家里没钱吗? 嗯,子琳也大了,娘,夏日到了,你给她做两身象样的衣服! 秋凉连忙表示:子琳,陈九的铺子接了蜀王生辰点心,这个月我工钱不少,待发了工钱,我给你做两身漂亮好看的衣裙! 李子琳难得没跟秋凉摆脸色,高兴的挽着秋凉胳膊:嗯,还是我嫂子最好,要我说,娘,你也别换人了,还是让大哥娶秋凉吧! 她来府城之后,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听说大户人家,都是长媳管家,至少张松平家里就是如此。 换个嫂子还不晓得会不会对她好,秋凉就很好,多好拿捏啊。 钱在秋凉手上,那不等于在她手上? 要她说,也别给大哥娶啥厉害媳妇了,娶秋凉就挺好的! 罗氏母子脸色骤变。 罗氏骂道:你一个姑娘家,这些事该是你操心的么?一天天的,嘴没个把门,啥话都敢说。 以后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子琳一脸委屈:说个实话还不行了! 秋凉脸从一开始的羞涩渐渐变得惨白,最后找了个做饭的借口,躲进了灶房里,隐隐似有哭声传来。 罗氏脸色阴沉道:这丫头怕是还不死心,以后你少跟她接触,省的给她妄想,以为自己能做你媳妇! 李子俊点头,秋凉再好,他也不可能娶她。 次日,罗氏如同割肉一般,抠抠搜搜取出几个银锭子给秋凉。 你告诉那管事,给子俊安排个好位置,送了这么多钱,回头若是位置不好,老娘我拼了命,也得去撕了他! 罗氏说这话咬牙切齿,脸色阴沉的可怕,实在是太花钱了,那些王府狗腿子挣个钱,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秋凉拿了钱,理所当然将赵管事给请了出来。 说的倒不是李子俊的事,而是在赵管事的茶楼上点心的事。 有钱当然是大家一起赚,何况赵叔帮我不少,这点心进了茶楼之后,我只要三成,余下的都归赵叔! 秋凉很坦然的将赵管事换成了赵叔。 赵管事很受用,这姑娘做的点心卖相口感都是一等一的,关键还特别会做事,人情归人情,利益分的很清楚,他喜欢。 沈姑娘做事厚道,在下自然也不能平白受了这般好处,不如五五分吧! 主子对这位姑娘似乎不大一样,谁晓得将来会如何,与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处嘛! 宋文涵远远看见秋凉和赵管事坐一处说话,下意识问李子俊:那不是你养妹么?她咋跟王府赵管事搭上关系了? 李子俊装着一脸疑惑:好像还真是她,这个....我也不清楚。 宋兄你是知道的,我向来只管读书,一向不大理会这等俗事! 跟在二人身后的蒋震翻了个白眼,装吧!也不知道谁为了王府宴会帖上蹿下跳,这会说不在乎? 切,伪君子! 蒋震假笑道:李兄,听说你想求王府的宴会帖,刚好,我有个亲戚与王府管事有几分交情。 你若要的话,我这里也可以...... 李子俊待他得意够了,才缓缓开口道:多谢蒋震兄了,昨儿有人送了帖子过来。 说是王府特意交代,我问是谁送的都不肯说,只说王爷吩咐。 我就纳闷了,我也没结交什么大人物,怎的还给我送帖子了? 李子俊说到这里摇头一笑:这或许就是世人常说的,有些东西强求是求不来的,你没当回事,有时候自然就来了! 宋文涵表示认同:行事淡然随缘,万事皆有命数! 蒋震被人揶的不行,就吹吧,还说什么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瞥了眼和赵管事坐一起的秋凉,瞧那小姑娘与赵管事熟稔的样子,他敢打赌,李子俊是走了赵管事的路子。 秋凉白得了二百两银子,大方的卖了十斤排骨,五个猪脚,回家让王翠翠炖排骨猪脚汤。 王翠翠瞠目结舌,接过那一大筐肉无语道:秋凉,我知道你能挣钱,但咱再能挣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呀! 她说着就要去拿盐腌肉:这么多,就算腌肉也很费盐,盐巴很贵的好不好? 秋凉拦住她:别费那事了,全炖了! 全炖了?王翠翠张大嘴:你疯了不成?这么多咱几天也吃不完啊! 第54章 一旁路过的贺典嘟囔道:吃得完! 滚!王翠翠喝道:你是为他,才买这么多的? 秋凉点头:要吃就一次吃个饱吧! 王翠翠狐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秋凉差点叫口水呛死:做饭吧你! 当夜,陈九等人再次见识了贺典大胃王的称号。 五月初五,李子俊去了蜀王府。 秋凉则带着贺典王翠翠去了静安寺。 第76章 一起去烧香 静安寺距离府城不远,可若是当天来回,那也是打紧的很。 因此,秋凉决定在山上住一宿。 端午之前,李子琳便天天缠着罗氏,说张松平全家那日都要去静安寺,求着罗氏让她出门去寺里。 我这身子不好,去静安寺不得累个半死,秋凉,你陪着子琳去一趟吧! 罗氏仔细想了一下,张家条件确实不错,还有个在宫里做贵人的姐姐,这样的家世可不好找。 她便叮嘱秋凉带李子琳和李子安一起去寺里。 李子安不知是因为伤口反复溃疡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问题,居然窝在家里不出去,这有些出乎秋凉意料。 不过没关系,李子安本来就不在这次计划之内。 秋凉一心想去寺里,是想去给前世的儿子祈福。 王翠翠对静安寺向往已久,一直没机会去,便央求秋凉带上一道。 秋凉想着山上人多眼杂,光三个女人不大放心,干脆将贺典也给带上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李子琳见到王翠翠时很不高兴。 王翠翠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没长腿,高兴去哪儿就去哪儿,要你管? 李子琳瞪眼道:秋凉,你明知道这种人,你怎么还跟她混在一起? 秋凉扶额,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解。 王翠翠就嗤笑:我是哪种人?有本事你说说! 李子俊未婚跟人勾搭在一起,她名声固然不好听,事儿传出去,李子俊就有脸了? 王翠翠笃定李子琳不敢说;老娘我敢作敢当,可不像有些人,只能悄咪咪做着嫁豪门的美梦。 切,也不想想,人家公子哥啥人没见过,会看上一个乡下土妞? 李子琳涨红了脸:你..... 论骂人,她当然不是滚刀肉加二皮脸王翠翠的对手。 秋凉可不想两人半道上就吵得难看:好了,子琳还是个小姑娘,你别乱说! 王翠翠哼了一声不理她。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秋凉撩开车帘,就看到丁香笑着与她打招呼:先前出城的时候,姑娘就说是你,我还不信,果然是你。 你这是去寺里上香? 秋凉顺着视线望去,就见车里的玉楼娇含笑与她点头。 是呢,两位姑娘也是去寺里吗? 丁香趴在车窗上与她说话:我家姑娘想去山上住两天,咱们到山上说话! 玉楼娇是青楼出身,担心与秋凉太过热络,对她名声不好。 二人隔空寒暄两句,便催着马车先行而去。 李子琳口气不善道:秋凉,你咋和这种人交往? 秋凉回道:倒也不是我想与人交往,人家是店里的大主顾,我这见了人,跟人说几句好话,以后也好办事不是! 李子琳哼了一声:那样腌臜地方出来的,你少跟她来往,省的以后败坏我们李家名声! 王翠翠又是一声嗤笑:得了吧,说两句话就是败坏名声,你哥都跟人睡一块儿了,怎么不见你说坏名声呢? 李子琳怼道:我哥是男人,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他去青楼那是雅兴,那里头的女子都是贱皮子玩意儿,这能一样吗? 王翠翠半眯着眼:行,将来你相公有如此雅兴的时候,你可别哭! 李子琳嘟囔:松平哥哥才不会...... 话说一半察觉自己失言,她赶忙捂住嘴,红着脸讪讪看向一边,假装欣赏外面的风景。 秋凉若有似无扫了她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李子琳之所以急着上山去寺里,分明是想去见张松平。 一个半时辰后,秋凉一行人才爬上山。 五月初夏,天气不是很热,等爬到山顶也是累个半死。 秋凉急着想洗漱,便去找山里的知客僧要了三间厢房,她与王翠翠一间,贺典和李子琳各一间。 没想到一进院里,就与玉楼娇主仆碰面了。 这还真是缘分!玉楼娇上了山,穿着打扮不像楼里那般华丽,低调简朴浑身带着一股子书香气息。 秋凉含笑回道:可不是缘分,就是我这等粗人,也不知会不会坏了玉姑娘的雅兴! 玉楼娇掩口轻笑:你个丫头,浑说什么呢,回头我煮了茶,一起吃茶? 秋凉赶忙道:那必然要叨扰了! 玉楼娇来铺子买点心时日久了,一来二去的,两人熟悉之后。 秋凉就觉得,玉楼娇虽是风尘出身,可行事却比她前世见过的好多贵女还要坦荡,久而久之也对她生了几分好感。 李子琳满脸不高兴,她觉得和玉楼娇这样的人住一个院子,拉低了她的身份。 王翠翠讥讽道:张家人住听风院,你想去哪儿也没人拦着,回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钱吧! 丁香也不喜欢李子琳,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还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真以为她那大哥无所不能啊。 听说张家少爷来寺里,是为了与人相看,估计他们那边不会让外人过去吧? 丁香在眠红楼多年,察言观色那是一等一的,李子琳如此摸样,哪里还会不清楚,当下便应和王翠翠。 李子琳果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张松平明明答应过她,等她哥考中功名就来求娶的,怎么会与别人相看呢? 丁香不屑道: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不少,随便一打听就晓得,我还骗你不成? 玉楼娇叫住她:好了,丁香,那是人家的私密之事,不要在外头乱说! 张家今日确实与人相看,至于是哪位少爷与人相看,丁香可不觉得有义务告诉李子琳了。 李子琳拧着袖子,心乱如麻。 她就是个窝里横,让她去找张松平对质肯定不敢。 可听人说张家少爷在与人相看,一颗心急得如热锅蚂蚁,像是那到手的少奶奶位置,眼看着就要飞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秋凉!她回到屋里拉着秋凉,急得流眼泪:我与松平哥哥说好的,他都答应了要迎娶我过门,怎么会与别人相看呢? 我该怎么办啊?秋凉! 第77章 王府宴会不好吃 王翠翠优哉游哉在一旁说风凉话:能怎么办?生米煮熟饭,依着你哥哥如今的名气,张家敢吃了不认? 秋凉斥道:你胡说啥呢! 她转头安抚李子琳:别听她胡说,好人家的姑娘,谁干那事啊,你听话,回头等你大哥高中之后,再让人去听听张家的意思! 王翠翠往床上一躺;快别开玩笑了,张松平年纪不小了,人家姐姐如今又是贵人,会为了一个黄毛丫头等着? 秋凉反驳;那也不能做些出格的事,明媒正娶才是正经! 李子琳脸红红的、心跳如雷,王翠翠说得对,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张家还能不认这事了? 再说了,她哥端午都进王府了。 凭她哥的本事,得王爷亲眼那是迟早的事,张家再厉害,还敢跟王爷对着来不成? 那个,秋凉,你早些歇着,晚饭就不用叫我!李子琳红着脸说完,转头就回了自己房里。 王翠翠愣愣道:她....她不会真的动了歪心思吧? 秋凉目光清冷道:她动没动心思不重要,你拱火得有个度,别不小心引火烧身! 王翠翠翘着二郎腿,将手枕着脑袋下:我吃多了会给她拱火, 姐姐这都是为了你呀! 不过有件事我想不通,你为啥要帮李子俊求王府的帖子? 就他那样的小人,入了王府,且不是平白给了他机会? 秋凉笑了笑没说话,真当富贵圈子是那么好融入的? 此刻的李子俊如坐针毡,饶是他脸皮厚,也架不住身边这些二代谈论的那些话题。 什么亲王的闺女出嫁,某个郡主看中哪个三品大员的嫡子? 还有今年的马球在哪里举行?下次的花会以什么为主题! 他也去过几次文会诗会,大家都是品茶抚琴说文章,没人说这些八卦事啊。 第55章 有人突然问道:兄台,我瞧你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公子? 李子俊深呼吸,稳住心神:在下出身寻常,未曾有功名,不过是明和书院学子! 明和书院?当即有人附和:据说明和书院极其难进,里头的旬试月试都要排名,真真是苦煞人矣! 另外两个官宦子弟也纷纷应和,都说明和书院不是一般的难。 作为明和书院每年的前十甲,李子俊心中窃喜,终于有个他能参与的话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与人感慨一番读书不易,再轻飘飘的说出,自己也没怎么用功,每次考试也不怎么好。 然后在一众人的好奇追问中,风轻云淡说出也不过每次考个前十甲而已。 明和书院?一个蓝锦暗纹的二代插话:就上官修文的书院? 没错,山长上官修文说来与家祖父还是莫逆之交! 嘿,这可巧了,与家祖父也是同年进士,这说来说去,说不定与令祖父还是同窗了! 尊祖父是...... 家祖父鸿胪寺出身....... 哦,鸿胪寺那位严大人,不知与刑部的李大人是....... 话题越扯越远,已经扯到当今天子所出几位皇子身上去了。 麻烦兄台让让!有人端着酒杯,直接挤开了李子俊:诸位所说的那位皇子,我知道...... 李子俊被人挤进了角落,甚至有人踩在了他的袖子上也不自知。 他捏紧拳头,看那谈笑风生的几个年轻人,得意什么呀,不过是一群仗着父辈荫萌的纨绔子弟。 他也就是差了个出身,要不然,会比他们差? 远处告老还乡的沈大人看着这一幕直摇头,与旁边的学政道:如今的年轻人,都这般华而不实么? 不好生学做文章,反倒喜欢攀比各家长辈,唉..... 学政彭大人素来刚直,见此情形冷哼道:沈老不知,如今这蜀地风气是越来越不堪了。 说来说去,还是上位者自身不正,以至于上行下效,风气空前靡靡腐烂! 沈大人劝道:都晓得蜀王幼年毁容,心性古怪喜怒不定,这蜀地是安刺史做主。 他这人谦和容人,若是蜀王不插手,假以时日,必然能将这风气扭转! 学政彭大人又是一声冷哼:我到希望王爷出手,好好惩治一番这蜀地的妖魔鬼怪。 这当头要收拾的,便该是沈老口中的安刺史..... 话没说完,就被沈老给打断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王爷寿辰,咱不说那些丧气的话! 彭大人虽是刚直,倒也不是个口无遮拦之人,心知今日安刺史也在坐,有些话不宜叫人知晓。 他喝了一口闷酒,目光掠过那几个侃侃而谈的二代,最后落在李子俊身上,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久居官场,对这些攀附之辈还有什么不懂的。 庶民出身并不可耻,他自己也是出身卑微。 可不肯踏踏实实做学问,使劲儿往那富贵圈子里挤,这样的人,便是当了官,那也是祸国殃民的玩意儿。 失落烦闷的李子俊还不知道,他已经在彭大人那里被判了死刑。 管内院的陶管事问赵管事:我说老赵,这年轻人明明和童二这帮人不是一起的,你怎么还特意交代,把他的位置和童二等人排一起? 赵管事抄着手嘿嘿笑道:这位置是他花钱买来的,你觉得尴尬,可人家不这么觉得。 毕竟,有些人很难接触,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到啥时候呢! 陶管事懂了,这就是个想攀附,还不懂其中窍门的傻缺。 坐着宴席末座的蒋震,对于李子俊能坐到那个位置,嫉妒的眼都红了。 李子俊见自己插不上话,便寻了个借口出去,打算在花园里清醒清醒,随便理一理思路,看看能不能邂逅哪个出来醒酒的大人。 刚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就听有人在说话。 姑娘何必与那起子小人计较,她们不过是看姑娘得大人宠爱,这才心存嫉妒罢了! 李子俊一怔,莫不是那个官员的妾室? 接着便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声音:父亲再是疼我,那也不能不在意母亲看法。 可那张家,不过是富户之家,便是有贵人又如何? 第78章 邂逅官家千金 李子俊瞬间来了精神。 听口气这是个官家千金,口中所说的张家,必然就是张松平他家了,不然还有哪个做贵人的张家? 连张家都看不上,这姑娘身份必然不简单。 李子俊想得出神,没留意手上动作,一不小心抠掉了假山上的一块卵石,石头滚落,咕咚掉进了一侧水塘里。 假山后的主仆俩惊觉有人。 丫鬟上前一步:谁? 李子俊甩了甩袖子走了出来:学生李子俊,无意走到此处,冒犯姑娘之处,请多多海涵! 姑娘见他生得俊秀,儒雅有礼,一时心生好感:你在哪家书院读书? 明和书院!李子俊抬头,入眼便是一张娇艳可人的俏脸。 姑娘气质不凡,身形窈窕,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肌肤白净,虽不能与玉楼娇相比,可与秋凉一比,那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李子俊见识过玉楼娇这样的绝色、苏媚儿那般尤物,还与杨雪人那样的解语花琴瑟和鸣。 眼前姑娘虽是漂亮,可在见多识广的李子俊眼里,也不过如此。 姑娘见他看自己,没有寻常男子惊艳之色,且行事有度淡定自如,一时起了好奇之心。 这会大厅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你怎的不与人喝酒,反倒出来躲清静了? 李子俊苦笑:不怕姑娘笑话,我出身寒门,若非得人赏识,压根没资格进这蜀王府。 如今那席间觥筹交错,我这般清贫书生,与此委实不配! 李子俊经历了几个女人,深谙女人同情弱者,更喜欢拯救有才情弱者的道理。 他在男人面前会装强势,在女人面前却会适当的放低姿态,又会在某个角度,展现应有的强者风范,给她们可以救赎也能依靠的感觉。 果然,对面的姑娘看他眼神柔和许多:里头多是酒囊饭袋之类的纨绔子弟,你不与他们结交也是对的! 二人站在池塘边上越说越投机,直到丫鬟提醒,那姑娘才与李子俊作别。 许家三姑娘许云真?李子俊记下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搜寻,如今哪位大人姓许。 他从蜀王府出来,憋着一肚子火去找杨雪人。 一番温存后,杨雪人靠在他的怀里:姓许?蜀地官员姓许的,官位高些的,我只知道知州许大人! 你说的许家公子,莫不是他家府上的? 李子俊心里有了数,摸着杨雪人光洁的后背,心里琢磨着,能进蜀王府的姑娘,身份肯定不能太差。 应该就是许知州的千金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琢磨着,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许三姑娘的性情爱好了。 杨雪人送走李子俊后,回头就见老鸨子金妈妈坐在她的房里。 我的儿,你怎就这么不懂事?金妈妈语重心长道:这小子就是仗着脸,惯会骗钱的小白脸。 没看人玉楼娇和苏媚儿都不与他来往了,你怎么还上赶着与他结交? 杨雪人沉默不语,她当然有她的想法了。 金妈妈见她不说话,越发的恨铁不成钢:你们总觉得我管着你们的钱财,是在压榨克扣你们。 可你也不想想,要是不管着你们的钱,早八百年就被这些小白脸给骗光了! 听妈妈一句劝,妈妈是过来人,像李生这样的小白脸最不是东西了,尤其是会读书的小白脸! 金妈妈拍着她的后背:你这身子价值千金,平白叫那小白脸占了便宜,多亏啊。 有这工夫,咱还不如笼络几位大人或是公子哥也成,那不比李生实在啊。 你好好想想,妈妈说的话对不对? 杨雪人摸着琴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金妈妈讲的这些话,她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论才情容貌她都不如玉楼娇和苏媚儿,且她年纪还比二人要大一些。 那些公子哥说得再是好听,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却不会跟她来真的。 李子俊不一样,他长相不错有才华,最主要的是,他没背景好拿捏。 若是李子俊考取功名后,敢卸磨杀驴不要她,那就看鱼死网破谁伤的更厉害! 李子俊在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李子俊,只要能脱离这个泥潭,以后的日子,就得由她说了算。 第56章 远离喧嚣的秋凉,忙碌了一天后,浑身疲惫正睡的香甜,就听隔壁似乎有动静。 翠翠,快醒醒,隔壁出事了!她一巴掌拍王翠翠屁股上。 咋?咋啦?王翠翠茫然惊醒,抹了下嘴角口水,双眼愣愣看秋凉。 秋凉将她拉起来:院里好像出事了,咱出去看看! 王翠翠清醒过来:出事你找贺典去啊,叫我干啥? 秋凉见她又想睡觉,又拍了她一巴掌:走! 两人出门,贺典已经起来了,他正将一个黑影踹出门。 另一边,玉楼娇和丁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秋凉赶忙过去;玉姑娘,你们没事吧? 玉楼娇强作镇定道:没....没事,多亏了那位大哥帮忙! 先前院里住了个男子,丁香还心有不满,不过看是秋凉带着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却是侥幸不已。 谁能想到啊,都来这种清静之地了,这些人还敢如此张狂来偷窥。 贺典关好大门回来:东家,贼子都让我给赶走了,要不要追过去,看看是哪儿来的登徒子,回头咱好报官? 秋凉看向玉楼娇。 玉楼娇白着脸摆手:算了! 左不过是那些人,报官有什么用呢。 秋凉便与贺典道:累了一天,你去歇着吧! 贺典摇头:我不累,昨儿夜里吃的多,我清醒着呢! 秋凉无语,吃得多跟睡觉有什么关系。 倒是对贺典其人,她又有了新看法,这人脑子不是很灵活,但原则性很强,忠心为主,倒是个可用之人。 秋凉安慰了玉楼娇一番,将主仆两个送回房里,刚想回去继续睡觉。 王翠翠突然低声道:秋凉,你不觉得奇怪吗? 秋凉一愣:怎么了? 王翠翠指了指李子琳的房间:闹这么大的动静,她咋都没反应? 第79章 生米煮熟饭 秋凉神色一凛,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李子琳就是睡得跟猪一样,也该被吵醒了。 除非,她压根不在房里! 王翠翠神神秘秘道:你说,这大半夜的,她去哪儿了? 秋凉眉头一紧:王翠翠,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要乱说,别回头惹了麻烦而不自知! 王翠翠哼了一声,扭着腰进屋里睡觉。 别以为她不知道,秋凉看似在阻拦李子琳,却让李子琳抵触心加重,搞不好这事就是秋凉一手促成。 寺院偏院房里,李子琳含羞带怯窝在张松平怀里。 松平哥哥,你....你可一定要娶我呀! 张松平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心肝,你就放心吧,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娶她?多个妾好像也没啥,不过要等妻子进门之后才行。 原本他对李子琳这种小青菜类型不感兴趣,平日里愿意给她个笑脸,也是因为她哥李子俊还算有几分才华,是个可用之人。 至于今夜,完全就是个意外啊。 他娘正给他说亲,勒令他不得胡来,那日不过是跟个小丫鬟胡闹了一会儿,就被他娘撵到这山上来。 说是要让他修身养性清静清静,他在这山上都憋了快十天了。 原本想着下山之后,去眠红楼好好松快一番,没想到,李子琳今儿晚上就摸了过来。 清粥小菜,聊胜于无,权当打个牙祭吧! 秋凉次日一大早起床,准备去取斋菜,就看到李子琳一瘸一拐的回来。 你去哪儿了? 李子琳没想到秋凉这么早就起床了:我...我.... 我睡不着,所以出去走走! 秋凉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这衣服怎么皱巴巴的? 李子琳脸一红,随即凶巴巴道:我....我昨晚太累,衣服都没脱就睡了,怎么了? 秋凉上前替她整了整衣服:你是大姑娘了,在外头要注意些,待会把衣服换了吧! 她目光落在李子琳脖颈间的红印上手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移开眼,假装啥也没看见。 李子琳总觉得秋凉眼神怪异,她匆忙回了房里。 王翠翠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凑近秋凉耳边贼兮兮道:老娘敢以我三个男人的寿命保证,这姑娘绝对出事了! 啧啧,清静地方还玩的这么花,城里人果然不懂你们乡下人的趣味! 秋凉罕见的没反驳她:回头你提点她一二,被人吃干抹净,好歹留个证据,别回头找人负责都没凭证! 王翠翠给她抛了个媚眼:放心,这活姐姐拿手! 一回头,就看到贺典提着个桶往外走。 王翠翠赶忙喊道:傻大个,你干啥呢?院里有水井! 贺典回头:我...我是去取粥! 秋凉和王翠翠愕然。 贺典解释:东家,你不是交代,让我把玉姑娘她们的一并带回来么? 刚出门的玉楼娇:所以,增加两个人,就要拿桶打饭的么? 王翠翠望着贺典大步离去的背影:秋凉,要不咱把他解雇,换个人吧,就他这饭量,咱再养五个汉子也够了啊! 玉楼娇这才反应过来:贺....贺大哥这么能吃? 早食时间,玉楼娇和丁香主仆终于见识了贺典的大饭量。 一桶粥,几个姑娘各分了一碗,怕吃相不好恶心几位姑娘,他端着一盆馒头,拎着大半桶粥,特意进房里吃。 玉楼娇讷讷:回头....饭钱不够,我....我给他贴补些吧! 秋凉笑道:不用,他就是从前伙食不好,肚里没油荤,才会饭量这么大,以后吃得好了,自然也就吃不了这么多了! 玉楼娇点头,她也有听过这个说法。 丁香好奇道:他以前吃不饱,是咋长出这么个大高个的? 王翠翠随口道:估计是喝水都长个吧! 三人说着贺典的事,饭桌上和乐融融,言语之间还很是和谐,便是王翠翠与丁香,也彼此聊的很开心。 安安在秋凉脑子里打趣:这三人份的情敌套餐,硬生生被你搞成了姐妹团了! 秋凉一愣,这还真是。 她们三人之前因为李子俊,彼此算是情敌了,如今竟是如此投契,可见男人都是祸害了。 接下来的两日,秋凉觉得玉楼娇这样的姑娘,沦落风尘属实可惜了。 丁香听她这么一说,随即道:秋娘子不知,我家姑娘从前也是官家出身,后来遭了变故,不然,何至于....... 如此有才华且容颜出众的女子,没想到竟有如此坎坷身世,秋凉和王翠翠一阵唏嘘。 玉楼娇倒是一派从容:命该如此,与其抱怨哀伤,倒不如坦然面对! 秋凉对她愈发敬重,深陷泥泞不自哀自怨,可见心性坚韧了。 她若非重来一世,也未必有如今的坦然。 李子琳依然每天夜里,待秋凉等人熟睡之后,便偷摸去与张松平相会。 这次,她学聪明了。 正如王翠翠与秋凉闲话的那样,这男人啊,有时候翻脸可比谁都要快,还是手上有个凭证才好。 因而,她在张松平意乱情迷之际,拽住他的随身玉佩:松平哥哥,这个送我可好? 张松平正是亢奋之际:给你,都给你!爷连命都给你! 秋凉也趁着夜色出去,她去了长明殿,替前世的儿子点一盏灯。 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本事,叫你不曾好好看过这世界,便让人害死。 孩子,你在天有灵,看看为娘如何报复仇人。 他日大仇得报,你寻个好人家投胎,再不要投个我这样的娘亲了。 娘!对不住你呀! 她双手撑着蒲团,望着上面悲天悯人的菩萨,哭得肝肠寸断。 脑海里全是小小的孩子,在火中哀嚎叫娘的悲惨记忆。 安安突然开口道:他不会怪你的! 秋凉哭得直不起腰:遇上我这样没本事,不能护着他的娘亲,如何能不恨呢? 安安刚想说话又顿住。 突然对她道:佛像后头有人! 秋凉大惊,那她方才哭泣,全然被人看在眼里了? 这人,是跟随她来的么? 第80章 带了个奸夫回来 安安再次出声:他受伤了,不用怕! 秋凉不敢大意,还是让安安替她寻了个武器,蹑手蹑脚朝着佛像后边过去。 此时夜深人静,整个殿里除了烛火偶尔爆出个烛花,安静的可怕。 她转到佛像后头,便闻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可真是,伤的如此之重,还躲在了这种地方,明日早起的僧人,不发现才怪。 第57章 她拿刀挑开佛像后头明黄色的帷帐,就见那下面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却难掩一张出尘绝世的容颜。 秋凉惊的后退两步,脚踩着帷帐绊倒跌坐在地上。 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怎么会是他? 明明该明年三月里遇见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同样也身受重伤,穿着与前世一样的衣服,就连那伤口都出奇的相似。 秋凉心中一阵惧怕,自她重生以来,所有事都朝着前世轨迹发展。 玉楼娇王翠翠和刘金凤三人,因她的参与,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可眼前这人,她压根不曾见过,为什么也提前出现了呢? 她仔细想了想,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李家村种地,压根没来府城。 难道那时候,他就受了伤,只是自己没来,不知道而已? 可是,要怎么解释,他穿着同样的衣服,受了同样的伤呢? 秋凉拍拍自己的脸,不管怎样,她都不能看他死在这里。 她在心里问安安:这附近有没有走动的人? 安安放出意识扫描一番:暂时没有,除了你那小姑子和张松平还活跃的很,不过他们离得远,不碍事! 秋凉放下心来,急忙回院里找贺典。 贺典随她过来,看见地上伤势极重的年轻人,虽是愣了一下,却啥也没说,听秋凉吩咐将人背回了院里。 秋凉将地上收拾干净,重新点了几炷香,等明日早上,这里的气味必然也散干净了。 贺典,这事不能让人知道,你明白吗? 贺典重重点头;东家不让说的,我一定不说! 秋凉放下心来,如前世一样,给年轻人处理伤口,虽是前世已经见过,但剥开衣服,她还是不免惊了一下。 秋凉一直忙到大半夜才收拾完,起身回屋叫醒王翠翠,让她去跟丁香挤一挤。 王翠翠睡到正香,被人突然叫醒,很是没好气,待看见贺典背了个人进来,又是一惊。 秋....秋凉,你...你...你背着我,带了奸夫回来? 秋凉做了个噤声动作: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李子琳,你明白吗? 哦!王翠翠似懂非懂点点头。 她就不明白了,秋凉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一出门就带了个伤得要死的小白脸回来。 啧啧,那小白脸可真俊啊! 秦都是在一阵食物香气的萦绕中醒来的。 他艰难睁开眼,嗓子似乎生了锈:水~ 正吃早餐的秋凉赶忙起身:你醒了? 她说着便端了一杯温热水过来,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慢点喝! 秦都喝了大半杯水,才算缓和过来。 姑娘救了在下,无以为报,若姑娘有事需要在下帮忙,只管讲来便是! 秋凉笑道:你说的这么直接,我不要点好处,只怕都对不住自己! 她前世与他认识多年,知晓他是个什么性子,要不是后来他出征在外,想必自己也不会落到母子惨死的下场。 秦都松了口气,他疑心重,若是这姑娘不要半分好处,他反而不放心。 秋凉收起笑意:不瞒公子,我出身卑微,如今寄人篱下,还有大仇要报,若他日有难,还请公子庇护一二! 秦都见她眼里恨意盎然,心知这姑娘说的话不假。 你放心,便是你仇人再强大,我也护你周全!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如今还要麻烦姑娘,带我下山才是! 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不宜挪动,不得不麻烦秋凉。 秋凉将药碗递给他: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李子琳这几日和张松平打的火热,大有不想下山的架势,到时候必然不会跟她们一起走,倒是方便她带秦都下山了。 果然,下山那日,李子琳磨磨蹭蹭道:秋凉,我不与你一起,你身上有味儿,熏的我难受,我自己雇了个马车! 一旁的王翠翠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骚味,还好意思拿这借口说别人? 秋凉不愿意:你一个小姑娘,是我带出来的,哪有让你自己一个人走的道理? 听话,咱们一道下山! 李子琳跺脚:你烦不烦?又不是我娘,就算要做我嫂子,也等你嫁我哥再说! 秋凉拉着她不放:不行,你和我一道,不然出事了,我怎么跟娘交代? 李子琳摆脱不了她,眼见张松平那头等的急了,忙道:我就跟在你后头,到城门口我跟你一起,行了吧? 秋凉见拗不过她,只得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入城后必须和我们一道! 行了,啰里吧嗦的,烦不烦?李子琳扭头就去了张松平那边。 张松平将车帘撩开一道缝隙,目光落在秋凉脸上,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他见识女人无数,自然看得出这姑娘是难得的美人痞子,只不过是养的不好,如同名花失去水分。 若是精心饲养,不出一年,必然水灵的很。 他咽了下口水:你这嫂子看着年纪不大啊! 一爬上车,就窝他怀里的李子琳嘟嘴道:什么嫂子,不过是我家养的下人罢了! 是么?张松平眼里兴致渐浓,既是下人,到时候他问李子俊讨要不过分吧! 李子琳不满张松平眼神一直黏在秋凉身上,她扭着身子贴在张松平身上。 松平哥哥,你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张松平一把搂住她的腰:放心,忘不了! 外头赶马车的小厮啐了一口,呸!还忘不了? 都不晓得跟多少女人说过这话了,就这姑娘是个傻的,居然相信一个纨绔子的真心。 秋凉不晓得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和王翠翠上车之后,便让贺典启程。 她要赶在张家马车进城之前,将秦都转移走。 你可有去处?她问闭目养神的秦都。 第81章 你一定要娶我 秦都眼帘半睁:打扰姑娘已久,委实抱歉,只是在下真的无处可去,若是可以,还请姑娘收留一二。 他来蜀地是秘密行事,被人追杀,显然是行踪被人出卖暴露了,眼下没地方可藏身了。 大夫就不敢找了,也不知道秋凉给他用的什么药,不过两天工夫,已经好了不少。 能熬着就熬着吧,别在节外生枝给人添麻烦了。 王翠翠忍不住道:你要求还真多,秋凉,咱不能再带着他,要是惹了麻烦可咋办? 翠翠!秋凉叫住王翠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这位公子不一样! 她说这话,是因为秦都前世与她有大恩。 不想秦都显然是误会了,他脸微红道:姑娘,在下有未婚妻了! 秋凉一怔继而笑道:公子误会了,我是觉得公子看着清风雅致,不像个坏人! 秋凉让贺典送秦都去了铺子后院,自己则是和王翠翠在城门口等着李子琳。 李子琳从张松平的车上下来,发髻微乱领口松散,一看就知道在马车上发生了啥。 王翠翠咂舌,这还真是饥渴啊,就这么点路,就弄成这副德行。 李子琳看了眼四周:车呢? 秋凉上前给她整理衣服:车是租的,进城就得另收费,我让他走了,反正也不远,咱们走回去就是了! 走回去?开什么玩笑? 李子琳这会觉得全身酸软,连站着都难受,还走路? 秋凉关切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子琳赶忙捂着肚子:就是,我....我肚子疼,走不了! 秋凉叹了口气:你咋不早说,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让车夫提前离开了! 李子琳咬牙,她哪儿知道秋凉这么抠门。 要不是怕她娘知道,她压根不想下车,张家的马车又软又舒服,比起秋凉租的硬皮驴车,不知道舒服多少。 她想起方才车上的旖旎,忍不住脸又红了。 秋凉赶忙与王翠翠道:翠翠,你赶紧找车去,子琳她发烧了! 王翠翠暗骂,没错,发骚了! 秋凉送李子琳回去时。 罗氏脸色难看的很:说是去两天就回来,为啥一去就是五天? 秋凉看了眼李子琳,低着头没说话。 李子琳捏着衣角不说话,在山上时,秋凉一直催她下山。 她为了跟张松平私会,说要给李子俊祈福,一直拖着不肯下山。 当时,她跟秋凉保证,罗氏问起,她就说是自己的问题,这会看罗氏发火,她就不想吭声了。 反正秋凉老实,挨骂也不是头一回,也该习惯了! 第58章 李子琳这么一想,便心安理得责怪秋凉:我早说让你下山,偏你说山上风景好,一直不肯走。 你看,就因为你贪玩,害娘担心了吧? 秋凉愣愣看着李子琳:子琳,明明是你...... 好了!罗氏压着火打断二人:你比子琳大,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明知道家里事多,我这身体又不好,子俊子安要读书,你们一个个的,还能在外头玩的不晓得回家? 今儿晚上,都别吃饭了! 罗氏骂完,下了最后警告。 结果到晚上,没饭吃的只有秋凉,李子琳蹭到罗氏身边撒娇卖好,吃了个肚儿溜圆。 安安愤愤道:死老太婆,偏心成这个德行,早晚被雷劈! 秋凉吃着空间里储存的排骨汤,安安这空间就是好,不管放多久,温度永远是那个温度,还不会放坏,她上次做排骨猪脚汤,便偷摸存了好多进去。 再怎么折腾,也不能再亏了这身子,能长多少是多少吧。 秋凉天不亮起床去铺子里,她从罗氏那里抠走了200两,想也知道,罗氏手上没啥钱了,巴不得她早点去店里干活。 她刚出门,就见隔壁赵婶家似乎有个人影出来,瞧那样儿可不像是赵婶家的人。 她见那人鬼鬼祟祟,赶忙躲进一旁的大树后头。 那人关好门,蹑手蹑脚竟是朝着李家这边过来,悄悄开门进去了。 李子安? 秋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太早,看花了眼,李子安是个爱睡懒觉的,他没事天不亮的去赵婶家干啥? 对门老太太起床咳嗽声,将秋凉的思绪打乱,她带着满腔疑惑去了店里。 罗氏昨儿心里就不舒服,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头还疼的厉害。 她拄着拐杖出来,见秋凉已经走了,灶房里冷锅冷灶压根没人动。 她拿拐杖敲着地面:这还真是本事了,去铺子里做个工,连饭都不做了,人乡下人,地里家里哪样不忙,还得伺候男人奶娃儿。 如今是越来越娇气了,挣两钱儿家里啥活也不干,这是给人当媳妇的?当祖宗都没这么养的! 李子俊听罗氏骂骂咧咧的,没法再睡。 娘,一大早的,你就骂来骂去的,干啥呢?他揉着太阳穴,昨儿去眠红楼跟杨雪人喝了酒,今儿早上也头疼。 罗氏指着厨房:你看看,你看看!昨儿晚上吃饭的锅碗都还放着没收拾,今儿早上也没做饭,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们,还要我来做饭伺候你们? 我都啥命啊,男人早早就没了,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到这把年纪,还得我来伺候你们? 以前罗氏可不会阴阳这些事,她也挺看不起这样的妇人。 像她,从来没对秋凉骂过一句脏话,还不是把秋凉驯的服服帖帖,还对她掏心挖肺当亲娘老子一样好。 可自从来了府城之后,见识过了富贵人家太太的日子,尤其是刘家,连个老妈子都比她穿的好,她这心气儿就有些不顺了。 还有秋凉,明明是依靠她过日子的孤女,她怎么觉得,自从秋凉去铺子里上工之后,这胆子越来越大了? 连早饭都不做就跑了,要知道以前,秋凉半夜里起来磨豆腐,那早上也是要做好一家子的早饭,还得把屋里院里收拾干净才走。 这人大了,心也跟着大了,看来不敲打是不行了。 李子俊以前给王翠翠伺候的很妥帖,压根不用操心这些事,如今这家里烦心事是越来越多了。 这家里活没人干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让秋凉别去铺子里了? 第82章 开始不听话了 那不行!罗氏坐在门坎上,想也不想的回道:铺子里的活儿,她还得干,这家里处处都是花钱的地儿,不能没个进项。 今儿晚上她回来,我得说说她,让她明儿早点起来,把早饭做了,衣服洗了再去店里。 年轻人哪来那么多瞌睡,少睡一会儿不行吗?我年轻那会,要伺候你奶,啥时候不是天不亮就起床的! 要是秋凉在这儿,一准忍不住吐槽她。 得了吧,李二婶没少在她跟前说罗氏进门那会的事。 说罗氏惯会笼络男人心,没分家那会,每次轮到她做饭收拾,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关键人装的还特别像。 男人心疼她,为这事没少跟爹娘拌嘴,老人为了家里和睦不叫外人看闲话,睁只眼闭只眼由着罗氏去了。 李子俊向来不管这些事,老娘想怎么安排,都由她去。 见家里没做早饭,他也懒得吃了,索性去外头下馆子算了。 他不吃饭,罗氏要吃啊。 子琳,李子琳!你个死丫头起来做饭了,太阳都老高了,你还睡,你咋不睡死得了!罗氏将李子琳给扯了起来。 李子琳这几日跟张松平胡混,早出晚归的压根没睡好,这会正困的很。 娘,李子安也在家,你干啥只叫我不叫他? 罗氏没好气道:你还顶嘴?你二哥是男人,这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赶紧做饭去! 李子琳一肚子火,进灶房把锅碗瓢盆摔的叮当作响。 她得赶紧让松平哥哥来娶她,进门之后她就是张家少奶奶,吃喝都有人伺候,再不用过这苦逼日子了。 还有沈秋凉,她干啥不做饭就去店里。 哼~,以后自己做了少奶奶,别想问自己要好处! 秋凉打了个喷嚏,进了铺子的后院。 陈九见她过来,赶忙将她给拉到一边去:我的姑奶奶,你咋行事越来越大胆,生意上你要冒进,我不拦着,横竖砸了就是亏钱。 可这个不一样啊,一看那身份就不是寻常人,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晓不晓得,这几日外头不太平,说是有几个江洋大盗来了府城,陈捕头前儿还跟我说这事呢,他都好几天不着家了。 这万一要是......,可咋办啊? 秋凉肯定道:放心好了,他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陈九想说,坏人脸上也没刻字呀,你凭啥就说他不是? 凭他一张俊脸长得好看? 他待不了多久,你这头注意着些,好在蜀王寿辰已经过了,店里没那么忙了, 帮忙的两个大姐,你让她们歇两日再过来!秦都身份不一般,他不会久留的。 陈九没法子:行,你赶紧将人送走吧,他不走,我这心一天都不踏实! 两天过后,秋凉也不踏实了。 怎么城里抓人抓的越来越凶了? 寻常百姓没当回事,可她是经过战乱的,敏锐察觉这城里是出事了。 她再一次给赵管事送货时,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赵叔,我瞧着这几日有些不太平,是不是出啥事了? 赵管事摆摆手:你好好做你的生意就是,跟咱们小老百姓没关系! 秋凉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咯噔了一下。 有关系! 有大关系! 这是王府出事了,才会弄这么大阵仗,那她家里的秦都,到底干了啥? 不知为何,秋凉直觉这事和秦都有关。 她心神不定出了赵管事的茶楼,不知不觉走到了聚鑫钱庄附近,刚想着顺便去问问罗玉珍的事,就见容景带着容五进去了。 她脚步一顿,扭了个方向往点心铺子里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会见到容景不是什么好事。 容景察觉有人看他,眼神朝秋凉所在方向望去,又没看到人。 聚鑫钱庄里头。 赵管事和任掌柜都在,便是在王府里头的陶管事也在。 主子,容五一路追那人追到了静安寺附近便失踪了!任掌柜躬身禀报。 容景身子慵懒,半靠在太师椅上:静安寺没查? 赵管事赶忙道:当日,安老夫人还有沈家老太太都在寺里,担心惊扰到人走漏消息,因而只是让人进去大致找了一下。 后来,安老夫人等人下山后,下头的人再去找,一无所获! 静安寺山下,我们的人严密把控,都没半点发现,难不成这人凭空飞了? 容景冷笑:那也要他飞得出去才是! 陶管事沉吟道:这刺客莫不是与安刺史有关? 任掌柜摇头:这事应该与安刺史无关,怕是京城那边来打探消息的探子,只是没想到,此人武艺高强,便是在容五和容九手上,也能逃出去! 容景面色沉着:继续找,这人应该还在府城之中,他没那么容易逃掉!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这人从王府逃出去后,定然是远走高飞了。 可他伤的那么重,逃必然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又重新回到了府城。 第59章 任掌柜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觉得极有可能。 容五从外头进来:主子,方才在附近的是沈姑娘! 容景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头问任掌柜:他是来找你的? 任掌柜想了想:或许吧,她要属下帮她查那桩陈年旧事,只是到如今都没眉目! 赵管事在一旁呵呵笑道:这姑娘倒是个警醒的,方才在茶楼还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容景霍然起身:锦记点心铺子,可有去查过? 赵管事一愣,随即回道:主子让咱们不要惊扰百姓,都是暗里查询,锦记又是沈姑娘的铺子,自然也就...... 他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自己有些失算了,什么时候警惕之心变得如此之差了。 秋凉心神不宁回到铺子里。 后儿是我娘寿辰,我得回去一趟,省的她又说我没良心,顺道看看我儿子! 王翠翠絮叨着,见秋凉没反应:我跟你说话呢? 秋凉回过神来:哦,你自己看着装些点心回去送人吧! 王翠翠见她心不在焉的,便偷摸多装了些,跟秋凉打了个招呼就出门走了。 秋凉刚想去看看秦都,就听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你又怎么了?她以为是王翠翠,打开门却是脸色一变。 第83章 虚惊一场 秋凉愕然看着外头的人:你....你怎么过来了? 容景似笑非笑:怎么?不欢迎? 秋凉回过神来:没....没有啊,我还以为是翠翠呢,没想到是你,一时有些奇怪罢了! 这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秋凉心中吐槽安安:你明知道,我这几日忌惮他,怎么来了,也不提醒我一声! 安安也很委屈:你方才的脑电波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我发出警告,可你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压根没注意! 容景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一番:这院子蛮不错的,够大够齐全,前头还带铺子,倒是方便做事! 秋凉配合笑道:是呢,当初就是觉得大方便,才高价租了这里! 大少爷,你过来,是有啥事吗? 容景慢悠悠踱步:也没啥事,就是觉得你那天做的点心蛮不错,一时心血来潮,就想过来看看,这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禾端着面粉从库房里出来,瞧见容景也没当回事,哼着小曲儿进了作坊继续忙活。 秋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得亏王翠翠走了。 陈禾心里不存事,也不会觉察到啥异样气氛,压根没在意秦都这事。 可王翠翠就不一样了,她贪财又胆小,估计都不用容景吓唬,她自己就得先招了。 说话间,贺典牵着驴车进来:东家,韩家的点心送过去了,今儿可还有货要送? 秋凉挥挥手:今儿没货送了,杂货铺那边有瓷器要卸货,你去帮帮忙! 贺典应了一声,拉着车转头就走,从头到尾都没拿容景当回事。 容景瞧着贺典背影:这人你又是从哪儿找来的? 秋凉实话实说:他饭量大找不到活儿干,饿了到铺子里偷吃的,我看他老实,就把人给留下了! 决定要说谎话的时候,就要尽可能的讲真话,那一两句假话出来时,才不会引人注意。 容景点头:你倒是个会捡漏的,这人功夫不错,看着也老实,于你而言,倒是再合适不过! 秋凉也觉得如此,贺典除了吃得多,就没任何缺点。 容景边说边走,进了灶房还去了陈禾忙碌的作坊溜一圈,伸手捏了一块儿面团把玩,神情看着很是悠哉。 秋凉手心汗湿,指着一旁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糕点。 这是我们刚研制出来的,你要不要尝尝? 容景随手捡起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难怪赵管事要让你的点心上茶楼,看来确又几分真本事! 秋凉一脸得意: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敢让你帮忙牵线,跟王府合作呢! 容景吃完糕点,擦了擦手:你去静安寺如何? 秋凉心紧了一下,随口道:还能如何,伺候李家那位姑奶奶过去,死活不肯下山,回来就赖我头上,被老太太好一顿骂! 是吗?容景笑了笑,一张脸如妖孽般好看:你费尽心思,让你小姑子跟张家的拖油瓶混在一起,被人家老娘骂几句,不是应该的么! 秋凉心颤了颤,他这是知道自己在寺里的一举一动? 大少爷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费尽心思,我分明有阻拦的好吧,是她自己一心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能拦得住么? 秋凉在赌,容景不晓得她见到秦都的事,毕竟安安当时扫描过,周围确实没人。 安安的强大功能,她是信得过的。 安安,秦都咋样了? 安安还没回话,院门处又是一阵急促敲门声。 沈姑娘,这几日府城有盗贼出没,我等负责缉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门口站着的正是与容景交好的陈捕头,因而他说话特别客气。 秋凉还没回话。 容景便开口道: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哪里会有什么盗贼,不过查查也好,毕竟几个女子在院里多有不便! 陈捕头没见过容景,朝他点点头,又对手下几个衙役道:陈老板的妹子年岁小不懂事,你几个进去别吓到人家! 那几个衙役常在这一片巡逻,自然知道陈禾是个心智缺失的,陈九平日也没少他们的吃喝,因而进去也就是走个过场,并不曾像在别家那样翻箱倒柜的。 容景也跟在后头瞧热闹。 陈禾见着生人进来,先是有些紧张,被秋凉一番安抚,便安静站一旁不吭声了。 一个衙役打开了秦都所在的房间,秋凉捏着陈禾的手不禁有些用力。 安安! 安安慢条斯理回道:放心吧,人早走了,贺典之前出去那一趟,就是送秦都离开的! 秋凉懊恼: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么,害我一惊一乍的,不晓得会吓死人啊! 安安嗤了一声:你也不想想,容景跟人精一样,你脸上要是有啥表情变化,他能看不出来? 房门打开,果然里面被褥整整齐齐,还带着一股子淡淡香味,压根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秋凉心彻底落了下来,倒也没表现出太大变化。 毕竟如安安所说,容景就是个人精,可不能叫他看出猫腻功亏一篑。 陈捕头与秋凉说了两句话,收队离开了。 容景也跟着离开,出了铺子后院,他便吩咐容五:这几日,让人多多留意点心铺子! 容五不明白,既是觉得沈姑娘有问题,直接抓起来严加拷打就是。 要是因为救命之恩不好对沈姑娘动手,她手下的掌柜、小寡妇,还有那傻大个,抓起来一番审讯,总有一个会交代的。 在他的手段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何必如此迂回。 容景像是看穿容五的想法:别对她身边人动手,一个小姑娘,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容五心头嘀咕,这世道谁容易了,从前也没见你心疼过谁呀! 秋凉关上院门,才靠着门板缓缓滑了下去,她的后背衣服都被浸湿,容景那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秋凉这一日受的惊吓不小,想着回李家休息不好,又担心容景私下里搞手段,索性住在店里。 一连住了五日都无事,心头大石总算落了地,看来,秦都安全了! 她心刚放下,赵婶就匆匆跑到店里:秋凉,你快回去看看吧,家里出事了! 第84章 赌坊来要债 秋凉一边收拾一边问赵婶:出啥事了? 赵婶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也不清楚,就看见几个男人,凶神恶煞往你家去了,哎哟,那样子凶的很呐,像是要杀人一样儿的! 秋凉边洗手边听赵婶说话,眼角余光不时打量赵婶神色。 这妇人不对劲儿啊。 她这着急模样,哪里像是一个热心肠的邻居,说是李子安亲娘都不为过。 赵婶见秋凉还在清洗指甲缝里的面粉,着急拉着她就要走:哎哟,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讲究个啥呀!快走吧,再晚怕是要出人命了! 秋凉心说,我急啥呀? 我赶着回去,是能帮他打架,还是能干啥? 两人还没出门,就见陈九匆匆从外头回来:秋凉,你今儿得多干活,实在不行,你晚上就住铺子里得了! 城郊有个地主老娘过大寿,就看中咱上回给人做的寿桃了,这活儿就你拿手,你赶紧的! 第60章 秋凉一怔,而后手脚无措道:陈老板,我....我家里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陈九脸色瞬间不悦:我说沈秋凉,你们家事可真够多的,你算算,这一月都耽搁多少回了? 也就是我看在咱都是蔚县来的老乡,才对你这般宽容,你换个人试试看? 从作坊里出来的王翠翠拱火:就是,老板,她再这样儿,你得扣她工钱,老借口家里有事偷懒,每月还拿最高的工钱。 我说秋凉,你亏心不?要我们都像你这样,天天家里有事,到月底拿工钱就行,那老板这铺子还开不开了? 赵婶听不下去了:哎,我说王氏,你别以为人不知道你啥心思,不就是你跟李子俊那点破事,后头被人赶走,心里不舒服么? 咋?你心气儿不顺,就把这气往秋凉身上撒? 王翠翠是谁? 那是没理都要搅和三分的人,何况这会是得了秋凉指使,奉命做搅屎棍,那还能让人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婶:哟,你个老婆子,惯会做好人,我跟李子俊那点破事,你这么喜欢嚼舌根,怎么?老娘跟李子俊那啥的时候,你扒窗缝儿听床呢! 老不羞的死婆子,老娘爱咋咋的,干你屁事! 倒是你这么热心肠,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跟李子俊有一腿! 你...赵婶手指点着王翠翠,气得嘴唇哆嗦,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王氏,你赶紧干活去,那么多活儿,不着急啊?陈九呵斥王翠翠。 转头又与秋凉道:秋凉,你是来我这里挣工钱的,我每个月也没少你一个铜板。 这活儿你要是不想干,外头有的是人想干,你想走就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陈九说完袖子一甩进作坊去查看,压根不理秋凉和赵婶了。 秋凉急得扯手指头:赵婶,你先回去,我看能不能找个人替我顶着,完了我再回来! 赵婶见陈九半点不给通融,王翠翠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心知秋凉也是身不由己,只得一跺脚自己先回去了。 赵婶前脚刚走,后脚陈九和王翠翠就从作坊里出来。 王翠翠拽着秋凉胳膊着急道:秋凉,你别信这老婆子鬼话,李家人不安好心,这个节骨眼上,你回去,指不定有啥事呢! 陈九点头:我这几日才听人说起,李子安在外头欠了不少钱,那一家子,就你一个外人,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付你! 秋凉见二人都是真心关心自己,心中微微一暖。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秋凉拍拍王翠翠的手,对上陈九吩咐道;李家那头,我肯定是要回去的,你出去替我办点事! 王翠翠一脸紧张:要不,我跟你一道过去? 秋凉笑道:你跟我过去干啥?让人知晓,咱俩是一伙儿的?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秋凉慢条斯理收拾完,才一路小跑往李家方向去。 刚走到李家巷子口,就见几个大汉骂骂咧咧从巷子里出来。 大哥,就他家这样儿的,三天后能给咱还钱吗? 怕啥,李子安不都说了,他有个长得贼漂亮的媳妇么,到时候拉了他媳妇往窑子里一卖,这不就有钱了? 嗤,就他那样儿的乡下人家,他媳妇能漂亮到哪儿去,不过他那妹子还有几分姿色,要不到时候拿他妹子抵债算了! 急啥,这不还有三天嘛,时间一到,媳妇也好妹子也好,都该是咱们的了! 几人笑嘻嘻的从秋凉身边路过,其中一个眼神还在秋凉脸上转了一圈,那色眯眯的样子,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秋凉本能觉得这几人不怀好意,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你居然欠了那么多债,还把娘攒着的钱也给偷了,李子安,你狗胆几时变得这么大了? 院里传来李子俊气急败坏的骂声,秋凉脚步随之一顿。 罗氏哭道:你别再打他了,你看他都被人打成啥样了?那是你亲弟弟啊! 李子琳恨恨道;该!打死都活该!啥家底啊?还学人去赌,你咋不把自己手脚赔给赌坊算了? 你闭嘴!罗氏喝道:有你说话的份了? 秋凉吸了口气,脚步急促冲进院里:娘,这是怎么了? 罗氏看秋凉回来,一拍大腿又骂开了:你个不懂事的小蹄子,在外头有野男人了不成?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回家,看看子安被人打成啥样了? 安安在秋凉脑海里咆哮;死老太婆!又不是你让她儿子去赌的,关你啥事啊! 秋凉低着头去查看李子安的伤势,见他鼻青脸肿,露出的小腿红肿一片,看样子伤得不轻。 再看院里,到处都是被人打砸的痕迹,水缸也给砸破了,水流的满院子都是。 罗氏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秋凉。 秋凉也不吭声,给李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了扫把过来,准备清理院子。 一直闷不吭声的李子俊突然开口道:秋凉,你先别弄这个了。 你去一趟陈九那里,问他....问他借300两银子! 秋凉吓得一哆嗦:300两?咋要借这么多了? 第85章 欠下巨款 罗氏边哭边骂:那些天杀的,方才让子安写了借据,让子俊担保,三日后,必须得还清这银子。 若是不给,只怕他们就要...... 余下的话她没说出口,赌坊里的人放了话,三日后若是给不出这钱,拆家是小事,就得拿人来抵债。 李子安信誓旦旦表示,他一定还钱,若不能还钱,就拿媳妇秋凉来抵债。 罗氏话没说完,秋凉也大致猜到是什么结果。 虽是心中早知这一家子凉薄无情,还是难免觉得心寒,人都说狗养三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为他们一家日夜操劳的人。 他们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给卖了。 那可是赌坊啊,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们想不到吗? 秋凉压下心头恶心劲儿:娘,咱别怕他们,如今是太平世道,他们这么干,分明就是故意套人钱! 这可是违法的事,咱别怕,去官府告他们就成,听说府尹周大人刚直不阿,最是见不得这等地痞流氓作乱了! 不行!罗氏和李子俊母子齐齐出声否决。 秋凉心中冷笑,面上一片茫然:为啥不行?这种事就是要找官府啊,不然咱们咋解决? 李子俊狠狠瞪了一眼李子安,脸色阴沉道:眼看我就要秋试了,若是被人爆出这种事,必然给人私德不修,家宅不宁的印象! 这年头,读书人内在学识修为要考核,人品道德还有家庭背景同样也是要考核的。 毕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身不修何以出入朝堂平天下。 李子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要是被有心人故意挑拨,那可就是影响仕途前程的大事了。 可....可300两这么大一笔钱,咱...咱家人全卖了,也凑不出这数啊!秋凉讷讷道。 罗氏一想起这事,捂着心口又是一阵难受。 那些天杀的,咋就那么狠心啊,不就是欠了80多两银子么,这翻来翻去,咋就变成了300两? 她打破头都想不通,这是怎么个算法的。 李子安看着秋凉神情认真道:秋凉,眼下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 等我秋试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陈九跟咱们都是老家人,以前也没少托他跑腿,如今你又替他做事,这么些情分,我就不信,300两他都不肯借! 秋凉嗫嚅道:陈老板估计没那么多钱! 他怎么会没有?李子俊不由拔高了音量:他四月里卖茶叶,赚的盆满钵满,后来又接了蜀王府的点心生意,他还会没钱? 他说到这里眼神狐疑看着秋凉:秋凉,你老实说,你天天在陈九的铺子里上工,该不会跟他有啥猫腻,这才向着他说话吧? 罗氏听李子俊这么一说,眼神不善盯着秋凉:陈九占你便宜,还是许了你啥好处? 秋凉,你得记住,你是我们李家人,便是将来要出嫁要离开,那也得我和子俊点头同意才成! 果然女生外向,这才跟陈九多久,就开始起了外心,看来以后,不能给她留钱了,一个子儿都不能留。 罗氏心里不舒服,要不是家里实在需要钱,她一点都不想让秋凉去陈九铺子里上工。 等儿子考中后,就给秋凉找门亲事,早些把她嫁出去算了,免得败坏她李家门风。 至于说给李子安做媳妇,哼!这样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跟男人混一起的女人,她才不会让儿子娶。 第61章 秋凉扯着衣角怯怯道:陈九刚接了个活儿,说是给一位大人建宅子,这几天忙着采买材料,还得先支付一些工钱,所以...... 李子俊一愣,下意识道:是告老还乡的沈大人? 秋凉怔了一下:好像.....是姓沈,是不是沈大人,我就不晓得了,俊哥,你咋知道这事的? 李子俊瞥了秋凉一眼,颇有些恨其不争气的意思。 秋凉,不是我说你,你别一天就知道和面做点心,陈九那里的事,你多少打听一些,别一问三不知,啥也不知道! 李子俊想到此,不免又是一阵眼红嫉妒,这厮可真是好机缘,居然得了沈大人家的差事。 这还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想陈九从前不过是个替人送信跑腿的小子,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谁知道,他不知哪儿来的狗屎运,竟是捡着茶叶受灾挣了一大笔钱,又得了王府赵管事的亲眼。 便是他如今见了陈九,也得拱手称一声陈老板。 陈九那皮笑肉不笑,压根不想搭理人的嘴脸,看着属实叫人恶心不已。 真是小人得志,不知所谓! 罗氏可不管那些:你别说那有的没的,赶紧找陈九借钱去! 秋凉扭着指头没动:娘,我这老是请假回家,陈老板已经很不高兴了,还找他借钱,我...... 罗氏将拐杖敲的邦邦响:养条狗还知道捡坨屎回来,我李家养你这么些年,眼下要你帮忙的时候,连这点事都办不到,早知道,当初还不如..... 好了!李子俊打断罗氏的话,柔声对秋凉道:秋凉,你跟着陈九做事也有两个多月了。 大家乡里乡亲的,这搭把手的事,他不会那么绝情,你好好与他说一说就是! 可是.....秋凉一脸为难。 李子俊拧着眉头:别可是了,三天后,人家就要来要债了,你赶紧去吧! 秋凉鼓足勇气指着李子琳:娘,子琳和张家少爷关系不错,要不让子琳.... 你闭嘴!李子琳涨红脸吼道: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跑去跟外男借钱,这话你咋能说出口的? 这钱不管她能不能借到,她都不会为了李子安去借钱。 开啥玩笑,她为李子安这么个废物,去得罪未来的婆家,她还要脸不? 秋凉无奈,只好去求陈九。 想也知道,陈九肯定不愿意借这钱,还当着李子俊和同窗的面,把秋凉一阵数落。 可真是给你们家脸了,开口就是300两,当我是开钱庄的不成? 第86章 你脑子没病吧? 原本,李子俊上点心铺子,一是想打听一下秋凉借钱的动静。 毕竟秋凉一夜未归,跟陈九又是孤男寡女的,他难免想的有些多了。 再就是,想找陈九聊聊,看看能不能替他引荐一下沈大人。 哪儿晓得,刚走到铺子门口,就遇上了陈九训秋凉这事。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被蒋震这个嘴碎的遇上了,随即拉了几个同窗过来,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九看到李子俊,那是半点面子没给他留。 我说秀才老爷,你在府城多多少少也算有些脸面,咋好意思,让个女子跑来找我借钱? 一开口就是300两,脸咋那么大,合着我给工钱请人干活,还请出个债主来了? 蒋震一听300两,当即吓了一跳:不是吧?你让人找陈老板借300两? 他那眼神落在李子俊身上,眼里讥讽嘲弄可不要太明显,李子俊红着脸,攥紧拳头咬着牙齿开不了口。 秋凉一脸委屈:陈老板,你....你就借我一些吧,俊哥....俊哥他考中后,会还你钱的! 陈九还没吭声。 蒋震就大惊小怪道:我说秋娘子,你就这么肯定你俊哥能考中? 秋凉点头:那是肯定的,我俊哥学识一等一,就是书院先生都没少夸赞,必然能一举夺魁! 蒋震几个面面相觑,看李子俊的目光越发不耻。 这年头人都讲个谦逊为美,便是要给自己造势,那也是私底下悄悄来,绝不会这么冠冕堂皇放到台面上的。 秋凉肯定没听过书院先生说话,那就只能是李子俊回家吹嘘了。 蒋震心中冷哼,得意个什么劲儿啊,虽说学业是不错,可每年赫赫有名的才子落榜,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李子俊还真是大言不惭,竟然说自己一定能考中。 李子俊脸皮火辣辣的,忍不住斥道;你胡说什么,这功名前程之事,哪里是你一个女子能懂的! 秋凉低头不再说话。 李子俊又对陈九道:陈九,你就给个痛快话,这钱你借还是不借? 陈九忍不住笑了,搁他面前装什么大鼻子蒜呢。 我说李秀才,你脑子没病吧?别说我没那么多钱,就算我有,又凭啥要借给你,给你弟弟还赌债呢? 蒋震等人一听赌债二字越发上头了,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敢情李子俊借钱,就是为了给家里弟弟还赌债啊。 李子俊被同窗眼神奚落气得不轻;好!陈九,你厉害,你今日小人得志瞧不起人,我就不信,你还能一辈子都这么风生水起! 他说完一甩袖子气冲冲而去。 陈九在他背后骂道:哎!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啥叫小人得志? 我不给你借钱就是小人,莫不是借了钱就是君子了? 李子俊我告诉你,我陈九行的端坐得正,没有上青楼找妓子,也不曾去赌坊跟人赌钱,我踏踏实实挣来的清白钱,咋就成小人了? 蒋震听着解气,他早就看不惯李子俊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 好了好了,陈老板莫要与他记气,李兄这人啊!蒋震摇了摇脑袋:实在是有些自负! 锦记铺子当街,来往路人不少,李子俊闹这一出,很快就被人给传了出去。 一同传出来的流言还有,李子安被钱家书院退学了。 理由是道德败坏,影响书院名声。 秋凉颇有些惋惜,李子安都还没被钱家书院折磨就回来了,说来实在是便宜他了。 罗氏恨恨骂道:这都啥书院啊?咋做事这么不地道,不过就是赌了两回而已,又没输他们家的钱,跟他们有啥关系啊? 秋凉,你去找钱家书院的院长,让他们把钱退给咱,没道理收了钱不教人! 她这几日为钱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一向保养不错的脸上,皱纹似乎也多了许多,短短两日,整个人都似老了十岁。 偏偏罗玉珍那贱人,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压根找不见人,急得罗氏这几日觉都睡不安稳。 秋凉声音闷闷道:娘,人家是开书院的,我哪有那本事去要钱回来? 罗氏一怔, 不敢信秋凉竟用这种口气与她说话。 秋凉本来还想等李子俊高中之后再离开的,可许云真提前出现了,这就没必要了。 她今日去赵管事的茶楼送点心,碰巧看到李子俊陪着许云真献殷勤。 许云真享受着李子俊的殷勤很是满意,羞怯的表情难以掩饰她的野心。 李子俊毫无察觉,还以为她就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可秋凉与她打过交道,对许云真的性情再是了解不过。 这女子面慈心苦,折磨人的手段更是非同一般。 她进入李家之后,知道秋凉曾经是李子俊的童养媳,没少明里暗里的折磨。 大冷天的,让秋凉跪在雪地里洗衣服,那衣服被冷水一泡,随即结冰变硬,将她一双手豁出无数道血口子。 许云真与李子俊坐在窗前围炉煮茶赏雪,偏让她立在廊下伺候,冻得手脚麻木,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冻疮。 一转头,许云真便说,她一手脓疮叫人恶心,生生叫人将她一个个脓疮挑破。 还说要给她上药,却是拿了辣子面抹在手头,痛的秋凉又将手埋进雪里缓解疼痛。 诸如此类的折磨举不胜举,叫秋凉心中那股子恨意,时隔两辈子怎么都下不去。 这辈子,不管许云真有没有打算勾搭李子俊,她都得让他们在一起,谁也别想将他们分开。 今日已经是第二日,罗氏没筹到钱,明日债主上门,必然就是翻脸之时,秋凉不打算再给李家人好脸。 罗氏只觉得秋凉是不是撞邪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啥意思?翅膀硬了,老娘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秋凉叹了口气;娘啊,你还是想点别的法子吧,钱家那钱你也别想着去退了,人家不给退是一回事,俊哥他也丢不起那脸! 她说罢进屋收拾。 李子琳凑到她身边:我劝你赶紧想法子,要不然,明儿说不得就要卖了你! 第62章 秋凉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放心,卖我也得卖你! 李子琳讥笑: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了,我娘才不会卖我呢! 是吗?不晓得你和李子安,在你娘心里,谁更紧要呢?秋凉不紧不慢道。 第87章 大难临头先跑为敬 李子琳一噎:你少在这儿吓唬人,就算我娘心疼李子安,那也不会卖了我这个亲闺女! 秋凉定定看着她:李子琳,你大概不知道,人牙子买一个奴婢要多少钱? 她摸着李子琳的脸蛋儿:如你这般好人家的闺女,便是有几分姿色,也至多三十两,再多是不可能的! 可你二哥欠的是300两,不是三十两啊,别说卖了你我,就是全家卖了也不够的! 李子琳小脸一白,寒气自脚底升起。 她再是不懂事,也知道秋凉说的是真的,卖了秋凉,这钱是铁定不够的,就那天赌坊里人的凶狠,那绝对是能多拉走一个就不会少拉。 她娘再是疼她,那也只是和秋凉比,遇上李子安,她.....她注定会被牺牲。 秋凉一屁股坐在破旧的床板上叹气:唉,要是能有人拉我一把,免了这被卖来卖去的命运,该有多好。 听说,那赌坊的人通常都是将人卖到窑子里头,那里接待的都是啥人啊,贩夫走卒干苦力的,满身汗臭和口臭。 听说那里头的女人,好多都熬不过一年,就会得脏病死掉。 莫不是我这辈子苦命,活该死在那种腌臜地方! 她说到后来,捂着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李子琳已经没心思笑话秋凉了。 正如秋凉所说,钱不够肯定是要卖人的,秋凉没人可救,可她有啊! 她实在是受够了天天粗茶淡饭,还要被她娘使唤的日子。 娘,今晚我不跟你睡,我跟秋凉一起睡! 罗氏不满瞪她:你想干啥? 这死丫头天天往外跑,最近越发懒散了,天天不扯着耳朵叫她起床,那绝对赖着不动弹。 李子琳赶忙道:娘,你想想看,明儿就是最后一天了,这家里钱不够,赌坊肯定是要拉人走的。 要是秋凉半夜里跑了可咋办?我得跟她一起守着她! 罗氏骂道:她敢!要是敢跑,看我不得打断她的双腿! 李子琳心一哆嗦,勉强笑道:还是看着稳当些! 罗氏心情不好,也没跟女儿多废话,由着她去了。 娘,家里没油了,我出去买点油! 罗氏挥挥手:少买一点,这两日家里没钱! 李子琳抱着油罐子出去了。 秋凉望着李子琳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人都是能同富贵,难以共患难啊。 晚上,一家人心里都憋着事,想着明日赌坊人的到来,一个个都没心情吃饭。 秋凉做好了饭,也不去桌上给人添堵,自己去院里忙活到大半夜才回房里睡觉。 她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察觉身边的李子琳推了推她:秋凉? 秋凉闭眼,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李子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秋凉? 见秋凉还是没动静,她这才缓缓起身,悄摸跨过秋凉下了床,从床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黑暗中,秋凉一双眸子晶亮。 李子琳,你不会知道,你自以为逃出了狼窝,实则进了虎穴,望你余生能得偿所愿吧。 第三日的清晨,秋凉依然早早起床做饭,收拾院子。 今日必然是有一番鏖战的,她天不亮,就先躲在屋里吃饱喝足,养好精神才出来给李家人做饭。 最后一餐,她依然给他们下了点料。 安安不屑:你就不能多整点吗,这么一点,最多肾虚体弱,可太对不起我给你买药了! 秋凉搅着锅里的粥:不能一下子,让人死的太痛快啊,我还得让他们留着精神蹦跶呢! 罗氏和李子俊心忧今日债主登门的事,一晚上都没合眼。 李子安蔫头耷脑的坐在门坎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秋凉将饭摆桌上:娘,俊哥,先吃饭吧! 罗氏也不知是没睡好,憋着一股子起床气,还是因为李子安的事心里烦躁。 她气性颇大,伸手一把将碗掀翻:吃吃吃!吃个屁啊,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说吃的! 她火气上来,没留意手上,一碗滚烫热粥,恰巧泼在了李子俊身上。 夏日衣衫轻薄,这一碗粥不偏不倚撒在他手臂上,顿时红肿一片。 天气炎热,又是刚煮好的粥,这一烫伤当即起了水泡。 罗氏心疼儿子受伤,肚里邪火一时无处可泄: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放碗你也不知道看着点。 儿子,你疼不疼啊? 李子安看他娘那般心疼的模样,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劲儿直往上涌。 他手臂烂了那么久,娘也没见得这么心疼。 大哥不过是被烫一下,他娘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不比不知道,一比就晓得他娘心里疼的是谁。 秋凉似乎没留意母子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闷不吭声打了水过来给李子俊清洗。 李子俊手臂疼的厉害,对着自己老娘又不好发火,只得忍着怒气。 罗氏骂骂咧咧替儿子处理了伤口,一抬头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子琳呢?她朝着屋里骂道:死丫头!你是有多大的心,今儿这样的日子,还赖床不起来! 她吼了好半天,也没见李子琳出来,火气更甚了。 李子琳,你死床上了不成? 秋凉看了眼屋里,小声问:娘,子琳不是跟你一起睡的吗? 罗氏愕然:你说啥?子琳没跟你一个屋? 秋凉认真回道:没啊,她说我屋里有味儿,嫌我屋里太臭,就起床去你屋里了! 罗氏身子一歪,差点没站住,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扶着额头头痛不已。 她想起昨儿女儿躲躲闪闪的模样,只怕那小蹄子昨儿下午那会就起了要跑的心思。 秋凉赶忙上前扶她:娘,你没事吧? 罗氏一把将她推开,恶狠狠道:沈秋凉,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你存心想看咱们家日子不好过,逼着子琳离开? 秋凉手一松放开了她,惯性之下,罗氏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沈秋凉,你想干啥? 罗氏扶着门框勉强坐住,对秋凉突然放手很是意外。 秋凉盯着她片刻,突然就笑了;你自己生的是个啥玩意儿,你心里没点数? 第88章 突然翻脸 罗氏不敢置信看她,秋凉几时变得这么大胆,敢这么跟她说话? 秋凉凑近她语气满是讥讽: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对不对?因为你生的就是个好吃懒做、一心想攀高枝的贱人,就和你一模一样。 李家二婶说,你当年都已经订亲了,就因为不喜欢未婚夫,才故意接近了李子俊的爹。 你猜,你闺女是不是跟你一个样儿,也有了自己的心思计划? 李子俊兄弟一脸错愕,在他们印象中,秋凉一直温顺乖巧,几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 李子俊一拍桌子;沈秋凉,你失心疯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娘说话! 秋凉抓起桌上剩下那碗粥,朝着他就砸了过去。 你凶啥凶?你以为你是个啥好玩意儿? 眠花宿柳的东西,还自以为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天晓得你有没有得脏病! 我每次看到故作清高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想吐,偏你还自作多情以为人人都会喜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为是天之骄子了! 你......罗氏手指哆嗦指着秋凉,余下的话还没骂出口,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李子安,三日期限到了,你银子可筹备齐全了? 李子安一见赌坊的人进来,身子就控制不住颤抖,缩在一旁低头不说话,尽量减少存在感。 李子俊硬着头皮上前:几位大哥,这数太大,可否再宽容..... 为首的汉子,一脚将地上碗踢飞,擦着李子安额头飞过去。 咱们都是说话算话的人,说了三日就是三日,这都三日过了,你还要再?你还想宽限多久? 李秀才,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不知道言出必行? 另一个打手笑嘻嘻道:大哥,咱也别跟他们废话了,这一看就是没钱,不是说,他们家有个童养媳和闺女么,直接拉走行了! 他目光落在秋凉身上,颇有些嫌弃道:是有几分姿色,可这也太黑了太瘦了点,可惜了! 不是说还有个妹子么,拉出来,咱看看能不能抵债! 第63章 李子安着急道:娘,子琳去哪儿了?是不是你把她给藏起来了,你不能只顾她,不管我呀! 罗氏急的心口疼,她怎么知道女儿去哪里了? 秋凉拿帕子擦着手上汤渍:李子安,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李子俊有前程,你娘得守着,李子琳能嫁个如意郎君,你娘自然也不能看她吃苦。 可你有什么,读书不成,种地不能,一无是处还在外胡来,给家里惹了一堆麻烦。 你说,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你娘还会为了你,去折腾两个能给她带来好处的儿女么? 李子安此时被逼得走投无路,迫切想给自己找到一个有利台阶。 娘,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一脸失望:就因为我不如大哥,子琳能嫁个好人家,你就要丢掉我这个儿子? 不是啊!罗氏满脸是泪,她想不通,都啥时候了,儿子怎么还有闲心说这些。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挑拨离间这一套。 李家辛辛苦苦养你十年, 给你一条活路,如今,你就是这么回报李家的? 李家给我活路?秋凉看向罗氏一脸讥诮:敢问母亲大人,你当年一个大饼将我买下来,到底是买的生财童子,还是给我一条活路? 还在哭的罗氏顿了一下,总觉得秋凉这话有什么不对。 你.....你啥意思?老娘当初买了你,养你这么些年还有错了? 秋凉微微摇头:你一个寡妇,还是个身娇体弱的寡妇,要养三个孩子,还要送一个儿子读书,就是你买血买身都不够。 那这钱,你是打哪儿来的? 罗氏,你不要把人当傻子啊,当年我年岁小不记事,不代表我就真是个傻子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你吃喝全都是靠我,如今还想卖了我。 李子俊,你来说,这家到底是谁给谁活路? 上辈子,她一心信任李家人,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李子俊读书,虽然有她磨豆腐做生意赚钱,可那些钱杯水车薪。 罗氏常年卧病在床,李子安兄妹俩好吃懒做,靠她那些钱,还真撑不起一个家。 罗氏身子抖动,双眼瞪大勃然大怒;你....你在胡说啥?要不是多了你这张吃饭的嘴,我至于累出一身病吗 这死丫头.....难不成她知道些什么? 李子俊见罗氏神色不对,又想到她那个一直可以拿钱的朋友,心中疑云渐起,那人一直给李家钱,莫不是跟秋凉有关系? 他上前扶着罗氏,对赌坊打手道:我家没钱了,你要钱,就把她带走吧! 不管这事跟秋凉有没有关系,秋凉都不能再留了。 李子俊眼神阴鸷看向秋凉,是他大意了,原以为秋凉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她暗地里居然这么大胆。 这么一想,他心不由发冷,秋凉是这几日才醒悟?还是早就生了异心? 打手头子瞥了眼秋凉:我说李秀才,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就这姑娘,全身上下都是骨头,一看就没二两肉,就她能值几个钱,撑死不过二十两,这还是给你们面子了! 今儿个,要么给钱,要么就将你兄弟腿打断,你自己选一个吧! 李子俊没想动,这些人如此贪婪,就秋凉这姿色,放在眠红楼养一养,不说比玉楼娇和苏媚儿,比杨雪人也差不到哪儿去,怎么就不过二十两呢? 你们不要太过分,尹大人刚直不阿,逼急了闹到衙门口,只怕你们赌坊也落不得好! 打手头子耻笑:哟呵,你当哥们是吓大的? 尹大人是刚正,可咱们是生意人,你兄弟进赌坊,又没人拉他逼他进去,是他自个儿走进去的。 咱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天公地道,没做那亏心事,自然不怕上公堂。 说破天,你兄弟欠债也是事实,就是不晓得秀才老爷您上了公堂之后,你那些同窗....... 第89章 撕破脸了 李子俊脸色一白,扶着罗氏的手一紧。 赌坊的人上公堂,固然不讨尹大人喜欢,可他上了公堂,又能落到什么好处? 李子安见他哥神色不定,心知他这是怕牵连到自己前程。 他冲上去抱住罗氏的腿:娘,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也是你亲生儿子,从小,啥好东西你都得紧着大哥,我都是捡他剩下的。 我为啥会去赌坊,还不是大哥你骂我没本事,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让人看看,我李子安也是可以孝敬娘亲,给娘亲天下买衣服首饰,让您风风光光过日子啊! 罗氏心一软,摸着李子安的头心如刀绞。 大儿子自小离家,很少能承欢膝下,是这个小儿子一直陪在身边,他对外人说话不好听,可在亲娘跟前却是很会讨人欢心。 子俊啊,你弟弟还没成家,咱不能看他被人打断腿啊! 李子俊见李子安一哭,罗氏就心软,气得怒目切齿:娘,他哪里是想家里过得好,分明就是个不长脑子贪图享乐的狗东西。 你让我想办法,儿子如今哪里还有法子可想? 秋凉在一旁闲闲道:300两对于咱们这些寻常人来说,是天大的数,可对于眠红楼的姑娘们来说,不过是陪客人吃盏茶的事,再不济也能找同窗好友借一些。 李子安,你大哥跟咱们不一样啊,他来往之人多是达官显贵身份了得,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大哥最近还结识了一个官家姑娘,给人买个镯子就花费上百两呢! 李子俊勃然大怒:沈秋凉,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与许云真交往是秘密,这事压根没人知道,秋凉这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打手头子乐了:都说李大才子是个风流人物,原来传言不假,还真是个厉害人物了,居然连官家千金都能勾搭上。 我说大才子,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明明自己有钱,不肯拿出来给兄弟还债,倒是舍得给心上人买首饰。 人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还是你亲兄弟,咋能这么绝情呢? 李子安攥紧拳头:大哥,你打小吃的穿的,哪样我不得让着你?你在府城风流快活,我们在老家吃糠咽菜,要不是闹了个乌龙,我和娘来了府城,估计你这辈子都没打算接我们过来吧。 全家辛苦多年供养你,如今你出息了,明明有能力帮亲兄弟,你都借口不帮,你还是人吗? 仔细想想也知道,他哥认识那么多人,连王府都去过,300两算什么,三千两估计都不在话下,只不过是不想为自己这个兄弟出头罢了。 罗氏也跟着哭道:儿啊,你帮你弟弟这一回啊,咱家没多的孩子,统共就你兄弟两个,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断腿啊! 李子俊看着秋凉恶声恶气道:沈秋凉,你满意了? 你害的我全家不得安宁,让我兄弟反目,母子不慈,你开心了是不是? 沈秋凉,我就不明白,到底我与你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来害我? 他就算能借来钱,又凭啥要去为李子安借,让人看他笑话,留下一个难听的名声自毁前程。 秋凉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我说大才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你弟弟赌博是我让他去的?你娘要偏心是我撺掇的? 我在你老李家整整十年,睡的比鬼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累,吃的比狗差。 我也想问问,我上辈子做了啥孽,是刨了你老李家的祖坟还是怎么的? 你们要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罗氏这会也看出来了,秋凉这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压根不会听她使唤了。 她拿拐杖敲打四方桌,边敲边骂:作孽哦,我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收留了你这么个搅家精,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多年,倒是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秋凉眼神阴冷看向罗氏:罗氏,当年真是你买的我,而不是为了替别人掩盖证据么? 原本哭泣的罗氏哭声戛然而止,原本已经平息的心,再次剧烈跳动不停,这死丫头,她.....她莫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秋凉接二连三试探罗氏,见她每次涉及当年之事,眼里都有有惊恐犹疑之色,心中疑云渐起。 看来,当年罗氏买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事和罗玉珍还有很大关系,罗氏必然是捏着她这个把柄,罗玉珍这么多年,才会一直被罗氏勒索。 李子俊也看出不对劲,他脑子不笨,一想到这些年家里的花销开支,就知道秋凉的身世必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他娘不会是这个表情。 他当即指着秋凉对赌坊打手道:你们把她拉走,天黑之前,我会将所有银子补齐! 不管当年之事到底有什么秘密,秋凉这人都不能再留了。 第64章 原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却是个阴狠不叫的毒蛇。 他一想起,秋凉从前对他含羞带怯满是情义,背地里不知道藏着怎样的算计,如同被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几个打手看了一出好戏,见李子俊愿意给钱,秋凉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也不算白跑一趟。 两个打手嬉笑着上前,伸手便要去抓秋凉。 秋凉没有半点惧怕,神色自若道:你们是赵驴儿的手下吧,听说他有个姑母在王府做事,不晓得认识赵管事和陶管事不? 为首的打手眼睛一眯:姑娘,你这话啥意思? 秋凉背着手:没啥意思,就是想说,这年头出来混的,谁还能没两个得力靠山了! 李子俊冷笑:别听她的,不过是给王府管事送货而已,居然会借此狐假虎威了。 秋凉,我还真是不知道,你背地里这么本事,学会了如此多的手段! 秋凉回了个彼此彼此的笑容:那可不及大才子你呀,处处钓着女人,软饭吃得那叫一个吧唧香,你说你都有这本事了,怎么就不教教你弟弟。 不然,他何至于此啊! 罗氏表情狞恶:你们别听瞎胡说,她就是个给人做工送货的,认识个屁的王府管事。 她如今对秋凉是恨之入骨,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了。 恨不得赌坊的人马上就把她带走,最好卖到那种最低贱的窑子里,叫这贱人一辈子暗无天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能解她心头恶气。 真是翻了天了,养她这么些年,临了居然还敢来威胁她? 秋凉认认真真看着罗氏:我五岁来你家,为你家当牛做马这些年,你也时常拉着我的手,说拿我当亲生骨肉一般看待。 如今,我就想问一句,这么多年,你心里,有没有一瞬间,真的拿我当亲骨肉看待? 今日既是要跟李家人做了断,有些事她就得说清楚,断然不能给他们将来反悔的机会。 罗氏狠狠骂道:就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得亏老娘这些年没掏心掏肺对你,不然,还不晓得会养出个怎样的仇人出来! 秋凉点头,又转头问李子俊:当初,你娘为了让我死心塌地为你卖命,说给你我定亲,你心里明明不喜欢,却一直没吭声。 李子俊,你是打算等将来有了前程之后,再一脚将我踢开对不对? 李子俊不屑道:沈秋凉,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也不看看,自己啥身份,能配得上我么? 秋凉释然笑道:说来咱们并无缘分,不过是你娘见利起意,才会有我这么多年的苦难,今日就此一刀两断,日后相逢便是仇敌,还请好自为之吧! 李子俊忍不住嗤笑秋凉说大话,对几个打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走! 大门再度被人踹开:我倒要看看,今儿谁敢! 第90章 软饭硌牙不好吃 一袭紫衣、风度翩翩的秦都,轻摇折扇走了进来。 他站定在秋凉身边柔声道:对不住,都是我来晚了,叫你受苦了! 秋凉惊愕不已,啥情况? 她不是让陈九在外候着吗?为啥来的是秦都? 要死啊,他难道不晓得,满府城的官兵都在抓他,还敢这么光明正大跑出来,这要是回头把自己当同谋共犯咋办? 李子俊看出秦都身份不凡:这位公子,这是我家家事,还请公子不要随意插手! 秦都手搭在秋凉肩上:你家家事?兄台,方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们一家人都拿秋姑娘当奴婢一般使唤,还好意思说家事? 罗氏见他一进来就替秋凉撑腰,气得脑子都快炸了。 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好啊,我就说沈秋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原来是在外头有人了。 死丫头,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在外勾搭奸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子安见秦都衣着华贵,便是手中折扇怕也价值不菲,顿时有了主意。 秋凉,你是我的妻子,背着我这个男人在外头找野男人,你如此不守妇道,是要被送进牢房骑木驴的! 他说完又瞪着秦都:你抢我妻子,若是不想被人游街,就最好拿钱出来,我将她卖给你好了! 秦都拿扇子挡住唇笑道:真是有趣的一家子,你说秋姑娘是你的妻子,可有婚书凭证? 李子安一噎:你管着干啥,乡下人家谁讲究那些,都是父母做主就是! 秋凉也懒得管秦都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反正今日都这样了。 李子安,你要点脸,你娘能替你做主,却做不了我的主。 再说了,你娘方才都承认了,她当初买我就是个阴谋,这些年,你们家一直靠我背后的金主过日子。 我替你们李家白白干了十年,你们李家却一直从我身上得好处,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所以,诸位等着,这报应早晚得来! 天道不轮回,她亲手送报应。 李子安突然后悔不已,他娘当初怎么就不替他写个婚书,或者干脆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不然这会也不会束手无策,瞧这小白脸的富贵模样,就是讹他个千儿八百的钱也得给呀。 秦都似笑非笑看了眼李子安,对几个愣住的打手吩咐:愣着干啥?你们不是来要债的么? 该打打该砸砸,除了这姑娘是我的人,余下都与我无关,你们随意! 哦~打手头子回神,颇有些舍不得秋凉,毕竟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养一养这水色指定不差。 再一看秦都身后跟着的两个彪形大汉,顿时歇了心思。 他们在府城作恶,那也是看人下菜的,谁家公子少爷能惹,谁家姑娘不能调戏,这些都是门清,眼前这位公子,虽不是府城熟脸,但这气势绝对不差,属于不能招惹那一行列的。 给我砸!打手头子指着李子安:给不出钱,就把他双腿双手打断! 罗氏扑上去抱住李子安:子俊啊,你赶紧想想办法,救救你弟弟啊! 李子俊看向秋凉:秋凉,大家自小一起长大,哪儿能没点情分,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子安被打? 李子安骇然不已,惶恐叫道:秋凉,你救救我呀,只要你救了我,我就娶你,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 秋凉往秦都身边靠了靠:和公子相比,你简直就是屎坑边上打转的苍蝇,我是有多瞎,才会看上你? 还不纳妾?真以为他是香饽饽,谁见了都喜欢啊! 砰! 刚收拾好的院子,又被人给砸了,还有人直接冲进屋里,将李子俊的衣服书籍抱了出来。 老大,这些虽是不怎么值钱,好歹也能卖几个铜子儿,总比没有的强吧! 行,都带走! 李子俊急忙上前:不行,这些都是价值千金的孤本,不可随意糟蹋! 这里头好几本书得来不易,都是玉楼娇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托人给他寻来的,花钱是其次,关键这书是遗世古籍,他打算将来入京城后,用来投石问路的。 秋凉讥讽:看看,你大哥明明有价值千金的书籍,却不肯为你出头,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李子俊深深怀疑,今日一切都是秋凉所设计的。 沈秋凉,你别以为你攀上了高枝,便能为所欲为,高枝易折,你小心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秋凉嗤笑: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豪门千金难伺候,你小心软饭硌牙闪了舌头! 啊!两人说话间,一个打手拖开罗氏,照着李子安的腿就是一棍子。 秋凉就听咔嚓一声,似有什么断裂。 秦都将她眼睛捂上:不用看那些腌臜,咱们走吧! 罗氏抱着儿子痛骂:沈秋凉,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你给我等着,这辈子,你休想离了我们过好日子! 秋凉回头:你有空骂这些,还是多多关心一下,你儿子腿能不能接上吧。 哦,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闺女攀着高枝儿了,估计这会都做人家少奶奶了,这钱是不用愁的了! 李子俊神色恍然,随即想起李子琳这阵早出晚归,还时常一个人羞红脸傻笑。 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哪里还不明白。 他妹妹这不是思春,分明是与人有了首尾,如今说不得已经........ 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不懂奔者为妾聘者为妻的道理吗? 他喉咙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晃快要站不住了。 他完了! 有个赌鬼弟弟也就罢了,还有个给人做妾的妹妹,说不定还不是妾....... 第65章 子俊,子俊你怎么了?罗氏见大儿子站不住,简直是气火攻心,怎么就落到了这地步。 秦都拉着秋凉:走吧,横竖他们都与你无关了! 秋凉随他出了巷子口,这才问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出现,就不怕引来官兵? 秦都笑意盈盈看着她:你这么跟我出双入对,就不怕人家怀疑你与我有私? 第91章 美男之间的火气 秋凉前世便与他相识,二人又曾共过患难,自然清楚他的人品,还有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有啥好怕的,横竖穷丑黑乡下丫头一个,可你就不也一样了!秋凉好整以暇看他: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又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若是被人...... 秦都突然摸着她的脸很认真道:秋凉,你不丑,你很漂亮,奇怪,你这模样,我怎么细细瞧着,还有几分眼熟呢? 秋凉背靠着大柳树,双眸晶亮任他挑着下巴:是吗? 她回头还得去找任掌柜,想法子查查当年之事。 从今日罗氏的反应来看,当年她被卖一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不然,罗玉珍不会这么多年都被罗氏勒索,还不敢反击。 秦都一手抬着她的下巴,一手叉着腰,冥思苦想:你等等,我真觉得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是谁呢? 盛夏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斑驳落在姑娘蜜色小脸上,风流俊俏的郎君站在她面前深情凝望,如玉人一双叫人看得眼睛疼。 你们在干什么?正深情凝望的二人被人打断。 秦都很自然收回手,转身看向来人。 秋凉也很自然起身,跟来人打招呼:容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啊! 不巧!容景脸色不是很好看:倒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二位了! 秦都眼神戏谑:容.....少爷?你们认识? 秋凉也忍不住看向二人,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你们认识? 容景脸更臭了:没有两位来得熟! 秋凉心一咯噔,糟糕!容景这是误会了。 难道,他和这位秦公子........ 她想起前世,秦都一直不曾成亲,他某次喝醉酒无意中提及,说他心里有个人,只是那个人不能公之于众,只能藏着黑暗中,任由相思蚀骨无处可诉。 秦都这样的身份,有所爱之人,不能公之于众,那注定这个人身份不一般,才会难以启齿。 秋凉心道,坏了!容景既然与秦都是旧识,那十有八九,秦都那不能言说的心上人,就是他了! 瞧容景这一副抓奸的表情,肯定是秦都心上人没跑了。 那啥,你别误会,我.....我和秦公子不过是认识,今日见我有事,才会出手相助!秋凉赶忙解释。 她心中还在奇怪,依着她上辈子跟秦都的交情,为啥到死都没见过容景这号人? 难道,他被秦都金屋藏娇了? 容景眼神阴恻恻道:是吗?没想到,侯府小公子还是这般助人为乐的好心肠,容某倒是今日才得知! 吃醋了,吃醋了! 看看,气性这么大,难怪上辈子秦都不敢让他见人。 秦都翻了个白眼:我也没想到啊,容.....少爷还有这般闲情雅致,居然会在此相逢! 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火花四溅,让一旁看热闹的秋凉,忍不住后退几步。 拜托,就她这没二两肉的小身板,容景至于吃醋成这个德行么? 果然,情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即便她这颗沙子很渺小。 秦都突然伸手搂住秋凉的肩膀,呃,他本来想搂腰的,秋凉太矮,他搂不着。 容少爷,我与秋姑娘一见如故,好友有难,我当然要帮忙的,你我认识多年,不会不知道我的脾气吧? 秋凉艰难的将他手臂挪开,天爷,你们两个吵架,能不能不要拿她做斗气工具啊。 容景将秋凉一把拽了过来:你傻不傻?刚认识就跟人掏心挖肺,被你那婆家骗的还不够是不是? 秋凉欲哭无泪,苍天可鉴,她何德何能能勾引这位大佬啊! 秦都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了:哟,跟我刚认识?跟你就很熟悉了? 秋凉,你知道他哪儿人吗?知道他家啥底细不? 有些人啊,看着像人,实则是....... 容景暴怒:秦飞羽,你不要太过分! 秋凉站在两人中间瑟瑟发抖,看看,这连小字都叫出来了,可见是极为亲厚熟悉之人了。 没跑了,容景就是秦都那藏在心底的意中人。 她决定了,以后定要离容景三尺远避险。 毕竟好姐妹.....呃不,那是好朋友的心上人,瓜田李下不可不防。 那个,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谁让你走了! 谁准你走了? 两人异口同声喝住想偷溜的秋凉。 秋凉扭着手指,菩萨啊,快救救她吧。 前世今生,她都没经历过这种修罗场啊。 半个时辰后,秋凉坐在了赵管事的鸿福茶楼。 左边是美男,右边还是美男,眼前是堆成小山的菜。 那个,我....我真吃不下了!秋凉弱弱道。 这两人斗气,这个给她夹一筷子菜,那个就得夹一片肉,这个给个鸡腿,那个就得给个鸭头。 救命,这饭要怎么吃? 秦都嘴角微扬看向容景:这么折腾一个小姑娘,你那点男人气度呢? 容景不甘示弱回道:你都这么会关心人,我要是不关心,是不是显得我没点慈悲心了? 他说完恶狠狠瞪着秋凉:怎么?他给你的,你吃得下,我给的,你就吃不下了! 秋凉忍无可忍,决定不惯着这两货了。 真是可笑,你两个情侣吵架,碍她啥事啊。 她砰的一声将筷子拍桌上:我不吃了,你们还吃不吃? 她见两人傻傻愣愣没反应,当即朝小二一招手:小二,过来打包! 她是挨过饿的人,跟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同,浪费粮食就是遭天谴,他们爱吃不吃,不吃给王翠翠他们带回去。 容景眼神危险看她:沈秋凉,你几时变得这么大胆,敢跟我发脾气? 秦都也是一脸好奇看她。 秋凉心中骂娘,她理解不了这二人恶趣味的感情,更不想成为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就听门口有人欣喜道:秋凉,你也来这里吃饭么? 秋凉一抬头,顿时如蒙大赦。 第92章 不能放过他 门口站着的正是玉楼娇主仆两个。 她赶忙将打包好的食盒拎上,边跟玉楼娇打招呼边出了门。 嘿嘿,好巧啊,玉姐姐,许久不见,你最近可好? 玉楼娇朝容景和秦都点头打招呼,随后亲热挽着秋凉胳膊:还说呢,去了几次铺子,都不见你人,还真是个大忙人! 两人说笑着下了楼。 容景眼神警告看向秦都:我不管你来蜀地有什么目的,她就是个不相干的小姑娘,人生已经够悲惨的了,你就不要再给她添乱了! 秦都意味深长道:倒是没想到啊,一向清心寡欲的容...少爷,也会如此维护一个人! 秋凉下了楼,手都还有些发抖。 玉楼娇握着她的手:别怕,都过去了! 她在眠红楼多年,练就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然知道,方才包厢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秋凉这会也是后怕,她怎么只顾着前世和秦都的情分,就对容景跟他二人不当回事呢,要知道,如今她对秦都是有救命之恩,不过这相处的情分可没多少。 别回头因为容景,还弄得秦都心里不痛快,救命之恩反倒成了麻烦。 我听说,你和李家人彻底翻脸了?玉楼娇拉着重新找了个茶楼坐下。 秋凉意外:你咋知道的? 玉楼娇掩口笑道:因为我一直盯着他们家呀,从那日赌坊的人登门,之后你回去,李子琳逃走,我都一清二楚! 秋凉怔了一下:你.....一直盯着李家? 玉楼娇收起笑容,拉着秋凉的手正色道:妹子,我不瞒你,李子俊骗我这几年,花了我那么些钱。 钱那些身外之物都是小事,可你得明白,如我这般沦落风尘之人,连身子都不是自个儿的。 唯一可以拿的出的,便只有这一颗,我以为珍而重之,却轻易被人践踏的真心! 他辜负我一片真心,若就这般放过他,我这心里...... 秋凉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这不是你心眼小,是他太过卑劣,借着一张脸招摇撞骗! 第66章 玉楼娇眼睛微红;你如今彻底跟李家撕破了脸,只怕他以后会找你麻烦。 我在崇州有故友,若有需要,我给你写封信,托她庇护一二! 秋凉前世生活单纯,但也见识过不少人心,见玉楼娇如此,心知她是真心待自己。 玉姑娘,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玉楼娇幽幽叹道:一开始是因为李子安,我心中对你有愧,便想着多少弥补一些, 后来吧,就觉得你像从前的我,努力想过好日子,偏偏遇人不淑日子艰难, 你年纪与我亲妹子相仿,她要是还活着,也该是...... 玉楼娇惊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勉强笑道:难为你听我絮叨,今儿说的有些多了! 秋凉见她神情忧伤,忍不住道:玉姑娘,你既是有朋友在崇州,为何不离开眠红楼,凭你的本事,何愁没有生计? 玉楼娇轻拭眼角:傻丫头,你也别一口一个玉姑娘,那也不是我本名。 你若不嫌姐姐身份腌臜,不妨唤我一声姐姐! 秋凉从未对玉楼娇有过轻视之心,反而对她很是欣赏,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 姐姐若不嫌我愚笨,那我可就当真了! 玉楼娇瞬间笑了: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老实,没想到还会如此贫嘴。 你问我为何不去投奔?秋儿,如我这般身份,入了风尘,便是死也得埋在楼里,出不去了啊! 秋凉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升起一股豪情。 姐姐你放心,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就不信了,还能一辈子被人锁着走不了! 玉楼娇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如她这般生了野心,想逃走的姑娘不是没有,可最后能有哪个善终,至今都没听说过。 她当初也是拿李子俊当救命浮木,没想到,反被人算计,也亏得她守着底限,不曾让他碰过自己。 秋凉说这话虽是一时冲动,过后想起也没后悔。 跟玉楼娇相识以来,这姑娘通情达理,对她不错。 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玉楼娇待她好,前世也不曾与她结怨,她便想着回报几分。 安安,你说,咱有没有啥法子,可以救玉姐姐逃出眠红楼? 安安嗤笑:你傻的一如既往,不过认识几个月,就开始跟人家推心置腹,自己一屁股屎都还没擦干净,就想着替人家出头? 你以为你是乐山大佛啊,这么能耐,要普渡众生不成? 秋凉被安安一顿训,沉默不说话。 就在安安以为她知道错了开始后悔,她才缓缓开口道:安安,你不是说过一句话么? 淋过雨的人,才会想着替别人撑伞,她待我不差,这世上有李子俊那样狼心狗肺的负心人。 也有玉楼娇那般性情纯良的姑娘,还有王翠翠那样唯利是图,又心存一丝善念的人。 我重生是为了复仇,可也不能只有仇恨。 我....我得替我那枉死的孩儿积攒阴德,希望他来世能有个好人家,不要遇到像我这般窝囊的娘亲! 而后,便是一片死寂沉默。 秋凉以为安安生气了,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是...... 烦死了,以后我都不管你的事,你爱咋咋地,行了吧?安安突然很不耐烦,像是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 秋凉很少见他这样:安安,你...... 又是一阵沉默,她算明白,安安这是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秋凉不明白安安为何生气,想起前世的儿子,又是一阵恍惚。 她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铺子附近。 刚走近铺子,就听到王翠翠大嗓门在骂人。 嫌贵是吧?买不起你直说啊,搁这儿装啥有钱人呢! 秋凉一顿,上门即是客,做生意哪有王翠翠这样的? 不过,王翠翠素来嘴甜会来事,鲜少有这般不待见顾客的时候。 今儿是怎么回事? 第93章 挣钱女人有奔头 你啥意思?女人尖声道:你看不起谁呢,就你这些东西,我会买不起? 秋凉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便不远不近站着观察。 王翠翠嗤了一声:我晓得你家有粮食铺子,可这点心啊,还真不一定吃得起,毕竟是王府特供。 你一个小地主,能和人王爷比吗? 身旁男人拉了拉妇人:三娘,咱别买了,孩子还在家呢,咱回吧! 妇人一把甩开男人:老娘今儿还就不走了,就得看看,这王府的点心有多金贵,我还吃不起了不成? 秋凉听到这儿,也知道这两人是谁了。 正是王翠翠从前的相好黄二成和他新娶的妻子姚三娘。 王氏,这怎么回事?秋凉沉着脸上前;我让你卖东西,你便是这般待客的? 王翠翠一跺脚,指着姚三娘二人:东家,你是不知道,他们....... 他们怎样,我管不着!秋凉压根不听她废话:进了这锦记店铺,那就是我的客人。 做生意不能得罪客人,更不能得罪有需求的客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王翠翠低着头,扭着手指不敢再吭气。 姚三娘这会可解气了:就是,东家,你说你做这么大生意,哪儿能请这么个不懂事的来卖东西呢。 这不是给人寻晦气么? 秋凉赔笑:客人说的没错,伙计做的不好,回头我会教训她。 不晓得客人,您看中了哪几样点心,我这就给你装! 她说着就朝王翠翠吩咐: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上好的点心给客人拿出来呀! 我.....姚三娘一滞,她压根就不想卖。 不过是知道王翠翠在这里,存心想过来找事,让王翠翠难堪罢了。 王翠翠一脸嘲讽;有些人不会空口说大话,口袋里穷得叮当响,压根不想卖吧? 笑话!我会买不起?姚三娘被她激的火大,手点着几样点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来一盒! 秋凉手脚麻利给她装好打包:诚惠!一共13两五钱,方才是我伙计不懂事,这五钱银子我就给您抹了,还请您不要介意! 姚三娘一阵肉疼。 她就是来跟王翠翠置气的,就算要卖点心,那也不会在王翠翠在的铺子里买啊。 而且,一买还买这么多,花了整整13两啊。 啥家底儿啊,不年不节不送礼,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的呀。 黄二成更难受了,傻缺娘们,人家这么一说,她就花了乡下人家一年的收成,可真是个败家娘们。 给钱呀,你愣着干啥?姚三娘拿手肘戳黄二成。 黄二成无奈,只得咬牙掏钱结账。 秋凉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二人是半路夫妻,各有自己的儿女,从前又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如今虽说是两口子,可这银钱方面,保不准怎么个算计法呢。 秋凉看出来,王翠翠自然也看出来了。 哟,男人身上还带这么多钱啊,老话儿说啊,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尤其还是半道来的男人,要换成是我呀,这指定不能放心! 姚三娘啐了一口:呸!我男人身上有钱我乐意,干你屁事! 王翠翠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后堂。 她敢以她三个男人寿命打赌,姚三娘转头就得收掉黄二成手里所有银钱。 秋凉收拾好铺子,将看铺子的伙计叫来,这才去后院。 刚一进后院,就见王翠翠伸手到面前:这里头最起码有一两银子该是我的,这是你说好的提成! 王翠翠颇有些能耐,口才又很是了得。 不过是以前居于乡下,不曾见识过生意人的谈话。 后来跟着陈九见了几次客商,慢慢的就有了自己出去谈生意的想法。 秋凉也鼓励她出去跑:你若是谈成生意,陈九如何提成,你也一样,我这里凭本事说话不分男女。 王翠翠顿时有了底气,莽着脑袋就出去跑。 她仗着自己脸皮厚不怕事,一开始被人撵走,后来倒让她谈成了几处买卖。 一个镖局,两个茶楼。 拿了钱之后的王翠翠信心大增,还特意买了酒请教陈九,如何与人沟通谈生意。 不得不说,女人做这方面,更具备谈话艺术的天分,和察言观色的细微捕捉。 如今,小小的点心铺子已经关不住她了,她想往外发展。 秋凉当即数出一吊钱给她:你这个月光茶楼和镖局,拿的提成银子也有小三两了吧! 王翠翠将钱揣怀里,喜滋滋道:你说错了,还有三家酒楼没入账呢! 第67章 秋凉一顿,突然发现有个大麻烦。 她缺一个信得过,且人还老成踏实的账房。 要知道,如今点心生意越做越大,陈九还有开分店的打算。 生意做得红火,不是没招人眼红,不过有蜀王府这块金灿灿的招牌,便是想找茬的人,那也得掂量掂量。 更别说,陈九最近又搭上了沈大人的线,园林建设前期设计图已做好,孙三墙正跟沈大人的管家孟叔沟通,不出意外,月底就要开始动工了。 园林工程一旦起来,青砖木料琉璃瓦等等,哪样都得要钱,这得有个人管账,把控银钱支出才是。 秋凉看过人家做账,可自己上手做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何况她还有事,不能一天到晚管着这些事。 老成的账房不好找啊,人都是十几岁从学徒做起,干的好人品好的,主家肯定不会轻易解雇,那种隔三差五换东家的,估计人品也不怎么样! 陈九也觉得需要找账房了,之前只有点心铺子的收益,他凑合着记一下,秋凉再整理就成。 眼下生意可不止这一桩,有杂货铺、点心铺,还有即将到来的大工程,才是最棘手麻烦的。 秋凉琢磨:这事不急,反正月底才开工,咱慢慢寻摸就是! 玉楼娇听说这事后,特意抽出两天空闲时间过来,教秋凉做理账。 秋凉讶然:玉姐姐,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玉楼娇一顿,神色一时恍惚,似想起什么难过往事。 第94章 命运多舛 我父亲是曾经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因先帝时期储君之争,站错了队,落得全家抄斩的下场! 男子十二以上全部处斩,十二以下流放岭南。 女子十二以上充入教坊司,十二岁以下发卖奴籍! 出事那会儿,她虚岁十二,因相貌生的好,也被扔进了教坊司,也亏得父亲早年帮过人,有学生照应,才免了被人糟蹋的命运。 我们家女子四岁开始学文识字,六岁学着管家理事,八岁之时便是庄子铺子的产业,也是要学着打理的。 所以,我会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玉楼娇说起从前之事,一开始有忧伤之色,后来却是渐渐坦然。 秋凉听得难受,也不知要泪湿多少枕头,熬过多漫长的黑夜,才能有如今这般淡然。 她上辈子居于后院,也没少听李子俊说起先帝时期的储君之争。 先帝雄才伟略,于国家也是励精图治,是人人称颂的明君。 奈何如此明君,却有个硬伤,那就是子嗣不丰。 皇后所出的三子一女,未成年便夭折,嫔妃所出的几个子女也是病的病,傻的傻,勉强成年后也没熬过成亲的关卡。 先帝四十岁了时,膝下除了皇后所出的一个公主,便再无子嗣。 眼看皇帝年岁渐迈,早年征战落下的旧疾也频频发作,不少人便提议,让皇帝立亲弟弟允王为储君。 当时的皇帝和皇后都不大乐意,奈何群臣逼迫,亲娘太后也天天哭诉,说江山后继无人,自己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先帝迫于无奈,于次年立了亲弟弟允王为储君。 允王为储君的次年,以为不能再有子嗣的先帝后宫,一位妃嫔再次有孕。 这一次,先帝与皇后捂着这事没让外人知晓,便是太后也被瞒在鼓里。 小皇子出生后,皇后亲自照料,先帝也从拨了亲信伺候,小皇子顺风顺水长到了三岁,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太后不高兴,这么大的事,皇帝和皇后居然瞒着自己,是觉得自己这个亲祖母容不下自己的亲孙儿是不是? 朝臣也觉得皇帝做事不磊落,皇子出身是好事,怎么就不能昭告天下了。 最后这事是皇后揽了去,说自己无子,想要将小皇子养在膝下,这才用了这般手段。 这事吵吵闹闹好几年,逼得皇后在宫里素衣吃斋祈福三年才算平息。 小皇子一天天长大,聪慧伶俐不说,还身体健康能文能武,先帝便动了立亲儿子为储君的想法。 这时候,朝臣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储君必须是小皇子才算正统。 一派则以为,允王身为储君这些年,做事勤勉认真不曾有过错,又是皇帝的亲弟弟,都是嫡脉,无过错不可废。 而太后,小儿子大孙子,她的心最后还是偏在了哭泣的小儿子身上。 两派吵的厉害,一直吵到小皇子八岁生辰之日,内侍伺候不周打翻烛火,宫殿起火,将小皇子全身烧烂,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先帝一气之下吐血昏迷,就此大病一场,没等小儿子康复,就撒手人寰了。 临终前,他召集朝中老臣,当着太后的面,要允王发誓,将来皇位必须归还小皇子一脉,且保证小皇子生命无忧。 允王当着朝臣和先帝太后的面,哭哭啼啼表示,他百年之后,还江山于小皇子一脉,也就是如今的蜀王后人。 毕竟蜀王全身烧伤,脸也烂的面目全非,不可能再为君了。 先帝过世后第三年,继位的允王,如今的成安帝,便开始了各种清算,玉楼娇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秋凉拉着玉楼娇的手感伤:若是不曾发生这些,姐姐今日依然是天之骄女,闲来无事琴棋书画,高兴之时呼朋唤友策马扬鞭,何等恣意潇洒,只恨造化弄人啊! 她说到这里,想起那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蜀王,因着那些权利争斗,全身没一块儿好肉。 再想想玉楼娇和自己,不知为何,竟是有些悲从中来,一时红了眼。 玉楼娇打趣:我都不曾难过,你这么难过作甚? 秋凉抹了下眼睛:玉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救你出来的! 玉楼娇拍拍她的手:快别傻了,你以为眠红楼只是一个青楼,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历来青楼赌坊钱庄背后,若是没个厉害的,谁敢立足府城呢? 秋凉没再继续说这事,玉楼娇没当回事。 她却是当了真的。 她盘点了一下,她如今手中的银钱。 当初倒腾茶叶,来回挣了三千多银子,至于点心生意,看着红火,实则进来的都是十两八两的小钱。 如今,手上统共不过五千多点,这些钱要放从前,秋凉会觉得很多。 可现在不一样,她想替玉楼娇赎身,还要建造沈家园林前期垫资,这钱就很紧张了。 她心里琢磨着,要不再找聚鑫钱庄借钱去? 这当口,刘老爷找来了。 饶是刘某做生意多年,也万不曾想到,曾经将整个府城茶叶搅合的风生水起的大老板,竟是个小姑娘! 刘老爷见到秋凉时很是讶然。 他本来听说陈九接了沈家园林的活儿,打算掺一股。 秋凉脱离了李家,陈九便不敢自己做主,征求了秋凉意见之后,索性带了刘老爷过来。 刘老板客气,小辈也是误打误撞,碰巧遇着了几分机缘,倒是让刘老板笑话了! 刘老爷可不会这么想,他从商多年,人老成精,这姑娘先前和李子俊什么关系,再一联想女儿和妻子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儿过来呢,也是想着姑娘与陈兄弟初来乍到,偶尔使唤人手估计不那么方便,我刘家在府城多年,若有需要!些许小忙还是可以帮的 闻弦知雅意,秋凉顿时明白,刘老爷这是想做包工。 刘叔仗义,我正愁这事呢! 有了刘老爷的加入,她就不用愁借钱的事,有钱当然是大家一起赚,吃独食容易招人恨啊。 秋凉和刘老爷拍案定下沈家建造之事,正心里开心得意时, 陈捕头带着人上门了:秋娘子,有人告你是在籍逃奴,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衙门! 第95章 逃奴之罪 秋凉愣了一下,她成了逃奴? 转念一想,她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陈捕头,劳您稍等片刻,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刚从外头谈业务回来的王翠翠一见这阵仗,心里就有些发毛。 寻常小老百姓见着官差,哪有不怕的。 秋凉,这.....这可怎么办啊? 秋凉镇定如常:你不用怕,去梅园找秦公子,告诉他,我的人情要用了! 这一次,她就要让李家人看看,她还是不是往日那个人人可欺的小孤女。 也顺带告诉这府城明里暗处的人,她沈秋凉,不是一个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刚送了货的贺典满头大汗进来,转头就去屋里捞起一根铁棍子。 东家,你别怕,实在没法子,我带着你逃就是! 秋凉感动之余又有些啼笑皆非,她救贺典是因前世之事,没成想,这人当真是个忠心护主的。 没事的,你别让人觉得我不配合! 第68章 陈九平日里跟陈捕头关系处的不错,他也没太过分,带着秋凉就去了府城衙门。 衙门里,李家人早早等在了那里。 李子俊有功名在身,可以见官不跪。 罗氏可没这待遇。 她正跪在地上哭诉:青天大老爷,小妇人委屈啊,可怜她孤苦无依,散尽家财买来的奴婢,辛辛苦苦养了多年。 不曾想,如今长大了,在外头有了野汉子,居然生了野心,偷拿了家里银钱逃了,还请大老爷做主! 尹大人身为宜州府尹,大大小小事不少,哪里有空管这些。 可今日事不一样,逃奴罪名非同一般,又牵扯到偷盗一事,自然就不是小事了。 秋凉被带上了公堂。 罗氏一见秋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贱人,自己和两个儿子,这两天不时被人骚扰,备受折磨吃不下睡不好。 她倒好,两日不见,整个人养的水灵红润,瞧着比从前精神多了。 尹大人瞧着秋凉跟小孩子没差,身形矮小瘦削,再看看罗氏两个亲生儿子,这就是她所谓的.....尽全家之力,尽最大力气养出来的姑娘? 他心头先前那股不悦散了不少,和颜悦色问秋凉籍贯姓名,当初是怎么来李家的。 秋凉跪在地上红着眼:大人,民女不是罗氏买来的,民女是被她和人一起偷偷拐卖的,民女幼时...... 你胡说!她还没说完,罗氏就发飙了:贱人!村里人都知道,你是我买来的,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说是我拐卖,你...... 秋凉反问:既是买的,那必然是有身契文书,衙门也定然有户籍存档,敢问罗氏,这些你都有吗? 罗氏噎住,她怎么可能有? 秋凉本就是偷摸被人送来,让她暂时养着的,自然不会有卖身契这些东西。 她当年担心秋凉身份有问题,也就一直没去给秋凉上户籍,想着等她及笄之后,再去办这事,没想到,因为这个被人拿捏了。 李子俊猛地看向罗氏,他娘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没给秋凉落户籍? 那他告的是个啥? 秋凉回了李子俊一个挑衅十足的笑容,这事啊,她也没想到。 当初让陈九去县衙找人给她开户籍之时,她才知道,罗氏从头到尾就没给她落过户籍。 严格来说,她就是个黑户,倒是省了她很多麻烦。 罗氏撒泼骂道:乡下姑娘,谁晓得能不能养活,那么早上了户籍,要是回头没了,还得去找人销掉,多麻烦! 大老爷,她真是我养大的,是我买来的,我老家村里人都能做证! 秋凉也跟着哭道:罗氏和娘家村里罗玉珍合谋,将我从好人家偷出来,这么多年,让我当年做马吃尽苦头,害我不能在亲生爹娘跟前承欢膝下,还请大人替我做主啊! 罗氏没想到,她是苦主,这还没告上呢,秋凉就先倒打一耙。 胡说!你分明就是人家不要的,有个屁的亲爹娘! 秋凉继续哭道:我怎会没有亲爹娘,谁也不是天生地养的,都是父母骨肉,你别以为我年岁小就不记得。 罗氏,我告诉你,我都记着呢。 我本是扬州大户所出,上元节,家中带着一起去看灯会之时,被拐子抱走,那拐子就是罗玉珍,而你就是那个同伙! 秋凉说得有理有据,惹得堂上众人皆有不忍。 罗氏目瞪口呆,气急败坏道:你胡说!你那时烧了三天三夜,脑子都烧迷糊了,哪里还会记得这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秋凉来李家之时,整个人就跟傻子没区别。 罗玉珍也说了,那孩子已经傻了,绝对不可能再记得。 秋凉哭得越发悲凉:我家是大宅子,最少有四进,靠门口处还有福字影壁,宅子附近有河,河里时常有乌篷船,便是他们的口音,我也记得一二。 大人若是不信,派人去扬州一带一问便知! 脑海里,安安将江南水乡的画面收起:你差不多点得了,说得越多错的越多,你不晓得啊! 秋凉满不在乎:就算错了又怎样,我那时不过是个五岁孩童,你指望一个小孩子,记得能有多清楚? 尹大人听得很认真,他曾经在扬州为官,对那一带的风俗景致最是清楚不过。 方才秋凉所说,正是扬州一带的景象,看来这姑娘,确实是被人拐来的,还是好人家的闺女。 那你可还记得,家中父母姓名? 秋凉神色茫然:不记得了,我只是大概记得,应是姓许,再多却是不记得了! 尹大人点头,这姑娘容貌姣好,且气度不凡,不像是乡野村姑,怕真是贵女出身,只可惜年岁小,不记得当年往事了。 李子俊攥紧拳头,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沈秋凉......她这些年的老实,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一直记得自己老家,小意讨好家中人,难道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回亲生父母身边? 她曾经对自己那些情意,难道也是假的? 秋凉突然开口道:大人,罗氏伙同他人拐卖孩童,害人亲生骨肉离别,还请大人替小女做主! 罗氏当即愣住,怎么一转眼,她就成那个犯人了? 第96章 公堂对质 尹大人一拍惊堂木:罗氏,如今沈氏拐卖一事,你可认罪? 罗氏被他这么一吓,哆哆嗦嗦啥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有异味自腿间溢出,众人一看,发现她竟是吓尿了。 李子俊只觉得,他在府城经营三年的脸面,今日被人丢了个一乾二净。 大人,家母是蔚县李家村人士,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蔚县县城,压根不曾到过所谓的扬州一带,这事必然是沈氏胡诌,与家母无关啊! 尹大人眼神犀利盯着罗氏:那沈氏是如何来的你家,给本官如实交代! 他为官多年,练就非凡的洞察力,自然知道眼前这妇人没那胆子。 不过这事有蹊跷,他还是得好好审一审。 罗氏整个人瘫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连话都听不清楚了。 秋凉在一旁道:罗氏,大人问你当年是如何拐卖我的,你若不老实交代,只怕就要..... 李子俊喝道:沈秋凉,你不要故意恐吓我娘! 尹大人又是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罗氏,回话! 罗氏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大人,民妇....民妇真的不曾拐卖啊,那小贱人.....不,是沈秋凉,她不是我拐来的,也不是罗玉珍卖给我的。 她是罗玉珍嫁到张家之后,酒后与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罗玉珍本就是二嫁,怕夫家知道这事,才将她送了出来,交给民妇抚养! 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最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尹大人看向秋凉:沈氏,罗氏说你是罗玉珍的奸生子,而你说,你是扬州大户人家的姑娘,你这是有意欺骗本官? 李子俊在一旁道:大人,沈氏她定然是故意哄骗,她来我家之时,已经病了许久,从前往事早已忘的一乾二净,怎么可能还记得! 这分明是她有意陷害我娘,故意编撰出来的谎话! 秋凉也被罗氏这话给惊呆了,她一直都知道,罗玉珍定然是有把柄在罗氏手上,断然不曾想到,这个把柄竟然是这样的。 但要说她是罗玉珍的奸生子,她是绝对不信的。 她见过罗玉珍,同样也见过陈满山,从安安所说的遗传学上来讲,她跟这二人都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绝对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她方才说自己姓许,也不是胡说,而是记忆中,似乎有人一直唤她许家小娘子。 只是那记忆太过模糊遥远,想多记起一点都不可能。 她想到此沉声道:大人,民女敢对天发誓,方才所言没半点虚假之词。 我当年被人送到李家,虽是病了许久,可有些记忆深处的东西,却还是记得零星。 罗玉珍,绝不会是民女的母亲! 尹大人只觉得这官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两人各执一词,都说自己说得是真的。 那就只能找出事件的关键人物罗玉珍了。 罗氏,这罗玉珍眼下在何处? 哪晓得,尹大人这么一问。 罗氏突然就变卦了:大人,都是民妇的错,孩子是罗玉珍捡来给我的,我也不晓得沈氏是哪里人,更不曾知晓她从前家人! 尹大人一拍桌子:罗氏,你方才说沈氏是罗玉珍的奸生子,转头又说是她捡来的,这沈氏到底是怎么来的? 罗氏不停磕头求饶:真是罗玉珍捡来的,我也不知她打哪儿捡来的,只说给孩子一口饭吃,留她一命就成,其他的,民妇真不知啊! 第69章 李子俊也被罗氏的反常给弄懵了:娘,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罗氏哭道:大人,民妇与罗玉珍是一个村的,自小一起长大出嫁,偏偏我嫁的男人不争气,早早就没了,可罗玉珍不一样,她男人死后又二嫁。 还嫁了个极有本事的男人,大人,民妇气不过,才会污蔑她,沈氏,真的是罗玉珍捡来的! 秋凉跟了罗氏整整十年,对她的性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绝不可能对别人好。 她这么突然反口替罗玉珍说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罗玉珍手里,同样握着她的秘密,或是什么致命把柄,让她不得不和罗玉珍共同守护秘密。 秋凉冷笑:大人,罗氏前言不搭后语,显然是在替人开脱,将罗玉珍叫来一问便知! 尹大人正想让人去捉拿罗玉珍,就听手下主簿道:大人,本就是审逃奴一事,如今看来其中有误会了。 不管如何,这罗氏养育沈氏整整十年不假。 便是有天大过错,她也不该如此对待养母! 秋凉神色一肃,这主簿显然向着罗氏,怕是李子俊打点好的。 早该想到,李子俊与许云真已经勾搭在一起,许云真的父亲是知州。 尹大人刚正,不易打点,找他手下递个话却是没问题的。 果然,尹大人一脸严肃道:沈氏,罗氏再有不是,也对你养育多年。 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你便是顾念养育之恩,也不该如此对待养母! 秋凉眼眸清亮看向尹大人:敢问大人,是否人情大过律法,这养恩并非我所求,而是她想豢养奴婢。 将好人家的儿女磋磨成罪奴,丝毫不念丢失孩子的父母,日日夜夜是怎样的揪心痛苦。 这便是所谓的恩德,便可以抵消她伙同罪人害人骨肉分离的罪孽吗? 尹大人一怔,眉头紧锁。 主簿不悦道:沈氏,便是你说破天,也不能改变罗氏养你多年的事实。 陛下倡导子民至孝,你再是愚昧无知,也该晓得一个孝字大过天。 李子俊看她眼神轻蔑,还真以为搭上陈九便能翻天了? 沈秋凉,你逃不掉的! 秋凉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主簿是有意混淆话题。 偏偏尹大人也是个至孝之人,情况对她不利。 公堂门口有人懒洋洋道:大人这话说得没错,若是有人将你的儿子拐去,卖给他人做奴婢。 你儿子吃苦受累,说不得还得成为人家榻上娈童,完了因着孝道,你还得对人家千恩万谢! 敢问姚大人,你真有这般开阔心胸么? 第97章 养育之恩? 姚主簿勃然大怒:你放屁!我儿子与这等贱民岂能相比! 他骂完之后,便有些许心虚与后悔。 尹大人是穷苦出身,早年间跟着寡母吃了不少苦头,对母亲事必躬亲很是孝顺,他才会拿孝道做借口。 可他忘了,尹大人也同样出身底层,正是他口中的贱民,最是看不惯强权者仗势欺人了。 果然,尹大人神情漠然,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秦都谑笑不止:姚大人不过是听人这么一说都受不了,何况这姑娘,原本出身富贵,却被两个妇人换了命运,落得不能尽孝于亲生父母跟前。 如今大人听罗氏 一面之词,便认为因着这点养育之恩,不但不能追究从前拐卖之事,还得对仇人尽孝。 这可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李子俊见本来局面已经扭转,这小白脸突然站出来,导致公堂之上局势又开始变化。 你便是她在外头勾搭的奸夫吧,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又怎会知道,我娘为了养育她,这么多年付出怎样辛劳? 秦都抑制不住笑了:快别开玩笑了,到你家就各种干活,你弟弟李子安比沈秋凉还要大半岁,妹妹李子琳也不过小她一岁而已。 这两个当主子一般伺候着,你瞧这丫头如孩童一般的身形,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将人当亲生一般看待的? 秋凉一脸委屈道;我打从进了李家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是给人做奴的命,不然不会等主家吃剩下才给我! 不过这些我都不怨,正如姚大人所说,罗氏对我到底有过养育之恩,哪怕如狗一般长大,也说不过一个养字。 以后,我定然会尽我该尽的孝道,只是可怜我的亲生父母,生了我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如今居然不能侍奉双亲,反倒要去伺候一个仇人! 秦都忍不住讥讽:你脑子是傻的不成?你小小年纪就要养活李家人,起早摸黑磨豆腐做生意,要供养一家大小和一个读书人。 别说是一个养女,便是她亲生骨肉也做不到吧! 尹大人不敢置信看向秋凉:李家人都是靠你所养? 秋凉泪水涟涟:不敢如此妄言,不过是挣钱供李家长子读书,为罗氏常年买药,以及给李子安和李子琳包揽四季衣物和吃食而已。 我没读过书,也没啥大能耐,也就是能吃点苦头多干点活儿,当不得养李家全家! 尹大人沉默了,眼前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包揽了这么多,承担了一个家庭顶梁柱的角色。 这日子过得该是有多艰辛。 罗氏急忙道:不是的,大人,不是的,我儿子读书不是靠的她! 秦都呵呵道:罗氏,你说话要点良心,别说是你们李家村,就是你娘家罗家村,乃至附近镇上。 随便一打听,有谁不知道,你当年养着个童养媳,就是为了替你养老送终,伺候一家老小。 不然,李子俊读书那些钱是打哪儿来的? 至于后来,李子俊出息了,你才想着将沈秋凉赶出家门,另给儿子娶高门媳妇。 如今,逼走沈秋凉,又来告她是逃奴,你这心可真是太毒了! 尹大人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些事,随即看向李子俊:你读书的钱,真是沈氏辛苦挣来的? 李子俊看向罗氏,他能怎么说? 说这钱不是秋凉挣的,是罗玉珍给的,那怎么解释,罗玉珍每年都要给他们家钱呢? 罗氏嘴里喃喃道:不是的,就她磨豆腐那三瓜两枣的,哪儿够我儿花销? 秦都一摇扇子:不是沈姑娘挣的,莫不是你儿子倒贴旁人挣的? 眠红楼的玉楼娇、亦或是某位官千金给的赏赐? 他说这话时看向主簿姚大人。 姚大人心一哆嗦,他就说,请他帮忙说话,怎么是他家夫人递的话,想必许知州压根不晓得这事,是内眷的问题。 算了,这事不能掺和了。 尹大人看李子俊越发不耻,小小年纪,自持功名抛弃原配,留恋烟花之地,还暗地里勾搭官家千金。 他是靠自己本事走到今时今日,自然晓得,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想走快捷方式,不想踏踏实实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妻子也是微末之时所娶,最是看不上这等吃软饭,还吃得如此欢快之人。 李子俊察觉形势不利,指着秦都喝道:大人,这人与本案无关,莫名其妙闯了进来,还扰乱公堂秩序,难道不该轰打出去么? 尹大人瞥了他一眼,正色为他介绍秦都。 这位是睢阳候府的小侯爷,三年前殿试头名,陛下钦点探花郎,后来瓦猛人入侵,也是小侯爷率军阻敌军于境外。 如今,小侯爷被陛下亲封督察使,巡视藩王各地民情,若有重大冤案民情,可代陛下独断。 你说,他能不能上公堂说话? 李子俊身形一震,差点站不住脚了。 云朝最耀眼的存在,青年才俊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秦飞羽。 长得好不说,还出身好。 出身好也就罢了,偏人家能力也极好,18岁考中功名,原本定的头名,只因陛下见他相貌出众点为探花。 文章策论惊世也就算了,人家打小习武熟读兵法,小小年纪便能驰骋沙场,十五岁就能调兵遣将。 这样的人,别说是遇见,便是听一听,都让人咂舌。 罗氏不懂这些,可李子俊一个即将踏入功名场的人,他懂啊。 眼前这小白脸,竟然就是那大名鼎鼎,文武双全的秦小侯爷。 秋凉.....秋凉她到底打哪儿认识,如此厉害人物? 她明知道自己不易,结识如此身份显赫之人,也不跟自己说一声,难道,她一早就计划好要离开李家? 秦都似笑非笑看了眼李子俊,才对尹大人道:大人,我觉得这其中,定然还有隐情,还是找来那位罗玉珍,问问沈姑娘的亲生父母吧! 秦都亲自发话,尹大人哪有不从的。 罗氏,罗玉珍住在何处? 第70章 第98章 我不纳妾 罗氏此时已经被吓傻了,问什么就答什么,倒也不用太费力气。 只是可惜,罗玉珍早就离开,院子都卖给了别人。 罗氏又是一阵恍惚,秋凉没了,以后要挟罗玉珍的把柄也没了。 眼下,罗玉珍索性跑得没人影了。 李子安还欠着人家钱,如今被打断了腿,天天要吃药,这以后日子可咋办? 秦都上前将秋凉扶起来;如此狼心狗肺的一家,不来往也好,离了这薄情负心之人,以后日子必然会越来越顺遂! 尹大人见他对秋凉如此体贴,心中不由猜测,这小侯爷与秋凉是什么关系? 睢阳侯府的小侯爷,已经21的高寿却还未娶妻,和另一个同样高寿的蜀王,并列云朝最让人头疼婚嫁的双杰之一。 不过,蜀王是因为相貌丑陋,且喜怒无常性情暴戾而没人敢嫁。 眼前的秦小侯爷则是因为长得太好,这么些年,一直没能寻到个合适的。 姚主簿缩着脑袋,得亏自己没多说,要不然可就糗大了。 秋凉维持着她弱小无助的人设,被秦都扶着走出了公堂。 李子俊追上来:沈秋凉,你....你是不是一早就跟他勾搭好了? 秋凉回头看他。 所以,你这是攀了高枝,才会抛弃我们家,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沈秋凉,你知不知道,这些世家公子哥,仗着自己长得好家世好,最会骗姑娘的心。 秋凉朝他招招手:你靠近点,我跟你说! 李子俊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控制不住笑容上前:秋凉,咱们毕竟......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两巴掌落下。 沈秋凉,你....你怎么敢!李子俊捂着脸低吼,却不敢上前还手。 秋凉甩甩手:我想打你,已经等了许久。 李子俊,人得有自知之明,这话是你送我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许你攀高枝,就不许我喜欢个公子哥? 我告诉你,我宁愿做秦小侯爷第十八房的小妾,也不会乐意再跟你纠缠,因为你不但龌龊还恶心,叫我看见就想吐! 她眼神冰冷狠戾,黑幽幽的能映出人影,有那么一瞬,李子俊似看见她眼里骇然的杀气。 秦都带着秋凉走出街道,这才开口道:沈姑娘,我得先说清楚,我有未婚妻,而且,我体弱,一妻足以,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的! 秋凉翻了个白眼,我懂,容景那样的大醋坛子,不体弱腰疼才怪。 不过,她还是得抱紧秦都这个闪着金光的大腿,就算容景吃醋,秦都也是上面的那个,容景干不过他。 秋凉回到铺子里,刚回来的陈九和王翠翠都松了口气。 那天杀的也太不要脸了,把你当奴婢使唤这么多年,还敢说什么逃奴,就他家那条件,还能养奴婢,我呸! 王翠翠气不过,连声骂了好一阵。 秋凉对陈九道:沈家那边月底就要开工,虽说包工给了刘老爷,可这材料采买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你让人给李家放口风,把张松平包养李子琳的地方透露出去,省的他们闲着没事找麻烦! 李家人暂时蹦跶不起来,她可没空天天盯着这一家子,她还得忙自己的事。 秋凉安排了陈九的事,又转头对王翠翠道:最近铺子里的事,你得看仔细了,别叫人借机使坏! 做吃食生意,最怕人使绊子,尤其是她这种生意做得好,看似没人庇护的,李子俊若是有心,找想黑她的同行,那可不要太容易。 王翠翠不屑道:怕他干啥,他如今都快成过街老鼠了,能掀起多大风浪! 秋凉正色道:王翠翠,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你给我记牢了! 王翠翠见她表情严肃,倒也不敢敷衍,回头便仔细检查库房,打算去抓只猫回来养着,省得人家丢老鼠啥的进来。 秋凉回自己房里,将最近发生的事理一理,又回忆上辈子,李子俊还有哪些可寻求的帮手。 她从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渺小的蚂蚁,也能有致人死地的毒性。 李子俊带着老娘回到家里,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恶臭味。 李子安,你又拉了是不是?他气急败坏道:你就不能想法子拉恭桶里?弄的满床都是,你恶不恶心? 罗氏拖着一身疲惫,走到李子安的房门口,忍不住就是一阵干呕。 这....这可咋办啊! 家里没钱了不说,她身体还不好,李子安如今又断了腿。 李子俊已经休学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书院里的先生估计就得撵人了。 李子俊神情阴鸷道:娘,你收拾一下,我们去找子琳! 罗氏一僵;上....上哪儿去找啊? 你问那么多干啥,你到底去不去?李子俊长久以来的耐性,这两天频频失控。 别人找不到李子琳,他还会找不到吗? 罗氏不敢惹儿子,匆匆换了条裤子便出来,跟着李子俊去找李子琳。 李子琳浑然不知,家里人正杀气腾腾找过来。 她正跟张松平撒娇:松平哥哥,你啥时候接我回张家? 张松平有些不耐烦,李子琳姿色一般,压根不在他的审美上,不过是一时牙祭,没想到就这么沾上甩不掉了。 家里是母亲做主,哪有我说话的份儿,且等着吧! 李子琳见他突然变得冷漠,脾气也上来了:你啥意思?不打算娶我过门了? 她整个人都是张松平的,他要是不娶自己,岂不是要被人浸猪笼沉塘? 张松平翻身下床: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早一天进门,晚一天进门,有啥区别! 还想做他的正妻,可真是比她那个大哥还不切实际。 李子琳光脚下地追了出来:张松平,我..... 话音未落,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大哥!娘?李子琳见着来人,下意识就想跑回屋里躲起来。 张松平反而一脸轻松:李子俊,你来得正好,把你这妹子带回去吧! 什么? 啥? 第99章 饥不择食 李子俊母子目瞪口呆,这是人说的话吗? 李子琳率先反应过来:张松平,你在说什么,我跟了你这么久,清白都没了,你居然让我哥带我回家? 不带你回家,你留着干啥?张松平不耻道:就你这姿色,别说给我做妾,就是给我洗脚的丫鬟都比你好看。 你到底是有多白痴,才以为我会娶你过门? 罗氏气得浑身哆嗦,儿子被人打断了腿,女儿叫人毁了清白,如今还说连妾都做不成,这可怎么行? 李子俊就更丢不起这脸了:张松平,我们同窗多年,你也该了解我的为人。 你这么欺负了我妹妹,还想这吃完一抹嘴,当啥事也没发生,你觉得可能吗? 张松平一脸无赖痞笑:大家都是男人,你也该明白,就你妹妹这样的货色,给我爬床都是不够格的。 要不是静安寺没人,我能饥不择食选了她? 饶是李子琳想攀高枝,此时也被张松平羞辱到了极致,一颗心悲愤欲死。 好!好!张松平,你这么绝情,我这就带着你儿子去死! 罗氏这才知道,女儿上次去静安寺就跟人勾搭上了,如今竟然已经有了身孕。 她眼前一阵发黑,扶着门框快要站不住。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女儿啊。 张松平也吓了一跳,他万没想到,李子琳居然有了身孕。 你一个未婚女子,在寺庙那等清静之地就与人偷情,还趁夜私会外男,这般不自爱的女子,谁知道你肚里种是谁的? 他才不管,李家人哪怕说破天,他也不会认李子琳肚子里的孩子。 罗氏气得心口疼,她踉跄几步上前,抓住李子琳就是一巴掌。 你个不懂事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啊? 李子琳捂着脸:不是.....不是我故意勾引他,是秋凉,都是秋凉,是她说家里困难。 大哥二哥要读书,娘你又常年生病吃药,她说家里太难,让我想法子,不然我也不会...... 罗氏掐着李子琳的手越发用力:你还敢跟我提她! 自己生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她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只不过从前有秋凉这个任劳任怨的苦力,她便想着放纵女儿一些。 没想到,竟会纵的女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娘,你掐我干啥呀,都是秋凉害的,要打要骂,你也该找她才是!她还在拼命躲闪。 第71章 罗氏拧着她的胳膊,就觉得心里那口血,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子上,又生生咽了下去。 李子琳自从被张松平包养,就没出去过,在小院里天天陪张松平各种胡闹,好吃好喝的养着,压根不管外间事。 更不知道,李子安的腿被人打断,秋凉已经离开了李家。 李子俊没管老娘和妹妹,横竖这两个都是不长脑子的。 他目光阴冷看着张松平:张兄,我妹妹既然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不如早些迎娶过门,也好为张家开枝散叶吧! 张松平被他眼神盯着有些渗人:李兄,大家都是读书人,你就该明白,这成亲是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我与令妹无媒无聘,分明是无媒苟合。 如此,你就让我娶她,这不是笑话么? 他双手一摊,一脸泼皮样。 反正他就是不娶,就不信,李家还敢上衙门告不成,就算他们去告,那也没用,这种事向来都是女人吃亏。 李子俊朝他逼近几步:你以为,这是你不想娶就能不娶的吗? 张松平有些发怵:这种事自然是要我爹娘做主,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李子俊诡笑:那就托你转告令堂一声,我妹子你必须得娶! 张松平皮笑肉不笑:李子俊,你少吓唬人,我知道你读书有几分才气,可你若是想凭着这点本事,逼着我娶你妹子,那你就太天真了! 是吗?李子俊不紧不慢道:你就告诉令堂,陛下钦点的睢阳候府小侯爷来了宜州。 代陛下巡查藩王封地,李某人不才,与小侯爷也算相识。 若是他知道你张家人是如此下流无耻,不晓得张兄那个刚晋升为嫔的贵人娘娘,又是怎样的人品呢? 听说,贵人娘娘也刚有身孕,你说,她一母同胞的弟弟都是这般货色,圣人会不会疑心她呢? 你!张松平骤然变色;李子俊,你敢! 敢不敢你回去与令堂说一声,不就知道了!李子俊阴恻恻道:秦小侯爷如今就住在城南梅园,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贵人姐姐,在宫里有没有能横着走的底气吧! 张松平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见李子俊神色自然,不像是骗人,他心里一时拿不准,这个秦小侯爷是真来了还是假的。 李子琳,跟我回去!李子俊唬住张松平,便要带李子琳回家。 李子琳对上她哥那满是杀气的眼神,靠着罗氏有些害怕。 娘,我....我已经是松平哥哥的人了,我不能..... 李子俊也懒得跟她废话了:你要是跟我回去,以后,他张松平不娶你,我就敢告去京城天子脚下。 可你要是打死不走,以后你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管你! 这个蠢货,脑子里装的全都是水,要不是他如今急需用钱,才懒得管她。 罗氏也劝李子琳:赶紧跟娘回家去,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 李子琳看了看李子俊,又悄悄看了眼张松平,没办法,只能跟着罗氏一步步往外走。 她走到张松平面前:松平哥哥,你可一定..... 出去!李子俊突然喝道。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李子琳不敢大意,只得跟着罗氏出了小院里。 李子俊见母女二人出去,这才靠近张松平小声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登门求娶,下定纳吉不得超过半个月。 七月初二,我觉得是个好日子,你让令堂早些准备吧。 彩礼方面,我不希望太难看! 张兄,还请好自为之! 他说完拍了拍张松平的肩膀,才转身出去。 张松平呆呆愣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得一脚踹在大门上。 干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100章 烦不胜烦 他不甘心被李子俊威胁,还是让人去打听秦都来宜州的事。 母子三人回到家里。 罗氏这才察觉后背心已经汗湿一片,六月天,她竟觉得浑身发冷。 子俊,你....你怎么拿那....奸夫来唬人呢?要是被人识破,可咋办? 李子俊冷哼:你太看得起他张家了,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他哪有胆子去打听侯府的事。 他心里也很害怕,怕张松平真的脑子发抽,跑去找秦都对质,更怕沈秋凉突然跳出来,将这一切给拆穿。 李子琳闻着屋里的臭味,捂着鼻子问:啥奸夫啊?还有大哥你认识的小侯爷是谁啊? 你闭嘴!李子俊现在是看到这个妹妹就来气:你这几日就给我好好待着院里,哪儿也别去! 李子琳被他骂的不敢吭声。 罗氏不安道:儿子,那混蛋真的会来娶你妹妹? 李子俊黑着脸:他不敢不来,他若不来,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豁出去名声不要,他便有很多法子。 罗氏提着的心落下一半,又想起赌坊的欠债:赌坊那边...... 我去想办法!李子俊无奈,最后还是去找杨雪人借了钱,把自己先前好风雅淘来的一个玉佩,送给了杨雪人做定情信物。 杨雪人的丫鬟鄙夷道:姑娘,他就拿这么个不值钱的玉佩,换你500两银子,这是不是也太亏了? 杨雪人摸索着玉佩:没事,只要他能有功名,就不敢不来娶我! 主仆俩正说着话,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杨雪人收起玉佩:外头出什么事了? 丫鬟随即出去,片刻后笑着回来:楼上那位不肯接何公子的牌子,今儿个,何公子喝醉了酒闹得厉害,妈妈这会正劝着呢! 杨雪人讥诮;入了这等腌臜地,她还想守着清白,真是痴人说梦! 楼上。 丁香堵着门,一脸惶然:姑娘,那贼子野心不死,这日子可怎么办啊? 玉楼娇对着铜镜,慢悠悠梳理着乌黑长发。 能怎么办,过一天算一天,这楼里的日子,本就是有今儿没明儿,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着放下梳子,从盒子底部取出一张纸来。 丁香,你跟我也有五年了,咱俩情同姐妹,如今,我怕是护不住你了。 金妈妈不敢拿她如何,定是要拿她身边人开刀的。 这是你的身契,你明儿个拿着,去锦记铺子找秋凉,我与她说好了,她会收留你的! 丁香身子一软,跪在她面前哭泣:姑娘,我不走,当年要不是你收了我,我早被人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 这辈子,我生死都是你的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谁也别想赶我走! 玉楼娇红着眼给她擦泪:傻丫头,你不走,我才会束手束脚没法子啊! 丁香如她亲人一般,金妈妈随时可拿捏,若只剩下她自己一人,生与死又如何呢? 丁香哭得打嗝:姑娘,你别动那死的念头,你不是还想寻你侄子吗? 我们会有出去那一天的,一定会有的。 你别放弃啊! 玉楼娇手一顿,脸上苦笑不已,出去的那一天? 太难了啊! 次日,秋凉刚开门,就看到了一脸憔悴的丁香。 丁香,你....你咋这个样子?出啥事了吗? 丁香噗通就给秋凉跪下:秋娘子,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也认识好多贵人。 你...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救我家姑娘一命? 我晓得,我这样太冒昧太为难人了,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再这样下去,我家姑娘怕是..... 秋凉将她扶起来,拉进院子里: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丁香便将何公子屡屡逼迫之事讲了一遍。 我家姑娘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一心惦记几个侄子,她也不能活到现在。 秋凉思索片刻,对丁香道:我想了个救玉姐姐的法子,就是不晓得,你敢不敢? 丁香一愣:只要能救我家姑娘,还有啥不敢的? 那你可得记住了,这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是玉姐姐,你也不能让她知道! 丁香迟疑片刻,还是慎重点了点头。 王翠翠回来时,正巧秋凉送丁香出去。 秋凉,她来干啥,不会玉楼娇那里,也要退咱家点心吧? 秋凉一怔:啥意思?有人要退咱们家的点心? 王翠翠愤愤点头:可不是,就西街的王福记,你知道吧? 太过分了,咱家做啥点心,他家就做啥,还把价格压低了两成,现在有两家茶楼都跟我们说以后不合作了。 第72章 再这么下去可咋办? 秋凉想了想,终于想起这王福记是哪家了。 不怕,有人竞争竞价是常事,咱们把质量把控好才是王道。 王翠翠气急:你还说不怕?两个茶楼一个月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没? 他们一天要进货二十两,一个月下来就是600两,咱撇掉所有人工材料的花销,足足要挣将近300两银子。 这么大笔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有多豪横? 这里头有她每月小十两的提成啊。 秋凉安抚道:你别怕,咱得稳住,最多两个月,他们还得回来买咱们的点心! 真的? 真的,我几时骗过你!秋凉笑道。 一旁路过的贺典插嘴道:你就听东家的吧,她几时说错过? 要你管!你个死吃货!王翠翠今日心情本就不好,正愁没地儿撒气呢。 贺典挠头:我....我现在没以前吃的多了! 自打跟了东家,肚里有了油荤,就饿的没那么快了。 何况,东家贴心,每次出门,都让王翠翠给他烙几张大饼带上,到地方卸货饿了就吃。 王翠翠骂道:你一人抵我们所有人,还说不多! 好了!秋凉拦住她:别以为人家老实,就可劲儿欺负! 王翠翠泄了火,没那么大火气,见院里没人,扭捏着与秋凉道:秋凉,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啥事? 第101章 虎皮不嫌多 王翠翠声音更小了:我....我想把我儿子接过来! 她如今每个月钱不少,工钱带提成,每个月差不多十二两。 秋凉体贴她每天给院里所有人做饭,还额外补贴半吊钱。 她吃住都在铺子里,压根没啥花钱的地儿,就这么两个月,已经攒下近20两银子。 这些钱,足以让她将儿子接进城里,还能单独租个小院子了。 秋凉见她说起儿子时,那脸上抑制不住的慈母笑容,心中一痛。 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个孩子,不到两岁就惨死。 王翠翠见她不吭气,还以为她不高兴。 秋凉你放心,我儿子过来,我不会白吃院里的饭,我都打听好了,附近有个小院子,我就搬过去,能照顾孩子,也不会耽误铺子里的事儿。 这活儿她可不能丢,她一个女人家本就不好找事做,遑论是这么高的工钱,还有秋凉这么仁义的老板。 秋凉叹了口气:你回去时,把贺典带上吧,就说你新找的男人,把你户籍一并给迁出来,省的将来麻烦。 王翠翠没听明白:我就算找男人,也不找他那样的傻大个,等下..... 你....你答应我接儿子过来? 嗯!秋凉板着脸:单独租啥院子,嫌我这儿工钱高,花不出去是不是? 这院里虽说有个两个男人,放心,有我在,他们绝不敢多看你一眼! 陈九私底下不大看得上王翠翠,毕竟在他的眼里,王翠翠这样的女人,有点太不守妇道了。 至于贺典,谁给他吃饱饭,他就向着谁,名声啥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王翠翠猛地抱住秋凉,又哭又笑:秋凉,你....你咋这么好,我....我这辈子,谁也不嫁,我就跟着你了! 跟我干啥,我又不是男人! 不管,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贺典抱着面粉出来喃喃道:还说我是傻子,不还是捡着我的话说! 王翠翠得了秋凉同意,转头就去准备回家接儿子的事。 陈九知道后,倒也没多大反应,他还带着个傻妹妹呢,哪有啥资格不许人家带儿子? 想想这院里,一个傻子,一个半傻子,一个寡妇,如今又得添一个小娃子,这家子可真是够奇葩的。 秋凉当晚召开会议,决定以后再合作的茶楼酒楼,不但不能降价,还得涨价。 陈九还没吭声。 王翠翠就先跳起来:你疯了,人家降价,咱们还涨价,这东西可还怎么卖啊! 没事,就照我说的,涨价!秋凉拍板决定。 不但如此,她还大张旗鼓,带着人送了点心去王府,老半天才从王府出来,出来时,还带了两个王府下人,拿了不少东西。 不少人见着这一幕纷纷议论。 这秋娘子虽说有几分姿色,可这也太小了点,主子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莫不是好这一口? 陶管事身边的小厮忍不住道,就没见过谁家这么做事的,自己拿了东西过来,回头又带着自己买的东西出去,这是闹啥呢。 陶管事背着手,睨了身边小厮一眼:主子的事,是你能置喙的? 管好自己的嘴,不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小厮被陶管事看得头皮一紧,缩着脑袋不敢再吭声了。 陶管事哼了一声:以后,这位秋娘子过来,你几个都仔细着些,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能在王府出入,还能把事做的这么高调,上头那位还能装着看不见,也就这位独一份了。 秋凉才出了王府,又被秦都请去了府城最大茶楼鸿福记。 你要造势找我呀,虽说不能娶你,但帮你造势,这事我义不容辞!秦都摇着扇子带着秋凉一起进茶楼,丝毫不避讳众人目光。 秋凉心说,找你我怕命不够长啊,容景那带着杀气的老陈醋,委实不是我等凡人能招架的。 秦小侯爷,有件事我得清楚告诉你,你娶不娶妻,或是纳不纳妾,真的跟我没关系! 秋凉觉得很有必要跟秦都讲清楚:我这辈子若是要嫁, 我的夫君他不必万里挑一,人中龙凤,他只需一心一意,能与我并肩携手与共就成。 所以,你真的不用误会,我会喜欢你! 刚走到门口的容景,正好就听到了喜欢你三个字。 他脸色一沉,脚步也随之顿住。 房间里,秦都一怔,随后抓住秋凉的手,一脸欣喜道:妹妹,要不说,咱俩志趣相投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相互喜欢之人,心里怎会容得下其他人呢! 容五偷眼看容景,完了完了,主子怎么像是来抓奸的? 秦飞羽,把你爪子拿开!容景突然出现,吓了屋里二人不轻。 秋凉飞快缩回手,心中哀叹,这都啥狗屎运气,怎么每次她和秦都见面,都会遇到容景,还能被他误会。 秦都不以为然,笑嘻嘻与容景打招呼。 这不是秋凉小妹子,这几日被人寻麻烦,我就想着,刚好我也在府城,小姑娘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容景冷哼一声:我竟是不知,小侯爷几时变得这般热心肠了? 秦都耸耸肩:人和人之间讲个缘分,我一看秋凉妹子就觉得投缘,反正是顺手的手,帮一下也无伤大雅。 我说,容少爷,你不会连这个也介意吧? 秋凉心中疯狂尖叫:他介意啊!他非常介意,求求你不要说了! 秋凉生怕两人因为她闹得不愉快,赶忙打岔:容少爷,是我的不是,是我想借一借小侯爷的势。 不过,我跟他没关系,就是最简单的合作关系,朋友都算不上! 情人之间,沾着朋友二字的第三者都是一种暧昧。 容景斜睨着她:怎么,王府的势,你借的还不够? 秋凉讪讪:那虎皮,谁还能嫌多不成? 容景见不得她这二皮脸德行:你嫌不够,要不要我请王爷出来,告诉全府城的人,他与你交情非同一般? 第102章 论马屁的艺术 秋凉吓了一跳,脸色霎时都有些泛白: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能进王府做生意,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要太多,那可就真是贪得无厌了! 开玩笑呢,就蜀王那样幼年被毁容,又遭皇室算计的人,心理早不知扭曲成啥样了。 跟他扯上关系,是嫌命太长是不是? 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是触到容景哪根神经,让他脸色更臭了。 秦都轻咳两声:秋凉,其实,王爷.....他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秋凉捂着心口,一本正经道:小侯爷,你这说得什么话。 咱们蜀地百姓都知道,咱王爷爱民如子,高风亮节,对治下封地殚精竭虑,如架海擎天一般的存在,怎么会可怕? 他老人家之于我等小老百姓,如生身父母一般的存在,我!沈秋凉!绝不容许任何一个人诋毁他老人家半句。 即便你是小侯爷,也不行的! 个头不高的人儿,说这话时斩钉截铁,那拥护的坚定,丝毫不容人质疑,看得秦都和容景两人目瞪口呆。 第73章 秋凉表面慷慨激昂,内里却是小得意,安安给的书里写得很清楚。 要拍上位者的马屁,不能是当着面来,要随时随地秉持一样的原则,做到人家信不信没关系,自己一定要坚信,才有说服力。 秦都看了眼容景,迟疑道:秋凉,你真.....这么想? 那不是好多人都说,蜀王因为面目丑陋,所以心性扭曲,喜怒无常残暴不仁,简直就是拿人血沾馒头吃吗? 秋凉眼神鄙夷道:我说小侯爷,你好歹也是出身侯门,怎么会信这种人云亦云的鬼话? 再说了,就算相貌丑陋又如何? 佛说,表相无常是为虚幻,君子有质而不为浮,道貌岸然之辈常见,表里如一的真性情反倒弥足珍贵。 所以,一个人好看与否有什么关系呢? 秦都和容景震惊于,秋凉一个乡下小姑娘,竟对容貌有这样一番独特见解。 安安嗤笑:你就吹吧,要是哪天,蜀王纳你去王府做妾,你去还是不去? 秋凉心里回道:那肯定不去啊,长得丑不说,性子还不好,我吃撑了会去给他做妾? 安安不耻:那人家要是说,接你进王府做王妃呢? 秋凉嗤之以鼻: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他脑子有问题,就我跟蜀王这天差地别的身份,他就是烂成鼻涕虫,那也轮不到我做王妃吧! 安安继续:那要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呢?你就不怕打脸吗? 秋凉认真思索;你不是说你毒药够多够齐全嘛,要让一个人死的正常,还能留个子嗣不难吧! 秋凉美滋滋的想:家大业大,还对皇帝没威胁,这日子多美哉! 容景冷哼一声,打断秋凉满脑子的遐想:说谎的人,就不怕三更被阎王拔舌头么? 秋凉信誓旦旦;谁说谎?反正那个人不是我,随你们怎么想,反正王爷在我心里,那就是如神只一般的存在,谁也不能诋毁他半句! 秦都不解道:你跟他又不认识,至于这么维护么? 秋凉斜了他一眼:这蜀地虽有各种弊病,可大体来说,还是极好的。 如我这般孤女,能稳住日子做生意,便是托了王爷的福。 如小侯爷、容少爷这样出身富贵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如我这般小老百姓,太太平平吃饱饭,就已经够感恩戴德的了! 秋凉说这话之时虔诚无比,一半是做给人看的,还有一半倒是真心实意。 毕竟前世,各种传言蜀王残暴,可天下,还就蜀地最安稳,便是后来生了乱,蜀地也不曾有纷乱。 何况,她如今还借着人家蜀王府的虎皮,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没理由不替蜀王举大旗。 容景嘴角弯弯讥讽:无处不在的马屁精! 秋凉不跟他计较:两位,这来都来了,不如我请二位逛个街? 容景和秦都相互看了一眼,她这是嫌虎皮不够大,还想把人拉出去溜一圈? 各自在心中感慨:罢了,欠她救命之恩,且由着她去吧! 于是,秋凉带着两尊大佛,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不时去这个酒楼找掌柜问个好,去那个茶楼跟人唠两句家常。 再有意无意提两句,这俩都是我异父异母的兄长,我都说我在这里挺好没啥事,他们就是不放心,非得来走一趟。 唉,真真是长兄之爱沉甸甸啊! 那做生意的,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秦都大名这几日已经响彻了府城,就别提容景这个蜀王府的常客了。 各自心中咂摸,这小姑娘看来背景非同一般啊。 蜀王府她来去自如,京城来的小侯爷也跟她关系匪浅,瞧那熟稔无比的关系,这要是说他们没点关系,谁信呢? 不行,这生意往来不能断,不但不能断,以后还得继续打点好,谁还能没个求人的时候? 跟秋凉作对的王福记也在琢磨这事,人背靠两座大山,似乎跟沈大人也有些关系。 就这么有权有势的人,还能低调做生意,那肯定不能跟她交恶呀! 于是,秋凉带着两个玉面郎君,一路走下来,整个府城的方向都变了。 在茶楼与人说话的蒋震惊奇道:子俊兄,那不是你那养妹么? 李子俊瞥了一眼楼下,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是与有荣焉。 正是,这丫头,我都说让她别这么招摇,小姑娘不懂事,倒是叫人笑话了! 周围人对李子俊瞬间不一样了,他养妹认识这样的人,他还这么低调,看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啊。 没过两天,陈九便高兴与秋凉道:秋凉,先前跟王福记合作的茶楼,又重新找我,意思是要继续合作,你看? 秋凉头也不抬道;按之前的方案,这种重新合作,或是新谈成的铺子,一律涨价! 老主顾依然维持原来的价格不变,若有新货,必须先紧着老主顾! 点心铺子经历了一回价格变动,生意再度回归红火。 这期间,府城也出了件大事。 眠红楼的头牌花魁玉楼娇病了,病的很严重! 第103章 没落的花魁 听说啊,那如花似玉一个美人儿,也不知怎么回事,全身起疹子溃烂化脓流水,没一处好的不说,还恶臭难闻! 茶楼酒肆向来是流言集结地,尤其是玉楼娇这样的风云人物,一时间,几乎满府城都在讨论这事。 美人落魄,可有曾经的仰慕者去救赎? 嗤,婊子无情,嫖客就有义了?逢场作戏的事,谁会当真来着?当初和她打得火热那位李生,如今连眠红楼那条街都不过去了! 唉,可怜了,说什么冰清玉洁,还不是得了脏病! 切,还冰清玉洁?入了风尘还能有干净的? 眠红楼。 金妈妈远远站在门口,拿帕子捂住鼻子问丁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咋就突然得了这病? 丁香跪在门口:妈妈,奴婢真的不知啊,姑娘和往常一样吃喝,压根没沾别的东西,哪里晓得...... 金妈妈恨恨道:早就与她说,不要自持清高,何公子待她那般好,非要拿乔不肯低头。 眼下可好,一身皮肉全烂了,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可怜我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心血,这下全打水漂了? 小厮领着大夫上楼:妈妈,大夫来了! 金妈妈赶忙挪开身:大夫,劳你给她好生看看,这到底是啥病?能给治好不? 她心中还是存了几分希望,毕竟玉楼娇姿色才情摆在那里,要是就这么毁了,她真是不甘心啊。 大夫还没进门,就嗅到刺鼻难闻的味道,猛地后退两步。 你们.....你们另请高明,老夫技艺浅薄,这病我可治不了! 他说着就要跑,被金妈妈一把拽住。 你来都来了,哪儿能看都不看就走? 大夫一把甩开她的手:看啥呀看,就她这病,再好的人都会被传染,我劝你早些丢出去,一把火烧了了事。 不然啊,这楼里所有人都会出事! 金妈妈心头骇然:作孽哦,怎么就得了这般凶险的病症? 大夫鄙夷道:你开青楼这么多年,得这病不是很正常么,有啥好奇怪的? 金妈妈跺脚,玉楼娇不一样啊。 她连手都不让男人摸,怎么就得了这般凶猛的病呢。 身边的龟公提醒:妈妈,会不会是金玉楼看不惯咱们,故意给咱们使绊子呢? 金妈妈一琢磨,也觉得极有可能。 你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那瘟桑货在作祟! 大夫临走前交代:最好她用过的被褥枕头都丢掉,屋子都用石灰清扫一遍,三个月内都不要住人! 金妈妈先前还心存侥幸,看看能不能找大夫治好,毕竟玉楼娇这金灿灿的摇钱树,要丢掉简直就是挖她的肉啊。 可这都四五天了,满府城的大夫都来看了,都是一个说法,能丢赶紧丢出去,别祸害了其他人。 楼里的姑娘也人心惶惶,每日不停拿艾草洗澡,生怕染上了脏病。 以苏媚儿带头的几个头牌姑娘,纷纷找金妈妈抗议,再不弄走玉楼娇,只怕这整个眠红楼都要被她传染了。 曾经热闹非凡的眠红楼,突然变得门可罗雀,压根没人敢再来光顾。 开玩笑呢,再是好色,那也得有命享受是不是? 金妈妈被内外烦扰逼得纠结不已,她还是想再等等,看看玉楼娇有没有好转的可能。 心腹龟公劝道:妈妈,咱不能为她一人,害了整个楼里的姑娘啊! 第74章 金妈妈面露迟疑。 丁香见她似要放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妈妈,求你救救姑娘啊,等她好了,一定会感念妈妈的恩情,以后都听妈妈的话! 她说着还想挪动两步,去抱金妈妈的腿。 龟公急忙拉着金妈妈后退两步;你....你别过来! 丁香砰砰磕头;妈妈,你别赶我们走啊,姑娘出去,谁敢收留她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金妈妈后退两步,仔细一瞧,发现丁香脖子上,还有脸上都有几处红疹子,心中越发恐惧。 来人!快来人,将这两人丢去野狼沟! 不要啊,妈妈,求求你,不要啊!丁香撕心裂肺的喊着。 至于玉楼娇,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当日下午,玉楼娇主仆两个,就被人从眠红楼后门扔上骡子车,一路赶到了野狼沟。 野狼沟距离府城约莫四五十里路,两个汉子赶着车到野狼沟,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娘的,这娘们好的时候,看咱都不带看一眼,没想到今日,倒是要咱们来埋尸了! 另一人回道:你喜欢?给你啊,这会儿她可是无主的,你想咋样都可以! 丁香哭得浑身打颤,边靠近那人边解腰带。 大哥,求你别扔了我们,只要你收留我们,你让我干啥都行! 那人色心蠢蠢欲动,等丁香撩开衣襟,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的人想吐。 他实在没忍住,扭头哇的一声就吐了。 另一个挥着拳头:你离老子远点,你敢靠近,老子弄死你! 娘的!但凡你好着的时候,对老子能有个好脸,今儿也不至于.....呕~ 远处隐隐有野兽嚎叫声传来,伴随着呜呜风声,月色模糊,整个野狼沟影影绰绰,莫名叫人瘆得慌。 丁香还在哭:大哥,求你们不要走啊,我....我总觉的有人在看我。 这里....这里太可怕了,是不是有鬼啊? 本来就害怕,她这么一说,两个汉子就更惶恐了。 走! 赶紧走,你他娘的别踩我脚后跟啊! 娘的,谁踩你了! 两人就跟狗撵来一样,拎着马灯,跌跌撞撞朝山下跑去。 丁香见二人跑远,将腰带重新系好,这才去看玉楼娇。 姑娘?姑娘! 玉楼娇依然昏迷不醒,她都已经足足昏迷五天了。 丁香环顾四周,呜呜咽咽的风声不时响起,树枝摇晃婆娑诡异,乌鸦在枝头哇哇叫着。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 秋凉....秋老板是不是骗她们的呀? 不远处,一个黑影缓缓朝她们靠近,影子在惨白的月光下狰狞变幻。 啊~丁香忍不住发出凄厉尖叫。 第104章 多了两个妹妹 已经跑到山下的两个汉子,听着这凄厉惨叫,吓得心都在哆嗦。 快快快,赶紧走,说不定是狼来了! 没两日,府城各处都是关于玉楼娇的消息。 听说啊,尸体都被狼给撕碎了,内脏落了一地! 娘咧,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真就这么喂狼了? 那可不咋的,听说,山下不远处的庄户人,都听见那夜里的惨叫了! 这也太惨了! 也有人不信:你就吹吧,野狼沟那是啥地方?搞得像你亲眼见着了一样! 说话这人回怼:我是没见着,可人家葛大瞧见了啊,就他兄弟两个去扔的,他还能不清楚? 府城的人都在感慨,玉楼娇的红颜薄命。 玉楼娇主仆被丢进野狼沟后,很快就被人带走了!容五站在荣景身边小声禀报。 容景提着笔的手一顿:被谁带走了? 容五表情古怪道:是....秋姑娘铺子里那傻大个! 沈秋凉?容景眼睛微眯: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这般本事了。 可查清楚了?她是如何与秦飞羽结识的? 据说是小侯爷去锦记,吃到了记忆中的味道,而后与秋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容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相谈甚欢? 秦飞羽来蜀地是想作甚?与那日混进王府的人可有关系? 容五躬身道;那日的刺客还未查清楚,不过,小侯爷来蜀地,怕是奉旨过来查探军需配置。 属下觉得,小侯爷似乎有意,让属下等人知晓他的来意! 容景搁下笔:你怎知他不是刻意为之? 容五不敢再吭气了。 容景继续道:沈秋凉那里继续看着,秦飞羽想查什么,若有必要,可以放些无关紧要的证据给他,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回吧! 他总觉得,秦都和秋凉之间,有什么不对。 明明是刚认识的人,怎么就那么自然熟悉,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关系好的让他心里不舒服。 玉楼娇幽幽醒来,抬头见是天青色帐顶,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丁....香?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火烧过,火辣辣的干疼难受。 丁香听着动静,吓得手都在发抖。 姑娘,你....你终于醒了? 玉楼娇被她小心翼翼扶起来,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才开始觉察这房间也不对。 简单整洁干净,和眠红楼那样华丽奢靡的销金窟完全是两回事。 这....是哪里? 丁香笑着带泪:是锦记的后院,姑娘,秋娘子救了咱们! 玉楼娇一怔:这....这怎么回事? 丁香便从秋凉给了她药,让她给玉楼娇服下,以至于全身溃烂,被人扔去了野狼沟,又被贺典捡回来说起。 足足说了一刻钟,才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玉楼娇听得目瞪口呆,秋凉竟是这般大胆,敢算计眠红楼的金妈妈。 你....你怎么就跟着她胡闹呢,这要是被金妈妈知道,岂不是会连累..... 玉姐姐,你就放心吧!秋凉端着刚煮好的粥进来。 我说过会救你出来,就断然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丁香点头:是啊,姑娘,虽说受了些罪,但咱们是真的出来了! 她没告诉玉楼娇的是,刚开始那几天,玉楼娇身上一直烂,那流脓滴水的惨状,看着就渗人。 她心中都在怀疑,秋凉是不是骗她,故意来害玉楼娇的。 只是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没想到,她还真把人给救了出来。 玉楼娇被带回锦记后,秋凉就让人烧了一大锅水,也不知丢了什么药材进去,让玉楼娇一直泡里头。 足足泡了三天,再出来,身上溃烂的地方就开始结痂。 到今日,结痂的地方都开始脱落,满身起皮褐黄鳞片,难看至极。 不过那股子恶臭味已经消失,身上肌肤也开始好转。 丁香那提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地。 秋凉给玉楼娇喂了些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折子递给主仆两个。 丁香打开一看,整个人随即愣住了。 这....这...... 玉楼娇见她眼泪簌簌而落,整个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奇的将那小册子接了过去打开一看,也跟着愣住了。 秋凉缓缓道:姐姐之前说原本姓萧,闺名婉宁,我想着,往事沉沉不可追,尔后前程是新生,便擅作主张改了名字。 之前没跟姐姐打招呼,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玉楼娇低头,手指摩挲着萧和熙三个字,胸口似有阳光突破云层,刺破重重的黑暗,将整颗心照的暖洋洋的。 妹妹,我....她张口想说什么,喉头哽咽随后泣不成声,啥也说不出来了。 丁香噗通给秋凉跪下:秋娘子,以后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丁香这辈子,除姑娘之外,就是秋娘子你的人了! 便是将来有刀山火海,你要我跨过去,我也不带眨眼的! 秋凉赶忙将她拉起来:说这些干啥,以后啊,咱的日子指定会越来越好! 玉楼娇靠着床柱笑骂:傻瓜,以后别再说什么奴婢了,这里没谁是奴婢! 她将册子重新递给了丁香:你看仔细了! 丁香愣了一下,再次低头看去,赫然发现,萧和熙的一旁还写着萧兰香三个字。 户主....额,是贺典! 至于两个萧姓妹子,是后娘改嫁带来的,秋凉也不知任掌柜怎么找人的,反正这看似不合理的三个人,就这么凑成了异父异母的一家人。 贺典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也很懵逼,他怎么就不知道,他那烂赌成性的死鬼爹,啥时候还娶了个后娘,还带来了这么漂亮的两个妹子? 第75章 陈九再次感慨,得,这院里人更奇葩了。 傻子!傻大个!小寡妇,如今又添了个花魁,将来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人。 他算是开看了,跟着秋凉的每一天,都充满了不确定,要是哪天有公主落院里,他也觉得是应该的了。 等王翠翠回来,赫然发现,这院里变了。 我....我走错地儿了? 第105章 你要媳妇不? 原本还算整洁,但由于几个人都很忙,早出晚归的,也至于院里有些乱。 现在收拾的干干净净,角落里,不知几时多了个货架,将要做点心的红豆绿豆还有板栗等东西,晾晒的整整齐齐。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水缸上、柴火堆上、台阶房顶上,到处都在晾晒。 廊檐下,摆着几盆清新小野花,阳光下开的稀稀拉拉,生命力却看着极其顽强。 原本破洞的灶房窗户,不知几时已经修补好。 门窗似乎都擦了一遍,窗户纸也是新新的,墙角被雨泡坏的狗洞也给补上了,还种上了一株青翠鲜嫩的翠竹。 阳光下,叶子闪闪放光。 灼灼夏日,瞬间变得鲜活明亮。 她牵着的小孩儿小声道:娘,这院子可真漂亮! 王翠翠也喃喃道:是啊,真漂亮! 丁香端着衣服出来:回来了?哟,这小宝儿是你家儿子? 王翠翠还在犯迷糊:嗯! 一身蓝色碎花,头戴同款头巾的玉楼娇走出来。 吃饭了没?锅里还温着粥呢,要不给孩子先吃饭? 王翠翠更胡涂了。 这....这....这不是那啥花魁吗? 之前来过店里,她见过的呀! 只是这脸咋看着黑了些,瞧着还掉皮带疤的,难不成是长相相似的人? 没道理啊,谁个长得像,还主仆一起像了? 贺典从后院出来,递给狗蛋一块饼,朝王翠翠嘿嘿笑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妹子! 王翠翠顿时回神,叉腰骂道:你妹妹个腿儿!就你这熊样,能有这么漂亮的妹子,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贺典挠头:真是我妹子! 秋凉见几人鸡同鸭讲,忍不住出来解释一通。 以后就没什么玉楼娇了,你记住,这是贺典的妹子,萧和熙与萧兰香! 王翠翠心头顿时危机四起,陈九天天在秋凉跟前,跟她抢脸面也就罢了。 如今还多了个萧家姐妹,还跟贺典成了一家人,那她......岂不是孤军奋战? 秋凉,最先跟着你的人是我,开铺子也是我最先跟随,你把她们的户籍问题都解决了,我....我咋办? 秋凉思索:你这不好弄啊,你有父母兄长,还有个娃,我总不能随意挂户头吧! 王翠翠挽着她的胳膊:你直接落你户头下不就好了? 秋凉白了她一眼:我是能娶你还是咋的?还落我名下,怎么解释? 王翠翠贴着她:我不管,她们你都能想法子,可不能不管我! 秋凉扒开她的手:先前我让贺典陪你一起回老家,你不大乐意,这会儿,你要跟你老娘分户,我也没法子啊! 王翠翠回乡下接儿子时,她提议让贺典一起去,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妥。 毕竟人家贺典未成亲,以后还要娶亲的,王翠翠跟玉楼娇姐妹可不一样,她可是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寡妇,总不能害人家贺典将来不娶妻了吧! 王翠翠随即朝贺典喊道:傻大个,你要媳妇不要? 贺典瞟了她一眼:你送的我不要,我听东家的! 王翠翠随即拧着秋凉:你让他娶了我,回头他要再娶媳妇,我给让让挪个地儿就是! 说得可真是轻巧,她当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呢。 秋凉拍开她的手:贺典是替我做事,又不是卖身给我,他的终身大事我做不了主,你自己想办法! 王翠翠跺脚,这狠心的女人,对外人都那么好,到她这儿怎么就这样了。 傻大个,反正你也多了两个妹子,要不你再多个姐? 扛着面粉的贺典,拎着她的胳膊,将她给拽到一边:一边去,别挡道! 王翠翠暗恨,这傻大个,如今也这般有脾气了。 狗蛋儿拿着个桃子过来,靠着王翠翠怯怯道:娘,那个....那个姨姨给我糖,还给我桃子,我....我可以吃吗? 王翠翠蹲下身,见儿子眼里满是怯弱与惶恐。 她心顿时揪成一团,儿子在娘家受委屈,她不是不知道,可她没办法,大哥大嫂压根不会让人吃白食。 她一旦没钱拿回去,大哥大嫂转手就可能把狗蛋儿给卖了。 还好,如今她自己能挣钱了,儿子以后也不必这般委屈了。 吃吧,往后给你的,都是你的!她柔声哄着儿子。 狗蛋儿拿袖子擦了擦桃子,递到王翠翠面前:娘,这桃子红的很,一看就甜,你尝尝! 诶!她轻轻咬了一口:嗯,真甜,狗蛋吃! 狗蛋儿小脸笑开了,这里真好,没有表哥表姐抢吃的,还没人欺负他。 院里添了人,秋凉便将人手做了分工。 王翠翠不用管院里活计,直接去外头跑生意好了。 陈九已经没怎么管点心铺里的事了,他一颗心都在沈家建筑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要采买材料,要跟泥瓦工木工等匠人打好关系,要找沈府管事划拨钱款,偶尔还得请人应酬来往,他已经没空管铺子里的事了。 贺典依然忙着各处送货,他个头大,有震慑力,且为人粗中有细,与人对接交付货物很仔细,秋凉还挺放心的。 丁香顶了王翠翠的活儿,和陈禾一起配合做点心。 玉楼娇则干脆接了管账的差事,她本是世家贵女教养,打理生意庶务原就通透。 没几日,就将秋凉杂货铺、点心铺还有沈家建造三处账目分开,弄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王翠翠从茶楼谈生意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咕噜噜灌了两碗茶水,才一脸兴奋跟秋凉道:秋凉,咱开分店吧! 开分店?秋凉琢磨这事。 她前几日拉着容景和秦都狐假虎威了一把,也不知陶管事是受了啥启发,没两天,又送了岭南的供果给她,这事也不少人晓得。 最近这阵子,订单蹭蹭上涨。 王翠翠忙得都没空管儿子,一天到晚在外头跑业务,累是累了点,不过每天去玉楼娇那里一看提成银子,脸就快笑裂了。 玉楼娇拿着账簿:可以考虑开分店了,咱们如今这处作坊也有些小了,有点施展不开,供货需求太大,容易跟不上! 秋凉接过账簿,目光落在结余银钱上头,心头琢磨另一件事。 玉楼娇看出她的犹豫:秋凉,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第106章 买铺子 秋凉点头:我还想做另一桩买卖,眼下这银子投进去,就有些紧张了! 玉楼娇低头去看账簿:这....这都不够吗? 最近开支不小,陈九那头是出去多进来少,偶尔有沈家拨的银钱,没几日又花光了,还是得从铺子里支出。 可就这样,账上也还有近万两银子,这么多都不够,秋凉到底想做啥样生意? 而且再开铺子,我不想租,我想直接买!秋凉对几人道。 蜀地如今太平,将来也是难得的太平地儿之一,她想收拾李家人过后,还回到这地方安度余生。 因此,在府城安家置业很有必要,趁着如今天下太平,那几位王爷还没杀的你死我活,多买几处产业很有必要。 玉楼娇也很赞成秋凉这个决定:宜州城房子不便宜,要带院子大的,门面还得热闹,不好找啊! 好找!秋凉对王翠翠道:你去找牙行,就说咱要买永顺大街的铺子,要前铺后院,还得后头厢房够大够多,让他给咱留意合适的! 王翠翠摇着蒲扇:说啥呢?永顺大街多冷清啊,客人还没开店的老板多,就那鬼地方,谁会去那里买铺子? 玉楼娇也不看好:永顺大街虽是便宜,可那条街是新起来的,先前有人打算往那边做生意,结果都没起来。 那边来往客人少,要在那条街做生意,着实不易! 秋凉不顾众人劝阻,拍板定下了永顺大街买铺面的事。 眼下冷清,不代表一直冷清,朝廷诸位争斗不断,搞不好还会生乱子,到时候逃亡宜州城的人多了,再偏的街都得热起来! 上一世,宜州城年底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导致原本红火的正大街突然无人问津,纷纷涌向了冷清无人的永顺大街。 第76章 一时间,永顺大街水涨船高,先前买了铺子的人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与这运道。 玉楼娇不是个没成算的,她这些年生在青楼见识不少,也没少听一些权贵说起朝廷局势。 知道如今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眼瞧着几位皇子渐渐长大,因着先帝兄终弟及之事,不少王爷蠢蠢欲动,觉得自己也有帝王之相。 这事要怪,也只能怪当今和太皇太后,要不是他们开了先例,也不会有后头这些事。 秋凉说的没错,永顺大街价格便宜,确实可以考虑一二! 王翠翠见院里最有脑子的两个人都定了这事,她也懒得废话了,横竖那钱也不是她自己的。 对了,你说的另一桩买卖是啥?玉楼娇合上账簿问。 秋凉沉吟道:我打算囤粮! 玉楼娇有些诧异,却是没有吭声,她以为秋凉是在王府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想借着王府做点生意。 秋凉, 都说蜀王喜怒不定,可到底是传言,他人品如何,咱们也不知道。 上位者心思难琢磨,你与王府来往,可得谨慎些! 她在青楼这些年,对权贵们人前人后的嘴脸,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实在不想秋凉与王府牵扯太深,别回头一个不小心遭反噬。 放心吧,我自由分寸! 陈九听说秋凉要打算做粮食生意,犹豫道:今年风调雨顺,还有一个多月就秋收了。 你囤了粮,回头砸自己手里咋办? 他说完这话又赶紧补充:当然,你肯定有你的打算,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考虑考虑哈! 毕竟,先前都不要茶叶的时候,秋凉捡漏赚了盆满钵满。 陈九觉得,秋凉肯定有几分运道,说不定,这粮食也如茶叶一样,能赚大钱。 秋凉放出要买铺子的风声。 牙行很快就给她罗列了几处铺面,秋凉都不满意。 不是太小就是太破,再不就是格局不好,出入不便之类的,她如今忙得很,可没空再去改造。 沈老板,这处铺面不是我说,要不是在永顺大街上,你换个地方,那绝对是千金难买! 牙行老板带着秋凉走进一家铺子。 铺子从前是绣坊,前头买绣品布料之类,后头则是绣女们吃住的厢房。 说是铺面,倒不如说是俩进大院带铺面。 前头是铺面,中间是绣女们做工的地方,最后则是她们休息的地方。 牙行老板指着院子介绍;你看看,二进有灶房、工坊,还有库房账房管理回事处。 后头有供下人歇息的厢房,整整八间正房,还不带杂物间和牲畜棚子。 你再看着后院边上,这两块菜地可不小,沈老板若是有家人住进来,就这菜地,种的好,保管十几口人不用买菜。 铺面大,位置好,房间多,还带井水菜地,这样的条件,别说是宜州城,就是跟知府大人的后花园比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牙行老板说话虽有些夸张,可他说的也大半实话,这位置确实不错,里头又够宽敞,还带有果蔬菜地和水井! 说个不好听的,哪天要是动乱,把大门一关,就他们这些人在院里吃喝半年完全不成问题。 王翠翠撇嘴:东家,这不成啊,这条件再好,那也不在主街上有啥用? 我家乡下院子还够大够宽敞,同样水井果树啥都有,出门还带小溪洗衣服,可有啥用,太远太偏,别说是人了,就是鬼都不见一个! 王翠翠这么一说,秋凉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牙行老板叹了口气,他做买卖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永顺大街铺子不好出手呢。 小点的还好,横竖有些靠手艺吃饭的,买来自家做营生,也不用考虑位置是否偏僻。 可这么大的就难办了,寻常小老百姓出不起那价。 出得起那价的有钱人,谁个在别的街道没个铺面,人家好好的营生做着,干啥要选这么偏僻冷清的街道? 只能说,当初在这里建铺子的人,脑子进水了。 你个脑子进水的东西!张松平老娘这会儿正怒不可遏的骂道:当初你脑子发抽,拿着老娘的棺材本,说要做生意。 我求着老爷应了,心想你读书不成,说不定在生意上,还有可取之处。 结果,你在永顺大街给我整了个烂摊子,都没开张就黄了。 如今,你又干出这么个蠢事! 第107章 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张松平耷拉着脑袋应道:那也不是儿子没本事,都是彩云绣坊太霸道,把整个宜州城的生意都给拉了过去,不然...... 张母气得猛拍桌子: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绣坊的事儿,当初我就说,彩云绣坊底下,没有其他人活路。 可你非不信,说人家价格太贵,你便宜些没问题。 为了让你死心,以后钻心读书,我砸了棺材本,让你去做个小买卖,结果你在永顺大街拿钱砸出诺大的摊子,啥也没落着。 至今丢在那里,亏本卖都没人要! 张母想起这事就气得咬牙。 她一生要强,没了男人,拉扯两个儿女,硬是嫁进了张家,凭着张家本家的关系,成功将女儿送进宫里,如今做了贵人。 唯独这个儿子不争气,让她在张老爷跟前很是没脸,如今,还干出这等蠢事。 我告诉你,那小门小户的村姑,想进张家,做我的儿媳妇,做梦! 别说是做儿媳,就是做丫鬟,她都看不上。 张松平手脚无措道:可....她哥哥才情不错,要是不娶她,她哥哥肯定不会善罢罢休。 而且,他们家和京城来的小侯爷关系不错,那个养妹还是锦记铺子的老板,就这关系,我要是不娶她,他们家必然不会放过的! 他担心李子俊拼命是一回事,还有一个隐秘想法就是,李子琳要是嫁给他,秋凉就是他的姨姐。 那女人如今厉害的很,将来成了亲戚,他再把秋凉变成一家人,那锦记铺子不都是他的了。 到那会儿,他就不信,张家人还敢看不起他。 张母捂着心口,身边婆子赶忙递了茶水过去:太太,你先喝口水顺顺气儿! 张母喝了口水,火气下来些许:可打听清楚了,那李家跟小侯爷真有关系? 婆子忙道:打听清楚了,小侯爷和王府那边不清楚,不过跟李家那个养女确实关系不错! 婆子这么说,一方面是王府和梅园那样的地方,她压根伸不进去手,再就是,张松平给钱打点,让她在张母面前说好话。 张母鄙夷道:小小年纪,与王府、小侯爷这样的贵人,能有什么关系? 无非是搔首弄姿,仗着点姿色勾引人罢了。 听说那个哥哥是眠红楼的常客,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什么规矩姑娘来! 婆子心说,那咱们家大少爷,不也是眠红楼的常客么! 张松平见张母脸上火气没那么大了,上前给张母捏肩:娘,说实话,我也不想娶那样的女子。 可那不是她肚里有种,又摊上个能干的哥哥姐姐,我这也是不娶不行啊! 不过娘你也不用担心,她家那个养姐,生意做得不错,满府城一半点心生意都是她家的,就连王福记那样的老牌铺子,都得给她让道。 这要是往后成了亲家,这生意不也有咱们家一份子么? 张母脸色总算缓和几分,她从一个寡妇嫁到张家,还能成为张家主母,将几个继子继女收拾服帖,还会拿一个小小村姑没法子? 且看她哥哥姐姐的造化吧,若是将来哥哥姐姐争气,她便留她一命。 若是一家子都是拖后腿的,哼哼,女人生孩子可是个鬼门关,能不能活全在她一念之间。 李子琳还不晓得,她的往后余生,已经被人安排妥当。 她正喜滋滋的试衣服:娘,你瞧,这有钱人家的料子就是不一样,这摸着像水一样,冰冰凉凉还光滑的很,可真舒服! 罗氏也是满心喜欢,她觉得当初留在府城的决定,正是做对了。 要不然,回老家,女儿打破头也别想嫁到这样的人家。 这几匹料子给你做衣服,余下的就留给你两个哥哥! 李子琳嘟嘴不高兴:娘,人张家出了个贵人娘娘,又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我嫁人你也给不了我啥嫁妆。 回头进了张家,我连两身象样衣裳都没有,那不得叫人笑话么? 罗氏瞪了她一眼,继而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没衣裳你不会让张松平给你做?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进了他张家的门,就是他张家的人,要为他生儿育女,他张家财大气粗,指头缝里漏的,都够咱家一年吃喝了,给你做两身衣裳怎么了? 第77章 李子琳不高兴,给大哥也就算了,反正这亲事也是大哥为她争取来的。 可给李子安那个怂货,算什么事儿? 她就是扔了给乞丐,也不想给李子安。 罗氏将料子收到一边:我警告你啊,李子琳,你就算嫁到王府,也得靠娘家兄弟给你撑腰,何况你还没到那份上。 别嫁了个商贾之家,就以为要上天,等你大哥考中,你就看着吧,他老张家一准得求上门来! 李子琳再是不懂事,也把罗氏这话给听了进去。 不甘不愿的看着她娘,将几匹顶好的料子给了李子俊和李子安兄弟两个。 赵婶背着柴火过来:哟,这料子可真是不错,老太太,你可真有福了,大儿子读书厉害,小女儿嫁的好。 还有个养女在外头做生意,你这福气可真真是不一般! 前头的话,罗氏听着开心,可听人说起秋凉,她眼里的笑意就勉强了。 都是儿女争气,我这当娘的也算是安心了,就是我这小儿子,一时误入歧途,让人愁得很呀! 赵婶赶忙劝道:老太太,你儿女个个争气,没道理这小的就不行,不过是年轻不懂事,一时着了道。 如今醒悟过来,渡了这劫难,以后定然会好好做人孝敬你的! 这话罗氏听着舒服,她拉着赵婶的手,一脸感激道:大妹子,可多谢你天天过来帮忙了。 要不是你天天帮忙,我....我这还真没法子了! 李子安断了腿,一直躺床上下不了地,这阵子都是赵婶过来帮忙,给他端屎端尿擦身子,那仔细劲儿比亲娘还要周到。 罗氏拿两匹料子给赵婶;这个你拿回去,给姑娘和小子做两身衣裳! 赵婶搓手:这....这多不好意思! 第108章 上门找茬 拿着吧,我这身子不好,在城里也没啥亲戚,我家子琳出嫁,还得劳你帮忙帮忙! 罗氏可不是多大方的人,赵婶这人热情,伺候李子安也周到。 李子俊给了些钱,可那钱还真不多。 李子琳是嫁到张家那样人家,出嫁前后且有得忙,赵婶干活手脚麻利,能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替她家做事有啥不好的。 赵婶推辞不掉,接了罗氏的谢礼,下午便转去锦记铺子。 恰巧,秋凉看铺面回来,正替换去方便的伙计看铺子。 我先前就瞧出你是个能干的,果然,你瞧这生意做的!赵婶瞧着那琳琅满目的点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秋凉随手拿油纸包了几块点心给她:来,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赵婶没舍得吃,小心将点心揣怀里。 妮儿,你到底跟你娘闹啥别扭了?咋一直躲在外头不回去? 眼瞅着,子琳都要出嫁了,你个做姐姐的,总得回去送嫁吧? 秋凉苦笑摇头:婶儿,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啊,一时半会也是说不清的! 赵婶倒也不追问,有意无意跟她说起李家近况。 什么张家来下定,老妈子给罗氏摆脸色了,头回送来的聘礼太寒酸,把李子琳给气哭了。 李子俊又去找了张松平,也不知他怎么说话的,张家又重新补了聘礼过来。 还有李子俊最近认识了个官家千金,她那次去买菜,无意中就撞见了李子俊和那姑娘。 哎哟,你是不知道哦,那姑娘长得水灵好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那派头可不得了! 秋凉心里想着,上一世这个时候,许云真好像还没跟李子俊结识,这一世,因为她让李子俊进了王府,没想到,让他二人提前结识了。 赵婶说得正带劲儿,突然打住话头,轻轻戳了戳秋凉的腰,朝着一旁大街努了努嘴。 秋凉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就看到许云真带着个小丫鬟,悠悠朝着这边过来。 赵婶拍拍秋凉的手;你忙,我先走了,回头咱再聊! 秋凉送走赵婶,假装不认识许云真,收拾整理货品。 她不信这么偶然,许云真只是想买糕点,走到了她的铺子里。 果然,许云真身边丫鬟过来,伸手拿起糕点一阵挑挑拣拣。 还说什么满宜州城最好的糕点,我瞧着也不咋样嘛,瞧这!啧啧!都是些乡巴佬才会吃的东西! 秋凉微笑着将取食品的夹子递过来:姑娘,喜不喜欢没关系,请不要这么用手触碰。 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弄脏了也没法再卖给别人是不是? 丫鬟将手上点心砰的一声扔了回去:就你这狗都不吃的玩意儿,还搞那虚张声势干啥! 旁边两个正挑选点心的妇人,脸色瞬间一沉。 她们都是锦记老主顾了,点心味道卖相都极好,如今府城人推崇备至,待客送礼都是极有排面的事,叫这姑娘这么一说,成什么了! 秋凉将她用手捏过的点心,一一捡起,转头丢进一旁的筐里。 姑娘,你这是故意来找事的么?她不看丫鬟,直接盯着许云真问道。 这一世,她尚未跟许云真有接触,不明白怎么就遭她惦记,提前过来找茬了。 丫鬟双手叉腰:怎么?你家东西又贵又难吃,还不让人说了? 秋凉懒得理她,直接朝巡街的衙役喊道:陈大哥,这里有人找茬,最近府城不大太平,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来破坏咱们府城安定的! 陈捕头随即带人过来,虎视眈眈看向许云真主仆。 许云真的父亲刚调任宜州城不久,别说陈捕头只是一个小小捕头,就是宜州城的贵夫人,对她都不熟悉。 陈捕头打量着许云真主仆:两位姑娘,沈老板做事,一向仔细,不晓得两位与她有和恩怨? 许云真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跟陈捕头说话。 丫鬟可没顾忌:我说,你啥意思? 一上来就问罪,你跟这贱人啥关系?故意找我们茬儿呢? 陈捕头不高兴了,他在府城这么些年,虽说偶尔吃喝一些店铺的东西,还真没干过仗势欺人的事。 这丫鬟一上来就扣帽子,这要是传了出去,他成什么了。 这位姑娘,我等巡街,就是为了处理各处纠纷,你开口就泼脏水,是何居心? 丫鬟还想继续撒泼。 秋凉笑着与许云真道:姑娘,奴仆所做都是主子默许,不晓得,我哪里得罪了姑娘,要让姑娘这般挑事? 许云真心一紧,莫名觉得今日寻的时机不大对。 就这么片刻功夫,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姑娘干啥跟沈老板过不去呢? 谁知道,总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家千金,仗着自己有个好爹,想要跟人寻不是,找点存在感呗! 嘿,那她可就找错人了,这锦记要是没点后台,敢做这么大生意? 人群里有个声音小声道;她是新上任那位许知州徐大人家的闺女! 哦! 哦哦哦! 周围人一阵了然,没人再说话了,纷纷用一种心知肚明的眼神看向许云真。 许云真脸一僵,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认出她来。 仔细朝人群看去,里里外外的人压根找不见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秋凉恍然大悟:原来是许大人家的闺女啊,失敬失敬,对不住啊,不晓得小的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许姑娘? 许云真不自然道:不是故意来寻沈老板的麻烦,而是这婢子的娘吃了锦记点心,肚子不舒服,她才想过来问问怎么回事的! 秋凉敛了笑意:许姑娘,你是官家千金,我不过升斗小民,按理说,民不与官斗,可这吃食问题非同小可。 刚巧陈捕头也在这里,不如让人接了这位姑娘的母亲过来,咱们再请个大夫,一起上公堂说说道理! 许云真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了。 她就是听人说,李子俊这个养妹坑害了李家人,刚巧走到这里,就想着给人点麻烦。 没想到,李子俊这个养妹却是个不怕事的刺头。 这....这要如何是好? 第109章 过犹不及 秋凉一脸苦涩对上许云真:许姑娘,若是令尊看上了我这点小生意,不妨说一声就是,何须如此麻烦! 人群窃窃私语,看向许云真主仆的眼神越发不屑。 丫鬟见周围人都向着秋凉说话,愤愤骂道:我呸!就你这么个小点心铺子,也配我们家大人在意! 丫鬟话一出口,许云真就觉得不大妙。 她今日特意带香翠出来,就是知道她嘴巴厉害,行事大胆,想故意带她来寻秋凉麻烦。 没想到,她低估了沈秋凉,看着个头小小的女子,说话尽是往人身上绕。 第78章 秋凉语带乞求:许姑娘,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做点小生意,不晓得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许大人不快? 许云真喝住丫鬟:沈老板,今日都是误会,与我家没关系,方才我也说了,是这婢子母亲吃坏肚子,一时气不过,才想着过来讨个公道! 秋凉抹了下眼角,与陈捕头道:陈捕头,您是知道的,我这铺子,隔三差五,都得请老大夫还有衙门诸位大哥过来看看,就怕有卫生或是食材做得不好,惹来不必要麻烦! 不知这位姑娘的母亲,是几时买的糕点,我这每天出去的糕点,都是有记录的,查一查便知道! 若真是我铺子里的点心吃出问题,必然是要给人一个交代的! 陈捕头看向许云真主仆:你们啥时候买的点心? 这姑娘是许知州家的姑娘,他就不能随意开罪。 可秋凉这边来头也不小,人家跟王府和秦小侯爷都素有来往,岂是那般好欺负的? 香翠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大概。 王翠翠捧着记录册子出来:我们家的点心,每日做了多少,都送去哪家府上,记录的清清楚楚。 我说这位姑娘,问你哪天买的东西,你这说不出个大概,该不会是故意来讹人的吧? 秋凉一反之前卑微,脸色肃然道;不要胡说,许大人的家人,怎会胡乱攀扯人呢! 许姑娘,开门做生意,不管来的什么人,一律公平对待,这是我们锦记的宗旨。 所以,那位吃坏肚子的婶子在哪里,我请大夫去给她看看吧! 许云真脸一板:不用了,事儿都已经出了,香翠也懒得跟你们计较,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以后把东西做好就行! 她说着就想要带香翠离开,却被人给叫住了。 不知何时过来的秦都叫住她;我说许姑娘,令尊便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秦都神色清冷站在秋凉身侧:平白无故跑来说人家东西有问题,闹出这么大阵仗,一句误会就结束了吗? 许云真心一颤,传言居然是真的。 李家这个养女,跟秦都还真的是交情不错。 宜州城的人对秦都不是很了解,她自小在京城长大,对这个文武双全,玩世不恭却不近女色,被人传言有断袖之癖的秦小侯爷可不陌生。 秦都可不是什么君子,他可是当众甩过南平侯府徐娇蓉耳光的。 要知道,徐娇蓉姑母是贵妃,这样的出身,秦都都敢打,可想而知,这人是有多霸道难缠了。 小侯爷见谅,是婢子不懂事,闹出误会!许云真低头小声道歉。 她是许家庶女,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该低头时低头,绝不会与人正面起冲突。 秦都讥诮:你似乎搞错了道歉的人,你无端寻沈老板的麻烦,难道不该跟她道歉吗? 许云真一噎,要她跟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村姑道歉? 怎么?觉得以你许姑娘的家世出身,她不配你道歉? 许云真捏着拳头,深吸一口气:沈老板,今日是我没管教好下仆,还请你见谅! 秋凉后退两步;可担不起许姑娘道歉,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 若是得罪姑娘之处,还请许姑娘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这等小家小户的一般见识! 许云真脸一僵,呼吸霎时急促了几分。 她这是故意说给秦小侯爷听,要是往后她铺子再出什么事,是不是就得算到她身上来? 秦都点头:我相信以许知州的家教,许姑娘不至于没事来找沈老板的麻烦,许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许云真点点头,黑着脸一言不发带着丫鬟走了。 香翠似乎愤愤不平,不时回头瞪秋凉。 秋凉回她微笑,她就喜欢这样张牙舞爪,没啥心思的人。 原本还想着,许云真与她的恩怨是前世之事,不必急着对她下死手。 如今看来,这人什么性子都是注定的,她才跟李子俊好了没几日,就来找自己的茬儿,看来,许云真是吃定李子俊不打算放手了。 人群渐渐散去,隐在人群中的陈九进了铺子后院。 王翠翠埋怨:你在人堆里,咋不多说几句,让那啥狗官家的千金下不来台才好! 贺典抱着狗蛋儿路过:过犹不及,不懂啊! 陈九点头笑道;看来贺兄弟最近有读书啊! 贺典红着脸嘿嘿一笑:我....我妹子说,我每天出去,要跟人对接货单,还要看人签字啥的,多认几个字不吃亏! 他说的妹子,自然是玉楼娇了。 虽说是秋凉为了给玉楼娇办户籍,才将三人凑成一家人的。 可玉楼娇是真心拿贺典当大哥对待,包揽了他日常的衣服缝补,还抽空给他做了两身衣服鞋袜。 贺典这人其实挺讲究,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平日里手脚也勤快。 他面相白净周正好看,处的久了,说是玉楼娇亲哥,还真没人怀疑。 王翠翠突然就有点难受了,这院里,陈九和陈禾是亲兄妹,贺典与玉楼娇、丁香三人是名义兄妹。 她呢? 她打量着贺典,这脸看着蛮不错,比起李子俊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胳膊看着比李子俊壮实多了。 这腰看着...... 秋凉上前拧了她一把:兔子不吃窝边草! 王翠翠哼哼:窝边草都不吃,傻不傻?你个小豆角懂个啥! 端着衣服出来晾晒的玉楼娇一听这话,打量着秋凉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日,秋凉就觉得玉楼娇有些奇怪了。 第110章 不想成亲 每天一大早起来给她熬些汤汤水水,里头似乎还加了药材,晚上还帮她按摩。 虽说,忙活一天,有玉楼娇这样专业手法的按摩是挺舒服的,可秋凉就觉得,她这手法有些....怪怪的! 姐,你这是干啥呢? 玉楼娇轻轻一笑,照例倒出了一些药酒,让秋凉趴下,给她推拿按摩。 你及笄快两年,这身子骨长不了多久了,得趁着你还能长,赶紧将筋骨疏通疏通,能长多少是多少! 秋凉虽然对自己个头有些不满意,倒也不强求。 能长多少看天意,不强求! 玉楼娇嗔道:胡说什么!高矮固然看先天,可后天营养也是至关重要的,我在楼子里,也没少跟着妈妈挑人看骨相。 你这小腿纤细修长,可见是能长高的,只是以前吃的太差,亏了身子才会这般瘦弱。 你放心,我替你调理,不出半年,你准保变个样儿! 青楼养一个如玉楼娇这样台柱子不易,得从几岁孩子里头挑,那会人还没长开。 有经验的老鸨子,就会仔细挑骨相,一个人面相会发生变化,骨相却是天生的。 看体态是否轻盈匀称,看肤色是否无瑕且细腻。 挑好的美人坯子,佐以各种汤药娇养,内服外泡,再授以琴棋书画各种才艺,打造成一个内外兼修的美人儿。 玉楼娇是在这种地方浸淫长大的,对各种调养深谙于心,见秋凉个儿矮小瘦弱,便打定主意,要将她的身子调养过来。 秋凉见她执意,也就随她去了 别说,玉楼娇的按摩手法极为舒服,累了一天,躺着喝了她特制的药茶,在她轻柔舒服的推拿之下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焕发。 六月盛夏,宜州城有名的赏莲节日到来。 秦都亲自来请秋凉一道去赏脸。 你这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变化这么大!秦都啧啧称奇:你要真有啥好法子,不妨告知我一声,回头我带些回去送我娘和几个姐姐! 秋凉好奇问道:你母亲与姐姐多大了? 秦都抱臂:我娘快六十了,我最小的三姐三十五了,你问这个作甚? 秋凉倒吸一口气,她前世大概知道,睢阳候府不太平,因而秦都才会背负那么多。 他很少与人说起家中之事,秋凉也不曾问过这事,没想到,他居然是老来子。 令堂生你之时,那年龄岂不是..... 秦都点头:是啊,我娘生我之时,快40岁了,我大姐都出嫁有孩子了,没想到,我娘会突然有孕,还生下我! 可惜她那时年纪太大,生我本就不易,月子也没坐好,落了一身的病! 秋凉想了想:我这里有个调养的方子,不晓得是否适合令堂,你带回去试试看吧! 秦都感激不已:我好像欠你良多! 秋凉不以为然道:你知道欠我多,那也可劲儿给我做脸,让人知道我背后有靠山,不敢随意欺负就成! 第79章 秦都失笑:你放心,我还要在宜州城逗留三个月,回京城之前,我一定把脸面给你做的足足的。 要不是我....... 他话说一半没再说,秋凉却是明白他的意思。 要不是因为他不得已的苦衷,秋凉估计自己跟他要个名分,他也是愿意配合的。 只可惜,他背负的东西,比自己藏在心底的阴祟还要麻烦。 宜州最大的荷塘,在府城郊外三十里处。 秋凉本来想带玉楼娇主仆一道出去走走。 你去吧,我们就不去了,认识我的人太多,招来麻烦可就不好了!玉楼娇做事谨慎,怕给秋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于是,秋凉带着王翠翠母子,跟着秦都一起去了郊外荷塘。 狗蛋儿鲜少有这样出来玩耍的机会,还是跟自己娘亲一起,从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地方,王翠翠担心孩子吵到秦都与秋凉,便自顾带着儿子去一边玩耍了。 时值盛夏,荷塘里的莲花开的正艳。 这荷塘据说是一位爱莲隐士为爱妻所种植,里头各色品种颜色一样俱全。 漫天碧绿之中,有洁白如雪、也有粉色如云,甚至还有罕见的黄色,每年夏日,都会引来不少文人雅士赏析。 秋凉,你今年就满十六了,可有想过自己的婚事?二人沿着柳树林荫小道走着,秦都见四下无人,便问起她这个问题。 秋凉怔了一下,坦然回道:不瞒小侯爷,我这辈子,不想成亲嫁人伺候公婆! 秦都有些意外,却也没太过吃惊。 女子不易,成亲后伺候公婆打理家族庶务,没一日空闲。他想起自己三个姐姐,就没一个过得如意的。 秋凉也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云朝对女子不如前朝那般苛刻,满十五就得出嫁,否则父兄抽丁入伍或服役。 云朝女子到年纪不成亲,每年须得上交朝廷十两罚金。 这罚金在富贵人家看来不怎么样,可穷苦人家却如登天一般,所以,穷苦人家女儿都是早早相看出嫁,就怕耽误了亲事,给人抓到把柄。 秋凉无所谓,罚就罚呗,横竖她如今有钱。 可不是,日日为他人操劳,遇上那等不讲理的恶婆婆,还得不到半句好话,何苦来着! 要搁前世,秋凉也会觉得女人不成亲,简直就是个异数。 可安安带她见识过不一样的世界,她看到女人也可以当家做主,有自己的事业野心,可以与男人平起平坐。 见识过外界的天地,萌芽的野心,就很难再归于平淡了。 二人说话越说越投契,不同于前世她畏畏缩缩,总是以仰视的目光看秦都,这辈子,两人如至交好友一般,说话便随意多了。 你如今这般身家,要是不成亲,怕是会引来人的觊觎!秦都颇有些担心道。 秋凉刚想说自己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听有人叫住她:沈秋凉,你个处处勾搭野男人的小贱人,还敢带着奸夫公然跑出来,你丢不丢人? 第111章 你勾引我夫君 秋凉扭头,却见是李子琳和她那新婚的夫婿张松平。 不过是短短数日未见,今日的李子琳与从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身着绫罗,满头金钗,阳光下,明晃晃打眼的很, 她气势十足冲到秋凉面前:沈秋凉,你是我李家童养媳,还敢在外头找野男人,你可真是不要脸! 童养媳?秋凉将她上下打量 一番,看来李子琳还不晓得公堂之事。 李子琳,你母亲与人合谋,将我拐卖,每年得了银钱补贴你大哥读书,这事你知道不? 李子琳压根不信这话,她故作优雅翘着兰花指,掩口蔑视:就你?当初来我家时,就跟个小黑豆芽菜没差,就你这样的,扔给狗都不要,还用人拐卖? 嗤!可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轻晃着脑袋,金钗在阳光下闪烁,真真是富贵逼人啊。 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沈秋凉这贱人,怎么貌似长高了,这肤色也白嫩了不少,看着比她还要白一些了。 哼!肯定是跟她身边这个浪荡子有一腿,得了人家好处,才会过得这么好。 李子琳心中越发鄙夷,沈秋凉不会以为,这样的贵公子,会娶她过门做正头娘子吧! 秋凉不晓得,李子琳脑补了那么多。 你母亲带你去找罗玉珍要钱,没告诉你,我是她和罗玉珍合谋偷出来的? 罗玉珍? 李子琳一愣,她和娘上次去找人要钱,找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罗玉珍吧! 见李子琳听到罗玉珍名字神色怔忪,秋凉又继续道:衙门已经立案,找到罗玉珍,你母亲也会跟着判刑, 张少奶奶,尽快享受你的富贵人生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令堂就要成为阶下囚,张少爷大概不会愿意,一个囚徒的女儿做正头娘子吧! 张松平果然变脸,他上前一步:沈姑娘,李家人的事,我是不清楚的,要不是李子琳赖上,我也不能娶她! 不过,秋儿你要是不喜欢,只要一句话,我休了她就是! 他说这话时,眉毛一挑,还给秋凉抛了个媚眼,一副风流款款的模样,说不出的油腻恶心。 秋凉还没说话。 李子琳就给气坏了:沈秋凉,你说!你是不是背着人,勾引我夫君? 秋凉一把扯过秦都:麻烦你睁大狗眼看看,这位公子,连头发丝都比你的张大少爷俊气,我是眼睛瞎了,还是失心疯了,摆着这么个绝世矜贵的公子不要,会看上他? 秦都很配合的贴近秋凉:咳咳~,虽然不想说什么,但是吧,在下自以为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但比起这位仁兄,还是要高出那么一丢丢! 张松平先前一颗心都在秋凉身上,压根没注意到秋凉身后的秦都。 这会儿仔细一看,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何止是高出一丢丢,他....他给人提鞋都不配好不好? 小....小侯爷,是....是小人冒昧,得....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我....小的这就带内子离开! 李子琳傻眼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小侯爷? 她还以为是个跟张松平一样的纨绔子弟,压根没怎么在意,这会儿仔细一看。 果然.......呃,她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满脑子就两个词儿,好看高贵! 沈秋凉! 她怎么就这么好命,能遇上这样的贵公子帮忙! 都有这样的金主了,还敢勾引她的男人,沈秋凉,你给我等着! 秦都瞥了二人一眼:张大少爷,沈姑娘与秦某,如至亲无二,若是你敢背着我给沈姑娘找麻烦,便是你在宫里有个贵人姐姐,也得看看,她能不能护得住你! 他那张脸雌雄莫辨精致俊俏,可这会儿威胁起人来,却是威慑力十足。。 来自上位者的压迫,张松平冷汗淋淋,大气都不敢喘,扯着还有些发愣的李子琳落荒而逃。 秋凉瞧着两人背影,看来,李子琳沉浸在甜蜜的新婚生活中,丝毫不知李家目前状况啊。 秦都摇头:这个张家少奶奶,怕是心头记恨上你了! 秋凉不以为然道:被她记恨是常理,要是不招她恨,才奇怪呢! 李子琳素来是得好处之时跟人亲香,没好处之后,亲老娘都得靠后边。 秦都想起方才张松平的眼神:还有她那夫君,只怕对你不怀好意,我之前说的事,你仔细考虑一下! 虽说你如今也不差那几个罚金银子,你一个孤女,有我和容景照拂,他们心里会忌惮几分,可同样的,他们也会因此盯上你! 秋凉明白他的意思,她如今有钱,身后还跟蜀王府、秦都这样的天之骄子有关系。 不少人碍于这二人的身份没有动作,暗地里却是打着借着她,攀附侯府与王府,人财两得的主意。 时日久了,必然会有人蠢蠢欲动。 多谢你为我考虑,我会仔细琢磨这事的!秋凉没觉得这事有多麻烦。 想占她的便宜,无非从名声和清白着手,她不畏名声,又有什么好怕的。 秦都见她心思通透,暗暗佩服,想自己身为侯府继承人,从小到大不知经历了多少,才能有今日从容。 想不到,秋凉小小年纪,一直被李家人打压,还能保留自己独有见解,也是不易。 秦小侯爷! 二人走到荷塘深处,迎面碰上一位老者。 秦都当即躬身回礼:沈老客气,唤小子飞羽便可! 沈大人不认识秋凉:这位是? 秦都与沈大人介绍:这位是锦记东家沈姑娘! 第80章 沈大人倒也没怎么在意,秦都性子散漫,又是性情中人,他也不是那老迂腐,自然不会去打听二人之间的事。 飞羽,老夫可否与你私下说两句话! 秋凉赶忙道:小侯爷,我去寻王氏,不必管我! 她得去看看王翠翠,这女人带着个孩子别冲撞了沈老这样的贵人。 秋凉告别秦都,出了岔路口,正想去找王翠翠,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人影。 罗玉珍? 第112章 必须抓住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来见罗氏的? 秋凉急忙跟了上去。 罗玉珍不紧不慢的往荷塘深处走去,她身边还跟着老妈子,二人不时低语,也不知说了什么。 安安,你帮我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 安安回道:附近没什么人,但今日园林里休息的贵人不少,各家都有小厮下人,你得注意着些! 秋凉拿定主意:你替我留意一下,只要不惊动罗玉珍就行。 其他人跟她没关系,这园林是开放的,只要她不闯入人家休息的地方,惊扰贵人就成。 安安迟疑道:要不你别跟了,我刚探测了一下,这园子里,有好几家官员家属,这些人不好惹,万一冲撞了咋办? 秋凉咬牙:不行!罗玉珍是最清楚我身世的人,我必须找到她,问个明白! 安安吃惊道:你想绑架她? 有何不可! 罗玉珍太神秘了。 偶尔出现一次不容易,而且之前尹大人已经将她列入抓捕人员了。 明明她人就在府城,为何没人抓她? 除非有人在帮她! 放过这一次,下次不知何时才能逮住这个女人了。 安安不放心道:你个头太小,就算我有武器帮你,可今日园子里来往人不少,众目睽睽之下,你要带走她谈何容易? 秋凉眸光沉沉:园子里不好动手,那就出去再说,反正贺典在外头,我就不信,罗玉珍她不出去! 安安这才稍稍放心:那你去吧,我替你探路! 秋凉决定放手一搏,她要抓住罗玉珍,逼问她和罗氏之间的猫腻。 一路紧随罗玉珍进了荷塘园子里的休憩之处。 前面园子里有个女人,你没见过,身边下人不少,靠墙角有处芭蕉丛,你躲那里头去!安安给她指挥。 秋凉尾随罗玉珍过去,躲进了芭蕉丛。 你到底找我作甚?不是让你回京城了吗?秋凉看不见那妇人神色,却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 接着便是罗玉珍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姐以为,是我不想回京城吗? 罗春花一直咬着我不放,钱给了一次又一次,就没个完的时候。 那蠢货如今又被那小贱人弄上了公堂,如今官府的人也在找我,大姐,你不帮我,我咋回京城? 妇人冷哼:当年,我就让你一把火,把李家母子几个都给烧死算了,偏你狠不下心。 如今三番五次被人勒索,这滋味可好受? 罗玉珍叹了口气:大姐,你还提从前之事作甚,当初是我不忍心,到底是一个村长大的姐妹。 谁晓得,她胃口是越来越大,真拿我当摇钱树了! 秋凉透过肥大的芭蕉叶缝隙,看见了与罗玉珍说话的妇人。 妇人约莫四十出头,头发乌黑,打理的一丝不苟,严严实实扣在脑后,眉眼柔和五官匀称,保养极好不见一丝皱纹,整个人气质颇为雅致。 可秋凉死后历经世态万千,一眼便能看出,这妇人看似柔媚和善,眼里却是犀利阴狠,可见不是表面上看着这般和气。 妇人撇了撇茶盖,垂下眼睑:说来可笑,罗春花那女儿,阴差阳错的,竟是做了我家儿媳妇! 罗玉珍一怔:松平新娶的妻子,就是李子琳? 躲在芭蕉丛里的秋凉也是一愣,这妇人竟是张松平的母亲,张老爷续娶的那个继室? 罗玉珍叫她大姐,断然不会是娘家亲大姐,那么就是婆家的大姑子了? 难怪,她上次跟踪罗玉珍,跟到了张家角门处。 看来,张太太和罗玉珍交往,也背着张家人,并不想为人所知啊。 张太太不屑道:我起先也不晓得,下定之时,罗氏要求双方长辈见面,我也是那时才晓得的。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罗氏这闺女在我张家,她以后便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放肆了! 罗玉珍摇头:大姐,你不知道,罗春花这人自私心狠,她早些年心疼女儿,那是因为沈秋凉一直替她做事,她便乐意骄纵女儿。 如今没了沈秋凉,这闺女在她那儿,可就没那么金贵了! 张太太冷笑:那又如何,她不在意这个女儿,还能不在意她那即将考试的秀才儿子。 要让咱们送她儿子青云路不易,可要将她那视为才子的儿子拉下去,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罗玉珍松了口气,与张太太说起宫中之事。 陛下年事已高,心思越发难猜,我听侯夫人的意思,如今有了立储的意思,可太皇太后的意思要等蜀王生子! 张太太讥笑:就蜀王那阴晴不定的性子,骇人难看的伤疤,谁家姑娘敢嫁他? 罗玉珍接着道;正是这个理,因而太后娘娘的意思,便是为蜀王寻个寒门良家子,可太皇太后心疼孙儿不愿意,这事至今没定下来。 至于陛下,肯定是不希望蜀王成亲生子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有安安转播的秋凉,还是听了个清楚。 她心中好奇,罗玉珍到底是干啥的,怎么连这些消息都能打听到,这可不是寻常小老百姓能知道的事。 还有她说的侯夫人,又是哪个侯门夫人? 秋凉还在好奇,就听张太太问道:心柔在宫里可好? 罗玉珍赶忙道:贵人娘娘自然好的很,我出京那会儿,就有了身孕,算起来,快五个月了吧! 张太太点头,又问起:那蓉蓉呢? 还没等罗玉珍回话,安安急忙提醒:赶快离开,张松平和你那妹子过来了,他们人不少,待会儿不好出去! 秋凉还想听听这二人说什么,可张松平过来,想必这两人也不会再说啥隐秘之事。 她赶忙从芭蕉丛出来,打算绕到另一边小路。 刚走两步,又听安安道:不行,李子俊和几个读书人也过来了! 秋凉心中直呼晦气,出门没看黄历。 她心一横,朝着另一边的小径奔了过去,小门一开,园子里清幽雅静,与外头的热闹似乎两个天地。 这边也..... 第113章 误入险境 安安话没说完,突然就消声了。 秋凉绷着的神经,压根没在意安安提醒,见有护卫过来,擦着墙进了一处房间。 房间里布置清幽雅致,一看就晓得此间主人非同一般,得赶紧出去才是。 她听着外头没了脚步声,打算开门出去,不想刚要动身,就听到有人过来。 这还真是,一着不慎步步麻烦。 没办法,她只好躲进里头隔间,瞧见里面有个窗户,打算从窗户爬出去。 蹑手蹑脚刚躲进屏风后的窗户下,正打算翻窗出去时,就听进来的人说话。 主子,秦小侯爷来蜀地,表面奉旨查访民情,实则是为了刺探蜀地军备,属下怀疑,当日从王府逃出去的刺客,正是秦小侯爷。 而且,王府有人叛变,给朝廷做了内应,若非沈大人到来,不知要泄漏多少秘密出去! 秋凉听到秦小侯爷的名字,心颤了颤,想爬窗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人是要跟秦都过不去? 不行!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不能让人害死秦都。 嗯,秦飞羽真是好手段,居然查到了本王的头上来,只是不知,他是否还有命活着回京城了。 来这的人,居然是蜀王,声音还有点耳熟? 秋凉瞬间全身血液凝滞,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突然后悔方才没及时伸出去的腿。 她欲哭无泪,这会是想走也不敢走了,窝在角落全大气都不敢喘。 安安! 意识里一片寂静,安安仿佛消失一般,没半点响应。 秋凉不明白,这荷塘不是游玩的地方吗? 蜀王行机密之事,为啥要选择这种地方啊。 主子,那属下这就召集人手,将秦飞羽捉拿! 蜀王声音低沉道;不着急,他要是在本王的地盘上出事,依着我那好叔叔的心思,一准得怀疑是本王动了手脚。 且由着他去吧,此去京城两千余里地,山高水远,怎么就不能出个意外呢! 第81章 属下应道:是! 记得手脚做干净些,我那几个大侄子不是很能干么,秦飞羽这个小舅舅要回去,他们前去接应也是应该的。 是! 秋凉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惊恐,一个不小心叫出声来。 他要在半路暗算秦飞羽,而且还打算将此事推到几个皇子身上。 蜀王这是动了要争皇位的心? 不多时,又有人来禀报;王爷,沈老在荷塘水榭宴请秦小侯爷,邀您一起! 嗯! 片刻后,屋里几人陆续出了房间,房门再次关上。 秋凉窝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奋力起身。 她已经没力气去翻窗了,这会儿屋里没人,她得赶紧从门口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惶恐,缓缓起身,一步一挪往外走,短短几步,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她得出去,让秦都早点离开。 当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出屏风时,背脊陡然一寒,瑟瑟发抖的身子后退两步,抑制不住轻呼出声,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只见不远处的外间座椅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蜀王,好整以暇坐在屋里分毫未动。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眼神阴冷紧紧盯着秋凉,手握刀柄,面容肃穆杀气腾腾。 秋凉相信,只要蜀王一个口令,转眼之间她就会身首异处。 她坐在地上,突然觉得面颊冰冷,伸手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一时悲从中来,她重活一世,怎么就落到这个结局。 大仇还未报,生意才刚刚起步,她若是死了,依着蜀王喜怒无常的性子,估计王翠翠她们也难逃一死。 屋里一片寂静,静的有些诡异可怕,只有秋凉无声啜泣。 哭什么?都敢躲着偷听了,还装出一副害怕模样,哭给谁看!也不知过了多久,蜀王才带着几分讥诮道。 他说话不紧不慢,听不出是否生气。 秋凉慢慢冷静下来,在心里呼唤安安,但向来无所不能的安安,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蜀王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将她一刀砍了,那就证明她还有机会。 民女见过王爷!她镇定下来,缓缓与蜀王行礼。 银色的面具质地冰冷,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 你跟踪本王? 不曾,民女是追踪一位故人,无意中躲进此处!秋凉平复心情,将脑子里乱七八糟思绪清空。 蜀王缓缓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秋凉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黑色金线暗纹靴子,若有似无的沉檀香窜入鼻尖。 你与秦飞羽相识? 秋凉一惊,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是! 他蹲下身来,手掌压在了她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大夏天的,秋凉却觉得犹如毒蛇绕颈,只要他一个用力,纤细的脖颈就会让他轻轻折断。 哼!所以,你是替他来打探消息的? 秋凉壮着胆子抬头,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眼之中。 不是,民女敢以全家性命担保,民女与秦小侯爷相识,他对民女也有恩,但今日之事,绝非为秦小侯爷而来! 是吗?他声音清冷:既不是为了他,为何听到他的名字,本来打算翻窗而逃的腿又收了回来? 背上的冷汗一股一股冒出,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是不是后来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小侯爷对我有恩,明知他有难,我却装作不知,民女做不到! 蜀王将手收回,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语气越发不屑:你这张嘴,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从前说本王睿智英明,是难得的明主,如今居然为了秦飞羽,就要背叛本王? 秋凉压下心头惶恐:这是两码事,蜀王英明有大智,是为整个蜀地而言,可秦小侯爷于小女有恩为个人。 民女不能因为王爷英明,致小侯爷恩德不顾,同样的,小侯爷于民女有恩,却也不能因此,让小女有损蜀地利益之举! 蜀王轻笑:本王不知,你倒是还挺能说的! 可你要如何打消本王杀你的念头呢? 第114章 保命要紧 秋凉此时的心已经沉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对应。 她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王爷,若是我能说服秦小侯爷,加入王爷麾下,不再成为陛下棋子,可否保民女一命? 蜀王一顿,隔着面具,秋凉都能感觉到他打探的目光。 你还有这番能耐? 秋凉抹了把脸上泪水:不瞒王爷,民女对生死无所谓,只是有大仇未报,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为了报仇,再难的事,也总得试一试才是! 蜀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动作很是温柔小心。 秋凉全身僵硬,眼前这人喜怒无常,被烧伤折磨十多年,她很难想象,他心里会发生怎样的扭曲。 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得说服秦飞羽来与我面谈,若你办不成此事,别说是你,就是你那铺子里所有人,连只鸡都不会留下,你明白吗? 他拉着秋凉的手,一点一点给她擦拭手指,说那话轻声细语,仿似与人聊天闲话一般。 秋凉盯着他的手背,那里有烧伤留下的狰狞疤痕。 明白! 他手上动作一顿,接着道:这往后,本王要你配合的事,你也得乖乖去办,明白吗? 这是不放心,要拿捏她么? 秋凉点头:小女本就是替王府办差,若是王爷有需要,只管吩咐就是! 蜀王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她的个头太小,堪堪到他胸口位置,看着和小孩子没差别,此时却带着凛然与镇定,实属不易。 出去要怎么说,不用本王教你吧? 秋凉乖巧点头。 她被蜀王一步步推着走出那道房门,刺目的阳光落下,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 她站在阳光下,恍如刚从地狱走了一遭出来。 她一步步走出那片园子,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王翠翠。 你去哪儿了?我咋找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这荷塘里出事了! 秋凉这才注意到,林荫道上,不少官兵来回奔走,每个人都在查问。 出....啥事了?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的厉害。 王翠翠拉着她的手,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你....你这是咋的啦?手咋这么凉? 还有,你这身子怎么也抖的厉害? 秋凉咽了下口水:我....我方才遇到了李子琳和张松平,和他们吵了一架,气的有点狠了! 王翠翠给她搓了搓手:你怕她干啥?她一个不要脸的,这么多年拿你当丫鬟使唤,咱如今跟她不相干,还有啥好怕的? 你骂不过她,干啥不叫我,老娘骂得她活着都没脸见人! 她拉着秋凉寻了个地方坐下。 狗蛋从兜里摸了块糖给秋凉:姨,你吃糖! 秋凉接过糖,摸着孩子的小脑袋,突然很想哭,要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了这些人要怎么办。 荷塘里出啥事了?她剥了糖塞嘴里,甜味在口腔蔓延,身上那股寒气渐渐散去。 王翠翠挨她边上坐下小声道;死人了!是一个婆子,貌似是张家下人,不晓得为啥掉进荷塘,一直没人知道。 还是几个去掰莲蓬的小孩发现的,娘咧,可吓人了! 张家的下人,又是在荷塘出事。 今日这么多的达官贵人,刚好蜀王也在此,秋凉心中只觉得怪异莫名。 张太太也惶恐不已;不是让那婆子去打听小侯爷么?为啥会落水? 贴身的婆子茫然道:不知道啊! 张太太捏着帕子:你去找两个人,赶紧把罗玉珍给送走,这一天天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让松平和那蠢东西也赶紧回去,别在外头丢人现眼给我惹事! 李子琳今儿来荷塘,本来是想好好游玩一番。 没想到,玩没玩好,反倒生了一肚子闲气,张松平还当着她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惹得她心里火气没地方撒。 说好出来游玩,这都没转悠,就叫人回去,早知如此,还出来作甚,不如就在家里好了! 张松平板着脸喝道:你这么想玩,干脆就住荷塘里,回头跟吴妈作伴好了! 吴妈便是死去的婆子。 李子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老婆子死相难看,张松平这么一说,她压根不敢再多待了。 夫妻两个往回走之时,刚好在出口处,碰到了秋凉和王翠翠。 第82章 张松平眼睛不免又朝秋凉多看了几眼。 他总觉得秋凉似乎比上回看见时,高了一些又漂亮了不少,颇有些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模样。 李子琳掐着他的胳膊:张松平,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张松平扯开她的手,言语轻佻:便是我看上又如何?你不会以为,爷这辈子就得守着,你这么个清汤寡水的小青菜过日子吧! 李子琳气得眼睛发红:张松平,你太过分了! 张松平压根不搭理她,径直朝马车过去。 李子琳跺脚,见他没哄自己的意思,只得拎着裙子追了上去。 王翠翠嗤了一声:以为富贵人家的日子那么好过,张松平那老娘,一个寡妇可以带着拖油瓶,挤进张家那样的门户,还能把持张家,可见不是个善茬。 李子琳那点心眼子,在人家跟前压根不够看,以后可有她哭的时候! 秋凉这会儿没心情管李子琳,她心里琢磨着,要如何将秦都拉到蜀王的阵营里。 她在蜀王面前说那些话,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保命,也是想救秦都一命。 前世,秦都正是因为皇储之争,被人暗算,才会奔赴塞外应敌。 本来已经取得胜利,准备班师回朝,不想半道上,竟是被自己人伏击。 那样惊才绝艳的天才将军,带着五千属下,死在了漫天飞雪的古道上。 她那时已经死了三年,四处飘荡的游魂,想将故人埋葬都不能。 她带着满腔不甘飘入皇城,没有看到天子为爱将牺牲而难过,也不曾见到皇后为亲弟弟掉一滴眼泪。 他们在歌舞中谈笑风生,拿着秦都的死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世,她不但要保住自己,一样要保住秦都。 秦都拍拍她的肩:秋凉,你怎么哭了? 第115章 大家都是熟人 秦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边。 秋凉拿袖子擦了下眼睛:秦飞羽,我有话想与你说! 秦都诧异道:你想与我说什么? 蜀王府。 容九低声禀报:主子,沈姑娘与小侯爷在云楼密会,秦小侯爷出来时,神色有些恍惚,像是....... 像是什么?蜀王拿着书本,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 容九硬着头皮回道:像是大哭了一场! 蜀王一怔;秦飞羽会哭? 没等人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他这样的人,会哭? 容九低头不再言语。 蜀王突然轻笑:有意思了,沈秋凉,似乎有点神秘啊,她到底知道秦飞羽什么秘密,能让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才将军落泪? 他抚摸着手上的疤痕:今日窥视本王的还有谁? 容九低声回禀:安刺史派了人过来,还有一个婆子,是张家的下人,就是宫里柔贵人的那个张家。 那婆子发现了沈姑娘踪迹,一路跟踪过来,无意中走到附近,被容五给解决了! 蜀王背着手踱步:当日,她真是为了跟踪罗氏? 是!容九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罗氏已经被张太太给送走了,走的是安刺史夫人的路子! 蜀王冷笑:这位张太太还真是手眼通天,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不但能将女儿送进宫里做贵人,还能走安刺史夫人的路子,倒是孤小看了这些人! 将蜀地所有富户豪绅都给摸查一遍,看看他们都与谁人有勾结! 从前只查了那些世家大族,这等商贾之家压根没当回事。 没想到,一个商贾之家,还能跟安刺史搭上话,这可就不一般了。 府城暗流涌动,便是秋凉也有所察觉。 她直觉那日在荷塘,蜀王那般戒备,不是因为她,而是另有其人。 秋凉,牙行老板又来催了,问你永顺大街的铺子还买不买?王翠翠拖着儿子进来。 气人的很,一天到晚黏着贺典,人家送个货也要跟,说个话,她这个亲娘还没贺典好使。 狗蛋儿抽噎;呜呜~,我要跟贺叔一起去! 去个屁!王翠翠不耐烦,一巴掌拍他屁股上。 秋凉给狗蛋儿擦了擦脸:那你回牙行一声,明儿我们去一趟! 牙行老板得了消息高兴不已,张大少爷天天催他,这烂摊子总算是可以出手了。 张少爷,咱做生意多年,我也不瞒你!牙行老板给张松平提前打招呼:永顺大街实在太冷清,人家买肯定是要压价的! 这价格方面,恐怕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张松平烦躁的挥挥手:卖吧卖吧,给钱就卖! 娶李子琳花钱,他那几个兄弟已经很不高兴了。 成亲后,花钱的人多了李子琳和她哥哥,老娘也不愿意再给钱,这阵子外出的花销,都是他的月钱。 就那么点银子,一顿花酒就没了,哪里够他花销。 他最近还在二柳巷养了对姐妹花,这钱花的就更厉害了。 再不把铺子卖出去,他手上可就真拿不出钱了。 牙行老板得了他的准信,乐嗬嗬去找秋凉谈买卖。 秋凉故作为难与牙行老板道:我也不瞒你说,我这点心铺子是今年才做起来的生意,虽说有王府帮衬,可到底底子浅薄,没挣到啥钱! 牙行老板心道,就你这还没挣上钱,要咋样才算挣到钱? 秋凉继续道: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这铺子,我最多给到500两,再多是不能了! 牙行老板心里盘算了一下,对张松平来说,这肯定是亏了的,建这宅子带铺子,他个富家子啥都追求好的。 眼下看着有些破旧,那是没人打理,稍微一收拾就跟新的没两样。 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出,建造最少也得千两左右。 可这会儿不是没人要嘛,再好的东西没人要可就不值钱了。 他给张松平报的450,如今秋凉给500,他抽20还能赚个30两,挺好! 牙行老板心里乐滋滋,面上却是一脸愁容:沈老板,你这年纪不大,做生意可是贼精啊! 你还这么个价,可把我的佣金都给算进去了,你再加点,多少加点,我忙活这么些日子,你好歹给我留口汤喝是不是? 秋凉似笑非笑:这都没汤喝?你是要喝燕窝粥才能过日子么? 牙行老板听她这么揶揄,就晓得人家心里门清,讪讪赔笑,倒也不再说什么,带着秋凉一起去府衙办地契文书。 买卖双方一见面,秋凉才知道卖铺子的是张松平,这就不奇怪了。 张松平很是意外,他笑嘻嘻凑近;秋凉妹子,是你要买啊,早说啊,咱也不用给牙行抽佣金了是不是? 牙行老板站在一旁心里骂娘,老子还搁这儿站着呢,你这么说话也不避人。 秋凉没理他,这人前世和罗二狗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这辈子,她自然也不会给他好结局。 嗬嗬,姐妹花! 他也不怕这艳福最后成了索命的粉红骷髅鬼。 张松平舔着脸继续道;妹子,你也别买了,干脆哥送你好了,反正咱们都是 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呢! 这姑娘看着就比李子琳有味儿,还会挣钱,抬进门不等于捡了个下金蛋的母鸡么! 秋凉冷冷扫了他一眼,问牙行老板;这铺子还卖不卖?不卖我可就走了! 跟她一起的王翠翠,也看不惯张松平那副浪荡德行。 就是,永顺大街十家就有八家都在卖,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牙行老板赶忙给张松平使眼色:张少爷,咱先办手续? 办,办!张松平眯眼看秋凉,死丫头!真是给脸不要脸,等那天落她手上,可有她的好日子过。 秋凉压根不想看道张松平那猥琐模样,交割清楚,拿了新出炉的地契,和王翠翠扭头就走。 你去云楼找掌柜,他们家想要谈谈点心独有样式!秋凉吩咐王翠翠: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就不跟你一道过去了! 她想去趟聚鑫钱庄。 哪晓得刚和王翠翠分开,扭头就碰上了李子俊。 第116章 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秋儿,你听我说!李子俊拦住她:之前是子安不懂事,弄得家里人都没好心情! 秋凉冷眼看他:你家人心情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 李子俊用他一惯迷人的笑容望着秋凉;秋儿,你离开后,我思来想去,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情分便是不说,也根深蒂固的植入骨血,很难放弃! 我有时候半夜梦醒都能想起,你小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河边捞鱼采野花的场景! 第83章 秋儿,我从来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我...... 秋凉不耐烦道:李子俊,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直说就是,我不是你眠红楼那些莺莺燕燕,你再好的言辞,在我这里都没用! 李子俊一时诧异,难道她在吃醋?脸上笑容越发和煦温柔。 你年纪小,我不与你计较,秋儿,咱们是一家人,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心存爱慕。 秋儿,不是我不想接受你,而是一直拿你当妹妹,一时没法转变身份,你明白吗? 秋凉一脸讥诮: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李子俊忙道:相处十年的情分,哪里是说没就没的,秋儿,我如今认清了自己心意。 你放心,我已经说服了娘,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孝敬她就是。 秋儿,你跟我回家可好? 秋凉的鄙夷不加掩饰:李子俊,你这前后转变,都不用带铺垫的么? 你当我还是从前那个傻子,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跟狗一样屁颠屁颠跑来? 李子俊身形一震,一脸受伤表情:秋儿,你在说什么? 你想想看,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突然有一天,你说喜欢我,这我怎么能接受? 我也是想了好久,才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秋儿,你怎么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秋凉忍着心头恶心:是吗?你那意思,是你现在开始喜欢我了? 李子俊一听,觉得秋凉还是以前那个秋凉,不过被他几句话一哄,就晕头转向分不清方向了。 他满含深情道:当然,与王翠翠那等人都是逢场作戏,秋儿,你不一样啊。 你是我从小呵护长大的妹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因为不舍,才不忍亵渎! 秋凉听得差点没吐出来:你这么喜欢,那许云真算什么? 李子俊没想到,秋凉居然会知道许云真的存在。 他一脸纠结道:秋儿,她....她是官家千金,喜欢上我,我....我能怎么办呢? 不过秋儿你放心,我会跟她解释清楚,不会让你吃苦的! 秋凉看向他的身后,不怀好意道:那好啊,你现在就过去跟她解释吧! 李子俊回头,就见不远处的茶楼二楼,许云真神情阴郁看向二人,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脸色微变,扭头对秋凉道:秋儿,你等等我,我这就去跟她解释! 他说完都不等秋凉反应,疾步往茶楼过去。 秋凉伸手拉住李子俊:我不管你怎么跟许云真说话,但你们之间的事,不许将我牵扯进去! 她说这话时,朝茶楼的许云真笑了笑,那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落在许云真眼里,秋凉这就是在故意和李子俊亲热,特意做给她看。 贱人! 许云真掐着掌心,她也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秋凉心里就很不舒服,有种要把她踩在脚下的冲动。 此时看秋凉与李子俊亲昵举止,心里越发恨的厉害。 许姑娘!李子俊上了茶楼,欣喜走向许云真。 许云真收起眼底阴狠,从容娴静看向他:方才那姑娘便是你养妹? 李子俊点头,神色发愁道:这丫头也是不学好,跟外头那些人混在一起,我这个做哥哥都快管不住她了! 许云真给他倒了杯茶:她也大了,又不是小孩子,管不住不如就由她去算了! 李子俊揉了揉太阳穴:我娘不放心啊,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十年了,怎么着也是有些感情的! 许云真抿了下唇:所以,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是吗? 李子俊闻言赶忙道:不是,我一直拿她当妹妹,只是,唉~,说来也不怕你见笑。 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妹,我竟是不知,她心里几时生了那种不该有的妄想。 许云真脸色不大好看:只是她的妄想吗?你不也喜欢她么,不然,她当初为何会与你做童养媳? 李子俊错愕不已:许姑娘,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之前,我母亲不放心她在外头,想着将她许给我弟弟,不想,这丫头不听话,在外头跟人...... 唉,我也不瞒你,这丫头来了府城之后,被府城的繁华迷花了眼,竟是妄想攀附秦小侯爷那样的侯门公子。 你说,那样的贵公子,是我们这等人家能肖想的么? 许云真冷笑:她大概不知,小侯爷在京城是有未婚妻的,正是我侯府的表姐。 你劝她趁早死了这条心,不叫我表姐知道还好,要让她知道了,估计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李子俊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你表姐与秦小侯爷有婚约? 许云真目光闪了闪:两家都是侯府,私下议亲,这事没敞开,你也别出去嚷嚷! 李子俊心中有了计较,看来,许云真的家世,远不止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将来许云真为正妻,秋凉为妾,如此,家世地位和钱财,他都有了,还怕仕途不坦荡么! 他想到这里,试探去握许云真的手;许姑娘,在下出身寒门,才疏学浅,却一直希望...... 站在门口守门的丫鬟,听见里头的说话声,忍不住红了脸。 这李生不愧是才子,说话可真是好听的很。 只是这门亲事,大人与夫人只怕都不会同意的。 屋里,许云真同样红了脸,含羞带怯低着头。 她素来的教养告诉她,不能这么和外男接触。 可她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李子俊是她最后的选择。 至于那个小贱人,她不是喜欢勾搭人么,那就让她好好勾搭个够。 第117章 王爷 有请 许云真和李子俊在茶楼你侬我侬好一阵,才依依不舍下楼离开。 她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个小子,抱着个破碗去了锦记铺子。 兰香姐,那娘们和男人在楼上,待了快一个时辰才离开,我瞅着两人,肯定有奸情! 丁香拍了他头顶一巴掌:怎么说话的?你才多大,别说话口无遮拦的! 小子挠头嘿嘿傻笑:兰香姐,我说的是真的,咱东家那么好的人,她都要对付,指定不是啥好人! 小子是附近流浪的乞丐小泥鳅,上一次被许云真的丫鬟香翠碰过的东西,秋凉不好再卖,转头就给了巷子里的小泥鳅。 小泥鳅没爹没娘,跟着哥哥一起乞讨,后来哥哥去外地做事没了音讯,就一个人在府城乞讨。 他是在府城的乞丐窝里长大的,嘴巴甜会来事,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带着一帮小孩儿,还给自己整个帮主的位置,有了自己的地盘。 秋凉一开始是处理一些没卖剩下的点心,或实验没做好的给他们。 小泥鳅是个会来事的,每次见贺典装货卸货,都有意上去帮忙,偶尔挖些野菜,钓几条鱼、摘几个野果子送锦记铺子。 秋凉见这小子会来事,脑子灵活有分寸,索性让他带着他手下几个小子,偶尔给帮忙干点跑腿活儿。 挣个三瓜两枣的,别去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惹人厌。 丁香包了些点心给他:行了,你回去也注意着些,别叫人发现你! 小泥鳅笑眯了眼:姐,你放心,这府城大街小巷,有几个耗子洞,我都清清楚楚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丁香送走了小泥鳅,径直去了账房。 秋凉正跟玉楼娇对账,预算后头永顺大街的开支。 虽说那宅子是新建的,可这都两年多了,一直没人住进去,好些墙面斑驳,还有房顶破损,坏了家具。 后头的家具,让大哥修一修凑合着能用,可前头铺子的,必须弄得干净体面! 玉楼娇也去永顺大街看过,对里头好多东西也心里有数。 秋凉点头:就是这么一修缮,花销也不小呢! 玉楼娇提笔写下几处需要修缮增减的地方:那边铺子做点心生意怕是不大好,你绣工了得,我和丁香也会,可做绣坊,不免和张松平一样,要跟彩云绣坊抢生意,这可不容易! 秋凉双手托腮:是啊,彩云绣坊已经成了气候,再去跟他们竞争不免有些不明智! 这可不是有个手艺高超的师傅就可以,还得有班底有销路,彩云绣坊已经遍布各州郡,从采买到销售,人家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许久没出声的安安突然开口道:可以酿酒啊!那几个方子,不是已经在你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了么? 秋凉神色一怔:姐,你先把那头账目理一理,还有这个月,各家茶楼该借款的欠账理出来,我出去一下! 第84章 她匆匆回自己房里,神色激动问安安;安安,这几天,你怎么回事?为啥一直消失没动静? 安安郁闷道:那天,你往那条小路过去时,我就想提醒你,那边气氛有点紧张。 也不知是因为那边人的磁场与我不合,还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就失去了与你沟通的能力。 一直到今天,我才能重新与你连接! 磁场?秋凉一惊:难道他气场太大,影响到你了? 她死后那十几年,安安带她见识过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对于磁场一说,她也算半知半解。 难道是因为蜀王气势太威严,连安安都受到威胁吗? 不知道!安安也想不通这事,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两人想不明白,消失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了联系,都有些久别重逢的喜悦。 沟通一番后,秋凉和安安说起酿酒这事;酿酒我虽有方子,也在看过别人如何操作,但自己没上手弄过,也不知行不行? 安安鼓励她:那点心你以前也没做过,现在不照样做的风生水起,反正最难的时候都过了。 现在有钱,有啥不能干的,一次不行,多试几次不就好了! 秋凉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依赖安安,这可不是啥好兆头,不然哪天,像上次那样没有安安可怎么办? 安安,你不会离开吧?她想到这个问题,赶紧问道。 安安有一瞬迟疑,而后小奶音似带着几分苦涩:你如果要我,我就会一直存在的! 秋凉刚想说,怎么会不要他呢。 外头传来王翠翠焦急的声音:秋凉,你快出来,王府来人请你过去! 秋凉一听是王府来人,心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有种想要交代后事的冲动。 玉楼娇见她面有忐忑,低声劝道:都说蜀王喜怒无常,可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真要是那样的性子,这蜀地早就民不聊生了,哪里还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你要实在是害怕的很,我陪着你一道过去吧! 秋凉摆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去王府,有什么好担心的! 玉楼娇从眠红楼出来,本就是个秘密,至今无人知晓,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何必把旁人给拉下水。 负责来传话的人,是陶管事手下小厮禄子。 沈姑娘,陶管事说,就你上回送的点心,让再带两盒!禄子面对秋凉时,很是恭敬有加。 毕竟能在王府出入自如,还被王爷亲口叫过去,这排面可不一般。 秋凉心头发苦,她要不要感谢蜀王给的体面,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这般待遇的。 从前,她去蜀王府,压根不曾进过内院。 这一次,却是往蜀王书房过去,至于王府的大气建筑,秋凉委实没啥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她心里紧张,再就是她跟安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红头发蓝眼睛人住的地方,她都见过,这些算什么! 蜀王见她后,直接开门见山:你与秦飞羽都说了什么? 第118章 夹在中间很难做 秋凉一脸错愕,下意识扭着手指,脸色微白紧张不已。 而这个问题,实际上在她心里已经演绎过千百遍。 从她找了秦都过后,她就知道,秦都若是跟蜀王投诚。 蜀王必然会追问她这个问题,毕竟秦都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不管怎么说,秦都都没理由和立场投靠蜀王。 但秦都的秘密,事关重大,是不能随意叫人知晓的。 回王爷,小侯爷是秦家嫡孙,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也是不世出的天才将军。 这样的人,不该在党派斗争中,被人用做棋子,随意舍弃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也没跟小侯爷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他能选择的,只能是王爷,才能保住性命! 蜀王踱步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说吧,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打动他的? 不知为何,秋凉总觉得,银色面具后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愤。 他....他为啥生气? 小侯爷在军中地位卓绝,当今对他很是忌惮,随着皇后所出皇子年纪渐大,陛下对他的忌惮也越发严重。 按理说皇后娘娘与小侯爷是亲姐弟,该是天然同阵线盟友,可皇后气量狭小不能容人也就罢了,偏还耳根子软,容易偏听偏信。 一边念着家族亲情,一边又向往与陛下的夫妻情深,左右摇摆,如此,小侯爷就容易被架在火上烤了! 蜀王眼神渐渐暗沉: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秋凉声音不变:我一个乡下村姑,自然不可能知晓这些,从前在老家卖豆腐之时,偶然救过一个老太太。 她与我说起宫中之事,隐晦提及皇后性情,我猜测之下,得出这番结论! 她这话里,有些事是经不起推敲的,只看蜀王对秦都的信任与否。 若是他想重用秦都,必然不会对自己下手。 蜀王轻哼一声:你还真是喜欢救人,莫非,秦飞羽也被你救过,才会对你那般信任? 秋凉心头警铃大作:王爷说笑了,小侯爷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轮到我去救他! 蜀王靠近她,撩起她耳畔碎发:本王的名声,你大概也听说过,记住,本王不喜欢有人骗我! 这话说的,谁喜欢被人骗不成。 秋凉回去时,是坐着王府的马车回去的。 带有王府徽记的马车,在锦记大门口停下,引来不少人侧目。 王翠翠低声道:秋凉,还是你有本事,居然能让蜀王亲自派马车送你回来,这排面真是安排够够的! 秋凉扶着她的胳膊,只觉得自己身子有些发软,背后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玉楼娇给她泡了热茶:蜀王这般抬高你,若是小侯爷心存疑虑,你夹在中间不容易啊! 王翠翠这才反应过来:啥意思?这是王爷故意做给小侯爷看的? 玉楼娇给她解释:是啊,小侯爷与咱们秋凉关系走得近,可他是皇后亲弟弟,这关系属实有些不一般。 蜀王这种人,对人对事都心存戒心,他这是逼着秋凉占队呢! 秦都投靠蜀王这事,除了秋凉与当事者两人,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秋凉也不想玉楼娇等人知道这事,免得平白生出祸事。 王翠翠这才开始后怕;这些当官的,咋那么多弯弯绕绕呢,秋凉,要不咱去乡下,不掺和他们这些事! 反正以他们目前手上的银钱,要到乡下买块儿田地,这辈子也是吃喝不愁了。 玉楼娇笑道:你想啥呢,左边一个小侯爷,右边一个王爷,被两尊大神夹在中间,你以为秋凉还有后路可退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蜀王爷要是对秋凉起了杀意,就不会容她在王府来回这么多次,只要谨言慎行,不会有事的! 秋凉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任由几人讨论。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当初想着走沈大人的路子,为自己留个机会,没想到,沈大人那儿还没走通,就遇上了这等事。 她自是不晓得,她前脚离开蜀王书房,后脚,沈大人就从一旁的暗室里走了出来。 沈老以为,此女说的话可信么? 沈大人捻着胡子笑道:这姑娘说的话,真假先不论,倒是难得好胆量,敢面对王爷不怯场! 蜀王眼里带了笑意:她那胆子可不大,不过倒是一只狡猾的老鼠,知道如何争取保命! 沈老不再继续秋凉的话题,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几分机智的小姑娘。 沈秋凉的来历与家世背景,早在她进入王府送点心的那天,就被人查了个底朝天,压根对王府没威胁。 这姑娘有句话说对了,当今皇后心胸不够宽广,德不配位,确实会引出诸多事端来! 不晓得,秦家当年,为何会选了这么个女子许给当今! 呵呵~蜀王笑声讽刺:沈老定是不知,这位皇后娘娘,并非一早为皇叔选定的王妃。 皇祖母原本为皇叔定下的是秦家二姑娘,是秦夫人所出嫡女。 是这位大姑娘未婚便与我那皇叔有些猫腻,硬是在下定之时,害二姑娘容貌尽毁,代替二姑娘嫁给了皇叔! 沈大人从未听过这般传闻,一时愣在当场:秦家素来家风严谨,如何会出来这等事? 蜀王摩挲着手背疤痕:因为,大姑娘是庶出,与她一母同胞所出的弟弟,也在小侯爷出生那年早夭,她记恨嫡母,才会做出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第85章 她那姨娘是秦家老夫人远房侄女,出事之后,责罚了她姨娘,逼着秦夫人将大姑娘记在自己名下,成了秦飞羽名义上的嫡姐! 也正是因为,秦皇后与秦飞羽之间,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又有嫡庶之争这样一段过往,他才会相信秦飞羽的投诚。 原本还有几分疑虑的沈老点头:如此就说得通,秦小侯爷与秦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三皇子不睦了! 蜀王颔首:正是如此,本王才会接受秦飞羽的投诚! 沈老接着说起另一件事:王爷,你已经过了弱冠之龄,若是再不娶妻,怕是要惹人非议了! 蜀王声音清冷:你觉得,本王能娶谁? 第119章 王爷娶妻难 沈老顿时沉默了。 蜀王还未成年时,太皇太后便与太后各处相看,来来回回不晓得看了多少世家贵女。 可一个先帝皇子,身份敏感不说,又全身烧伤,叫人看一眼都害怕。 又有哪家大族,愿意将自己好好的女儿,去嫁给一个身份敏感且性情不定之人。 这两年,太后一直主张,替蜀王娶个寒门出身的女子,一是为了蜀王夫妻感情和谐,也是为了打消当今顾虑。 可太皇太后一直拖着不愿意,觉得身份低微的姑娘,折辱了她的嫡亲孙儿。 沈大人私下与老妻嘀咕:也不晓得,这老太婆是真心心疼孙儿,还是存心想多磨几年,最好磨得当今仙去,大局已定之后再说! 不但沈大人这么想,朝中不少老臣,尤其是曾经跟过先帝的老臣子,对此很是不满。 甚至有刚硬的御史,直接追问当今,是不是和太皇太后串通,非得逼着蜀王后继无人,先帝一脉就此断绝才甘心。 太皇太后气得躺床上,病了大半个月。 她会不想这唯一的孙儿好吗? 她不想他有后吗? 实在这婚事着实不好处啊,好多贵女一听说蜀王那狰狞可怖的面孔,都会惊得夜里噩梦连连,遑论是嫁给他同床共枕。 沈大人叹了口气:可若是不定下婚事,没有子嗣,将来怕叫人诟病啊! 蜀王冷哼:便是本王有子嗣,那也必须是嫡出,万不可能搞出什么庶子来! 沈大人对此很是赞同,世人重嫡庶,蜀王本就处于弱势,要是再弄出个庶子来,还不晓得要惹来多少非议。 秋凉坐王府马车回来后,名声变得越发响亮了。 甚至有人私下怀疑,这蜀王的爱好口味是不是比较独特不一般。 就像有人喜欢小脚,有人喜欢小柳眉,是不是蜀王就喜欢,这种身形瘦弱矮小如孩童一般的女子。 有人就想的更深了,该不会是蜀王有断袖之癖,人家本就喜欢的是男子吧。 王翠翠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心里火大,一口气买了三根猪脚回来。 贺典抱着狗蛋在院里玩儿,见她拎着三根猪脚回来:狗蛋儿娘,我最近饭量小了,你买这么多猪脚,我也吃不完! 王翠翠当即来火: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是给你吃的吗?把你美死了! 贺典被她骂的头一缩,和狗蛋儿躲进库房里整理货物去了。 王翠翠骂完,将猪脚给丁香:放些花生黄豆一起炖,听说这样的蹄花汤养人! 丁香瞧着几根肥胖的猪脚:这么多,一次炖了,哪儿吃的完? 王翠翠拿手扇扇风,没好气道:吃不完不是有傻大个么,给秋凉多吃点,往死里补,我就不信还不长了。 不长个儿,好歹也长点胸啊,省的让人以为是那啥..... 丁香算是听明白了,噗嗤一口笑道:翠儿姐,不用你这么折腾,我姐姐有的是法子呢。 你没看秋凉最近长高不少,身形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么! 王翠翠一愣:好像是有点! 主要是人天天就在眼面前,早晚瞅着,些许变化压根看不出来。 丁香笑道:真的,只是你天天瞧着不觉得,我姐姐说,最近还得抓药给泡澡,保准把肌肤养得细腻白嫩吹弹可破才算! 王翠翠听着来了兴趣:能给我也养养不? 丁香瞥了眼她胸前:你这就算再生娃,也不缺狗蛋儿弟弟的口粮,犯不着啊! 王翠翠搂着丁香胳膊:咋就犯不着了?能变美一些,谁不想呢! 那行吧!丁香扭头扯了方子给她:你和秋凉不一样,她年纪还小,你这生过娃都定型了,再长高是不可能的。 不过肌肤变好变白倒是有可能,你去抓药回来先泡澡吧,记得把秋凉那一份一起抓回来! 嗯! 天擦黑,王翠翠才拿着药回来。 贺典嘀咕:清辉巷不过隔着两条街而已,愣是去了大半个时辰,说是抓药,还不是偷懒去了! 王翠翠瞥了他一眼,他赶忙将头扭到一边假装啥也不知道。 王翠翠将药交给丁香:喏,这是你要的药! 丁香好奇:你咋就只抓了秋凉的? 王翠翠叹了口气:你光说能变美,可没告诉我,这药是有多贵啊! 抓药的伙计将价钱报出来那一刻,她心跳都差点停住了。 太贵了! 她觉得自己这脸还过得去,就这样吧! 吃饭了!秋凉将炖的软糯的猪蹄端上桌。 刚巧,今儿沈家那边的建造告一段落,陈九难得回来一起吃个饭。 他看了眼一桌子女人:阴盛阳衰啊! 王翠翠嗤了一声;你可以不吃! 陈禾忙着给大家要饭,给她哥盛了尖尖一碗:哥,吃饱! 陈九哭笑不得,将饭添了大半给贺典。 王翠翠端着碗与众人道:百草堂的那个陈大夫,你们知道吧? 陈满山?秋凉接了话头:他怎么了? 王翠翠一脸唏嘘;前阵子,百草堂救了个军爷,那军爷觉得陈大夫红伤处理极好,就推荐他去了军营! 她为啥回来这么晚,不就是跟人八卦,打听消息去了么! 玉楼娇顿了下:军医辛苦着呢! 王翠翠继续;不是这么回事,军医和军医也是有区别的,陈大夫这种只管高级将领,事少钱多还得人尊敬,也是运道来了啊! 秋凉微微一怔,兜兜转转,陈满山还是去了蜀王的军营做了军医。 王翠翠说完陈满山的事,又说起去山上找人采买蜂蜜之事。 我最近这几天都走不开,有几家都想要试咱家点心,还有你想酿酒,我得去收粮食,谁去一趟北山那边收蜂蜜? 秋凉应道:我去吧! 顺道出去走走散散心。 这次的领路人是小泥鳅,他老家就是北山那边的。 东家,别看天这么热,可我们北山那头,山里凉快的很!第一次跟秋凉出去,还是去自己老家,小泥鳅很兴奋。 秋凉笑了笑:你离家这么些年,还记得老家.....呃! 骡子车突然停了下来,惯性之下,秋凉撞到了头。 外头赶车的贺典喝道:你们什么人? 第120章 存心来送死 天气热,车帘子半掀开,秋凉一眼就看到了,林道间站着的几个人。 这是来打劫的? 小泥鳅咽了下口水,凑近秋凉紧张道:东家,是赵驴儿! 秋凉瞬间心里有数了,这不是偶然遇上,而是有意为之,是特意过来找麻烦的。 外头,赵驴儿扛着根木棒,嬉笑道:傻大个,你天天窝城里待傻了是不是? 不晓得这条路归咱哥几个管,打这儿过,那可是要给买路银子的! 都是在城里混的,赵驴儿怎会不认识贺典呢。 不过在他眼里,压根没把贺典当回事,只因贺典人老实不多事,遇见那背着买菜走不动路的老太太,他都得帮人背一程。 遇上小泥鳅这样要饭的小乞儿,他不会给人点心吃的,可若是去茶楼酒楼送货,掌柜小二送他饼子之类吃食,他便会分给乞丐们。 在赵驴儿心里,这就是个老实巴交、还烂好心的傻大个,他打心眼没把贺典放眼里。 贺典拉住车绳:赵老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没少来我们铺子吃喝,今儿闹出这种事,是不是不大地道? 赵驴儿摸着下巴,看向已经撩开车帘的秋凉,眼里闪过惊艳。 这小黑丫头离了老李家之后,变得漂亮了啊! 沈东家,今儿有缘遇见,可见你我缘分不浅,我家那泼辣货一直说辛苦,我正想给她找个妹子作伴儿呢。 沈东家,你说这两好凑一好的事,你觉得咋样? 第86章 秋凉跳下车:是吗?赵老大,我可是听说,你家夫人颇有些厉害,就这样,你还敢带人回家? 赵老大本来只是说着玩,故意调戏秋凉。 他见秋凉这般反应,还以为她真看上了自己,当即一喜:沈东家且放心,她再厉害又如何? 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她给拿捏住不成? 沈东家,你别怕,咱要是在一起,一准让你做大房,叫她听你使唤,你觉得咋样? 赵驴儿越想越觉得这事美得很,秋凉本事极大,还跟王府有来往。 至于秋凉和蜀王之间那点猫腻,赵驴儿是浑不在乎。 多大点事啊,他也没少偷人家婆娘,只要女人有本事,能给他带来好处,跟谁他都不在乎。 秋凉看了眼赵驴儿带来的三人: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啊,我嫌弃有过女人的男人太脏,要不你阉了自个儿,再来给我当奴婢使唤? 赵驴儿当即变脸;沈东家,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你逗我玩呢? 秋凉叉腰:逗你玩?还敢跟我口花花,晓得我男人是谁不? 赵驴儿黑着脸讥讽:你该不会想说,你男人是蜀王? 秋凉下巴一抬,鼻孔朝天牛气哄哄道:你不是有个姑母在王府么,咋的?这些事她都不晓得跟你这个大侄子讲一声? 要没人罩着,你以为我能把生意在府城铺开? 用你那驴脑袋想想看,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不靠我男人靠啥? 她可没说自己跟蜀王有关系,这都是别人说的。 赵驴儿心一哆嗦,他是有个姑母在王府,不过是园子里的洒扫管事,别说是蜀王的事,就是靠正院角门,她都不配靠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跟他边上的手下有点害怕;老大,蜀王位高权重,这女人要是跟他没点关系,哪儿能说进王府就进王府? 左边一个也跟着道:就是呢,上回,我可亲眼瞧见,蜀王府的马车送她回来,这要说跟蜀王没一腿,谁信呢! 赵驴儿最贴心的兄弟小声道:大哥,咱就是放过她,估计也讨不了好。 你想想看,这贱人连蜀王那种丑八怪,都舔着脸去贴,可想而知,那也是个狠人,咱要是这回放过她。 她回去跟蜀王一吹枕头风,那丑八怪能放过咱吗? 赵驴儿混迹府城多年,除了有个在王府做事的姑母,脑子也是灵活的很。 他心下琢磨,小弟说的没错啊。 这贱人小小年纪,就能铺这么大的生意,还能同时勾着蜀王和秦小侯爷不翻船。 这样的人,要是没点心机成算,谁信呢? 他心一横,朝秋凉咧嘴一笑:沈东家,我也不介意,你跟过王爷,我瞅着,今儿日子怪好的,天儿也凉快,不如咱就做个真正的夫妻。 回头便是王爷问起,我也算跟他有几分亲戚关系了是不是? 秋凉眼里寒意渐起,看来,赵驴儿今日是铁了心的要毁了她。 赵老大,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受谁指使,非得跟我过不去? 赵驴儿掏了下鼻屎,在衣摆上蹭了蹭:沈东家,咱是没啥过节,要怪就只能怪啊,你太能干了! 秋凉算是明白了,赵驴儿这是受人指使。 我最后再说一遍,赵老大,冤家宜结不宜解,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事给做绝了! 赵驴儿这会是吃定了秋凉,嬉皮笑脸道:老子今日就吃定你了,又如何? 秋凉朝贺典一挥手:动手吧,只要不弄死,断手断脚都算我的! 就凭他?小白脸?赵驴儿几人哈哈大笑。 没错,贺典生得清秀白净,一张俏脸和他的身形性子半点不搭。 王翠翠没少打趣,他是屠户身子借了书生脸。 贺典脸一沉,他最讨厌人叫他小白脸。 他从车厢里抽出一根小儿臂粗的铁棒子,前端还带着铁刺,说白了就是个小型狼牙棒。 那是秋凉特意找陈捕头,托了好大关系,才给他打来的。 那玩意足足有三十斤,秋凉双手抬都费劲儿。 贺典拿在手上,就跟拿小竹棍儿一样,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秋凉也没闲着,她从安安那里取出个小皮鞭,瞧着被贺典捶趴下的,上去就是呼呼几鞭子。 小泥鳅一瞧,自己没趁手的武器,抄起贺典赶车的鞭子,也跟在秋凉后头抽打。 贺典武力值非同小可,他一人对付赵驴儿四人轻松有余,见东家在后头抽人,还很贴心只管废人手脚就是。 赵驴儿几人先是放狠话,到后来哭爹喊娘求饶命了。 姑奶奶,饶命啊! 第121章 反客为主的肥羊 秋凉挥着小皮鞭,满是鄙夷道;你不是能的很么,挨这么几下就受不住了? 她生气力道难免大一些,可赵驴儿这样的地痞流氓,也没少跟人打架,至于这么鬼哭狼嚎的么。 安安懒洋洋道;我给你的鞭子,能是凡品么? 这东西都是用特制药水泡过的,沾着皮肉,就会火辣辣的疼,深入骨髓的那种疼,足以铭记终生。 这还没完呢,等到结痂之时,还会奇痒难忍,反反复复折磨个一年半载才能痊愈! 难怪呢!她就说嘛,咋会疼的那么难受。 秋凉心头琢磨着,要不改天给李子俊也试试? 赵驴儿疼的满地打滚:姑奶奶,你刚也说了,咱们从前没仇怨,犯不着你死我活...... 哼!方才你不是还说了么?想接我回家,跟你家婆娘一起伺候你。秋凉挥着鞭子气势汹汹: 正巧,我也有个好主意,要不把你带回家,我男人要是看上你,兴许你也落个干净是不? 她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眼神直瞟赵驴儿裆下。 赵驴儿下意识捂住裆:别....别啊,小的.....小的刚刚....都是开玩笑来着,您别当真啊! 开玩笑呢,他这狗命,要是到了蜀王跟前,那不得大卸八块碎尸喂狗呢! 秋凉抽的也累了,长期干活,她身子骨没那么娇弱,体力还不错。 不过,打人实在是太累了。 难怪人有钱有势的人家,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 说!是谁指使你来害我的?秋凉找了个石头坐下,喘着粗气问。 小泥鳅贴心拿了扇子过来,很狗腿的站她身后替她扇风。 贺典一脚踢赵驴儿屁股上;东家问你话,老实回答,你要敢胡说八道,老子揍死你! 赵驴儿欲哭无泪:是....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走一趟。 秋凉接过小泥鳅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口水:你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拦着我,装回山大王,要几个碎银子? 赵驴儿目光躲闪,不敢去看秋凉:也....也不是! 秋凉对贺典使了个眼色:这说话还是不大利索啊,再揍! 贺典提着狼牙棒过去。 赵驴儿吓出驴叫:她要我毁了你清白,把事儿满府城传开,让你被人嫌弃,在府城待不下去。 等你受不了离开后,再让我接受你的生意,把你卖到下贱的窑子里。 赵驴儿被贺典揍的怕了,他没想到这大块头小白脸,揍起人来眼都不带眨一下。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厮手上十有八九是见过血的,这样的人,就是杀人都敢的,打人算什么。 为了少挨揍,他才会将原先计划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沈东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我回城里后,就带你去找那位姑娘。 她说了,事成之后,还会再给我五十两! 他不说是谁,秋凉也大致猜到这人是谁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许云真。 许云真心胸狭窄,自己喜欢算计人,最喜欢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她喜欢李子俊,就觉得旁人也如她一般看中李子俊,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童养媳,估计如鲠在喉,一直不舒服。 就算那天她不刺激许云真,她想起自己之时,也会对自己动手的。 这个女人有时候行事,让人很难以想象。 她可以因为府里丫鬟眼睛比她大,就把人家眼睛戳瞎,那个姐妹皮肤比她白,便在人家所用脂粉中下药。 她如今看着娴静温柔,不过是因为,她还是个小小庶女,还没到敢翻天的时候。 秋凉记得,这个时候,许家有位二姑娘好像满脸红疹子,后来被夫家退婚,逼得给人做填房,自己没个亲生的,还被夫家所有人嫌弃。 许云真志得意满之时曾讥讽道:才貌双全的嫡女又如何,还不是给人做了填房,这女人嫁人啊,一靠命,二靠自己争啊! 第87章 她一辈子都为自己当初慧眼识人,挑中了李子俊这个夫君而骄傲。 秋凉心头恨意翻滚,这辈子,可就得看看,她还能不能笑到最后了。 你回去,就说事已办成,但要她给了银子,才会把丑事宣扬开,不过这银子可不是五十两,而是二百两! 秋凉沉声道:她若是不肯给,你就说,堂堂知州大人府上的四姑娘,做事这么抠搜的么? 不过,这二百两还有先前你收的五十两,都是我的! 至于后续,你能从她那抠出多少银子,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驴儿肉疼,他这图个啥呀,被人打的一身伤,疼的要死要活,就兄弟几个这伤,看病吃药接骨也得大几十两银子吧! 秋凉小脸一板:怎么?肉疼?贺典! 赵驴儿慌忙叫道:没、没!都给你,都是你的,姑奶奶要是觉得不满意,回头小的再孝敬您都成! 他看到那带血的狼牙棒就发怵,这傻大个下手太他娘狠了。 那就去吧!秋凉也歇息够了,准备继续启程。 赵驴儿拖着一条腿:姑奶奶,我这...... 怎么?要我抬着你进城?秋凉冷眼看他。 赵驴儿心打了个突突,赶忙赔笑: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是! 秋凉扫了他一眼;该怎么做事,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我男人的脾气好惹不! 贺典赶着驴车,路过赵驴儿之时,猛的一挥鞭子:驴日的东西,就是欠抽的很! 赵驴儿低头咬牙,连个屁都不敢放。 驴车里,小泥鳅一脸崇拜问秋凉:东家,你那男人真是王爷? 秋凉照着他头就是一巴掌:你胡咧咧啥呢,那是赵驴儿瞎说八道,你哪只耳朵听我说了? 王爷是谁?那是咱蜀地的天,碰瓷碰他身上,不要命了! 小泥鳅缩着脑袋,东家的男人不是王爷,那是小侯爷? 驴车走远。 赵驴儿几个拄着棍儿,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城里去。 林道安静片刻后,从树上跳下一个人,看了眼赵驴儿离开方向,随后朝着秋凉所去的方向过去。 第122章 深山有宝 北山是老百姓的叫法,实际是雷公山的分支。 雷公山山高且大,据说里头有猛兽出没,便是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进去。 我小的时候,隔壁村有几家都是猎户,组队一起进山,想淘点山货卖了过年! 雷公山离着城里约莫有六七十里路,地处偏远,要不是有几家贵人口味刁钻,秋凉是真不想为了这点蜂蜜跑路。 好在去这一趟,找个熟悉的山民,让他自己送货过来就是。 一路闲着无聊,小泥鳅就跟她讲起老家雷公山的传说。 二十多个精壮汉子一起进的山,结果进山后,有几个人贪心,将往里再多走些。 这一走,队伍就分散,好几人就迷路了,有人遇到了老虎和狼这样的野兽,还有的人直接音讯全无,尸骨都找不到。 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七个人,这事过后,就没人敢再进山了! 小泥鳅说起这事之时,面上带了惊恐之色:他们都说,那是山神守护生灵的地方,凡人不可轻易进去,所以,他们是惹怒了山神。 打那以后,就是打柴火,都是远远绕着走,压根不敢进山! 北山山下土地贫瘠,小块儿小块儿的难以耕种,有能耐的,都带着家小另谋生路。 没法子的人,只能继续留守大山,种点粮食采些山货蜂蜜之类的,等着有人上门来收走。 就连衙门的人收税粮,都直接略过那一片,实在是没几户人家,对不住跑一趟差事的脚程。 可想而知,北山是有多偏远了。 不过,北山的野蜂蜜,那是出了名的好,城里甚至有价无市,只是好多商人嫌麻烦,都懒得去跑这一趟。 秋凉才会不辞辛苦来跑这差事。 秋凉心头琢磨着,这雷公山估计就和原始森林没差了,要是没户外经验,确实容易在林子里出事。 三人紧赶慢赶的,天擦黑才到北山山脚下。 小泥鳅顺着记忆找到他一个伯伯家。 黄大伯很意外,眼前这黑小子居然是小泥鳅:小泥鳅?你.....你还活着? 小泥鳅多年不见故乡人,说话不免有些生疏激动。 是呢,大伯,我大哥带我去了城里,后来我哥去给人跑差事没了音讯! 黄大伯的婆娘从屋里出来,朝男人使了个眼色,生怕小泥鳅回来,是想求他们收留的。 秋凉历经世事,哪里会不懂两口子之间的眉眼官司。 黄伯,打扰了,我是小泥鳅东家,听闻你们这一带有人采蜜,所以想来打听一下,可否收些蜂蜜! 小泥鳅吸了吸鼻子;是啊,大伯,这是我东家,这趟过来专程是来做买卖的! 黄家伯娘一听这话,心顿时就敞亮了。 哎呦,是东家啊,快请屋里头坐,咱泥鳅没给你添麻烦吧? 说话间,黄家几个小娃子也纷纷探头,怯怯看外头来的客人。 北山脚下鲜少有外人过来,因而孩子们对外来人都很认生。 秋凉吩咐泥鳅:把你带的糖,给你这弟弟妹妹们分一分啊! 小泥鳅没想到,东家还给他准备了这些,算是全了他脸面,一时感动不已。 黄家伯娘看小泥鳅给几个小娃,一人抓了一把糖,态度又热情了几分。 老大家的,你赶紧烧水去! 老二家的,你把山里打回来的果干拿出来,给贵人尝尝! 秋凉见这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山里人,心也算彻底放了下去。 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要是碰到那黑心胆大的村民可怎么办,小泥鳅一再保证,他们村的人都很好,她也没能放下戒心。 看来,这里人穷归穷,人却是淳善老实的。 秋凉坐下问黄伯:黄伯,你们一年能收多少蜜? 黄伯搓着手,局促拘谨道:不瞒东家,我们这儿气候极好,在大山里头,就是天最冷的时候,咱这儿穿个夹衣就成。 山上的野花儿,一年四季不败,采蜜虽说难了些,可只要有人要,一年四季都是有的。 就是吧.....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人都嫌咱这地方太偏远,出行不易,好些人来了一次两次,就不愿再来了。 秋凉问他:你们咋没想过,自己送城里去卖呢? 黄伯脸就红了:东家,咱....咱就是乡下人,送城里....给谁呀! 秋凉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说白了,他们祖祖辈辈都在山里,鲜少有人去过城里,更多的人一辈子都窝在山里头。 他们出去不晓得该往哪里走,有东西也不知要卖给谁,便是有人说要收,让他们送去,他们也是不敢的,怕被人骗。 秋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议明日让黄伯带她去山里走一趟再说。 东家,话我说前头,咱只在北山一带走动,雷公山那头,咱不去啊! 次日,黄伯和两个儿子,背上干粮,带上秋凉三人,上了北山。 七月的山里,山花烂漫,野果子随处可见,凉风习习,半点湿热感觉都没有,还颇有些怡人。 东家,蘑菇!贺典惊喜道。 他来时背了个筐,这么会儿工夫,里头已经有栗子、蘑菇,榛果野柿子等东西。 秋凉踩着脚下松软的落叶层,难以想象北山物产就这么丰富,雷公山里又是怎样的。 安安猜出她的心思,怂恿道:带上贺典,往雷公山里去! 秋凉不愿意,她没必要犯险。 可安安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心动了:我已经检测到,往雷公山边上有百年人参,有一株都五百年了,老值钱了! 秋凉心动了,她找了个借口,带贺典单独走走。 黄伯和两个儿子正打蜂蜜,再三叮嘱,让秋凉不要往山里太深。 安安给她壮胆:怕啥,咱有利器,就是老虎来了也得趴下! 秋凉听他这么一说,带着傻大个贺典往雷公山里头去了。 里头确实不一样,遮天蔽日的大树,将阳光挡的斑驳星碎,老树虬枝一看就是多年无人进入。 秋凉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就挖到好几株珍稀药材,果然大山里头都是宝。 下一刻,她就后悔了。 安安没告诉她,大山里不但有宝,还特么有....有....有杀手啊! 第123章 遇到杀手了 东家,快走!贺典一声暴喝,扯着秋凉就跑。 打杀声就在近前,七八个黑衣人围剿一人,这显然是要杀人,他们无意中撞见这种事,真是无妄之灾。 第88章 秋凉心中后悔不迭,果然贪婪害人。 捡着各种珍稀药材,她与贺典犹如乡下人进城,见着啥好东西都想扒拉回家,要不然,也不会走这么远。 贺典拉着秋凉狂奔,茂盛的树枝草叶打在脸上火辣辣的。 往左跑!秋凉不想将人引到北山那边,要是害了黄伯一家可就不好。 那头的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秋凉二人,有两个便抽身追了过来。 不跑了!秋凉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停....停下,跟他们干! 贺典停下脚步,提着狼牙棒便迎了上去,当头给那追来的人就是一棒子。 秋凉焦急呼唤安安:快给我个趁手的武器啊! 安安没回应。 但秋凉的手上,凭空多了一样东西,正是之前安安给她推荐的麻醉枪。 她私下里也没少练习,准头还是不错的。 贺典跟人对战,她也没闲着,寻了个有草丛背靠大树的隐蔽处,将自己给隐藏起来,瞅着空隙就朝黑衣人射击。 第一枪有点偏了,打中那人手臂,那人手里刀咣当落地,给贺典得手,一棒子敲了下去,瞬间没了动静。 另一人觉得奇怪,同伴武艺高超,对战经验丰富,要不然也不会被安排这次任务,怎么莫名其妙就倒下了? 他还在犹豫间,就觉得自己腹部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后手脚开始麻木,心脏一紧,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了。 这....这是撞鬼了? 贺典人情世故不是很精通,可身手却是极为灵活,那一瞬间的麻木,就让他瞅准机会,劈头一棒子,打的那人脑袋都变了形。 解决了两个杀手,贺典松了一口气,提着棒子准备去那头帮忙。 秋凉赶忙叫住他:别管了,咱快走! 前头的人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逃命要紧。 娘子,你不能丢下为夫一人不管啊!秋凉刚要跑,就听到那头的人喊道。 杀手一顿,有人喊道:娘的,我就说这大山里头怎会有人,闹半天是他婆娘,去,不能放那女子离开! 秋凉杀人的心腾腾的。 她听出这声儿了,是容景那个短命鬼! 杀手瞬间到了眼前,这下就算她能跑,也不敢跑了。 被人误会她和容景是一伙儿的,以后都别想安生了,唯有杀人灭口了。 杀! 秋凉捏着袖子里的麻醉枪,和贺典配合,转眼间又干掉了两个杀手。 容景那边压力减轻,很快收拾了两人。 剩下一人想跑,也跟贺典一棒子给敲晕了。 他还想继续动手,被容景给叫住了:留他一命,我得看看,是谁跟我过不去! 他提着剑过来,秋凉这才注意到,他肩膀处不停有血水渗出,看来是伤的不轻。 你怎会在山里?这可是雷公山,寻常人压根不会来这里。 容景不但来了,还招来杀手,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容景没回她,靠大树坐下,喘着气:劳驾,帮忙收拾一下伤处! 秋凉不乐意:男女授受不亲,贺典,你给他收拾一下! 因为容景,她杀了人,还不晓得会不会引来麻烦,还给他包扎伤口,想啥呢! 贺典傻乎乎的就要上前去帮容景,被容景瞪了一眼,迟疑片刻,挠了挠脑袋:东家,我.....我....我晕血! 他说完身子踉跄两下,靠树缓缓坐下,捂着心口似乎很难受。 秋凉目瞪口呆,你刚给人脑袋开瓢,脑浆子都蹦出来了,你咋不说你晕血呢? 容景看向秋凉;一事不烦二主,救人救到底,帮个忙呗! 秋凉愤愤上前,拿起他的剑,将他上好的衣袍给割了一片下来,给他包扎伤口。 有人要一批药材,只有这山里才有,我便想着亲自过来看看,若是真有,回去组织人手过来采药! 容景叹了口气;没想到啊,就这么个小小生意,也不知招来哪路阎王忌惮,为了药材,居然对我如此下毒手! 秋凉低头替他包扎,垂下眼睑遮住讥讽。 她会信个鬼! 为了药材,人家会派杀手追到大山里头,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这药能起死回生? 好了,你慢慢去采药吧,我们要下山了!她可不敢再跟容景一路,天晓得,他身边还有啥危险。 容景一把拽住她:你....你就这么,把一个受伤、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扔山里头? 你就不担心,会有猛兽吃了我? 秋凉甩开他的手:记住,你又欠我一回救命之恩了! 贺典,走! 容景厚着脸皮追上去:别这么过分啊,你拉着我在城里招摇撞骗的时候,我也没扯你后腿是吧? 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见啊,你就那么确定,以后没用到我的时候? 秋凉一想,他在城里的关系,只得带着他一起往外走。 一行人走到北山崖口上,黄伯父子正背着蜂蜜焦急等待,见着秋凉出来,身边还带着个受伤的男子很是意外。 东家,你....你没事吧?黄伯小心翼翼问。 秋凉摆手:没事,就是遇到个一起采药的朋友,他被熊瞎子追赶,差点没了命! 黄伯心有余悸;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雷公山是真不能去,进去就是一个死! 秋凉总觉得这山里有点古怪,不然容景和那几个杀手,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雷公山里。 只是,黄伯父子几个在跟前,她也不好多说。 是呢,我这朋友也被吓到了,对了,你们蜂蜜采的咋样了? 黄伯的小儿子,眼睛都被蜜蜂蛰伤,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儿了。 他抱着木桶高兴的给秋凉看:东家,你看,这蜜好着呢! 秋凉拿手指挖了一点尝了尝,确实味道不错。 一行人下山后,已经天黑了,只得继续留宿黄伯家。 秋凉避开人问容景:林子里的尸体,你不打算处置吗? 第124章 这酒有醋味 山里温差大,白天还好,入夜就很冷。 两人裹着棉袄,围着火堆说话。 容景拿棍子掏了掏火堆:管他干啥,山里到处都是猛兽,闻见血腥味就会蜂拥而上,这会儿已经天黑,只怕连骨头渣子都没了,我犯得着去处置么? 秋凉想了想,也觉得是这道理。 她没什么山里经验,不过听猎户们讲过,山里最怕见着血腥气,那些猛兽还有蚂蚁啥的,对这味儿最是敏感。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大山里,静悄悄的月色下,几个黑衣人被人一一拖走。 唯一活着的那个,醒转过来,就对上了冰冷的弓箭。 你们..... 次日,秋凉带着黄伯一家采集的蜂蜜,留下了五两定金银子,让他们但凡采着蜜便往城里送。 不拘多少,她都能吃的下。 黄伯一家欣喜不已,对小泥鳅顿时如亲侄子一般。 回去的路上,小泥鳅有些失落:黄大伯虽不是我亲大伯,跟我们家却是本家。 我爹还活着那会儿,家境不错,也没少帮衬他们家,可现在..... 秋凉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大了,也该知道山里人不易,这人啊,都是吃饱喝足才能谈感情啊! 秋凉不晓得该如何安慰他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便顾念亲情,想要帮衬啥的,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毕竟,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帮别人的还是少数。 小泥鳅吸了吸鼻子:东家,你不用安慰我,我这些年也没白活,大伯为啥前后变化,我都懂的! 靠在车厢一角的容景:想明白了还不出去?这么大个小子,跟姑娘挤一个车里合适么? 小泥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老老实实出去,和贺典坐一起了。 坐外头后,他才想到一个问题。 他才多大,就得跟东家避嫌? 该避嫌的那个人,不应该是容景吗? 秋凉瞥了眼容景:车是我的车,人也是我的人,就你是个外人,你哪儿来的底气,在我这儿发号施令的? 容景一句话就把她气焰给掐灭了:我出钱! 可恶!该死的有钱人! 回城后,秋凉就开始着手新铺子里头酿酒之事。 玉楼娇将点心铺子的事交给王翠翠,一心过来帮着秋凉琢磨酿酒的事。 头两锅出来的酒,浑浊不够清亮,还带着丝丝苦味,还不如时下酒水。 秋凉从安安那里借了一堆资料出来查证,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89章 安安替她分析:纯度不好,估计是设备问题,有苦味多半是比例问题,你虽然是照着方子上的比例来的。 可各朝代的计量单位不一样,这之间怕是有误差,你得慢慢琢磨! 秋凉一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玉楼娇见识非凡,又是个脑子聪明的。 两人将问题总结过后,再次调剂配方,经过两次试验后,终于酿出秋凉灵魂状态见过的那种酒水了。 成了!陈九尝了酒,乐得眉开眼笑:秋凉,我敢打赌,这比我喝过的酒都要好! 陈九是有说这话底气的,毕竟他自打茶叶生意后,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吃饭喝酒的档次也在变化,见过的好东西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做了沈家的建造后,官老爷都一个桌上吃过饭,啥样好酒他没喝过。 玉楼娇对酒的品鉴,那更在陈九之上。 可以招工开始生产了,这酒销量妥妥没问题! 秦都听说秋凉在酿酒,还特意过来一趟,替她把关。 嗯,你这味道不错,够辣够烈,很适合军中冬日里御寒! 他略一思索:等我回京后,让人过来跟你采买! 真的?秋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话算话,以后我可少不得要仰仗小侯爷您了! 秦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成啊,这事包小爷身上,不过,我替你卖酒,这好处总得有吧? 这是自然!秋凉以前觉得秦都不需要银子,后来深交之后才晓得,小户人家有小户人家的难处,侯门有侯门的不易,银子到哪儿都是个好使的玩意儿。 玉楼娇见二人动作亲昵,轻咳两声,示意秋凉看门口。 二人回头,才发现容景不知几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秋凉没当回事,跟容景打招呼:你来的正好,尝尝我这酒味道如何? 不用尝,这酒一看就不好喝!容景进了屋,说话语气很是不好听。 秦都喝了口酒,啧啧道;确实不好喝,酸的跟醋一样! 秋凉心咯噔一下,她咋就忘了,这二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那啥,我就是请小侯爷来尝尝酒,没别的意思! 容景脸色更臭了:尝酒嘛,我明白! 他看向秋凉脸上,方才被秦都捏过的地方。 这才惊觉,秋凉原本瘦瘦的尖下巴,最近似乎长了点肉,小脸圆了一些,好像有点肉嘟嘟的感觉。 搞得他手痒好想捏一把,难怪秦都要捏她脸颊。 秋凉见他眼神咄咄盯着自己,很是不自在:哪个,小侯爷....小侯爷爱开玩笑,就是....就是闹着玩的! 容景见她结巴不安的解释,心情更差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跟我解释什么! 秦都伸手搭在秋凉肩上:就是,咱俩就是好朋友,你跟他解释个啥,他这人可是没朋友的! 容景盯着他的胳膊:是吗?这么好的朋友,不晓得令堂大人可知晓? 秦都神色一黯:容景,你不会说话,可以学着闭嘴! 夹着二人中间的秋凉,赶忙将他爪子给拿下去,可不敢呐。 你俩不能公之于众的感情,本就爱的辛苦,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掺和进这二人的关系中。 姐,那....锅里是不是该添火了,我....我去看看!秋凉不敢再呆下去,寻了个别扭的理由逃了出去。 玉楼娇看了眼容景和秦都,跟着秋凉一路去了后院,这才问道:秋儿,你跟容少爷是怎么回事? 第125章 私会情郎 秋凉坐在瓜藤下面,扯了扯领子,拿手扇风。 我?我能跟他什么关系?秋凉随手扯了个黄瓜,掰了一半给玉楼娇,拿着黄瓜边啃边回道。 玉楼娇坐她边上:你没发现,容少爷对你不一样吗? 知道啊!秋凉咔嚓又是一口黄瓜:我救过他,还跟他有生意往来,他待我还不错! 玉楼娇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又道: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懂!秋凉不以为然道:他就是个醋坛子,见不得我跟小侯爷好半分,真是的,我又不会抢他的心上人,他至于紧张成那样儿? 玉楼娇张大嘴:你.....你是说,容少爷和小侯爷? 秋凉嘘了一声,一脸紧张看了眼四周:这事你知道就成,别说出去啊,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秦都身份不一般,他这辈子注定爱任何一个人,都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叫人知晓,真是不易啊。 秋凉都替他发愁,这年纪渐长,有些事可怎么瞒得住啊。 玉楼娇难以理解:秋儿,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在眠红楼多年,对男女那点感情之事,看得再明白不过,容少爷那样子,是喜欢小侯爷吗? 分明是看情敌的眼神好不好? 秋凉摆摆手:你信我,这事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玉楼娇莫名其妙,你清楚个啥呀! 你没看容少爷,那眼神都在你身上,你怎么就会以为,他喜欢的是秦小侯爷呢。 不说这个了!秋凉转头跟玉楼娇说起,路上碰到赵驴儿这事。 玉楼娇听完气得不轻:这位许姑娘也太过分了,你没招她没惹她,李子俊自己不要脸,她咋还把这气撒你身上了! 秋凉倒是很理解:没啥好奇怪的,她本就心胸狭窄,李子俊再一撺掇,她就以为,我心里还惦记李子俊,舍不得呢! 真是一对儿龌龊人!玉楼娇如今提起李子俊就觉得晦气,对许云真瞬间没半点好感。 你想怎么做? 秋凉撑着脑袋:我琢磨着,李子俊虽说有几分才气,容貌也生得俊俏,那也没到让许云真一见倾心的份上。 许云真是个庶女,又到了婚配的年纪,多半啊,是嫡母给她安排的婚事,她心里不乐意,这才急着想找个差不多的,为自己寻个后路! 秋凉猜的没错,此时的知州府,许云真趴在床上抹眼泪。 香翠也跟着抹泪:姑娘,她太过分了,那冯员外都快五十的人了,孙女都快跟姑娘一般大了。 她....她怎么就好意思,让姑娘去给人做填房! 许云真抽噎;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嫡母,可以随意拿捏我的婚事,才会这般对我么! 香翠伸手将她扶起:姑娘,你快想想法子,媒婆再过几天,就要来换庚帖了,到时候,再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许云真擦去眼泪,止住哭泣沉声道:你觉得李子俊如何? 香翠愣了一下,踌躇道:李生才情相貌都是顶顶好的,比冯员外不知强出多少倍。 可....可他一个寒门子弟,这出身也太差了些啊! 许云真顺了下头,眼神逐渐坚毅:出身差怕什么,他有才华,又生得好,将来考中功名,父亲不可能不提拔他,便是做个六品小官,那也胜过嫁给老匹夫! 香翠也觉得是个法子:以李公子的才情,上榜定然是没问题的,可是,老爷他....他会提拔李公子吗? 许云真脸上带着讽刺笑容:怎么不会呢?我那个爹啊,只要谁对他有用,有好处,他才会伸手! 要不然,嫡母说要把她嫁给个老头子做填房,她父亲怎么会同意,不就是因为,人家家里势力不错,对她爹有帮助么。 你出去找个机会,我要跟李子俊见一面! 许家正房里。 许家二姑娘问许太太:娘,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瞧你给三妹寻的什么人家,都快五十岁的老头子了,三妹青春正茂,你这不是折辱她么? 许太太拔开女儿的刘海,见额头上的红疹子,已经在结痂脱落,就是皮肤有些发黑,估计再养几天就能好了。 你个不长心眼子的,你以为那冯员外是给许云真准备的么,打一开始,那人是给你准备的! 许太太手指点着女儿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许二姑娘愣住:娘,你....你胡说啥呢? 我不是都订过亲了么?怎....怎是为我准备的? 许太太提起这茬,那恨意就掩饰不住了。 你晓得你为啥会起这红疹子不? 许二姑娘茫然摇头,她哪儿知道啊。 莫名其妙就起了红疹子,一开始以为是上火,可后来满脸都长,还溃烂流水,她就崩溃了。 许太太那时也急得不行,私下里不知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也不知未婚夫一家是怎么得了消息,居然上门来要退亲。 第90章 逼得许二姑娘一时间生无可恋,都要一死了之了。 也不知她娘是打哪儿寻来的方子,居然给她治好了。 傻孩子,这都是她害的呀,是她存心想坏了你的亲事!许太太咬牙切齿道。 她本来还想给许云真寻个殷实人家,或是读书人家。 可许云真私下里干出这事,那就让她嫁糟老头子去吧! 许二姑娘张大嘴:三妹,三妹......她咋这么狠?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许太太也希望自己弄错了,打死她也没想到,一向规矩懂事不用人操心的庶女,私下里胆子这么肥。 胆儿肥的许云真和李子俊约在了云楼雅间,面对许云真的委屈,李子俊是心痛不已。 真儿,你放心,马上就要秋闱了,一旦上榜,我必然去求你父亲,不让你再吃这苦头! 俊郎,你不晓得,我在府里.....许云真靠在李子俊怀里,说着她身为庶女的不易。 两人相互倾诉衷肠,情到浓处不免耳鬓厮磨。 一腔怒火寻找姐妹花的张松平,就在此时一脚踹开了雅间房门。 贱人!你敢背着我......,大舅哥? 第126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来这事也是遇巧了。 张松平在二柳巷养着一对儿姐妹花,平日里三人飞玩的挺嗨。 最近几日,他总觉得精神不济,有些发热不舒服,下面也起了疙疙瘩瘩的不对劲儿。 张母担心不已,悄悄找了大夫过来。 大夫先是摸脉,以为是风寒入体,觉得不对,索性让他脱了裤子,仔细看了一下,当即吓得拎着药箱就跑。 是脏病! 还是最毒最狠的那种脏病! 这病啊,恕老朽医术不精,难以救治,太太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母一听这话,当即吓蒙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儿子好好的,最是听话懂事了,他咋就得这病了? 大夫,你给仔细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大夫心说,错不了!就张松平这浪荡子德行,他不得病谁得病? 张母不甘心,送走大夫后,又让心腹婆子,寻了几个大夫过来。 大夫们检查后,得出结果一致。 就是脏病,这病没得治,只能是喝药慢慢养着,还对子嗣有碍。 张母听到这个结果,瞬间晕死过去。 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天爷,她费尽心思忙活,儿子废了,她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待她再次醒来,将张松平叫到跟前,一顿臭骂之后,张松平才交代了实话。 张母一个寡妇,还能在张家站住脚,能是个一般人? 她觉察到这里头不对劲儿,赶忙让人去二柳巷子。 可惜,她晚了一步,二柳巷已经人去楼空,就那处宅子也被姐妹花抵押给了赌坊的人,想要都要不回来了。 张松平再蠢,也晓得自己被人给算计了。 顾不上身体不舒服,带着一干狗腿子,满城寻找姐妹花的身影。 这不,有人说看见那对儿姐妹花在云楼,他就迫不及待冲了过来。 那晓得会遇见..... 啧啧,大舅哥看着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这在外玩的,跟他也没两样嘛。 张松平目光落在许云真半掀开的肩头,哦豁,这小嫂子不错啊,官家千金够味儿! 许云真猛地被人撞破,急忙躲在李子俊身后。 不料,好些人都听说,张松平在抓人。 就这么个踹门的功夫,便有不少看客围了过来。 咦,那不是许知州家的三姑娘么? 哦,是呢,我说怎么看着有几分面熟,原来是许知州的千金啊! 啧啧,看不出来啊,这官家千金私会情郎,还这么放得开! 别说,这许三姑娘,那肤色.....嘿嘿嘿! 外头的人目光猥琐,时不时还有吸溜口水的声音,气得许云真羞愤欲死,心里咒骂香翠那个小蹄子,也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香翠挤过人群: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许云真顿时想杀人,蠢货!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闹得人尽皆知。 李子俊起身,挡住许云真朝外头人吼道:都看啥看,我跟未婚妻见个面,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张松平张大嘴巴:大舅哥,你....你啥时候跟....跟许姑娘订亲了? 李子俊瞪着张松平,那火气腾腾直往上冒。 这个蠢货!他不把自己害死不甘心是不是? 李子俊皮笑肉不笑扯着张松平:还未成亲,到底与姑娘家名声有碍,到处宣扬作甚! 香翠挤进人群,脱下自己比甲,将许云真兜头盖住,生怕叫人看见。 外头有人嗤了一声:有啥好遮的,这不都看见了嘛,不就是许知州的千金,又不是宫里公主,至于吗? 许云真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就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认出了她。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秋凉怕没人知晓她的大名,特意安排了几个与许家不对付的人家在云楼吃饭。 遇着这种热闹,许知州对头派来的下人,哪儿能放过这机会呢。 于是不到一天时间,许家千金在云楼与情郎私会,就传的满城风雨了。 你个不懂事的,都已经说好的亲事,你闹这么一出,你让你爹怎么办?你让家里姊妹怎么办? 许太太眼睛都气红了,许二姑娘先前因为许云真下药毁容,被未婚夫退了婚。 本来亲事就很难,又遇上这种事,以后还怎么说人家。 许知州脸色阴沉,之所以和冯员外结亲,那是瞄准了冯家在京城的关系,可以进六部。 如今被她这么一搅合,啥希望都没了,跟冯家人也彻底决裂了。 别说是帮他一把,冯家人不在背后阴他都不错了。 你铁了心,要嫁给那个穷酸书生?许知州沉声问许云真。 许云真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父亲,小弟明年要下场,女儿不过是想跟李生请教一番考场之事。 不想竟是被人害了,落得如此结局,女儿冤枉啊! 她总觉得这事不大对,明明以前跟李子俊见面,都发乎情止于礼,可今儿不知为何,两人突然就....... 许太太咬牙,贱人! 她儿子好好读书,有名师教导,会稀罕她去帮忙打听? 定是这贱人知道冯员外之事,故意搞这么一出,想要给自己谋个后路。 这人是你自己选的,将来你可不要后悔!许知州撂下这么一句话,起身拂袖而去。 趴在地上的许云真低头冷笑,说得嫁到冯家就很好一样。 都快五十岁的糟老头子,进门就给人家做婆婆,继子继女一大堆,有清闲日子么? 许太太冷哼:三姑娘好手段,想必以后不用娘家人帮衬,也能过得很好! 她还得去找媒婆,去冯家门上低头赔罪。 贱人只顾自己高兴,给她整出一大堆麻烦事。 许家的事,秋凉自然很关注,小泥鳅实时给她通报云楼信息。 东家是不知道,许三姑娘自以为从后门出去没人知道,却不知,人家都在二楼盯着呢! 秋凉弯了弯嘴角,这种事她怎么不替许云真考虑周到呢! 奉命出去办事的丁香,神色复杂从外头回来。 玉楼娇见状紧张道:怎么了?你被人发现了? 第127章 舅母来了 为了给许云真和李子俊的感情火上浇油,玉楼娇让小泥鳅去眠红楼,找龟公买了药。 那药是老鸨子用来给客人助兴的,到不了意乱情迷的时候,擦枪走火倒是有可能的,端看个人自制力。 去干这事的人是丁香,毕竟她在眠红楼多年,见过阴私手段不少,玉楼娇和秋凉也挺放心的。 此刻见她这副模样,两人都以为她被人发现了。 不是!丁香摇头坐下:有人提前一步,在他们的茶水里下药了,下的还是销魂散! 她在眠红楼多年,对那些药色味最是敏感不过了。 才走到李子俊他们的雅间不远处,就从路过小二拎着的茶壶里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丁香灵机一动,索性先不动,就在李子俊隔壁雅间打探情况。 两刻钟后,果然如她所想那般,那茶水里头下药起效了。 她本来还想等二人意乱情迷之际,闹出些动静来,没想到,张松平先一步过来了。 销魂散?玉楼娇大吃一惊:是谁给他们下这么猛的药? 秋凉不大明白:销魂散是啥? 丁香给她解释:眠红楼新来的姑娘,不愿意屈服的,金妈妈就会用药物手段,让人服软! 第91章 秋凉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那是谁赶在咱前头,给干了这事呢? 玉楼娇沉吟;这事,十之八九跟眠红楼的人有关,销魂散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到的! 眠红楼。 杨雪人的丫鬟不解道:姑娘,你何苦帮他二人来着? 杨雪人轻轻抿了下唇脂:许三姑娘不易,李生出身卑微,如果没有这样的事,许大人断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丫鬟还是觉得不平:那许三姑娘出身好,将来李生要是听她的,不敢来替姑娘赎身可怎么办? 杨雪人梳着黑发,镜子的面容温柔甜美,眼里的狠戾若隐若现。 她费这么大劲,促成李子俊与许云真在一起,就是为了将来跟着李子俊,日子能好过些。 李子俊要是不给她赎身,只怕他承受不起后果。 七月底,秋凉第一批酒水发往京城时,李子俊便跟许云真订亲了。 这罗家舅母也真是会挑时候,李子俊订婚那日,她就带着闺女,一路找到了李家! 陈九顶着大太阳回来,跟秋凉讲他在外头听到的消息。 他喝了口水,招呼丁香:那个丁香妹子,劳你给我切片瓜啊,这天可真是太热了! 院里正准备做午饭。 嘿,你这人干啥说话说一半,卖关子干啥呀!王翠翠索性把菜篮子拎到院里的柿子树下,和秋凉边择菜边听陈九说话。 丁香切了甜瓜过来。 几人边吃瓜边听陈九讲李家的事。 许家本就看不上李家,许知州自然不可能过来,当日,李子俊请了书院同窗和恩师。 刚开席呢,罗大舅母跟罗二舅母就带着罗草儿到了,一听说李家是在摆订婚宴,当即掀了桌子。 罗大舅母指着李子俊鼻子大骂,说他打小没了爹,全靠两个舅舅帮忙养大,后来读书也没少支持,明明两小无猜时订过亲,这会儿怎么好意思娶别人! 事情闹到最后,还是以罗氏晕死,事情才算是结束。 经此一事,李子俊的名声更为响亮了。 便是秋凉不在现场,她都能猜到,闹得有多激烈。 毕竟,罗大舅母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何况,罗二舅母也跟着来了,那热闹定然加倍。 李家。 宾客散尽,院里一片狼藉。 罗氏坐在一旁门坎上,头靠在门框上,头发凌乱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做梦都没想到,两个嫂子会突然从老家跑来,还把她儿子的订婚宴搅的稀碎。 许家本就看不起他们家,订婚宴搞成这样,还不晓得会闹出啥事来。 他姑,别的不说,你就说,妹夫刚过世那几年,娘家人拉拔你了没? 罗二舅母坐在八仙桌前,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质问罗氏。 后来,子俊上学,哪回交束修的时候,娘家人没出力? 罗春花,你摸着良心说,娘家人哪点对不住你,连子俊订亲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给娘家人知道? 罗大舅母抹了抹眼角:小妹,打去年你来府城后,你大哥二哥天天念叨,担心你们一家在府城,吃不好穿不好,说府城啥都贵,子俊还读书,这日子该是有多难? 过年家里想打个年糕,你大哥都不让,说要攒着粮食,怕你们回来地里没收,家里没粮食。 你说说,娘家人这么对你,你咋好意思干出这事来? 罗氏捂着心口,那里一抽一抽疼的厉害。 她们....她们脸皮咋那么厚,居然好意思提从前? 她最难的时候,跑回娘家,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都给两个哥哥下跪了,才求他们搭把手,给了些银钱安置男人。 后来李子俊上学,每次回去,他们就跟见着乞丐一般厌恶,搞得自己每次回去都低声下气的,不晓得多委屈。 地里活犁不动,娘家哥哥不肯帮忙,叫子俊他伯伯们帮忙,惹来不少的闲言碎语。 俩嫂子更是阴阳怪气,说话难听的很,她的身子骨也就是那会儿给累坏的。 要不是后来,罗玉珍送了秋凉过来,每年给她些银子,她们一家怕是都活不过来。 如今,她们怎么好意思,说为他们娘几个付出的。 李子琳扶着腰朝二舅母吼:二舅母,你脸皮咋那么厚呢? 当初,咱家难过的时候,你看我们一家子,就跟要饭的一样,你这会儿,倒好意思来翻旧账了? 要是乞丐上门,伸手要钱要饭,咱就当施舍做个善人也就算了,瞧你们那德行! 罗二舅母指着李子琳的鼻子骂道;嘿你个小娼妇,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家二狗子一直不见人,是不是被你们家给拐走了? 罗大舅母来府城,是听说李家发达了,想攀这门亲戚。 罗二舅母一是想从李家讨好处,再就是想过来,借着李子俊的人脉找儿子。 李子琳气得口不择言:还你儿子?你儿子早死了! 啥,你说啥?罗二舅母身形晃了几下,险些没站住。 第128章 你儿子早死了 我说他死了,去年开春那阵就死了,眼下估计骨头渣子都烂了!李子琳朝罗二舅母吼道。 李子琳最近风头正盛,在张家那也是当宝贝一样的存在,这会气焰可足的很。 只因张松平得了病,以后估计都不能生孩子,她肚子里这个,可就成了张家唯一的子嗣。 因而,张母将她肚子看得很紧。 她回家来,就是想摆摆少奶奶的谱,让人看到,她李子琳今非昔比了。 这会儿自然不会让着罗二舅母。 罗二舅母摇晃几下,勉强靠着柱子站住;不,你骗人,我儿子咋会死呢? 他明明出去挣大钱了,好些人都是这么说的呀! 她话没说完,眼泪就簌簌落下。 其实,她心里也隐隐猜测,罗二狗已经遇难,不然,依着那混球的德行,在外头混不下去,指定已经回家混吃等死了,怎会一年多没动静呢! 罗大舅母吓了一跳:子琳,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李子琳哼了一声;我骗你们干啥?是秋凉砸死的,我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错? 秋凉? 罗二舅母嘴里喃喃:沈秋凉?是她害死了我儿子? 李子琳点头;就是啊,你要寻她的不是,就去锦记点心铺子,她如今生意做的老大了,好找的很! 沈秋凉!罗二舅母攥着拳头,嗷的一嗓子叫着就冲了出去。 李子俊将李子琳给拉到一边:罗二狗,真是秋凉砸死的? 李子琳被他这么一问,又不那么确定了。 她犹疑着:大哥,这事说来有些奇怪,那天,我看到秋凉的时候,她正砸罗二狗。 当时她全身都湿透了,可后来回家后,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一点都没乱。 按说,就那么点路的时间,她没可能把衣服头发给烘干啊! 李子俊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才不管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沈秋凉那死丫头,如今不受他控制。 只要能让秋凉吃瘪,他就不会让她好过。 你去,带着二舅母去找秋凉!他顾不得收拾家里这些,赶忙吩咐李子琳去追罗二舅母。 李子琳嘟嘴:我为啥要带她去?跟个要饭叫花子一样,看着就丢人,我才不要跟她一道过去! 李子俊瞥了眼不远处,帮着收拾的赵婶,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你蠢不蠢?沈秋凉如今身家非比从前,她手上的银子,少说也有万儿八千的,你想想看,要是她进了大牢,这些钱该是谁的? 李子琳顿时眼睛一亮,钱这东西谁还会嫌多不成。 她名义上是张家的少奶奶,还怀着张家金孙,可实际上,到她手上的银钱,还不如张母身边大丫鬟和婆子的银钱多。 李子琳的银钱并不宽裕,接触到有钱人家生活后,她才晓得,一个女人四季衣服首饰,不同场合穿着打扮,哪样都得花钱。 张松平那缺德货就别提了,张母卡着他的银钱,没钱了还想从自己这里抠点出去。 此时听李子俊这么一说,她也顾不得身子,当即带着罗大舅母就往锦记过去。 正如李子俊所猜想的那般,罗二舅母满腔怒火,压根找不到锦记在哪儿。 李子琳很快追上罗二舅母,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锦记过去。 罗家两个舅母还有李子琳朝这边来了,罗二舅母情绪很激动,一路上都在咒骂你!安安给秋凉报告。 秋凉一愣:罗家两个舅母?她们来府城了? 安安最近跟她沟通的次数变少了,非关键时候,他一般都不吭声。 第92章 不对,是有关键时候,他也不咋吭气。 没错,就是她们!安安肯定道:距离你这里,也就两条街的距离了! 秋凉一琢磨,罗家两个舅母来府城,大半是因为,她传了李子俊要跟知州千金订亲的消息回去。 至于李子琳带着她们来找自己,多半是因为罗二狗那事。 贺典,你和王氏赶紧把铺子里的东西收一收! 罗家舅母来者不善,没道理让她们谑谑自己的东西。 贺典有些犹疑:东家,这么早就关门? 不关门!秋凉好整以暇道:只是有恶狗上门,暂时将东西收一收! 顺道把小泥鳅叫来,我有事要交代! 贺典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叫来王翠翠一起将点心给收进去。 两人才刚收拾完,王翠翠还没来得及问秋凉啥意思。 罗家两个舅母就杀到了。 沈秋凉,你出来!罗二舅母上前就踹铺子木板。 秋凉听着动静从后堂出来,很是惊讶道:二舅母?你....你啥时候来府城的? 快快,里头坐! 罗二舅母啪的打开她的手:沈秋凉,我问你,我儿子是不是你给杀的? 秋凉张大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二舅母,你....你疯了不成? 李子琳挤过来:沈秋凉,你就别装了,二狗表哥就是让你给砸死的,就在村口河边,我亲眼看见的! 这么会儿工夫,外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她倒要看看,沈秋凉这贱人,今儿怎么下台。 秋凉神情严肃看向李子琳:子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种要命之事,怎么能张口就胡来? 罗二舅母气势汹汹朝秋凉逼近:沈秋凉,你告诉我,你把我儿子尸体扔哪儿去了? 贺典挡在秋凉前面:不准跟我东家动手! 罗大舅母上前骂道:沈秋凉,你杀人你还有理了?别以为勾搭个野男人帮你,我们就好欺负了! 来的路上,她可是听李子琳说了,秋凉如今厉害的很,生意做的满城都是,还跟王府的人搭上了关系。 这么有钱,要是能将她扯下水,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分银子了? 秋凉板着脸:你们可真是奇怪,李子琳张口胡咧咧,你们就上赶着来寻我的不是,该不会是你们串通一起,想来害我吧! 李子琳得意道:沈秋凉,你就别狡辩了,我看得真真的,就是你杀了二狗表哥! 秋凉朝远处喊:陈捕头,这里有外来流民寻衅滋事! 陈捕头随即带着衙役上前,上下打量着罗家几人:你们是打哪儿来的流民? 第129章 你知道我是谁不? 罗二舅母此时被仇恨支配,压根没把陈捕头当回事。 我呸,你是她找的野男人吧,还流民?我今儿就要问问这黑心肝的,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我看谁敢管! 陈捕头手下衙役噌的拔出刀来:大胆刁民!敢公然冒犯官差! 带走!陈捕头也懒得跟她废话了,这种乡下泼妇,他见多了,一顿板子下去就老实了。 李子琳回过神来,朝陈捕头喝道:住手!你晓得我是谁不? 我管你是谁,破坏府城治安,我等就要秉公执法。陈捕头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说着就要抓罗家两个舅母去衙门。 都是在府城混的,谁还没个关系了。 尹大人刚直不管这些人情世故,他们下头的,可不能没眼色。 沈老板啥背景,满府城谁不知道,时不时都要去王府跟王爷喝茶的人,他们敢得罪? 别说他们不是流民,只要沈老板说是,那也必须得是。 罗大舅母这会才看清人家,确实是官差,这寻常百姓见着官差,哪有不害怕的。 官爷,官爷!你别听她胡说,我们真不是流民,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蔚县人。 这不是我外甥跟知州大人的千金订亲,这才来贺喜的! 王翠翠在一旁嗤道:快别吹牛了,人知州大人,还跟你们成亲戚了? 瞧你们那穷酸破落样儿,谁信呢! 李子琳白了王翠翠一眼,叉着腰站着罗二舅母前头:我告诉你,我是张家大少奶奶,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张家定然跟你没完! 陈捕头呵呵一声冷笑:呵呵,张家大少奶奶,好大的威风啊!带走! 李子琳是怎么嫁到张家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才不信,张家会为她出头。 就算张家出头,他也不怕,那不是小侯爷和王爷还在上头呢! 罗大舅母是真怕了:官爷,我们真不是流民,我们是蔚县人,不信,你看看我们的路引文书! 罗草儿催促罗二舅母:二婶,你快把文书给官爷啊! 她们一辈子都在村里,县城都没去过两回,见着官差拿人,哪有不害怕的。 罗二舅母这会也冷静了下来:小贱蹄子,你别以为拿流民吓唬人,我就怕了,我这就拿..... 她话说一半顿住了,伸进怀里的手,连着摸了几下,跳着将身上衣服抖了好一阵。 哎?我的文书呢?她急得连声叫道:我明明揣怀里,贴身放着的呀! 罗大舅母也急了,上前帮她翻找:进城那会儿不还给守城官爷瞧了吗?咋这会就找不见了? 罗二舅母着急,也顾不得是在大街上,直接将外衣给脱了下来,也没见着东西。 陈捕头冷眼看了许久;我说,你们做戏也差不多点,走吧,不是说沈老板杀了你儿子么? 走,咱一道去公堂,当着大人的面讲清楚! 李子琳趾高气昂拉着两个舅母:去就去,别怕他们,我夫家是张家,我大姑姐是宫里的贵人娘娘,我未来嫂子是知州府上的千金,谁怕谁呀? 王翠翠拉长音调:哎哟,贵人娘娘的弟媳妇,知州千金的小姑子,好大的排场啊,人家听着好怕怕哦! 你!李子琳差点气得肚子疼:你....你们给我等着! 陈捕头将一行人都带去了公堂。 罗大舅母和罗二舅母因没有户籍,尹大人让人请了李子俊来做保,写了具保文书后,才站在一旁听尹大人审案。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 真是的,他一天天忙的要死,还要他来处理这等鸡毛蒜皮的事。 李子俊嘴角扯着一抹冷笑,抄着手站在一旁,今日,他倒要看看,秋凉如何脱身。 大.....罗氏一声大人还没喊利索。 大人!秋凉就噗通跪下,手指李子俊和罗家两个舅母:民女要状告秀才李子俊,为了侵吞民女名下财产,故意伙同其家人亲戚,来陷害民女,还请大人给民女做主! 罗二舅母傻眼,她这苦主还没喊冤,咋还成被告了? 尹大人目光不善的看向李子俊:李子俊,沈姑娘说的可是事实? 他从前听到关于李子俊的传闻,还觉得这年轻人以贫家子出身,勤奋苦学颇为励志。 可后来听说,他不但眠花宿柳,还故意勾搭几家千金。 那日在云楼之事,刚巧他家夫人也在,回来提及之时鄙夷至极,说这年头读书人急功近利,简直是不择手段了。 尹大人此时看李子俊,心里那是半点好感全无。 李子俊没想到,秋凉还能倒打一耙,急忙拱手道;大人,此事纯属乌有,沈秋凉是我家养大,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秋凉掷地有声道:李子俊,当着大人的面,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亲妹妹三个字,咱们上次公堂对簿,过去不到三个月吧。 你这分明是心存不良想害我,回头侵占我的家产,才有彩礼去娶知州家的千金! 李子俊见她又提起上次之事,喝道:沈秋凉,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是罗家二舅母要状告你行凶杀人,与我何干? 秋凉讥讽道:是吗?罗二舅母昨日才进城,第一次来府城,就能准确无误找到我的铺子。 至于说我杀人,估计人证物证,你们都一手安排好了吧? 李子琳被她这番话,气得肚子隐隐作疼,尖着嗓子喊道:沈秋凉, 就是你杀了罗二狗,我亲眼看见的! 罗二舅母被李子琳一喊,才想起自己儿子,当场嚎哭:大人啊,这贱人杀了我儿,你可得为民妇做主啊! 尹大人被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刺的脑瓜子疼,一拍惊堂木:肃静! 罗二舅母被镇住,打了个哭嗝,低头不敢再闹。 第93章 李子琳还想说话,也被李子俊扯了一下,也不敢吭声了。 尹大人问罗二舅母;你说沈秋凉杀了你儿子,可有凭证? 罗二舅母指着李子琳:这还要啥凭证,我外甥女亲眼看见,还能有错? 尹大人目光落在李子琳身上:你亲眼所见? 第130章 自作聪明的蠢货 李子琳对上尹大人威严凛冽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我自然是亲眼看见的! 何时何地?有何凭证?尸体埋于何处? 李子琳张大嘴;我....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就....就去年开春那会儿,在我们村....河边,我亲眼看见,沈秋凉拿石头砸死了罗二狗! 尸体?尸体我....我不知道! 她当时脑子当吓懵了,哪里注意到罗二狗的尸体咋处理的。 尹大人看向秋凉:沈氏,李氏所说,你可认? 秋凉一脸莫名其妙:大人,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啊,罗家二表哥跟我无冤无仇,我干啥要杀他?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李家村打听打听,满村人都清楚我的秉性,别说是杀人了,就是杀只鸡,我也不敢啊! 尹大人问李子琳:杀人讲究动机目的,沈氏为何要杀罗二狗? 因为...因为....李子琳从前就是个乡下村姑,几时见过这等场面,尹大人官威甚重,看人目光咄咄,心里承受能力不足的人,压根顶不住这样的压力。 她在尹大人的注视下,嗫嚅半天一咬牙道:因为,我二哥收了罗二狗的银子,把秋凉卖给罗二狗做娼妇,秋凉才会杀他! 李子俊心猛地一跳,这个蠢货,会不会说话! 他看向尹大人,果然尹大人的目光越发不善了。 上一次,秋凉与李家人对簿公堂之时,他也秉公处理,只是私下里对秋凉还是有几分同情。 这会一听这话,那火气就上来了。 他为人刚正,生平最恨这种宵小无耻之辈。 传李子安! 李子安先前被赌坊的人打断了腿,养了这么久,总算是好了一些,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被人扶着上了公堂。 李子安,你可是收了罗二狗的银钱,想让沈氏替你挣那腌臜钱? 李子安自从断腿之后,家里人对他厌恶至极,就连亲娘罗氏都没好脸色,要不是赵婶天天照顾,他估计腿早废了。 他茫然看向罗二舅母几人,不明白咋又扯出去年的事了。 我没有!不管为啥,他不能担事。 李子琳跺脚:二哥,你之前跟我说过,罗二狗馋秋凉身子,给了你二两银子,说好过来睡秋凉的,你忘了? 本来这事,李子安谁都没讲过,得了银子也悄摸的。 可后来罗二狗消失,他心里疑惑,喝多了酒,不免就跟李子琳和罗氏嘀咕了几句。 李子安目光躲闪不吭气。 罗二舅母顾不得是在公堂上,跪在爬过去,扯着李子安:子安,子安呐,你二哥表哥一年多没音讯了,二舅母这心都快碎成渣了。 你告诉舅母,当初是不是二狗子给你钱,要去睡秋凉那个贱人? 沈秋凉得了钱不干事,才会杀了你二狗表哥啊? 秋凉也哭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子安,你真收罗二狗钱了? 你怎么这么过分啊,你摸着良心说,自打我五岁进了李家,我对你和子琳,是不是比你们娘对你们还要好? 这十年的衣服鞋子都是我给你们洗的,乡下孩子,谁家孩子不洗衣做饭,可你和子琳有干过这些吗? 我在镇上卖豆腐,得贵人一个包子,我都得揣着,拿回家给你们吃,逢年过节,桌上那点荤腥,我永远都是留给你们。 为了让你上学,我跪在何先生的书院门口求了大半天,为了子琳一个头绳,我寒冬腊月都得替人去做工。 子安!子琳,我一直想问问你们,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们?要让你们这么对我? 她哭得伤心不已,想起前世为这二人的付出,那股愤恨怨念依然翻滚的厉害。 小姑娘身形瘦削,上次在公堂跟个小孩子一样,这过了两个多月,肉眼可见长高了不少,可见李家待人之刻薄。 公堂上的衙役和主事都对李家人极为不齿,谁家没个姊妹了。 这姑娘如此对他兄妹几个,背地里还拿一个未婚姑娘的清白赚钱,这人品行是有多恶劣,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卑鄙无耻好不。 李子安对上众人鄙薄目光,臊的脸通红,越发不敢承认了。 尹大人拍着惊堂木:李子安,老实交代,你到底有没有收罗二狗的钱? 李子俊也看向李子安,满是警告威胁:子安,你要是收了二表哥的钱,就当着大人的面,老老实实交待吧! 沈秋凉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得趁着这次机会,把秋凉彻底给打压下去,不然,怕是会后患无穷。 可惜,李子安没意会到他哥的意思,他养了几个月的伤,躺在床上不是吃就是拉。 养肥了身子养白了脸,唯独把脑子给养废了,他以为他哥是怕闹出这事,影响他们家声誉。 他连连摇头:不曾,李子琳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么? 再说了,秋凉在我们家整十年,我怎么会干出那种龌龊事呢! 李子琳气得肚子又疼了:怎么没有?要是你没收钱,罗二狗咋会去找秋凉? 你喝多了,亲口说的,你收了罗二狗的银子,依着罗二狗的尿性,没理由会放过秋凉的,你咋就不承认了? 李子安瞪着李子琳:你都说那是我喝多了,喝醉了的胡话,你也能当真? 李子俊气得咬牙,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大耳巴子。 这个蠢货,该聪明的时候不机灵,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晓得在这儿抖机灵了。 秋凉继续道:李子俊,我晓得,你觊觎我如今的家业,费尽心思都想据为己有,你穷怕了想要钱,我能理解。 可你是读书人,人家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这样是不是太无耻了? 李子俊愤愤道:沈秋凉,你不要太..... 秋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人,民女与罗二狗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你且问问罗二狗的母亲,罗二狗身高七尺,且生得壮硕,就我这体格,别说是杀他,两个我也近不了身啊! 尹大人冷着脸;李生,你是个读书人,行事手段也该有个度。 沈氏身形孱弱如孩童,如何能赤手空拳杀一个成年男子,你不觉得这事太过胡扯么? 第131章 麻烦接踵而至 李子俊还没说话。 秋凉又哭道:大人,李子俊如今做了许家的乘龙快婿,民女担心他私下里报复,说不得往我店里扔死老鼠放苍蝇啥的,或是叫人吃坏肚子故意来讹人。 大人,李家人为了钱财前途不择手段,民女实在是怕了啊! 尹大人看向李子俊警告道:李子俊,你身为读书人,更应克己修身,若往后沈氏出了什么意外,本官定然追究! 没等李子俊表明态度。 尹大人便宣判结果:罗家两个妇人,诬人清白,杖责十板,李氏做伪证,念及怀有身孕,罚银二十两,以儆效尤! 至于罗二狗之事,事发地在蔚县,若有证据,应上告蔚县县衙,望你等莫要再行这等诬告之事! 退堂! 罗家两个舅母被人拉了过去,啪啪打了十个板子,吓得这辈子见着衙门,都得绕道走,哪里还敢提告秋凉这等事。 李子俊也憋着一肚子气,这两人坏了他的订婚宴,他都还不晓得要如何跟许家赔礼道歉。 如今又染上了秋凉这摊子事,不但不能害她,若是往后秋凉出点啥事,他是裤裆里头落黄泥,死活说不清楚了。 沈秋凉,算你狠!出衙门之时,他压着怒火朝秋凉狠狠道。 秋凉扬起一抹笑:还没恭喜李才子,成了知州府上的乘龙快婿,看在咱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也奉劝你一句。 软饭好吃,小心硌牙! 她说完扬长而去,气得李子俊差点吐血。 他带着一瘸一拐的罗家两个舅母,还有一个李子安往家里走。 罗家两个舅母如今没了身份证明,在府城那就是黑户,他这个俱保人,也有连带责任。 刚出衙门不远,就碰到了蒋震。 哟,李兄,这是怎么了?他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不要脸的玩意儿,仗着自己一张脸生得好,从前勾搭刘家千金和玉楼娇。 后来被刘家人厌弃,玉楼娇也死了,这转头又搭上了知州府上千金,蒋震嫉妒的眼都红了。 第94章 李子俊哼了一声,这会连场面话都不想客套了,只想快快带着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回家去。 蒋震在他身后啐了一口:吃软饭的窝囊玩意儿,得意什么呀! 李子俊回到家里,关上院门,反手一巴掌就甩李子安脸上;蠢货!你那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唯一扳倒秋凉的机会,居然被你给作没了! 李子安捂着脸一脸愤怒:你打我干啥,不是你让我别说的吗?我按你说的做,你还想咋样? 我那是让你别承认吗?我他娘的是让你说收了罗二狗银子的事啊!李子俊指着李子安的鼻子骂道。 罗氏强撑着身子过来,拉着李子俊:子俊啊,这....这都是咋的了? 你弟弟他腿脚不好,你打他干啥呀? 李子俊还没回话。 那头罗二舅母就哼哼唧唧道:草儿,你去灶房给炖个鸡,我这伤着身子,得好好养一养! 罗氏顾不上儿子,赶忙道:二嫂,你想干啥呢,我家子安身子不好,子俊读书,哪有钱这么大吃二喝的! 罗大舅母不愿意了:他姑,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啊,你家子安害死了二狗子,我们也是为了你家,才会被打成这样。 如今我们文书丢了,又被人打的满身伤,你不得负责啊! 她气得心口疼,说来她才是最冤枉的那个,跟她有啥关系啊,莫名其妙成了流民,还挨了一顿板子,这要传回老家去,不得丢死个人了。 罗氏险些站不住,手指哆嗦指着两个嫂子:你们...,你们要不要脸?啊?毁了我儿的订婚宴,害我在亲家跟前抬不起头来,这会还要我为你们负责? 罗二舅母冷笑;李子琳亲口说了,是沈秋凉砸死了我儿子,她是你一手养大的,我不找你找谁? 她算是看明白了,沈秋凉那小蹄子,如今厉害的很。 她对付不了沈秋凉,还能拿捏不了李家人,反正这事没个结果,她就赖定了李家人。 再说了,李子俊都给官老爷做女婿了,这日子还能不好过?干啥还得回乡下辛辛苦苦种田地。 砰!罗氏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娘! 李子俊急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去许家赔罪,可他还没去呢,罗氏就昏死了。 他得先找大夫安顿罗氏,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 让他没想到的是,麻烦一个接一个的来。 次日,满城都是他窥觊养妹产业不择手段的小道故事。 接着又是李子琳回府,半夜里肚子疼的厉害,跟姨娘厮混的张松平骂她一天拿着肚子作妖。 李子琳情绪激动之下,孩子也滑胎没了。 李子俊恨秋凉恨不能吃了她,沈秋凉,这个贱人,做事太阴毒了! 秋凉打了个喷嚏:李子俊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她没打算干这事,有些事过犹不及,李子俊的名声已经够烂,没必要再出手了。 她怕把李子俊打击太狠,许云真扭头悔婚可就不好玩了。 小泥鳅将罗家人的户籍文书丢桌上:是他那个姓蒋同窗,花钱将这事给传扬出去的,找的还就是我兄弟,所以我一早就晓得了! 蒋震? 秋凉想着这个人,好像跟李子俊不对付,没少给李子俊添堵。 行了,这事你别掺和! 秋凉拿起那纸路引文书,转头丢进了灶膛里。 亲戚嘛,自然要相互帮助才是,罗家两个舅母应该很喜欢李家生活的,那就让他们多住一段时间好了。 秋凉将李家的事放一边,一心投入酒坊生意。 在秦都和容景的帮忙下, 酒坊生意渐渐火热,好些客人慕名而来,连带着原本冷清的永顺大街都热闹不少。 也有人上门谈合作,秋凉怕有人打她酒坊的主意,故意放话说蜀王有份,话说得不清不楚,反而好多人议论此事。 玉楼娇扒拉着算盘;京城那边酒水送过去了,如果反响不错,估计还得加人手。 秋凉也在考虑这事:是要加了,小侯爷给咱们帮忙不少,挑个时间,请他一起吃个饭! 玉楼娇笑道:你请了小侯爷,不请容少爷么? 第132章 黑心王爷 秋凉有些头疼:请他们一起,少不得又要误会,索性分开请吧! 秦都欣然而来,不过饭吃得很不尽兴。 刚开席,秋凉就被蜀王给叫走了。 本王听说,你那酒坊,本王也有参与?蜀王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拿着个剪子,漫不经心问道。 秋凉心中一紧,这怎么就传到蜀王耳朵里了。 她说话都是模棱两可,按理说,压根没人敢上门找蜀王求证的呀。 王爷,民女冤枉啊,必然是有人看民女生意好,眼红嫉妒故意造谣诋毁,你就是借民女几个胆子,也不敢拿王爷名头说事呀! 秋凉打死不认,反正这事就是查流言源头,也拿不到个真凭实据。 蜀王冷笑:你不敢?本王怎么还听说,我成了你背后的男人呢? 秋凉咬牙道:王爷,这事您得严查,贼子害我其心可诛,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招数。 民女做个生意不容易,必然惹得有人不满,承蒙王爷多番照顾,才能在这府城站稳脚跟。 没想到,这清清白白的事,竟然被他们编排成这个样子,真是....真是..... 她一副义愤填膺气得脸都红了的模样,简直是无辜至极。 蜀王停下剪子,银色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怎么?你这么不高兴,是觉得本王面目丑陋,配不上你? 秋凉一愣:不....不是,没有的事,王爷出身高贵,天潢贵胄又是人中龙凤,民女便是做妾都不够格,哪儿敢高攀呢! 蜀王丢下剪子,靠近她,低头沉声道: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身形高大,秋凉堪堪到他心口位置,这么一靠近,就觉得气势压人,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秋凉僵着脸扯出笑来:王爷您说笑了不是,如你这般身份,若是能进王府,必然是民女前世修来的福分! 蜀王挑起她的一缕秀发:真的? 当然是真的!秋凉适当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表情。 开玩笑呢。 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可人家王爷都有表示这个恩德了,你要还学着话本子上的女主,一身硬骨头说不喜皇家,那不是找死么! 沈秋凉,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蜀王撂下话,转头问起酒坊的生意来:你今日请了秦飞羽吃饭? 秋凉打心底送了一口气:小侯爷替民女打通了京城商道,于公于私,我都得感谢他。 这不没啥拿的出手的,就只能请他吃个粗茶淡饭,略表谢意! 蜀王咔嚓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剪掉;他帮你打通商道,就能得你感谢,本王贴了名声和好处,怎不见有表示? 秋凉一脸谄媚:恕民女愚钝,委实不知,要如何答谢王爷,才对得起王爷这番帮助! 蜀王声音清冷:既是不知,那本王就替你做主了,你酒坊的生意,本王要三成,你意下如何? 三成? 秋凉心中咆哮,你个王八蛋,开口就要三成,你咋不去抢呢。 谁不知道,她酒坊里出来的酒水,质地清澈透明,和从前那些浑浊的米酒黄酒压根不是一回事,且纯度非同一般。 如今那就是生钱的金娃娃,不晓得多少人,都想跟她谈合作,要不然,她咋会扯出蜀王这面大旗。 不扯不行啊,她一个孤女,没点人脉势力,要没个实力雄厚的背景,不得叫人当肥肉啊。 不管心里怎么吐槽,秋凉面上却是一脸欣喜、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这小本生意,若是王爷看得上,民女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蜀王招手,示意赵管事上前;方才沈东家所说,你都听到了? 你抽个账房随她一起去,将账务盘点清楚,既是要做生意,就不能让人家沈东家太过辛苦! 秋凉瞪大眼,这么速度的吗? 话才刚出口,这人就要来分她的银子,这人是穷疯了吧! 赵管事也有些愕然,他回过神来,朝秋凉拱手;以后,承蒙沈东家多指教了! 秋凉僵着脸回礼:赵管事客气,怕是要劳烦你多一些了! 哼!吃她三成的银子,那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啊,以后跟赵管事沾边的酒楼,她的酒水就得进去,还得是大头那种。 秋凉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酒坊心里还有些愤愤。 玉楼娇劝道:你也不必如此,往长远想,其实这也算是好事一件,毕竟有王爷看顾,别说是蜀地,便是临近州郡,也不敢对咱们太过分! 第95章 秋凉双手托腮:我要不想通这事,估计得气死,权贵之人拿捏小老百姓,简直不要太过分! 玉楼娇笑道:你既是能想通,又何必再为此事气恼,以后咱背靠小侯爷与蜀王爷两尊大佛,便是李子俊想寻咱们的麻烦,那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嗯!秋凉瞬间又满血复活了:小侯爷帮我不少,蜀王没怎么出力,仗着那张虎皮,都分了三成的银子,没道理小侯爷啥也没有。 王府的账房估计明日过来,你跟他把账拢一拢,将小侯爷那份子单独列出来,按两成为准,每季度分红一次,给他存入钱庄。 事儿做得隐秘一些,别让人知道了! 玉楼娇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多过问,毕竟王公贵族,越大的家族,银钱牵扯的事情就越多。 想必这个秦小侯爷,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吧! 秋凉前脚给秦都分了两成干股出去,后脚蜀王就知道了。 还真是贴心的很,本王厚着脸皮上赶着讨要,才勉为其难的给,倒是那小白脸,都不用开口,人家就已经替他准备妥当了! 次日,来王府议事的秦都,见前两次待他很是热情周到的王爷,今儿似乎瞧他有些不顺眼了。 他出门之后跟沈老嘀咕:这就是您老说的明主?可着我能用的时候,热情周到,这人上了贼船,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沈老也很无语啊,明明王爷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八月初,秋闱即将开始,京城却出了大事,惊得整个宜州城都动荡不安。 第133章 贵人出事了 三皇子勾结外戚谋反,居然还和张贵人私通! 这等大逆不道、淫乱宫闱之事,一时间在京城,乃至各州郡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家。 太太,老太太那边托人来问,你几时搬出府去?张家老太太贴身嬷嬷,抄着手站在门口,等着张太太给个回话。 曾经的张太太,如今的柯氏听闻京城传来的消息后,瞬间老了一大截,原本打理极好的黑发,一夜之间变得花白。 她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苦笑:老太太,她怎就这般无情? 当初,她女儿在宫里成了贵人,还育有皇嗣,张家人恨不得拿供台把她供起来,说娶她进门是张家的福气。 如今,女儿出事的消息才刚传来,他们就迫不及待赶人出门,生怕被她连累,人心怎能凉薄至此。 张松平跌跌撞撞跑回来:娘,娘!他们说我大姐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柯氏看着儿子,悲愤之余那火气噌噌往上冒;消息传到府城都三天了,你哪怕窝耗子洞,也该听到消息了! 我到处找你找不见,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告诉我,你跑哪儿去了? 张松平跑哪儿去了? 他听说了那对姐妹花的消息,满腔怒火去寻人,结果人没找到,反而中了人家的仙人跳,被人堵在家里,掏光身上所有钱,才得以脱身。 真出事了?张松平一屁股坐地上,脸色煞白:那....那我们咋办啊?娘! 柯氏拢了拢头发,打起精神来:你姐出事了,亏得有侯府帮衬,事情还在审讯,不会牵连到咱们母子! 张松平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柯氏瞥了儿子一眼,看来他没明白眼下处境:可你姐这事闹得厉害,张家生怕受牵连,娘....娘被张家休弃了! 张松平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们....他们咋能这样啊?娘你替他们张家打理家业多年,还生了弟弟妹妹,没功劳也有苦劳,哪儿能说赶走就赶走啊! 柯氏看儿子六神无主的样子,忍不住悲从中来。 再是厉害又如何,大闺女出了事,张家想着撇清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留他们母子在张家。 怪就怪她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一心笼络张家老小,没注意儿子的管教,想着女儿在宫里,自己又置下不少产业,儿子便是混账一些,将来也是不愁的。 哪想到,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走吧,天黑之前,再不离开,张家就要撵人了!她不想落得太尴尬,还是自己早些离开体面点。 张松平支支吾吾道:娘,那个....那个....二柳巷的宅子,已经...... 柯氏心一紧:到底怎么了? 张松平哭丧着脸;娘,都怨那两个贱人,她们跟人合伙来骗我,如今二柳巷的宅子,已经落到别人手上了! 柯氏一阵头晕目眩,怎么....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呢! 城外,张松平母子恨得牙痒的姐妹花,跪在官道上朝秋凉磕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一二! 秋凉将两人扶起来:你们姐妹俩在府城太打眼,又得罪张家人,虽说张松平已经落寞,可他那母亲不是好想与的! 你们这病也得去京城好好治,我托人在那边买了宅子,你们在哪儿治病的同时,也替我顺道打点宅子! 姐姐大霜红着眼点头:姑娘放心,我们姐妹两个,原也是好人家的闺女,不曾干那等龌龊事,逼着没法子,这么多年沦落风尘,宅子既是交给我们,必然会替姑娘打点好的! 小霜也跟着表示:姑娘,我阿姐说的没错,我们家从前是镖局走镖的,我俩都会些拳脚功夫,姑娘也不必担心,我们叫人欺负了去! 秋凉点头:我若不放心,也不会让赵掌柜带你们去京城了! 赵掌柜,她们姐妹俩去京城多有不便,还劳您给帮帮忙! 赵掌柜五十出头,精神头极好,是秦都的心腹,这次也是他带着酒水,去京城开辟市场。 因而,秋凉才将大霜小霜姐妹俩托付给他。 赵掌柜笑呵呵道:东家你就放心吧,小侯爷吩咐过了,让我一切都听姑娘安排就是! 送走姐妹花,秋凉回了城里。 陈九拿着张松平二柳巷的宅子房契:这个怎么处置? 秋凉将房契给收了起来:先留着吧,咱宜州城向来安稳,这宅子留着以后也有用! 陈九颇有些感慨;这宅子就是太大了,要是再小点,我就买下了! 秋凉疑惑:你想买房子?打算成家了? 陈九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秋凉,我这岁数不小了啊,早些年家里穷,又带着陈禾,谁家姑娘能看上我! 可如今不一样了啊,小禾一天比一天能干懂事,就算不用我这个大哥,她也能过好日子。 我就想着,给他相个靠谱的夫婿,我也能讨个媳妇成家了不是! 陈九年纪确实不小了,像他这么大的同龄人,好多人二胎都能打酱油了。 秋凉也觉得他可以考虑置业了,毕竟陈家族人早年间欺负他们兄妹,把田地都给占了去,再回去也没啥意思。 沈大人家的园子建造结束,你就考虑买宅子的事了! 陈九也是这么想:沈大人家的园子,约莫入冬就能完工,我想着,永顺大街冷清,那头宅子也便宜,要不就买那边好了! 这样靠酒坊近,他做事也方便。 秋凉皱眉:你要是想买永顺大街一带的宅子,那可得抓紧了,备不住要涨价! 要涨价?陈九一愣,心里就有些着急了。 他都没怀疑这事真假,毕竟秋凉进出王府的时候多,这消息肯定不会差。 秋凉心里也在琢磨着,要不趁着还没涨价,再买几间铺子? 张家母子从张家出来去哪儿了,你可有盯着?她心里盘算着铺子的事,不免又想到了张家母子。 张贵人出事,张家必然不能容他母子二人,那他们会去哪里? 第134章 吵成一团 陈九咧嘴一笑:盯着呢! 而此时从许家当孙子一般赔罪的李子俊,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里,赫然发现,李子琳带着张家母子,一道住进了他家。 你们....怎么过来了?李子俊脑袋还是懵的。 张贵人出事,他有所耳闻,但想着有南阳侯府撑着,估计问题不大,没想到,张家母子居然打包来他家了。 罗氏还在热情招待:子俊,你张家婶子这几日不方便,估计要在咱们家住几日,刚好,也趁着这机会,给你妹妹养养身子! 罗氏天天在家跟两个娘家嫂子,闹得天翻地覆,压根不晓得外头事,因而对张家母子那是当贵客来招呼。 柯氏板着脸,没觉得有啥不妥的。 她这些年被人捧着,打心底瞧不起罗氏这样的乡下人,对于罗氏的伺候,她心安理得。 至于李子琳,她落了胎,被婆母和张松平一顿臭骂。 第96章 如今大姑子出事,张家已经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处,要是娘家也不收留,这日子可咋过呢! 罗氏见儿子神情冷漠,生怕惹得张家人不高兴,伸手扯了把儿子:这孩子,读书太累了,见着亲戚都不晓得打招呼了! 亲家,你别见怪啊! 柯氏这几日一直忧心女儿,又担心往后,一直没休息好,这会儿啥话也不想说,就想安安静静躺会儿。 她半抬眼皮:子琳,去收拾个屋子出来,我要歇会儿! 李子琳踌躇着,不晓得去哪儿给她收拾屋子。 院里统共就那么几间房,因为罗家两个舅母到来,逼得李子安都睡李子俊的书房去了,真没多的屋子了。 柯氏见她不动:怎么?回了娘家,我就使唤不动儿媳妇了是不是? 罗氏赶忙替李子琳赔罪:不是,亲家,这孩子许久不在娘家,也不晓得咋安排了。 你等着,我这就收拾! 她说着就叫大舅母和罗草儿:大嫂,你和草儿把你们住的屋子拾掇拾掇,给亲家母先歇着! 罗大舅母不乐意:我说小姑,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搞得现在回不了家,你让我们挪出屋子睡哪儿? 睡灶房啊?有你这么对娘家人的么! 罗二舅母阴阳怪气道:就是,我们可都是被你们家给害的,要不是子琳说我家二狗子被秋凉给害了,我也不会被人打板子,更不会丢了路引文书,搞得回不了家! 李子琳口口声声说是秋凉杀了罗二狗。 可罗二舅母不这么认为,秋凉是个啥人? 那就是个给李家卖命,当面团儿一样捏出来的面人儿,就她?瘦弱的跟个小鸡崽一样,敢杀了自己五大三粗的儿子,还当没那回事,怎么可能? 罗二舅母心里更怀疑的是,李家人为了钱,暗中害了罗二狗,只是没证据。 要不然,李家人凭啥一家子住府城吃香的喝辣的? 罗氏觉得娘家两个嫂子,就是存心来给她添堵的,气得她脑子又开始发昏了。 大嫂、二嫂,你们好歹懂点事,亲家是娇贵人,和你们能一样吗? 罗二舅母嗤了一声:娇贵回她自个儿家啊,再不济也能去住客栈啊,跑到儿媳娘家来住算啥事呢!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张家指定是出事了,要不然踩一脚都怕脏了鞋子的人,咋会不用人请,自个儿跑过来。 就她那傻叉小姑子,还以为人家真的是过来做客散心的。 柯氏骂道:李子琳,叫你收拾个屋,你动不了手是不是? 当着人家娘骂闺女,罗氏也不舒服,僵着脸劝罗大舅母;大嫂,你先跟我挤挤,过几天,亲家母就回去了! 罗大舅母还没吭气。 罗二舅母就先发话了:不成,凭啥呀?这是我外甥家,我干啥得让着他们! 柯氏心气儿不顺,忍不住骂了一句;果然是乡下泥腿子,走哪儿都跟泼妇骂街一个样! 这下,罗大舅母也来火了:你说谁泥腿子呢?你个带着拖油瓶二嫁的寡妇婆子,还好意思说别人,那脸是驴皮蒙的不成! 罗草儿也跟着嚷嚷:啊呸!贱人老婆子,活该你儿子得花柳病,果然是贱人生贱种! 柯氏养尊处优十几年,便是宫里出事,张家老太太也不曾对她说过大声话,几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她面色惨白指着罗家几人:罗氏,你就任由他们这么不讲理? 罗氏急得是两头哄不好,两边吵吵闹闹,也不知是谁推了一把,将罗氏推倒在台阶,当即把手肘都给蹭破了皮。 哎哟!罗氏身体本就不好,坐在地上直叫唤。 李子琳顾不得老娘,拦在柯氏跟前跟两个舅母吵架。 李子安气得拿起扫把,就要去打罗家两个舅母。 柯氏还在骂罗家人泥腿子。 张松平窝在一旁抖腿看热闹。 过来帮忙的赵婶急得直拍大腿,劝哪头都不是。 两边吵闹着居然动起手来,捡起桌上的杯盏就开砸,有人随手抓起窗台上晾晒的玉米棒子就砸了过来,正巧砸在李子俊的额头上,当即起了个大包。 都给我住手!李子俊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恨不能将这院里人全都剁个细碎。 几人被他这么一吼,暂时停歇片刻。 罗大舅母就过来拉着他哭嚎:外甥,都是亲娘老舅最大,你看她一个外人,怎能欺负你老舅家人呢! 李子琳自然是要帮婆婆的,大姑姐出事的消息,张家母子瞒着她。 婆婆只说跟公公闹别扭,想过来住几天,她还想在婆婆面前卖脸呢,哪儿能让罗家舅母把人给得罪了。 柯氏这会头发也被人给扯乱了,脸色阴沉道:亲家,想不到,你们家居然有如此不懂事的亲戚,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松平,我们走,以后请我,我也不来了! 张松平茫然道:娘,咱能去哪儿呀? 罗氏还没反应过来这事,跟柯氏赔礼:对不住,她们乡下人,不懂..... 她话没说完,就听李子俊喝道:不想住,就滚啊!我他娘的受够了,你们这一对落魄了,还要装大头的傻缺母子! 罗氏傻眼了:儿子,你....你说啥呢? 第135章 落难凤凰不如鸡 李子俊没理罗氏,指着柯氏和张松平骂道:张贵人与人私通,还勾结三皇子谋反,连带着南阳侯府都没好果子吃! 你们都走投无路了,还搁这儿装大爷,我李家欠了你们不成? 罗二舅母听明白了,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得意道:我就说嘛,二嫁的寡妇,生出来的东西,能有啥好的? 果然,一个跟人私通谋反,一个得脏病! 啧啧啧,你留在张家那两个小崽子,备不住也不是你亲生的吧! 柯氏气得伸手要去撕她的嘴:贼婆娘!我让你胡说八道....... 罗氏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上前一把扯着柯氏,一巴掌甩她脸上。 都说落难凤凰不如鸡,还不说,你从头到尾就是个鸡,还好意思搁我跟前摆谱? 呸!你这脸还真是驴皮绷出来的,咋好意思的? 她看柯氏不顺眼很久了,从前要顾虑女儿和张家财力。 现在,呵呵,连落脚处都没了的人,她顾虑个屁! 李子琳脑子嗡嗡的,婆婆和丈夫被张家.....赶出来了? 她急忙扯着张松平袖子问;松平,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姑姐真出事了? 张家,咱以后真的回不去了? 张松平一扯袖子甩开她:那还不都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才会害我姐被牵连,好好的张家,叫你给搅合的啥也没了。 老子运气背,都是从娶了你开始的! 柯氏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自打李子琳进门后,她就没一天顺心的。 儿子得病,宅子被人骗走,女儿又跟着出事,如今母子俩竟然落得无家可归。 李子琳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她嗷嗷叫着冲过去,伸手就挠花了张松平的脸:你个王八蛋,害我跟着得了脏病,如今连家都没了,还要投靠娘家? 罗草儿大惊:脏....脏....脏病? 怎么办? 她偷穿了李子琳的裤子,会不会出事啊! 罗氏气得拍腿大骂:作孽啊,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跑来我家,我儿是要考功名的呀。 你们这么乱哄哄的,我儿子怎么考试啊! 这边吵的正厉害时,秋凉又入手了三家铺子,位置都还不错。 原房主生意做不下去了,巴不得立即出手。 一个要买,一个要卖,双方一拍即合。 牙行老板乐得见牙不见眼,沈东家虽是女子,可这做事就是敞亮速度,比那些大老爷们速度多了。 陈九也在附近寻摸了个小院子,不大,也就正房四间,带个灶房和杂物间,他带着陈禾也足够了。 王翠翠一听,这么大个小院,也就花了八十两多点,回头找秋凉。 东家,你看,陈九那厮都安家置业了,我总不能啥也没有吧,这世道啊,女人最难,东家您是知道的呀! 她抱着秋凉的胳膊摇啊摇,一脸撒娇的模样,叫秋凉直起鸡皮疙瘩。 你起开,得亏我是个女的,要是个男的,你不得贴上来? 王翠翠眼一斜:你要是个男的,老娘早把你灌醉推到成事了,犯的着这么费劲儿? 这女人,说话半点不带遮掩的。 秋凉正色道:不是我不借你,可你得想想,你是个女人,家里还有兄弟老娘。 你在屋头置办产业,回头叫你大哥他们知道,你那大嫂是好相与的? 第97章 王翠翠顿住,这确实是个事。 东家说的是,我得仔细琢磨琢磨! 玉楼娇和丁香没有置办产业的想法,她们打算跟着秋凉,还要寻找萧家的亲人。 一直盯着李子俊的小泥鳅给秋凉报告:杨雪人出了钱,给他在城南租了个小院子,让李子俊可以在那儿安心读书。 而且.....小泥鳅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怀疑,李子俊已经给杨雪人赎了身,不过这事是瞒着许三姑娘的。 姑娘,咱要不要..... 不用!秋凉摆手;你得看好了,不能让许云真发现杨雪人,若是她发现了,你还得给杨雪人和李子俊通风报信! 小泥鳅不解:为啥呀? 让许云真给抓住,两边撕扒起来,不是更有意思么。 秋凉笑了笑: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不许画蛇添足! 小泥鳅虽不能明白东家的意思,倒也晓得,东家做事是有成算的,他听着吩咐做事就成。 丁香颇有些不解:眠红楼管的严,姑娘们要私藏银钱不易,杨雪人是如何将银子藏出来的? 玉楼娇轻飘飘道:你以为,她的赌注就全押在了李子俊身上吗? 必然是拿另一个冤大头的钱,让李子俊来为她赎的身! 城南小巷里,李子俊在杨雪人的伺候下,梳洗一番又吃了酒,跟杨雪人一番云雨之后,才神清气爽的坐在书桌前。 杨雪人雪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捏着乌黑的墨锭轻轻研磨。 李子俊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好雪儿,要不是你,我可怎么办啊? 杨雪人娇嗔:爷,眼瞅着就要考试了,你还是专心读书吧,考得好了,许三姑娘在爹娘面前,也多几分颜面不是! 李子俊感动不已;雪儿你放心,今日你对我这般体贴,他日,我必不会负你! 好了,快读书吧!杨雪人娇笑着,替他研好墨,泡了一壶醒神茶水,又放了两个冰盆,这才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丫鬟不解道:姑娘,陈老爷待你极好,你何必非得这般委屈自己? 杨雪人面色一冷:以后,都不许再提陈老爷半个字,我如今是李郎的人,与他再无半点瓜葛! 那老头儿是对她好,也愿意花钱赎她,可他惧内,不像李子俊这样能自己做主,跟了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至于李子俊说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这世上的真心? 或许有。 但她不配! 秋凉办完三家铺子的手续,找了工匠过来,打算重新拾掇一下。 贺典便期期艾艾过来,跟个小媳妇一般低着头:东家,我.....我也想买个宅子,同翠翠成亲有个住处! 秋凉吓得手中毛笔掉地上:啥?你要成亲? 第136章 找个厉害媳妇 贺典白净如玉的脸,顿时红的不行,老大一个汉子,低着头扭着手指头:狗蛋儿喜欢我,翠翠....翠翠待我也很好。 我....我老大不小的,也该成家了,她不嫌弃我,我觉着挺好! 秋凉惊愕的张大嘴:她....她为啥要嫌弃你? 这人是不是太过老实了,他生得高大俊郎,一把子力气干活又勤快,不晓得惹了多少大闺女小媳妇红脸。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多次试探她的口风,问贺典有没有订亲,要是没有,她就把自己娘家侄女说给贺典。 秋凉都以贺典的亲事自己做主给拒绝了,没想到,这么个相貌好三观正的,叫王翠翠先下手了,还来句什么不嫌弃。 贺典一脸羞涩道:我嘴笨,脑子也不好使,翠翠就很好,她干啥事都利索。 我....我娘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让我将来娶个厉害些的媳妇,免得叫人欺负吃了亏都不晓得还手! 秋凉一时无语了,看来,贺典老娘想事与别人也不大一样啊。 换旁人觉得儿子老实,定然是想找个老实媳妇,这样儿子才不会受欺负,贺老娘则想着给儿子娶个能干媳妇。 秋凉忍不住问贺典:之前王翠翠说要嫁给你,也没见你同意,咋现在又乐意了? 贺典脸更红了;她说....她说,要是我同意,以后咱俩指定能跟着东家挣大钱,换个媳妇,说不得不听东家使唤。 我这条命是东家给的,那我指定不能娶个给东家添堵的媳妇! 还说,我要是不答应,她说不得那天拿酒把我灌醉,到时候,可...可就难看了! 秋凉的震惊难以言喻,王翠翠她....要不要这么生猛,居然还说出这种话。 更令她震惊的是贺典,居然扭扭捏捏道:那女人就是爱骗人,说好....说好拿酒灌我,也没见动静! 合着他居然在等王翠翠灌他? 王翠翠速度的很,自己找了媒人,合了八字,再找陈九托人去趟衙门办了婚书,打算请院里所有人吃顿饭,就算是成婚了。 她想的挺简单的,这阵子忙的很,尤其是酒水,打算做到隔壁县城去,可没空操心办婚礼这等事。 可贺典不乐意:我这还是头一回当新郎官,连拜堂啥的都没有,我娘在地下都不得安生! 秋凉也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成婚是大事。 王翠翠叹了口气:我那是不想办婚礼吗?我是怕我老子娘找过来,跟我闹事呢! 她何尝不想有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呢! 她唯一一次婚礼,连个大红嫁衣都没有,穿着她嫂子穿过的嫁衣,要没个大红花轿,自己靠一双脚,跟着媒人去了赵家。 秋凉笑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没人通知,你娘和大哥也不会晓得你成婚,咱自己办了就成! 王翠翠放下心来,仔细一想,自己和贺典都没工夫置办婚礼,索性请玉楼娇帮忙操持打点。 玉楼娇懵了。 她一个没嫁过人的姑娘家,要给人布置婚房还得操持婚礼? 王翠翠摸了十两银子给玉楼娇:好妹子,姐实在不得空,我和你大哥也不是那讲究人,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劳你给帮帮忙了。 你看着弄就是,我不挑的! 玉楼娇这才想起,可不,贺典是她名义上的大哥,王翠翠以后可就是她亲大嫂了。 她能将就,玉楼娇不能啊。 她的见识与审美,都让她没法子凑合。 玉楼娇盘算了一下,将先前清辉巷的宅子做娘家,让王翠翠去那里出嫁。 而王翠翠与贺典所买的新宅子,刚巧就在陈九隔壁,格局大小都差不多,但比陈九的宅子多了两间房。 贺典认为,他既是认了玉楼娇和丁香这两个妹子,那就是一辈子的妹子,没道理,娘家没妹子的房间。 他便做主买了个大些的宅子。 王翠翠对此毫无异议,毕竟大姑子小姑子都是一同做事的人,知书达理还能干,将来她的儿女能得姑姑们几分本事都是运道了。 既然这房子,玉楼娇和丁香都有份,她便出了大头,将宅子好生布置了一番。 小泥鳅听说这事后找上门来,让给他兄弟安排些杂活,也不要啥银钱,管饭就成。 他一个人养着七个孩子,虽说眼下替秋凉办事,不至于饿着兄弟们,可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总要给兄弟们谋个差事才行。 玉楼娇也想着把这些小子给利用起来,便安排了粉刷的活计给他们。 没成亲之前,王翠翠是不能进宅子的。 倒是隔壁邻居陈九无意中过来了一趟,妹子,王翠翠的宅子,你都给收拾了,没道理哥的宅子,你看着不管吧? 这样儿啊,钱你该咋算咋算,反正这宅子,我就托付给你了? 不是,我这不得空..... 陈九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同样扔了银子过来,丢下一句:别不舍得花钱,该添置就添置! 咱如今不差钱! 玉楼娇无语扶额,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管着点心铺子和酒坊两处账目,天天要跟各处酒楼茶楼等账房对账,还得带着丁香监管两头生产。 秋凉最近还在考虑,等京城的银钱回来后,看看能不能寻摸个庄子,让她提前打听。 她兼顾着这么些事,还得担任他们的监工? 贺典没亲人。 王翠翠有也等于没有。 两人想着没啥亲戚,就请了生意往来的几个老板来吃个酒。 就订个五桌吧!王翠翠划拉着名单:估计也就这么些人了! 秋凉没操持过这种事:要不,再多备两桌,万一有没计划上的人呢? 两桌会不会太多了?王翠翠犹豫,这大热天的,菜备多了放不住啊。 玉楼娇在一旁道:多点也无所谓,反正咱们人多,实在吃不完,就送左邻右舍也成! 第98章 那就两桌吧! 整个婚礼都是玉楼娇和秋凉找来的一个婆子方妈给操持的。 原本计划也算极好,可等到婚礼的那天,秋凉才发现,他们失算了! 这多来的人远远不止两桌啊! 第137章 回娘家 刘老爷满面红光与秋凉拱手;这大喜事,刘某不请自来沾沾喜气,沈东家,您不介意吧? 云楼东家白老板也跟着后头进门:巧了,白某今日也是赶着想讨杯喜酒喝! 秋凉赶忙将两人请了进去;您二位都是大忙人,我这也不敢随意叨扰啊! 随后,各处酒楼东家以及掌柜陆续登门,又有王府的赵管事等人陆续过来。 秋凉一瞅这场面,直觉那两桌必然是不够的,赶忙叫来跑腿的小泥鳅:快!去对面酒楼叫席面,让他们准备五桌! 酒席还没开始,秦都和容景也在门口遇上了。 小侯爷出来日子不短了,还不急着回京么?容景掀开车帘,正好与翻身下马的秦都遇个正着。 秦都将马交给小厮:人家又没请你,你巴巴上门来吃席,王府莫不是缺容少爷一口吃的! 刚订好酒席回来的小泥鳅火速冲进院里找秋凉:东家,不得了了!你那两个冤家又在门口吵起来了! 秋凉一阵头疼,作孽哦,这大喜的日子,他俩想干啥呢! 玉楼娇忍不住问:这容少爷啥牌面人物,咋连小侯爷都敢怼? 秋凉叹了口气:据说是蜀王生母,容妃娘娘的侄子! 哦,难怪了!玉楼娇若有所思点头,想着一个是已逝贵妃的亲侄子,一个是当今皇后的胞弟。 当今天子与蜀王又是那样的关系,难怪两人不对付了。 秋凉心说,可不,要不然,这二人的感情何必那般折磨呢! 秋凉硬着头皮将二人请了进去,有那会来事的官吏,也借着陈九与王翠翠的交情,来随个份子,跟小侯爷和王府红人容景套交情。 这一场喜宴办的,新娘新郎累不累,秋凉不知道。 但她和玉楼娇是真的累疯了。 宜州城的官商也重新对秋凉有了认识,不过是底下人成亲,都能整出这么大阵仗,要说她跟王府没点关系,谁信呢! 新婚次日,玉楼娇就带着狗蛋儿来了铺子。 秋凉诧异:你咋带着他过来了?他爹娘呢? 玉楼娇脸微红;到这个点都还没起,我就索性带着狗蛋儿过来了,对了,还有饭不?我们还没吃呢! 秋凉见狗蛋儿一脸委屈模样,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这两口子干柴烈火的,没日没夜连早饭都不管了,瞧把孩子给委屈的。 王翠翠是第二天早上才过来的,那一脸风情,那一脸幸福模样,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别说,我家那口子,看着人傻不拉几的,这.....她凑在秋凉身边,一口一个我家那口子, 那嘚瑟模样,活像她男人天下第一好。 秋凉听不下去,打断她的话:我说,你可是借了我五十两银子,如今成了亲,就该想着挣钱养娃还债了! 王翠翠气呼呼拧了她一把:真是个扫兴鬼!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齐呼受不了。 这两口子也太腻歪了,王翠翠一看到贺典,就少不得去给他擦擦汗送茶水点心。 再回头,王翠翠哪怕端个面盆,贺典也得冲上去替她拿,生怕累着她半点。 两人双目一对视,路过的人都能听到火花劈啪声。 娘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翠翠说秋凉: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成亲,估计就得交罚金了! 她说到这茬,突然疑惑道:奇怪,怎的没人来找你收罚金呢? 秋凉瞥了她一眼:人家不会像你这么多管闲事! 她自己心里也好奇,怎么没人来找她呢! 却不知道,人家衙门的人,没少听外面的风言风语,那场婚礼过后,就算先前有些不信的人,也以为秋凉跟王府有瓜葛,哪儿还敢提找茬呢! 秋凉提醒王翠翠:你都嫁人了,是不是也该回家知会你娘和大哥一声! 王翠翠一拍脑门:娘咧!我把这事给忘了,我得去寻我大姑子! 秋凉愣愣看她风一样跑去找玉楼娇。 没过两天,原本气色极好的王翠翠,突然变得一脸蜡黄憔悴不堪,她穿着不晓得打哪儿淘来的,乞丐估计都不要的补丁衣服,带着同样一身补丁打扮的贺典回了乡下。 她都走了,秋凉才发现, 狗蛋儿还留在院里。 你咋不跟你娘回姥姥家? 狗蛋儿瘪瘪小嘴;我才不想回姥家,舅母讨厌我,哥哥姐姐他们也欺负我! 秋凉不知道,王翠翠没带狗蛋儿,纯属担心孩子藏不住话,坏了她的好事。 她跪在老娘和哥哥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娘,大哥,你们得帮帮我呀! 那傻缺玩意儿啥也不会,脑子又缺根弦儿,被人骗到赌坊里,输的裤衩子都没了。 眼下狗蛋儿还在他们那儿,说要是不给钱,他们就剁了狗蛋儿手脚,弄去当乞丐卖惨要饭呢! 贺典黑着脸皱眉,这女人干啥,把狗蛋儿说得那么惨呢! 狗蛋儿白白净净的,多乖巧的娃子呢! 王翠翠老娘气得拿棍子去打她:你个讨债的,在外头嫁了人,咋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 王翠翠哭道:那不是我坏了主家好事,要被人卖给马夫,是这傻子出钱替我平了事,要不然,我也不能嫁他呀! 王母晓得这个女儿向来不安分,心也野得很,倒也不怀疑她说的真假。 天杀的, 你弄出这么多事,可要咋整哦! 王家大嫂听不下去了:我说小姑,你常年在城里,狗蛋儿丢给我们替你养 了两年,你干了混账事,让家里替你还债,有想过我们日子咋过没? 她最看不上这个小姑子兼弟媳妇了,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玩意,不晓得勾搭了多少男人。 王翠翠骂道:大嫂,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挣的那些钱,都给谁了? 她指着家里的青砖大瓦房:要不是我在外头打拼,你们能住上这房子?能有哪些田地? 说话讲点良心,我帮了家里那么多,这会轮到我遭罪,你们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第138章 绝情娘家人 王大嫂没底气,这家里确实是王翠翠拿钱回来,才能过得这么好。 她斜眼看王母:我把话说前头,你要帮忙你就跟你闺女过去,以后别指望靠儿子养老! 王母坐在门坎上,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作孽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爱惹祸的玩意儿。 你是要逼得你大哥不认我,老娘被人戳断脊梁骨才甘心是不是? 一旁的贺典听不下去了,朝王翠翠恶声恶气吼道:臭婆娘!这就是你说的,要帮你的娘家人? 老子告诉你,今儿....今儿你要是拿不到钱,回头....回头我就把你顶给赌坊还债了! 老实人突然发飙说狠话,凶神恶煞说得很磕巴。 偏偏汪家人觉得,这就是脑子不好使还脾气大的主,这样儿的姑爷,他们家可不敢要! 一直没说话的王家大哥闷声道:小妹,家里是用了你一些钱,可你在外头名声不好,连累家里侄子侄女说亲都不好说。 何况,家里也替你养了狗蛋儿三年,大家相互扯平了,这往后,你....你就当没这个娘家,别回来了! 王翠翠嗷的 一嗓子坐地上撒泼:王大柱,你要不要脸啊? 当初你娶不上媳妇,逼着我去给你换亲,嫁给赵家那病痨鬼,年纪轻轻就守寡。 为了这家里,我豁出名声去挣钱,回头你说我害了你们家? 你们还是人不? 王家大哥不说话,拎着个锄头假装去地里干活躲开了。 王大嫂拿着扫把撵过来;你个下贱烂货,你滚不滚?你不滚,老娘今儿.... 王翠翠跳脚边跑边骂;王大柱、赵二妞,你们两个天打雷劈的货,吃我的用我的,今儿这么对我。 他日我王翠翠发达了,你们就是上门讨饭,我也得让人打出去! 王大嫂叉腰骂道:还发达?吃屎的狗改吃金疙瘩,也轮不到你个贱人发达! 王翠翠嚎的满村人都能听见,哭哭啼啼骂家里人忘恩负义,王大哥就是个懦夫窝囊玩意儿。 王大嫂刻薄寡恩,她是瞎了眼,才会把钱给这一家子。 一直哭着翻过一个山梁,贺典左右看了看:翠翠,你可别再哭了,我看你这样,心里老难受了! 第99章 王翠翠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突然流了几滴鼻血。 她索性撩起衣服一抹脸,而后将身上的补丁衣服一扔,瞪他:晓得我难受,还不背着我走? 贺典嘿嘿一笑,墩身将媳妇背了起来。 王翠翠搂着贺典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心里甜滋滋的,啥哥嫂老娘都一边去吧。 属于她王翠翠的大好日子,就要来咯! 她是不晓得,她扔的那件带血补丁衣服,被人捡回去纳鞋底,刚巧被王老娘看到。 以为女儿是被傻大个嫌弃,回去路上把女儿打出血来,越发不敢再进城找女儿了。 晚上回到酒坊,王翠翠吃了酒,将她今日回娘家的事,当着众人面一顿吹嘘。 丁香目瞪口呆:你也是人才,能整出这么多花招! 王翠翠一脸得意:那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为啥要便宜了别人,就是你哥不顶事,不然,我还有得发挥! 陈九与贺典碰杯喝了口酒:我总算明白,这做生意是哪里不如你了,可见是你这脸皮厚度委实不一般啊! 秋凉暗暗感慨,她要不是死后那些年,跟着安安去另一个世界学习,估计也没 今日。 相比之下,王翠翠比她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众人一番说笑之后,开始说正事。 秋凉说起京城那边的供货情况:赵掌柜带着大霜小霜去了京城,那头酒水卖的不错,适逢太皇太后千秋将至。 赵掌柜的意思,咱们要多送些酒水去京城,若是那边市场能稳定不错,估计还得去那边开辟新市场! 京城她早晚是要去的,她要在那里结束李家人。 玉楼娇也要过去,她祖父是在京城出事,还有家中侄子也想打听。 玉楼娇眉头微蹙;听说,太皇太后自去年开始,身体就不怎么好,这要是有个突然..... 那咱们的酒水,可就全砸手里了! 秋凉摇头:放心,她身子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虽说年事已高,身体却是没问题的,唯一担心的,不过就是蜀王未成婚没子嗣这事。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秋凉死后那些年,也算把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方面心疼大儿子留下的唯一孙子,担心大儿子一脉后继无人断了香火。 一方面又担心要是蜀王有了子嗣,那些老臣就会要求皇帝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蜀王一脉,到时候必然又要起干戈。 如此万般纠结之下,这老太太能活得痛快才怪了! 不过,太皇太后还有五年光景,这会儿可死不了。 她想到太皇太后,突然想起,蜀王这次为太皇太后贺寿,进京之后好像出了点事。 秋凉纠结,是不是该告诉他一声,好歹也帮自己不少忙。 她还在纠结中,李子俊迎来了最后翻身的一场考试。 李子俊考完后没回家,而是去了城南小宅,让杨雪人伺候着梳洗一番,准备去见许云真。 杨雪人替他打理头发;看来,郎君考得极好! 李子俊眯眼靠在她胸口,懒洋洋道:自是不会差,雪儿,此后你便不用这般辛苦了! 杨雪人娇俏笑道;郎君这话留着与许姑娘讲好了,奴哪里当得起,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雪儿!李子俊考完试难得放松,一番温存后才去见许云真。 秋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巷子里,许云真与李子俊那郎情妾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冷不丁的,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 秋凉回头,就见容景不知几时过来,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脸色微微一变:这李子俊到底是哪里好,叫你至今放不下! 秋凉颇有些恼怒,很想回怼他两句,想想正事,还是算了。 九月中旬是太皇太后千秋,你要和王爷一道入京吗? 第139章 你怎么知道的 容景捏着扇子的手,微微一紧:有秦小侯爷帮你卖酒不够,你还想拉我下水? 秋凉每次跟他说起秦都,都不免有些火气,算了,原谅他们两人的不易。 那你下水吗?她斜了容景一眼:你跟秦小侯爷怎样,那是你们的事,别总把我扯进去,跟我有啥关系! 容景一怔:我跟他有啥事? 秋凉不想再提这茬:你们到时候回去,我想跟着你们一道走,顺道去京城看看生意,成不? 不行!容景想也没想的就回绝了:你当王爷的车驾,谁都能跟在后头的? 还带着一堆酒水,不晓得还以为,咱们王爷沦落到卖酒水为生了! 秋凉见他直接就把自己给否决了,没好气道:当我喜欢跟着?你家王爷不晓得,背地里有多少仇人,路上有多少麻烦还不晓得呢! 容景讥讽:那你还跟? 我那不是.....秋凉想说,她是担心蜀王出事,蜀地的安稳会破坏。 前世就是因为,蜀王半道受了伤,引得蜀地西南一带土族叛乱,才会让府城陷入混乱。 她想了想凑近容景小声道:我听说,有人在淮江一带水上,想要对王爷不利,你是他表弟,又是负责安全的人,多少注意一些! 她靠的有些紧,原本枯黄如草的头发,不知被什么养护,如今变得黑亮光泽,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容景在听到不利二字,眼睛瞬间锋利:你打哪儿听来的? 秋凉挥挥小手:你别管我是哪儿听来的,反正这等要命的事,我不好跟王爷讲,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我这生意都是仰仗王爷,才能做得风生水起,你这个护卫,可得把他老人家给保护好,晓得不? 容景想说,你这是在吩咐我做事? 反正说都说了,秋凉吸了口气,将压在自己心底的事也跟着讲了出来。 还有太皇太后身边的云嬷嬷,那老人家看着王爷长大,最是和善不过,可她有个侄孙女,是陈郡王的侍妾。 那老嬷嬷会在太皇太后千秋之际,暗中害王爷,你记得提醒王爷注意! 容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目光幽深冷冽:沈秋凉,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秋凉被他这眼神吓得有些怯意:容景,不....不要太过分,我豁出命告诉你,就是想王爷少些麻烦。 再说了,我那出身背景,都让你给翻烂了,我能干啥坏事? 容景声音越发冰冷:京城距离蜀地几千里,你是如何晓得宫闱之事的? 秋凉想挣脱开他的桎梏,发现他力气极大,居然挣脱不开,气呼呼道:我咋知道的? 这城里每天走南闯北的生意人那么多,总有那吃了酒管不住嘴的人,我一直打听京城里的消息,会留意听到有啥好奇怪的? 容景逼近她,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为何要打听京里的事? 秋凉对上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我...我是被罗玉珍卖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被李家磋磨多年,无父无母的,我总得弄明白,我为啥被人卖了? 亲生父母是谁?是养不起还是不喜欢,人活着总得寻个究竟吧! 她说到后来,也不知是被他抓着手臂,手劲儿太大抓疼了,还是想起上辈子无依无靠的凄楚,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低头啜泣,眼泪打在容景手背上,烫的他突然缩回了手。 对不起,我..... 秋凉很久很久都没哭过了,伸手一抹眼泪觉得很没脸。 我说的都是真的,至于消息可不可靠,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反正一句话,我不希望王爷,也不希望你出事! 她猛地推开容景跑了出去,刚下楼就碰到了秦都。 你咋哭成这样儿了?秦都刚问了一声,抬头就看到楼上神情复杂的容景:他欺负了你? 秋凉摇头,拉着他出了酒楼。 你要回去了? 秦都点头;太皇太后千秋将至,我得早些回去,免得母亲和阿姐惦念! 秋凉想了想还是与秦都道;做人最忌交浅言深,可我还是想说一句,小侯爷,你....你得谨慎些,便是身边人,也多少防着些吧! 秦都摸摸她的头:你上辈子铁定是我亲妹子,要不然,咋会对我这么掏心掏肺呢! 秋凉眼睛酸的厉害,上辈子,秦都也是这么说的,还说等他从疆场回来,他这做哥定然为她做主,让她与李子俊和离。 结果一去不回,她成了孤魂野鬼,秦都也惨死疆场,没一个好结局。 秦都见她眼睛通红,一副难过的样子,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第100章 真的,我家里姐姐妹妹不少,可她们都拿我做她们的娘家底气,从不曾有人这般对我。 你放心,你说的那些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秋凉点头:皇室多变幻,你自己保重! 秦都用指腹给她抹去眼泪:放心吧,咱们都会好好的,我还等着将来,能做你兄长,送你出嫁呢! 远处,容五低眉垂眼,不敢去看身边煞气极重的主子。 秋姑娘是干嘛呀? 喜欢主子就别跟小侯爷如此亲近啊,不晓得,主子心眼很小的么? 容景看向远处依依不舍的两人,明知道人家不可能娶她,还对秦飞羽如此体贴亲近,就这么舍不得放不下么? 主子,属下前往淮江打听清楚了,那水上槽头换了人,此人是从前灵州一带的悍匪江猛,江猛有个妻舅,恰巧是陈郡王一个妾室的表兄! 江猛明面上却是二皇子的人,也正是因为有二皇子的帮衬,他才能干掉淮江槽头,占了这水上营生! 容景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折断了:可有打听清楚,最近都有哪些京城来的生意人? 都打听了,可这些人,并不了解宫里之事,对淮江之事,更不清楚!容五躬身回道。 容景一脸凝重:所以,沈秋凉,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隐秘之事的? 第140章 最后一名 秋凉告诉容景之后,心里一时有些后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是从大局也好,从私人利益得失也好,就是不希望蜀王出事。 丁香包着头巾从外面跑回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兴奋的小泥鳅,两人跑得满头大汗,那脸上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秋凉疑惑:你俩这是干啥呢? 走,丁香扯着秋凉,一路拉上去了账房,边走边喊玉楼娇:姐姐,你先别忙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玉楼娇正抹柜子呢,见她这么高兴,将抹布丢盆里:捡着银子了?高兴成这样儿! 丁香嘻嘻小捣蛋:那可比捡着银子还要高兴呢,你们晓得,今儿是啥日子不? 秋凉与玉楼娇相互看了眼摇头,不年不节的,实在想不出啥日子。 丁香掩口轻笑,眼睛亮晶晶的:今儿是发榜的日子啊,你们猜,李子俊考得咋样? 秋凉这才想起,今儿是发榜的日子,她只顾着容景和秦都的事,把这事都给忘了。 他不会没上榜吧?秋凉想着李子俊最近日子不消停,势必会影响考试,再加上他今年多应酬,可不像上辈子那么潜心苦学,怕是考得不怎么好。 玉楼娇摇头:李子俊才学还是有的,不至于名落孙山,只是他被杂务缠身,学业方面想走快捷方式不踏实,估计上榜是能上榜,名次可能就不那么好看了! 丁香噗嗤一声笑了: 姐姐,你可真是神算子。 不是有句那什么话,我名叫孙山,你儿更在孙山后么,不巧,李子俊改姓孙,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孙山了! 秋凉哑然失色:他....他居然成了最后一名? 依着李子俊的气性,这样的名次,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没考上还可以说是因为主考官喜恶,又或是家里环境影响,以至于没考中。 可这上榜了,偏偏又是最后一名,说明什么? 没人为难他,是他自己实力不济。 秋凉颇有些好奇:为啥会得了这样一个名次呢? 玉楼娇沉吟:估计是他的文章风格,不讨主考官喜欢,中间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还真让玉楼娇给猜对了。 李子俊才学还是有的,又是许知州的未来女婿,不少人就想着,于公于私都得让他有个好名次。 几位评审官正商议李子俊的名次时,彭学政恰巧路过,一听到李子俊的名字,当即将卷子给拿了过去。 此子辞藻华丽言论浮夸不实,且人品恶劣不堪大用,就这样空谈理想不踏实的人,给他定个头名,莫不是指望他将来为官之后,好做媚言惑上的谗臣? 彭学政不喜空谈之辈,喜欢脚踏实地务实的实干型人才,他一句话就给李子俊定了型。 余下几个评审官面面相觑:彭大人,这李生才学还是不错的,又是许大人的女婿,若是因他文章风格就落榜,也未免过分了些吧! 彭大人摆摆手:怕落榜没面子,那就给他最后一名吧,只要有真凭实学,肯踏踏实实做事,将来还怕没有出头之日么? 几个评审官更无语了,你给人最后一名,还不如不上榜来的好! 可彭学政脾气耿直,又是这次的主考官,其他人也拿他没法子,只得给李子俊定下了最后一名。 李子俊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等着有个好名次,去许家也能挺直身子,万不曾料到是这般结局。 俊郎,你别灰心,这都怪姓彭的那个老古板,他主持的考试,历来都是最难的,没少了人背后诅咒他!许云真知道消息后,就过来劝慰李子俊。 李子俊苦笑:三姑娘,你别劝我了,是小可才疏学浅,不怨大人给我评的名次低! 许云真见他神色颓丧急了:俊郎,彭老头再是厉害,他也不能只手遮天到京城,只要你去京城,必然有你的出头之日的! 李子俊摇头,一脸绝望道:三姑娘,是我对不住你,误了你的青春,回头.....回头你便让令尊退了这门婚事吧。 李某给不了你好的将来,何苦拉着你一道吃苦。 若是将来李某能有青云之日,不管三姑娘是为人妻还是为人母,因着今日三姑娘与我的情义,我也不会辜负! 他想的很清楚,这个时候,许家人必然看他不上,甚至会以他为耻辱。 若他这个时候上门,要求许家将许云真嫁给他,必然少不了一顿奚落。 可若是他以退为进,许家顾忌女儿名声,反倒还得求着他过来迎娶了。 果然,许云真一脸感动:俊郎,我没看错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会有出头之日,爹爹那里,我会去跟他说的。 你放心,我爹爹知道你的才情,他不会看着不管的!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跟李子俊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嫁给李子俊,难道去嫁给老头子做填房么? 真儿!李子俊将她搂进怀里,哽咽着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日我要是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能让人高看你一眼,我李子俊简直就是...... 两人一番贴心倾诉,那感情比之前还要深厚几分。 杨雪人带着丫鬟,就坐在两人的隔间,手指轻轻撩动烟雾,眼里一片讥诮。 看来,她走许云真这步旗是对的! 若没有许云真,李子俊就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李子俊要进京,准备来年的春闱。 还没等他上路呢,柯氏和张松平就不见了。 临走时,还将罗氏偷摸藏着的几十两银子给带走了。 罗氏边哭边骂:这都啥人啊,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吗?咋连我那点钱都能看得上啊! 李子琳浑身难受又难过,她被张松平传染得了脏病,没人给她治病不说,婆婆和男人还偷了娘家人的钱跑了。 娘,咋办啊? 罗氏劈手就是一个鞋底子过去:滚,你给我滚! 八月底,李子俊悄悄带着老娘和李子安去了京城、 罗家两个舅母一觉醒来,才发现这院里没人了。 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第141章 李家人跑了 罗大舅母跑进罗氏房里,一巴掌扇李子琳脸上:死丫头,你娘和你大哥是不是悄悄跑了? 李子琳茫然起身:跑了?干啥要跑? 罗二舅母气得上前扯住她衣领:你还搁这儿装傻充愣是吧?你娘把家里东西都带上跑了。 我说她昨晚上,咋那么好心,好酒好菜的招待我们,原来安的是这个心啊! 李子琳这会总算是清醒过来,她顾不上穿鞋子,拔腿冲进李子俊书房。 果然,书房里的书籍,笔墨纸砚全都没了。 她又冲进李子安睡的屋子里,同样衣物也都收拾走了。 她浑身冰凉,手脚忍不住打颤。 她娘和哥哥们,这是故意把她给扔下了? 罗草儿扯着李子琳头发;你是不是都知道?故意害我们丢了路引文书,回家回不了,留府城也没活路。 李子琳,你们家是存心要害死我们对不对? 李子琳猛地一把推开她,就往院子外面跑。 罗二舅母在身后急道;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第101章 李子琳刚跑到院门口,就碰上从外头回来的赵婶:咦,子琳,你咋没跟你娘他们一道去京城? 李子琳一脸焦急抓住赵婶:赵婶,我娘他们啥时候走的? 赵婶一脸唏嘘:老早了,昨儿晚上就走了! 罗大舅母和罗二舅母脸色如灰,这是把她们灌醉之后就走了啊。 几人还在茫然之中,房主上门了:这房子李子俊已经退了,你们这些无关人员尽快搬出去。 罗二舅母吼道:我不走,凭啥走,这是我外甥的房子,我就不走! 房主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爱走不走,天黑之前不搬走,我就让衙役来请你们出去! 罗家人一听衙役二字,当即吓得头一缩,不敢再吭声了。 秋凉对李家人的事,没啥想法,李子俊要去京城,她早就清楚了。 而且等这边事处理的差不多,她也是要去京城的。 她得去会一会罗玉珍,弄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 东家,黄大伯来了!小泥鳅带着黄大伯过来。 秋凉很意外,黄大伯刚送了蜂蜜没几天,怎么又过来了。 东家,今儿过来,实在是....有点对不住您,我....我往后....只怕都不能给您送货了!黄大伯搓着手,面有难色又带着几分喜色。 秋凉微微挑眉:黄伯,是我给的价不好,还是你有了更好的主顾? 不是不是!黄伯急忙摆手:东家出的价很好,每次结银钱也爽快,这生意,我们一家也挣了不少钱! 那是为何?秋凉越发不解。 黄伯不好意思道:是我们要搬家了,搬到云县那边,再采蜜就不可能了,所以,才特意过来给东家说一声! 秋凉诧异:你们怎么突然就搬家了? 黄伯嘿嘿一笑:说来也是凑巧,前阵子,王爷进山打猎,无意中走到山下,发现了我们几户人家。 他老人家心善,知道我们住山里不容易,特意给我们安排了去处。 东家是不知道,云县那边土地平整,村里给我们家分了二十多亩田地,连我们的住处都给安排好了,所以我这...... 秋凉明白了。 山里日子清苦,云县那边地势平坦,物产丰富,这一家子过去有地有房的,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儿会不乐意呢! 你们村那几户人家都搬走了吗? 黄伯点头:是呢,王爷说,大山时有野兽出没不安全,而且种地啥的也不方便,索性将我们村的人都给迁走了! 到了地方,我们还是住一处,村长还是原来的村长,倒也没啥不习惯的! 秋凉也替他们高兴,毕竟有能耐的早早都搬走了。 如今留下的,多是没法子的山民,能出山对他们将来也好。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蜀王会管这么一点点小事吗? 九月里,我要去京城,玉姐姐肯定要跟我一道过去,这边的事......秋凉跟众人商量去京城的事。 王翠翠急忙道:那我也要去京城,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别想扔下我不管! 秋凉瞥了她一眼:你确定,你九月中旬能跟我舟车劳顿去京城? 王翠翠想都没想的回道:有啥不能的,我把这边事安顿好,不就可以走了! 抱着狗蛋儿的贺典,扯了扯她的袖子:媳妇儿.... 王翠翠甩开他:说事呢,你黏黏糊糊的想干啥? 贺典红着脸;你....你这个月....那啥没来! 我啥没来,你说话大声些,这个有影响吗?她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玉楼娇和丁香扭头憋笑。 陈九装着品茶的样子问丁香茶叶哪儿买的。 狗蛋儿忍不住朝他娘吼:我爹的意思,你肚子里有小娃娃了! 王翠翠一惊,伸手捂住小腹,一脸的不可置信。 再仔细一想,她.....好像已经晚了好些天了。 秋凉懒得理她,转头问陈九;沈家宅子建造的如何了? 陈九回道:快完工了,剩下里头布置,忠叔的意思,沈大人要自己安排布置! 秋凉点头:那你找个合适的人顶上,等这边事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后头再去京城! 她一个女子出入多有不便,陈九过去,也好与人谈生意。 王翠翠不信邪,下午找了个大夫过来。 大夫走后,她坐在瓜藤下,傻愣愣的也不说话。 贺典忐忑道;你不想给我生娃? 滚一边去!王翠翠一把抱住路过的秋凉大哭:秋凉,我的妹子啊,京城繁华,你可别叫那地方迷了眼,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不记得宜州城里的王翠翠啊! 陈九将陈禾一把拽回房里:做你的事去,少跟她凑一起,回头变得又笨又傻! 贺典拉着狗蛋儿一脸愕然:我们爷俩在她心里,还不及东家重要? 秋凉已经习惯了王翠翠时不时发疯:好了,等你生了娃,把这边安排妥当就来,京城那边,我还等着你为我开疆拓土呢! 秋凉这边准备启程,却不知容景那边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斗。 第142章 不想让你死 爷,正如你所料那般,江猛在淮江水上伏击我们的船只,容九跟他交手了!容五接到淮江来的情报一阵后怕。 若是没人提醒,很难想象他们会遇到怎样的伏击。 银色面具下,黑眸寒气逼人;这是怕我不死,安排了如此多的杀招! 陈郡王如此无聊,总得给他找点事做! 听说,他家长子对惠妃的妹妹很是心仪,本王心善,见不得有情人难成眷属,替他们添把柴火吧! 容五心一哆嗦,您老可真是好心呢。 人家惠妃的妹妹定了太傅家的小儿子,陈郡王的长子未婚妻也是太傅家的孙女。 你这么一搞,岂不是要让惠妃母家、太傅、陈郡王三家反目? 蜀王望着远处青山,过了那座山,就进入京城地界。 京城啊! 他似乎已经有五年没回去了,不晓得那头的人,可有惦念他? 或许更多的是,恨他怎么还不死吧! 与此同时,秋凉也带着玉楼娇姐妹一路前往京城。 秋日风高气爽,倒是个出游的好时节。 出了宜州地界,玉楼娇才摘下头上帷帽,与丁香一起做男子打扮。 在宜州城,担心金妈妈发现她们,一直待在酒坊不敢出去,如今可算是自由了。 丁香捧着一束野菊花过来,转着圈开心道:等咱们年纪大些,不用再打拼了,我们就日日出游,走遍天下山川! 你们说,好不好? 秋凉倒了些水,擦了擦脸:何必等将来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儿的动不了,才想着四处溜达。 钱这辈子是挣不完的,该享受的时候,就得出去享受! 玉楼娇诧异看向她;我竟是不知,你终日比谁都拼,还能有这般想法! 秋凉莞尔;那是之前无奈,有了银子傍身,得偿心愿后,自然不想再打拼了! 她这次去京城,一是为了彻底打开京城市场,再就是想查清罗玉珍与她之间的纠葛。 顺道将李子俊彻底摁死在京城,了结这几桩事过后,她打算回宜州,好好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秋凉一行人到京城那天,恰逢是太皇太后千秋盛典。 还以为你们进城不易,想着要不要找小侯爷帮忙,接你们进城,没成想,你们都已经过来了! 小霜招呼着几人,端茶泡水的。 大霜则是给几人铺床收拾去了。 屋子早早就收拾出来了,就是不晓得你们哪天到,这阵子天气转凉,姐姐特意做了厚实些的被褥回来!小霜给几人解释。 秋凉见她脸色红润,身子也比之前丰腴不少,看来身上是好利索了。 没事,本来时间不定,你们准备的已经很好了! 玉楼娇也觉得挺好,京城房价不便宜,托秦都的福,还能买到这么个宅子属实不易。 回头找个时间,得好生感谢小侯爷一番! 秋凉也是这么想。 只是还没等她找秦都,秦都就先她一步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你来了京城,原本还想带着你去大佛寺走走,可眼下是没空闲了!秦都靠在京城秋记酒坊窗口,笑着与秋凉说话。 秋凉心中一惊;你....你是要出征吗? 秦都点点头:瓦猛人犯境,我得出征了! 秋凉手里的酒坛子,啪的一声落地,摔成碎片,酒水四溅,打湿了她葱绿色的裙子。 第102章 怎么这么突然?她压着心底惶恐问道。 原本秦都是两年后才会出征,为何这辈子,竟是提前了? 秦都也被她给吓了一跳:秋儿,你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将秋凉给抱到一边,弯腰将碎裂的瓷片收出去。 秋凉捂着心口问他:你啥时候走? 后天! 这是太后千秋过后就要离开了。 秋凉脸色一白,想起前世之事,也顾不得其他,突然用力抓住秦都手。 你与瓦猛人对战得胜,路过一个叫恶狼关的地方,有小股敌军偷袭,手下副将邱景山提议去追击。 秦飞羽,你不能去追,有人和瓦猛人里应外合,就是为了在恶狼关要你的命! 秦都脸色一变,对站在门口不远处的随从喝道: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随从见主子脸色难看,不敢大意,当即守在门口,还顺道将大门给掩了一些。 秦都抓住秋凉的胳膊:秋儿,这些消息,你是打哪儿听来的? 秋凉笑得凄凉:我说是我梦里所见,见你班师回朝路过恶狼关,被敌军与亲信前后伏击,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你信吗? 秦都被她那悲伤绝望的神情震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为何.....为何会梦见这些? 秋凉眼泪簌簌而落;我看你死在恶狼关,随身带着五千将士也葬身峡谷,大雪将你们尸体淹没,连个替你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令堂满怀悲切,却为了守住你舅家,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你逼上绝路。 而你那位长姐,拿你的死亡,去为二皇子争取最大的利益! 秦都面色发白: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秋凉靠在藤椅坐下,缓缓道:因为,因为.....那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呀,秦飞羽! 你母亲并不可信,她对你父亲怨恨已久,对侯府没有感情,心里一直记挂的,都是她的娘家崇安将军府! 秦都身子微颤,这些话颠覆了他以往认知。 沈秋凉,有些事,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秋凉苦笑:你应该知道,我虽出入蜀王府,实际上跟蜀王并无瓜葛。 有些事,你自己心里其实也有觉察的,只是你一直不想面对而已! 我说这些,不为其他,我就想让你好好活着! 秦都闭眼,许久才睁开眼睛:秋儿,你该知道,我这身份...... 秋凉摇头: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他们想要你死,也正是因为你身份的秘密! 秦都愕然失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秋凉望着他:我什么时候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如何去面对你的家人! 秦都一阵恍惚从酒坊出来,刚出门就险些撞到人。 表哥,你怎么了?有女声柔柔问道,随之嫉恨的目光,也望向了屋里的秋凉。 第143章 侯府姑娘 秋凉从窗口望去,就见门外站着个个头娇小,五官清秀,肤色略暗沉的女子,对着秦都眉眼之间难掩爱慕之意。 她心中暗道,原来是秦都的烂桃花。 门外的秦都神色微冷:徐姑娘有礼! 他敷衍的寒暄之意都没有,侧过身子从女子身边大步离去。 女子扭着帕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对上秋凉的目光,那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秋凉哑然,她一个做生意的,跟秦都不过说说话而已,她这就恨上了? 也没听人说起,秦都有未婚妻,以他的身份也不能有未婚妻啊。 女子上前两步走到了酒坊门口:你便是这秋记的老板? 秋凉迎上她的目光;正是,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女子手指掠过一坛老酒,啪嚓一声那坛酒落地,当即碎的满地都是。 真是不好意思啊,本姑娘一时手滑,把酒给打翻了,姑娘你不介意的吧? 秋凉要还看不出,她这是故意来找茬,那就白死那些年了。 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贵人?民女哪里得罪你了? 女子很是轻蔑道;就你?也配问我家门第? 她身边丫鬟极为跋扈道:我家姑娘是南阳侯府的四姑娘,宫里的惠妃娘娘是我们姑娘的姑母,崇安将军府是我们姑娘外祖家。 方才的秦小侯爷,是我们姑娘的嫡亲表哥,你说我们姑娘什么身份? 丫鬟这么一说,秋凉就晓得眼前这女子是谁了。 南阳侯府的徐娇蓉,也是许云真的表姐。 这可真是,京城里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这说来,许云真和秦都还有几分亲戚关系了。 徐娇蓉的母亲与秦都的母亲,同是崇安将军府的姑娘,不过是堂姐妹而已。 而许云真的嫡母则是南阳侯府庶女,因而几人说来都是有几分关系的。 晓得了,你家姑娘属螃蟹的,在京城走路都得横着走,打个喷嚏,路过的驴都得尥蹶子,实在是牛气冲天啊! 不怪秋凉没认出眼前的人,实在是她前世死后见到徐娇蓉时,她已经憔悴不堪,满脸怨怼之色沧桑不已,哪像如今这般飞扬跋扈鲜活无比! 徐娇蓉前世嫁给了惠妃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另一个表哥大皇子做侧妃。 大皇子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是阴狠暴戾,喜欢折磨身边人和小动物,背地里没少磋磨身边小厮丫鬟,将小猫小狗剥皮挖脑更是常见。 徐娇蓉被人算计成了大皇子侧妃,没少被他磋磨,哪里还有今日的骄横,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丫鬟扬起手,就要来打秋凉:无知的乡下蹄子,敢这么跟我们姑娘说话,你不想活了! 秋凉抓住她的手,眼里讥诮满满;当狗也得会看主子眼色,你主子没才情,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她可没打算让着徐娇蓉,也没法缩着脖子忍气吞声。 作为京城跋扈之一的徐娇蓉,被她记恨上,那就别想善了。 今日她误会自己和秦都有瓜葛,说破嘴,她也不会信自己跟秦都没关系,反正都得罪了,还不如把事情闹大。 徐娇蓉被她激怒,她最恨人家说她没才情。 这死丫头一上来,就直戳她肺管子,哪能不气? 妙春,给我掌嘴!徐娇蓉指着秋凉气势汹汹喝道:把她那脸给我抽烂! 她天生皮肤发黑,怎么养都养不白,她娘不晓得搜罗了多少名贵药材,也不见她肌肤白皙几分。 她见着那肌肤白皙细腻,尤其是秋凉这样白中带粉,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大气的长相,都不用做什么,就这长相,就足以让她怒火熊熊。 打!给我使劲儿打,拿瓷片把她那狐媚子脸给我划伤,省的到处勾引人! 秋凉抓住丫鬟妙春的手,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她脸上。 没等妙春反应过来,她咣咣掀倒两坛酒,再把徐娇蓉往地上一推,将头发扯乱跑了出去,噗通跪在门外。 徐姑娘,民女不晓得你们南阳侯府的厉害,更不晓得宫里的惠妃娘娘是你姑母,还有手握重兵的崇安将军府,便是陛下都得让着你几分。 民女这会知道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民女吧。 民女家人啥也不晓得,就是做个小本生意,你看中啥只管拿了去,不要抄民女的家,灭民女的族啊! 安安在脑海里播报:韩御史正朝着这边过来了,你坚持五分钟就好! 哦哦,不用五分钟,坚持三分钟就好,和徐娇蓉不对付的朝云郡主过来了! 秋凉哭得越发卖力了:求您不要灭我族人,别屠我村子啊,我们乡下人做个生意不容易! 她边哭边咣咣磕头,引来不少过路人围观。 都说蜀王残暴,可大伙儿几时在京城见过蜀王当街打人的,倒是这南阳侯府的四姑娘,路过的狗,皮毛是白的,她都要踹一脚! 那可不,活该是黑锅巴,心黑了,这人还能白到哪儿去? 可小声些吧,上回有个买菜的大娘,人家闺女就因为皮肤白,她让婢女拿了狗屎往人家脸上抹! 唉,这南阳侯府说来,那也是跟太祖打过天下的开国侯爵,怎么就养出如此刁蛮任性的女儿呢! 这有啥好奇怪的,高门大户龌龊事多了去,就连他家飞出来的苍蝇,指不定都吃血不吃屎呢! 徐娇蓉名声不好,偏她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而是这些人故意编排她。 今儿被秋凉这么一刺激,那火气噌噌压都压不住。 好好!贱人!你给我等着,不把你家给灭了,把你卖到下等窑子里,让你迎来送往这辈子活成烂泥,我徐娇蓉就把名字倒着写! 第103章 秋凉又是一番求饶:姑娘不要啊,你不能去我老家屠村啊! 嘴里喊着求饶,眼里却满是挑衅,她就是要激怒徐娇蓉。 果然,徐娇蓉一脸凶狠,手指秋凉;贱人!我诛你九族! 秋凉吓得身子打颤:不会的,陛下不会听你的! 徐娇蓉得意笑道:陛下最是听我姑母的话,我姑母出手,小贱人你死定了! 第144章 侯府好家教 已经到了的朝云郡主,眼瞅着韩御史往这边过来,捏着嗓子喊:快别吹牛了,就一个惠妃娘娘,还能做陛下的主了? 她身边的丫鬟急忙捧场应和:就是,狐假虎威也不怕扯烂虎皮,惠妃娘娘算个啥呀,宫里又不是没有皇后! 两人本来个头不高,隐在人群中并不打眼,喊完一猫腰,躲到一旁看热闹。 徐娇蓉叉腰喝道:怎么不能,皇后又怎样,我大表哥才是长子,将来这皇位也是我表哥的。 到时候,我要你们这些贱人,通通都去死! 韩御史来得不早不晚,刚好从屠村灭族开始听了一耳朵,他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就听周围有人议论。 咱赶紧躲开吧,没听她说嘛,陛下都得听她姑母的,还有将军外祖,哎呦呦,不得了,这样的人,咱惹不起,别看个热闹把命搭进去了! 就是就是,这黑阎王惹不起,看来这大皇子当储君是妥妥的,天爷,不给咱活路啊,竟让这种人的表哥当皇帝! 韩御史气得吹胡子,陛下春秋鼎盛,怎么就要传位了? 他往前挤了挤,就看到徐娇蓉伸脚朝秋凉踹过去,眨眼间,就把那身形单薄的姑娘给踹倒在地,还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岂有此理!韩御史指着徐娇蓉:好生狂妄!竟敢白日行凶、公然非议朝廷之事! 平日里,他也听说过南阳侯府的事。 只是觉得到底是人家内宅之事,又是女子之间口角之争,压根没当回事,最多看不下去,参一本南阳侯内宅不修之类。 可今日,他才知道,这女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公然要杀人不说,还要抄家灭族屠村。 她一个后宅女子,怎会有如此狂傲的戾气? 必然是惠妃和大皇子私下与侯府商议,将来若为君,对政党要如何铲除,叫这女子听了去,有样学样才会如此猖狂。 徐娇蓉不认得韩御史,眼睛一斜:死老头!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心回头我让我哥哥揍你! 南阳侯夫人生了三个儿子,都四十高龄才生了这么个小女儿,那必然是当眼珠子一般,宠得要星星不给月亮。 因而,徐娇蓉跋扈至极,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你....你...韩御史气得身形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都六十多岁了,打从先帝起,就任职御史台,尽职尽责赢得朝臣和皇帝敬重。 当然,也没少人背地里骂他老不死,可还从来没人这般,当着他的面,如此直言不讳的辱骂。 好好,南阳侯府好家教,老夫这就去找陛下理论一二! 韩御史气冲冲往宫里去。 人群里有人悄摸溜了出去,径直往南阳侯府的死敌安国公府去了。 徐睿恩接到消息赶来,只远远看见韩御史怒气冲冲而去的背影,再看人群里的妹妹,把人家踹出血来还不知足,居然还拿了瓷片要去划人家的脸。 朝云郡主大叫;不好了,徐四姑娘要杀人了! 她喊叫的同时,飞起一脚将徐娇蓉手里瓷片踢飞,将秋凉给拖到了一边。 秋凉手里的针,也扎进了徐娇蓉腿上,就着朝云郡主的力道给滑到了一边去。 徐睿恩挤进人群,拦住还想要行凶的徐娇蓉,转头对朝云郡主道;郡主,女儿家重名声,还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话出口,不但朝云郡主笑了,就是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笑了。 啊哟,笑死我了,南阳侯府的徐四姑娘还要名声!朝云郡主弯腰揉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不行不行,我要进宫,将这个天大的笑话,讲给我太姥姥听,太好笑了,哈哈哈~ 别人怕徐娇蓉,她却是不怕的。 她母亲是先帝膝下唯一的长公主,外祖母是太后,太姥姥是太皇太后,别说是徐娇蓉,就是皇子公主见了她也不敢为难。 谁让她是先帝一脉唯一的后人呢! 秋凉背着人,朝徐娇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 徐娇蓉怒火中烧,拿着瓷片就朝她砸了过去,没注意到挡在她前方的徐睿恩。 瓷片擦着徐睿恩脖子过去,瞬间血水冒出。 徐睿恩一阵刺痛,伸手捂住脖子,忍不住转头呵斥妹妹:你闹够了没有? 徐娇蓉丝毫没在意到二哥脖子出血,指着秋凉尖叫:三哥,杀了她,杀了她! 周围人再次被她的凶悍刷新了见识,这泼辣凶残的模样,公主都没这么猖狂吧。 徐睿恩气不打一处来,拖着她就要走。 被秋凉给跪地拦住:徐公子,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得罪了您这等贵人,定然难逃一死! 还请公子给个痛快话,民女回家安置一番,不用徐姑娘动手,民女自行了断就是! 徐睿恩眼睛一瞪,这女子难道想讹上他们侯府不成,故意在这里把事情挑破,将来她要是有个不好,今日这么多人做见证,这罪名可就落在他妹妹头上了。 这位姑娘,我们侯府恪守规矩,断不会有草菅人命之举,还请你不要胡说,败坏我侯府名声! 被他扯着的徐娇蓉尖叫:三哥,我就说这贱人居心不良,不把她打死,还等她将来反咬我们一口吗? 父亲教过我们的,斩草就要除.....啊! 三哥,你打我作甚? 徐娇蓉捂脸跺脚:你打我,我要告诉爹娘,我要让娘抽你鞭子!呜呜~ 她说着甩开徐睿恩的手跑了。 徐睿恩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竟是打了妹妹。 小妹! 他提脚刚要去追,就被朝云郡主给拦住了:我说三公子,你妹妹打了人,还砸了人家的酒,就这跑了。 你这当哥的就这么看着,不道歉不赔偿是不是? 果然,南阳侯府好家教! 徐睿恩脸色难看,从怀里摸出个银锭子扔给秋凉:还请姑娘以后好自为之,不要随意.... 他话没说完,秋凉已经将银子给他扔了回来。 南阳侯府好家教,我不懂规矩,倒也知道,人家当狗一样打发的银子不能要。 三公子,留着这钱给你家妹子擦屁股吧! 第145章 我记仇,不行吗? 周围人顿时哄堂大笑;好!南阳侯府好家教! 徐睿恩不知,将来一句好家教,堪比南阳侯府,竟变成了坊间骂人的话。 人群散去,秋凉与朝云郡主道谢;多谢郡主仗义相助,民女感激不尽! 朝云郡主将她扶起:客气什么,就徐娇蓉那狗都厌恶的德行,是个人都义不容辞。 你放心,韩老头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估计这段时间,她都没工夫来找你麻烦了! 秋凉笑了笑没说话,徐娇蓉定然是没机会来找她的麻烦。 就算她想,也要她能出门才是。 秋凉扭头送了一匣子点心给朝云郡主,这才开始收拾酒坊里的一片狼藉。 朝云郡主抱着点心,蹦蹦跳跳上了一处酒楼:小舅舅,你怎么赏我呀?我今儿可是给你帮了大忙! 窗前高大身影回头,银色面具泛着寒光。 你想要什么?给你换个夫婿?蜀王对上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外甥女,语气难得和缓。 朝云郡主将点心匣子往桌上一丢:这个可以有吗? 你别说,我看徐睿恩那蠢样老来气了,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尤其他还有个蠢货妹子,简直讨厌加倍! 这门婚事,是她刚出生时,正逢朝堂交替之时,外祖母做主给她订下的。 小时候,她看着徐睿恩白白净净,还有几分喜欢这个俊俏小郎君。 等再大些,见徐睿恩总是帮他那个泼妇一样的妹妹,还总说什么,娇娇年纪小,你别跟她计较巴拉巴拉的,烦死了! 谁小啊,她也就比徐娇蓉大半岁而已,凭啥得让着她? 再说了,她比徐睿恩小了好几岁,怎不见徐睿恩让着她? 南阳侯府宠徐娇蓉,她还是她爹娘手心里的小宝贝呢,当谁是捡的不成,因此,她与徐睿恩因为徐娇蓉的存在,二人之间分歧越来越大。 朝云郡主越想越气,发泄似的狠狠咬了一口点心,顿时眼睛一亮。 嘿,这点心哪儿买的?还怪好吃的! 第104章 她捏着点心正好奇呢,匣子就被蜀王给夺了过去。 容五,郡主年纪小,吃太多甜食对牙不好,先收起来! 朝云郡主瞪大眼,她还小?不能吃甜食? 她小舅舅啥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不对! 很不对! 她小舅舅以前可没这么爱管闲事,啥时候会看徐娇蓉不顺眼,还让自己上门收拾她? 小舅舅,你都五年没见徐娇蓉了,干啥一回来就要收拾她? 蜀王背着手:我记仇不行吗? 朝云郡主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这倒是真的,她小舅舅很记仇,是人所皆知的。 可这记仇也记得太久了吧。 五年前,一次宫宴上,有人故意设计打落了蜀王脸上面具,恰巧被徐娇蓉看见,她当即指着蜀王哭着喊:怪物! 当时场面一阵混乱,外祖母与太姥姥心中不喜,也没当回事,只想着她小姑娘家家的,受惊害怕也是正常。 可谁知,徐娇蓉每次见到蜀王,都会大声叫嚷:丑八怪!丑八怪!没人要的丑八怪! 她几次叫嚷,成功激怒了少年气盛的蜀王。 少年拽过她的头发,掐着脖子就是几个耳光,把徐娇蓉牙都给打掉了。 至此以后,徐娇蓉看见蜀王就躲老远,听着他的名儿都害怕。 蜀王也就此落下暴戾凶狠的名声。 蜀王往外走:我要去宫里一趟,你去不去? 去去去! 她怎么能不去呢,她要去宫里,看韩老头跟惠妃娘娘掐架啊! 宫里,韩御史正数落着惠妃和大皇子、以及娘家人的斑斑劣迹。 陛下,先不说您正值春秋鼎盛,尚未立下储君,便是真立了大皇子为储君,也万不可如此草菅人命,拿百姓不当一回事! 南阳侯府一个姑娘,就能说出要抄家灭族屠人村落之事,敢问陛下,这是您给的特权,还是惠妃娘娘如此嚣张,亦或是大皇子殿下已经肆无忌惮到了如此地步? 陛下,这天下安定才几年,若是因皇子自身不修,引来天下人不满,从而滋生各种叛乱,那便是陛下为人君为人父的责任啊! 韩御史从太祖开国不易,一直说到今上守成不足。 又从皇子皇孙私德不修,以至于外戚跋扈张扬,长此下去,国将不国云云! 说到愤愤之处,竟是老泪纵横,直言自己身为御史,未能尽到劝诫之责,对不起先帝,该一死以报先帝之恩之类。 说得皇帝脸皮涨红头疼不已,心中把惠妃和大儿子是翻来覆去的骂。 老子这还没死呢,就敢闹出这些事来,要是我哪天没了,你岂不是要成商纣之类的暴君了。 他亲自将韩御史给扶起来,又是一番自我反省和检讨,保证往后会严加管束皇子等等。 皇帝在韩御史面前低声小气的,压着一腔怒火,决定将大皇子叫到跟前狠狠收拾一番。 去,去看看老大在作甚!大太监吴长河刚要走,又被皇帝给叫住。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朕过去看看! 他说完盯着吴长河;今儿,朕去大皇子宫里,要让朕知道,谁提前去通报,小心朕剁了他的脚! 吴长河缩了缩脖子,赶忙给小徒弟使了个眼色,让那些小崽子们都安分些,别回头撞在了陛下的气头上。 大皇子已经32,早该出宫开府别居了。 可他借着身体不舒服,赖在宫里不出去。 惠妃和太皇太后也心疼他,说他身体弱,万一出去有个什么事,也没宫里这么方便。 大皇子就这么赖在宫里一年又一年,赖到他儿子都大了也没出去。 为此,引来不少朝臣不满,可太皇太后这个祖母舍不得孙儿,皇帝又在边上和稀泥。 到底是天子家事,朝臣们看不惯,除了嘴上说说,也没别的法子。 皇帝带着亲卫,一路进了大皇子所在的景福宫,将想要前去通风报信的宫女太监一一拿下,直往大皇子的寝宫方向去。 他还没走到大皇子的寝宫,远远的,就听到痛苦凄厉的惨叫声。 皇帝下意识脚步一顿,借着花园的紫藤,朝着惨叫声方向看过去。 就这么瞅了一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好几步。 第146章 变态大皇子 就见后花园里大树上吊着个身无片缕的女子,雪色肌肤上全都是血,大腿已经被削的露出森森白骨。 女子耷拉着脑袋,乌发覆面,身子随着刀子割肉而颤抖,挣扎幅度不大,气息微弱连叫声都有气无力,显然已经痛到了极点。 大皇子笑嘻嘻从女子大腿上片下一片肉,放到烤炉架子上,肉沾着铁板,发出滋滋的炸响声。 果然,都说美人好味道,确实如此啊,可惜孤的父皇不会享受这般美妙! 皇帝已经气炸了,上前一脚踹在大皇子身上;畜生!大逆不道的畜生!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大皇子一口肉刚进嘴里,被皇帝这么一踹,又惊又吓,肉就这么卡在了喉咙上。 呃....咳咳~大皇子捂着喉咙呼吸困难。 皇帝这会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你还装?朕让你装! 吴长河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去一把抱住皇帝的腿;陛下,陛下!大皇子体弱多病,本就心性单纯,这其中必有误会,还是先让大皇子起来再说吧! 皇帝气消了些,见儿子蜷缩在地上,一副难受要死的模样,心里到底不忍。 宣太医! 大皇子在后宫烤人肉,被皇帝给抓到,吓得肉卡在喉咙上,到晚上时,就已经传的满宫都知晓了。 二皇子进了皇后的中宫;母后,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秦皇后40出头,保养极好的脸上,因着三皇子出事,眼尾有了细纹和愁容。 急什么?元少安素来得你父皇和太皇太后欢心,出了这种事,你父皇心里本就难受。 咱们还上赶着寻元少安的不是,信不信你父皇先弄死咱们娘俩! 你三弟已经出事,往后行事不得不小心啊! 二皇子元少辛脸色一沉,当初他被人算计和张贵人在一处,三弟纯属是替他顶罪。 惠妃一派一直咬着这事不放,害得他三弟被圈禁。 至于张贵人,打发到永巷成了洗衣婢子,这辈子再也别想回后宫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存心算计,才会害他三弟被降罪,除了大皇子和惠妃,元少辛想不到其他人。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父皇太过分了,当初张贵人那事,谁都知道三弟被冤枉,可他就是能眼睁睁看着三弟降罪,连张贵人肚里的孩子都不要。 如今轮到元少安,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他居然能轻轻拿起不当回事! 秦皇后缓缓道:急什么,不怕他不蹦跶,就怕他蹦跶的不够高,本宫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消息传来之时,她就让人放了话出去,就不信了,皇帝还能为他的好大儿,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大皇子喉咙里卡的肉是弄出来了,可当时场面太乱,过来的太医宫女都被那挂着的尸体吓得不轻。 皇帝回过神,想叮嘱众人管好嘴巴之时。 太皇太后的云嬷嬷也过来了,这事闹到最后,就连太皇太后那里也知道了。 等到次日上朝之时,皇帝才知道,不但是宫里人都知道了,就连满京城百姓也知道了。 现在人人是谈大皇子色变,他们的未来储君,居然是个喜食人肉的暴戾残忍之辈,这让朝臣和百姓如何接受? 韩御史站在大殿之中,指着皇帝骂得狗血淋头。 甚至骂出了那句,皇帝最不想听的话。 陛下不及先帝,只是胜在子嗣众多,不想竟是养出如此没人性的皇子,难道陛下的心思,都用在了对付先帝一脉身上了么? 这话骂得何其重,只差没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你抢来皇位也坐不端正,瞅瞅你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合着你心思都去害先帝后人去了,压根没工夫管教自己亲儿子是吧。 饶是一向好脾气的皇帝也怒了,指着韩御史;老匹夫!朕要..... 太傅急忙站出来:陛下!韩大人刚正有余变通不足,身为御史有劝谏之责,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啊! 群臣纷纷出列,替韩御史说话。 皇帝气得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也只能作罢此事,若是杀了韩御史,他这名声还不知要臭成啥样了。 王丞相看不下去;陛下,大皇子已经三十出头,皇孙也都大了,之前宫里还出了张贵人的事。 第105章 他一个成年皇子,再住宫里,到底于礼法不合! 臣请陛下降旨,请大皇子出宫! 王丞相的话,顿时引得不少人附和。 大皇子都这个年纪了,再过两年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还赖在宫里不出去,这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莫不是想等着将来皇帝大行,他上位方便? 惠妃听闻此事后,跑到太皇太后面前哭诉;老太太,您是晓得的,老大他身子弱,昨儿个又大病一场,这个时候,让他出去,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一旁伺候的傅太后点头:是呢,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大动,想当年,小璟出宫之时,一身的病,半道上人都差点没了。 老太太,这事,您还记得不? 都是当娘的人,谁还能不心疼孩子呢,就让少安留下吧! 太皇太后想起蜀王元少璟当年离开的场景,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才十四岁的少年,一身的病,寒冬腊月的让去封地,半道上大病一场,险些人都没了! 再想想大皇子,好吃好喝的养着,还干出这种事来,又不是让他去千里之外,不过是出宫而已,怎么就活不了了? 滚!让他赶紧给哀家滚出宫去!太皇太后拍着床板骂道。 蜀王元少璟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宫,皇祖母这是怎么了?可是见孙儿不喜,这才发火的? 太皇太后方才心里还在记挂着他,见他过来,满面怒容顿时变得一脸和煦。 过来,到阿奶身边来!太皇太后拉着孙儿,想着孩子离开那年的凄凉,忍不住又落了泪。 乖孙啊,你这么一直拖着不成亲,你让阿奶,将来去了那头,怎有脸见你祖父和父亲啊? 第147章 龙生龙凤生凤 元少璟笑道:祖母,不是孙儿不想娶,就孙儿这般模样,谁见着不害怕,何苦去祸害人家姑娘! 太皇太后心酸:你小时候那般张扬,怎么长大了,反而顾忌诸多了! 元少璟低头没再说话。 太皇太后摸着他的头顶,这是大儿子留下的唯一骨血啊,要是他不娶妻,就这么断了后,她怎么对得起地下的丈夫和大儿子呢。 你给阿奶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阿奶替你去打听! 过阵子,可以让皇后安排,宴请各家千金入宫玩耍,借此机会,让阿璟看看,可有合心意之人。 她心里刚这么想,一旁的太后便开口道;老太太,淑妃不是弄了个暖阁花园么,听说里头各种名花开得极好,要不咱们办个赏花会,请各家千金过来观赏! 带着朝云郡主进来的长公主一听这话,抚掌笑道:阿娘可真真是说到女儿心坎上了,冬日寒冷本就无趣,正想着找个乐子呢,不想阿娘就提了这茬! 老太太,到时候冬日赏花,各家小姑娘都来宫里,岂不热闹? 太皇太后明白这母女俩,都是变着法,想给元少璟相看的机会,当即指着长公主笑道:你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皮,难怪朝云跟个猴儿没差,还真真是随了你这个当娘的! 长公主坐太后身边;我生的,她不随我,能随谁呢! 朝云郡主吐舌头嬉笑:那可不,民间都说拢龙生龙凤生凤,可见这儿女都是随了娘,像二舅舅三舅舅浓眉大眼随了舅公,大舅舅身形瘦削随了惠妃娘娘! 她是宫里小辈,又是太后唯一的外孙女,是先帝一脉骨血,因而,太皇太后对朝云郡主向来纵容。 可今儿,她听了朝云郡主那龙生龙凤生凤的话之后,脸色骤然一变,嘴角紧紧抿着,神色很是不悦。 长公主呵斥女儿:你都多大的人了,怎的说话还这么不过脑子? 朝云郡主有些委屈;我....我说错什么了? 太皇太后见不得朝云难过,招招手让朝云到跟前,淡淡道:咱们朝云性子天真烂漫,小孩子心性儿,想到什么说什么,有什么事不可以说的! 她说的也没错,是有些人啊,心思不端,养出的儿女一个个的都不争气! 屋里一时沉默,也不知太皇太后这话,是说如今的皇帝自身不正,还是说惠妃不会教孩子。 元少璟起身打破沉默:祖母,母后,我该出去了,再过会儿,宫门就该落锁了! 太皇太后抓着他不肯放手;落锁了又如何?你是哀家嫡亲孙儿,便是留宿宫中又如何! 五年了,还是托着她这才70大寿,才能见到孙儿,怎么才说几句话,孙儿就要出去呢! 元少璟跪在她面前;祖母,这是在宫里,孙儿一个外男,礼不可废啊! 太皇太后眼泪夺眶而出:什么礼不礼的,阿奶见你一次不易,你大哥在宫里住到30多岁都没人说, 你小小年纪就去了封地,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如何不能留下! 傅太后赶忙劝道:母亲,阿璟是藩王,身份敏感不比少安他们,还是让孩子早些出宫吧,这天儿冷..... 她话没说完,太皇太后就骂道:天冷你还让他出宫?你这个嫡母是怎么当的,合着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就不心疼是不是? 朝云郡主见太皇太后为难她外祖母,心里很是不乐意。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舅公忌惮小舅舅,不希望他回京城,连带着对外祖母和母亲都没好感,不过是维持面子情而已。 要不然,徐娇蓉一个侯府姑娘,怎么敢跟她叫板。 不就是觉得,她们这一脉就只有小舅舅一个男丁,且至今无后人,将来没人给她们撑腰的嘛! 长公主扯了扯女儿,没让她说话。 元少璟跪了下去:祖母若是不喜孙儿,孙儿回蜀地就是,何必这般为难母后? 父皇过世多年,阿娘在宫里过得好不好,祖母难道不晓得? 傅太后眼睛酸涩,别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她这个曾经的皇后,如今的太后住在宫里,面对曾经的小叔子和弟妹,那日子能好就怪了。 不枉她养育这孩子多年,隔得虽远,心里却还是记挂着她这个母亲的。 太皇太后哭道:哀家怎会不喜你,你说这话,不是戳哀家的肺管子么。 你爹去得早,就留下你这么一个儿子,哀家心疼都来不及,日日夜夜都在惦记,你在蜀地过得好不好! 怎么到跟前,你就不体谅阿奶一片苦心呢! 元少璟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太太疼他,他从不怀疑。 可老太太的儿子不止他爹一个,还有他二叔,当今的皇帝。 孙儿就更多了,能排上名号的就有四五个,排不上的可还有八九个呢,更不说那一堆孙女了。 祖孙相聚,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太皇太后心里不痛快,转头把皇帝皇后给骂了一顿,直言要是元少璟不成亲,就不许皇帝撵他回封地。 当年,你可是在你大哥灵前发过誓的,要是阿璟这辈子都没子嗣,你说的那些话,就不怕你大哥半夜来找你算账么! 皇帝脸色铁青从太后宫里出来,大哥大哥!先帝都死多少年了,还是像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宫外,长公主和元少璟共乘一车。 我查过了,云嬷嬷确实有个侄女,是陈郡王的侍妾,她说到这里冷哼一声:藏的还真是够深,那侄女是他弟弟与人通奸生的奸生子,难怪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元少璟面上依然一片冷峻,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捏了起来。 他活着还真是不易,这一个个的,都见不得他好过。 长公主咬牙切齿道;那老婆子跟在祖母身边多年,父皇在世之时,对她也很是尊敬。 她是猪油蒙了心,竟敢掺和这些事,要是当日....... 第148章 娶谁都是害人 当日,元少璟的酒里被人下了药,不但有催情的作用,还对子嗣后代有影响。 而恭王妃的酒里,也同样被人下了药,且被人引去了元少璟歇息的偏殿。 恭王是宗室最年长的长辈,恭王妃出身乡野,是恭王一把年纪才娶进门的王妃。 恭王年轻时放荡不羁,好多人都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娶妻,哪儿知道,他都年过半百,才老房子着火,娶了个都可以当他孙女的王妃。 他辈分比太皇太后还要高一辈,他娶了这么个年轻王妃,出身还很低微,不是没人议论。 可他身份摆在哪儿,谁也不敢多说,毕竟恭王对恭王妃那是出了名的好。 她都不敢想,要不是元少璟提前知道了云嬷嬷的事。 当日在太后的七十大寿宫宴上出了丑,别说元少璟本就不好的名声,会彻底坠入谷底。 依着恭王对王妃的宠爱,不拿刀砍了元少璟才怪。 第106章 而且事后她才知道,恭王妃居然有了身孕,对云嬷嬷还有那幕后之人陈郡王的恨意,就更是恨得咬牙。 陈郡王出手这么狠,是要彻底断他们这一脉的血脉呀! 元少璟半靠在软枕上;大姐不用太过担心,陈郡王叔这么喜欢玩阴的,何必让他站在岸上看热闹呢! 不如一起下场,人多这游戏才够热闹不是。 长公主说完陈郡王的事,又问起元少璟;你....就真不打算成亲么? 和你一样大的四皇子,孩子都三个了,你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阿娘每次与容妃娘娘说话,都说她对不住你,没把你照顾好,让你一个人在偏远的蜀地...... 长公主说到后面有些哽咽。 这个弟弟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是半大孩子,该是在父母面前撒娇任性的年纪,他就得顶着漫天风雪,独自去了千里之外。 元少璟面无表情:阿姐以为,以我如今的身份,不管是谁,嫁给我,只怕她都活不了。 就算她侥幸活下来,也逃不过生子死亡之事。 丑八怪到时候,还得多一个克妻克子的名声,何必呢! 长公主心酸不已,她父皇当年的子嗣,可不止他们姐弟两个,便是母后当年也生育了两个小皇子,还有她父皇后宫的那些妃嫔。 所生的皇子皇女,不是夭折就是落胎。 她能长大,是因为她父皇那时候,尚未登基为帝。 而元少璟能活着长大成人,是容妃拼了性命,是她父皇和母后一起精心呵护出来的。 这么多年过了,要说当年宫里没猫腻,长公主是打死都不信的! 车厢里一片沉寂,元少璟轻轻打开车窗格子,从狭小的空隙,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实在不想看大姐难过的表情,借着窗外冷风清醒片刻。 突然,他目光顿住。 只见对面街道上,秋凉似乎在与谁说话。 大姐,我就在这儿下车! 长公主忙道:这儿离你府邸还有几条街,你下去作甚? 元少璟身手利落跳下车;遇到个熟人! 还没等长公主问他遇到哪个熟人,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秋凉这会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聚鑫钱庄的任掌柜。 当初你主子可是说过的,有这东西,干啥都可以,我一不犯法二不涉及权贵,就是打听个人,你别说你做不到! 任掌柜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采买个东西,居然被这姑娘给缠上了。 姑奶奶,我们是钱庄,你要借钱干啥都成,可你老让我打听消息,我成啥了? 秋凉盯着他:你这意思,你干不了这事? 当然.....任掌柜话没说完,瞧见秋凉身后之人微微颔首,只得硬着头皮道: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京城世家贵族云集,一不小心,就会落人把柄。 所以,姑娘你要打听的是什么人? 秋凉松了口气;也不是多大的麻烦,还是你原来打听过的罗玉珍。 她夫家是京城人士,如今她那大姑姐也回了京城,你帮我打听一下,他们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任掌柜松了口气;真就这么简单? 秋凉一副看他不起的样子;那不然呢,你以为我会干啥,去打听皇帝今儿歇哪个宫里? 任掌柜,你别老是觉得我麻烦,我找你办的都是小事,真不会给你惹啥大麻烦! 任掌柜心说,你说的事不大,可一碰到你身后的人,针眼大的事都会比天大。 好,我三日后送消息去你家! 要打听个小老百姓,不用王府的人出手,任掌柜也能把这事给办妥妥的。 秋凉高兴的一甩辫子:那事这么定了,你老可别忘了! 知道了!忘谁的事,也不敢忘你的事啊。 秋凉告别任掌柜,回去路上心情好了不少,打算买些羊肉回家,和家里几个姑娘一起涮锅子吃。 刚走几步,就被人匆匆从身边挤过去,差点把她挤摔倒。 秋凉抬头,没好气的想骂人,当她看清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大夫时,骂人的话又憋了回去。 对不住,对不住!老大夫赶忙道歉,带着药童急匆匆赶路。 前面传来药童不满的抱怨;那南阳侯府的四姑娘,身上又看不出啥痕迹,偏偏就是叫疼。 每次过去还没好脸色,喊打喊杀的,就是长公主都没她那般嚣张! 老大夫骂道:闭嘴!贵人的事,哪里是你个小子能说嘴的! 秋凉眼里带出笑意,那疼贴着骨头,皮肤表面看不出半点痕迹,安安高价买来的,能看出来就怪了! 南阳侯府。 老大夫一脸为难对侯夫人魏氏道:夫人,恕小老儿技艺浅薄,委实难以看出,贵府上姑娘是何种病症! 魏氏眉头紧皱,这几天,家里不知请了多少大夫,就是宫里太医也请过,可就是没人能看出,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真像嬷嬷说的那样,女儿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徐娇蓉在床上抱着腿哭嚎,骨头缝里像是有钢针不停在扎,疼的她恨不能剁了这条腿。 娘,娘!是那贱人害我呀! 魏氏叫来徐娇蓉身边丫鬟妙春:娇娇说的贱人是谁? 第149章 赌注 妙春赶忙跪下道;是锦记酒坊的老板娘。 那日在锦记酒坊门口,遇见表公子,姑娘不过是上前与表公子打个招呼。 那蹄子就看姑娘不顺眼,话里话外挤怼姑娘,说我们姑娘肤黑貌丑,配不上表公子。 姑娘气得与她分辩几句,她竟然....她竟然把我们家姑娘给打了! 妙春说到后来,呜呜咽咽哭开了,很是替她家姑娘委屈。 侯夫人魏氏听得火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何回来也不说一声? 妙春身子一颤,本来徐娇蓉是想找魏氏告状来着。 可回府后,奶嬷嬷罗氏劝道;姑娘遇上了韩御史那个死老头,备不住会去宫里编排姑娘,若是姑娘与夫人说了,回头宫里问罪可怎么办! 眼下都过三天了,也没见宫里来个人。 妙春觉得要么是韩老头吓唬人,压根没进宫,要么就是让惠妃娘娘给压了下来,反正这事就算过去了。 她哪里知道,不是宫里没来人,而是大皇子出事,太皇太后又因为元少璟之事迁怒帝后,弄得宫里没腾出手来。 魏氏气不打一处来:哪儿来的小贱蹄子,叫我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敢勾引飞羽,可见是个野心不小有手段的! 那小贱人家里是做什么的?敢这么猖狂! 妙春悄悄瞥了眼盛怒的魏氏,添油加醋道:那小贱人生的倒是极好,一张狐媚子脸,比那青楼花魁也不差。 姑娘和奴婢过去时,她正趴表公子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好不勾人! 定是觉着咱们姑娘扰了她的好事,才会故意撺掇表公子,给姑娘没脸! 魏氏那火腾腾的,烧的五脏六腑都难受,恨不能即刻冲过去,将秋凉给剥皮抽筋方能解恨。 她生徐娇蓉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都是当祖母的人了,压根不曾想到,那把年纪还能得这么个小闺女,自然是心疼的要命。 偏赶上那两年朝中不安稳,丈夫和长子带兵平叛,遇到了伏击出事。 她忍着悲伤难过,将女儿丢在家里, 带着长媳前往疆场,替丈夫料理后事。 好在丈夫和儿子只是重伤,一家人折腾了近两年,才重新回了南阳侯府。 时隔两年,回到家里,女儿怯生生的都不认得她了。 小姑子说女儿在她走后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人都没了。 魏氏对于女儿那是愧疚又心疼,发誓这辈子不再让女儿吃半点苦。 可她再是能对女儿好,也没法达成女儿心愿。 徐娇蓉心里喜欢的人,是她堂姐的儿子秦飞羽,那个天资卓绝长相出色还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可惜任凭她嘴皮说破,她那大姐也不同意这门婚事,说秦都的婚事,得由他自己做主,他不喜欢的,谁也不能勉强。 魏氏想到这事就来气,就没见过像她大姐这般纵容孩子的,谁家儿女婚事,不是听父母的。 她可倒好,全都听儿子的。 看看秦都都二十了,空有一身本事,身边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子嗣之事了。 魏氏叫来身边心腹婆子春妈妈:你去一趟锦记,将那小贱人给我找来,害我儿吃这么大的苦头,我倒要看看,是个啥样人物! 春妈妈这趟注定落空,秋凉不在酒坊,倒是朝云郡主在酒坊里。 第107章 我就晓得,依着徐娇蓉那泼妇德行,定是要来寻人不是的,等了三天以为不回来,要害我输钱了,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朝云郡主笑得很是开心:你们家要是晚来一天,我这赌注可能都会输,看来,是老天爷都不让我输啊! 她和小舅舅打赌,徐娇蓉肯定会找人去寻秋凉的麻烦。 小舅舅说她小孩子心眼多,人家侯府是明事理的人家,徐娇蓉不懂事,没道理徐娇蓉的娘也不懂事,哪有这样上赶着替自家闺女寻人麻烦的。 小舅舅你不信,敢不敢跟我打赌?朝云郡主见元少璟不信她的话,决定跟她小舅舅赌一回,让她小舅舅见识一下徐娇蓉的无耻。 元少璟没太在意这事:成啊,你说怎么赌? 朝云见小舅舅不在意的样子,那口气是下不去了;咱们就以三天为限,要是三天后,徐家都没寻那姑娘麻烦,就算我输。 反之,则是我赢! 元少璟懒洋洋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赌注? 朝云本来想说她的婚事,仔细想想,她小舅舅肯定不能跟她娘叫板,索性跟她小舅舅赌钱。 赌注一千两银子,但这银子不是你出,也不是我出,咱们得从徐家或者惠妃身上,把这钱给抠出来,如何? 她和小舅舅都不差钱,用自己的钱,那就没难度了。 用那两家的钱,嘿嘿,可就不一样了。 行!元少璟很痛快的答应了。 朝云郡主等了两天,原本想着,要是徐家不让人来,她就去找惠妃女儿慧珊的麻烦。 最后闹到太皇太后跟前,她太姥姥肯定得向着她,这钱不就出来了么! 没想到,徐家人最终还是沉不住气找来了。 春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这酒坊东家是什么人,怎会跟蜀王与朝云郡主扯上关系。 她人老成精,见了朝云郡主,那肯定不能依着先前的法子来。 奴婢见过郡主,郡主误会了,我家夫人听说四姑娘与人起了争执,特意让奴婢过来看看,可有伤到人,或是毁了东西,好做善后! 不晓得酒坊东家可在,容老奴与她说两句话! 朝云郡主扬起下巴狡黠的笑了笑:你那主子啥德行,本郡主再清楚不过,你有那时间寻旁人麻烦,还不如先回去看看你家四姑娘吧! 春妈妈惊疑不定,不晓得朝云郡主这话啥意思,决定派个小厮过来蹲守秋凉。 而此时的秋凉,却在罗玉珍回乡下庄子的路上,将她和她的两个小孙儿一起给劫了。 罗玉珍,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呀! 罗玉珍没认出秋凉,战战兢兢道:你是谁?为何要抓我孙儿? 你要钱要粮,我都给你,求你不要伤我孙儿! 秋凉拿着刀,在她孙儿脖颈处比划: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送到李家村的那小姑娘是谁家的? 第150章 她是孽种? 秋凉此时穿着臃肿,头上带着黑巾,将整个人蒙的只剩下一双眼睛。 她一开口,声音就自然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沧桑之中带着阴狠,饶是罗玉珍想破头,也不会知道,这人居然就是她十年前卖掉的小姑娘。 远处混在打手之中的容五,听着声音吓了一跳,秋姑娘的声音,怎么变成男人了。 秋凉让任掌柜帮忙打听罗家。 打听到之后,又找他借人当小弟,刚巧过去送信的容五,也....顺带成了打手小弟! 罗玉珍听她提及十年前的事,当即瞳孔一缩,身子都跟着颤了颤,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这人是谁? 为什么突然问起十年前的事? 秋凉没错过她的表情;看来,你想起来了! 说吧,那姑娘是谁家的人?你为何要将她送到李家? 罗玉珍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哆哆嗦嗦开口:不....不关我的事啊,我也听别人的安排,压根不晓得她是...... 她话音未落,秋凉一刀就朝她小孙儿脖颈划了下去,血珠瞬间涌出,那孩子不过八九岁,又怕又痛吓得哇哇大哭。 奶,你救我呀,我不想死! 住手!住手我说呀!罗玉珍没想到,这人出手如此狠辣,都不废话就朝个小孩子动手,可见真是个凶悍之辈,当下也不敢再拖延了。 秋凉笑得很是凶残: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你这两个孙儿身子骨嫩,要是丢进山里,只怕那山里的野兽最是喜欢了。 听说你还有个未成婚的小儿子,怀孕的大儿媳,信不信我一把火,将你们家全给灭了! 你...你~罗玉珍牙齿打颤;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秋凉甩着小刀;你耳朵不好使,我方才不是都说一遍了吗? 我要知道,你十年前卖掉的姑娘,到底是谁家的? 罗玉珍看了眼大孙子脖子上的血水;你先给他止血呀! 急什么,他死不了,要是你不好好说话,那可就真不一定了!秋凉是半点没心软。 她让任掌柜帮她打听了罗玉珍的夫家,发现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罗玉珍夫家姓柯,因着柯氏养了个进宫做贵人的女儿,罗玉珍又在侯府做事,一家人过得风生水起,称得上一方小地主了。 柯家仗着宫里贵人和侯府的势,在京城外三十里处弄了个小庄子。 原本那庄子是一个富商给女儿置办的产业,柯家人硬生生逼死人家,从人家手里抢了过去。 抢了庄子之后,柯家以各种名目,不停圈占周围田地,如今赫然成了东庄的土皇帝。 罗玉珍的大儿子精明能干,做了侯府的管事,小儿子则是跟在侯府二公子徐睿霖身边, 一家子得侯府看中,在外面作威作福,周围老百姓有苦难言,恨死了柯家人都没个说话的地方。 就她这大孙儿,小小年纪为了好玩,让家中狗追赶庄子上佃户的孩子,把人家一儿一女逼得跳进水塘淹死。 父母过去讨要个说法,反被柯家人打死。 诸如此类的事,柯家人作孽可不是一件两件,连带着秋凉对那个南阳侯府都不舒服。 都是因为他们,才会养出徐娇蓉那样跋扈的贵女,和柯家这样的毒瘤。 可想而知,那南阳侯府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罗玉珍不晓得眼前人是谁,心中惶恐到了极点,想不通都过十年了,为何突然有人跳出来问这个。 她....她是我捡来的,后来要举家搬去京城,就把那女娃托付给了李家! 秋凉呵呵一笑,抓起那小胖子的手,一刀下去,削断了小胖子的小指头。 啊!小胖子疼的哀嚎不断:奶,打死他,打死他!啊啊啊! 容五也吓了一跳,秋姑娘出手怎么这么狠。 这种事,她怎么能沾血呢。 要动手,也该是他们这些打手的活呀! 罗玉珍是彻底害怕了,伸手捂住大孙儿汩汩而流的手指,惊惶道:你...你这天杀的,他还是个孩子! 秋凉可没什么同情心:孩子?逼死几条人命的孩子? 罗玉珍心颤了颤,她知道孙儿害死过人,难道是庄子上那些泥腿子雇的打手。 你给我孙儿包扎一下,谁给你钱,我都给你双倍,不!十倍都成! 秋凉眸色渐冷;罗玉珍,你还是没把我的话给听进去,是不是要我把你孙儿手指全剁了,你才肯好好说话! 罗玉珍抱着孙儿哭泣: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小蹄子是我跟人偷生的,怕夫家发现,这才送去李家,让他们帮忙照看,我每年还给他们五十两。 就是想着好歹是我身上落下来的肉,搁李家也算给她一条活路!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秋凉伸手就去抓那小胖子的手。 小胖子吓得一股热流涌出:奶!奶,救命啊,我不想死! 罗玉珍被逼得没法子:我都说实话了,你怎么还不放过? 要不是牵扯到我的名声,我能捂着这么些年? 秋凉懒得理她:你不说吧?来个人,帮我给这两小子净身,让他们以后进宫伺候宫里贵人,给自己博个好前程! 容五提着刀过来,伸手就去扒俩小子的裤子。 罗玉珍是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不停的哭喊:我说,我都说啊! 那死丫头是侯府妾室偷奸生的,不敢养在侯府,才送到我家来,就是为了留她一条命! 她现在说的话,秋凉是半个字都不信。 侯府哪个姨娘?跟谁人偷情所生? 罗玉珍哆哆嗦嗦道:是侯府的乔姨娘,她原本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背着夫人爬了床,惹得侯爷跟夫人生了嫌隙。 第108章 后来,她恨夫人也恨侯爷,就跟人偷生了沈秋凉。 她原本想生个儿子巩固地位,见生的女儿不敢要,就让我帮忙养着。 过了两年,乔姨娘病死,我也不敢再养她的孩子,这才给送走的! 秋凉心神一震,她....她是侯府姨娘生的孽种? 第151章 身世之谜 秋凉脑子一片混乱,她苦寻已久结果,就是这样一个答案吗? 不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罗玉珍的话。 看似说得通,却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若她真是乔姨娘的孩子,乔姨娘死之后,罗玉珍不愿再养,将她送去李家。 可依着她这段时间对柯家的了解,罗玉珍断然不是那念旧情,能替人照顾孩子的人。 乔姨娘都已经死了,就算她们之前再有交情,罗玉珍也断然不会,每年给李家银子。 毕竟她的身世就算爆出来,也牵扯不到罗玉珍身上。 除非,这个秘密跟罗玉珍息息相关,她才会给李家银子,不想有人知道这事。 她想通关键,拿刀顶着罗玉珍的脖子:今日之事,你最好谁也别讲,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不敢,不敢的!罗玉珍带着两个孙儿仓惶而逃。 容五站秋凉身后:东家,可要小的带人过去? 秋凉摆手;不用,跟任掌柜说了借用一天就是一天,哪能再这么麻烦你们! 她不是不想用,而是怕牵扯出更多的秘密。 别回头,罗玉珍没收拾好,反倒把自己把柄捏别人手里了。 好,小的几个回去一定如实禀报,东家若有事,只管去聚鑫钱庄吩咐就是! 两边人马在城门口分道扬镳。 秋凉前脚进城,后脚容五就带着人重新杀回了柯家庄子上。 柯家庄子上。 罗氏大儿媳见婆婆抱着浑身是血的大儿子进来,吓出一声尖叫:娘,这....这是这怎么了? 柯氏听着动静不对,急忙出来;你叫嚷作甚?赶紧让人请大夫过来! 罗氏大儿媳关心自家儿子,拉着儿子血淋淋的小手,目光落在那少了一截的断指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抖动,而后双眼一黑,砰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来人,来人啊!柯氏心里埋怨这个侄媳不经事,只得张罗着将大人孩子送进屋里。 不想,罗氏大儿媳这么一摔,等清醒过来,羊水也破了。 姑太太,少奶奶这羊水一直流,要是不赶紧找稳婆过来,待会儿羊水流尽,这孩子可就不好下来了!大儿媳身边的婆子急忙出来道。 柯氏这头刚把附近村里大夫请来,这会儿又要找稳婆,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等下人找来稳婆和大夫,大儿媳羊水已流尽,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个病恹恹跟猫崽子没差的小子,又昏死了过去。 罗氏忙大孙儿的伤,都顾不得过来看刚出生的小孙儿。 一直忙到天黑,这才有空跟柯氏说话。 大姐,当年的事,怕是有人知道了!罗氏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身血腥找到柯氏,惊惧万分的说道。 柯氏将油灯灯火挑了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罗氏:今儿,到底出啥事了? 罗氏将路上遇到的事都讲了出来:大姐,你说这是谁的人?该不会是侯府...... 闭嘴!柯氏板着脸斥道:关侯府什么事,估计就是有人摸到当年的边,想借机讹几个钱,有什么好怕的? 当年该死的人都死了,乔姨娘家里也没人了,便是有人查又能查出什么来! 罗氏双手捂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当年,我便说不要干那等要命的事,可大姐你...... 柯氏瞪着她冷笑:你后悔了?可你这些年,在柯家过得什么日子? 当初你在小山沟里过得又是什么样?你是不是都忘了? 罗春花的儿子便是能高中又如何?她还能像你这般,有这么大的庄子,儿孙几辈子吃喝不愁么? 罗氏对这个大姑姐向来惧怕,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大姐,那小贱人来京城了,要是让人瞧见她,抖出当年之事,可如何是好? 柯氏语气森冷;来京城?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天子脚下,三步一权贵,五步一皇孙,天晓得,她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 要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打死或是抢进府里做小,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呀! 罗氏停了哭泣,对呀,秋凉来了京城,可她身边啥人都没有,一个孤女能翻出多大浪花? 要是能把这事栽李家头上,同时解决两个隐患,岂不完美? 她们能想到这些,秋凉还能想不到? 早在她出手对付罗玉珍之时,就猜把人逼急了,罗氏肯定要出手。 不怕她出手,就怕她缩着庄子上不动,只要她出手,秋凉就能沿着蛛丝马迹,查询当年真相。 小泥鳅,我要你替我做件事,可能会牵扯到人命,你怕不怕?秋凉叫来小泥鳅。 小泥鳅咽了下口水:东家,我兄弟几个都是靠你,才捡回一条命来。 我小泥鳅年岁不大,却是个晓得何为义气的,别说是牵扯人命,便是东家要我去杀人,我也绝不手软! 秋凉点头,她养着小泥鳅等人,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班底。 你去一趟城外柯家庄,办成这事后,这辈子荣华富贵,我不敢保证,你兄弟几个成家立业,我都包身上! 小泥鳅激动的红了眼,晓得这事重要,也关系到他和兄弟们的前程。 东家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妥妥的! 秋凉吩咐完小泥鳅,又叫来小霜:南阳侯府可有动静? 小霜掩饰不住的高兴:别的动静没有,就是一直找大夫,也不晓得,那位侯府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该不会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她来京城后,可没少听说这位侯府千金的恶行,简直是一言难尽。 南阳侯府。 徐娇蓉气得抓起桌上茶盏,就朝丫鬟砸过去。 丫鬟下意识一躲,茶盏擦着她的耳畔飞出去,砸在了刚进门的魏氏身上,当即将额头砸出一个大包。 饶是魏氏再心疼这个女儿,这会儿也压不住火气。 你个孽障!在外头闯祸不断,惹了病回来还不消停,你是想气死为娘不成? 徐娇蓉不明白,她娘怎么突然对她这样,她忍不住发脾气: 娘,你干嘛凶我?没看我疼的厉害么? 第152章 你别后悔 魏氏见她这死不悔改的样子,心里越发来气。 你还好意思委屈,家里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父亲在朝堂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你姑母在宫里,也因为你受了太后和陛下责难,禁足一月,连累你大表哥被赶出皇宫。 闯出这么大的祸事,你还觉得自己委屈? 她没说的是,今日太皇太后身边的云嬷嬷亲自到府中,替太皇太后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她都快六十的人了,儿孙都大了。 年轻时随夫从军,被人称作巾帼英雄。 后来从疆场上退下来,居于后宅相夫教子,家中夫妻和睦儿女出息,谁个提起她,不说一声好福气。 便是睢阳侯府的堂姐,虽有个女儿在宫里为后,过得却不如她自在,只因她连着生了三个儿子。 堂姐那里一个接一个的全是女儿,要不是秦都出事,估计睢阳侯就得将表妹抬作平妻。 她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日子,就因为这个女儿,害她一把年纪,还被人责骂,要说这心里没点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徐娇蓉气得扔枕头;阿娘这是怪我咯?明明是那小贱人惹出来的事,阿娘不替我出气,还来怪我! 呜呜~,阿娘,你不疼我了! 魏氏见女儿疼的烦躁不安,也不忍心再责怪她,心中又恨上那害她女儿被训斥的女子。 一个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子,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大姐也是的,居然纵容飞羽跟这样女子来往,也不怪她家娇娇气的很,换她看见她也气。 丫鬟过来禀报:夫人,睢阳候夫人来了! 这可真心里正想着,这人就来了。 原本在床上翻腾,疼的难受没姿态的徐娇蓉,立刻盖好被子,示意妙春给她收拾头发。 睢阳侯夫人比魏氏大了几岁,看着却是要比魏氏老许多,对徐娇蓉这个外甥女,向来还是很疼宠的。 徐娇蓉难受,大夫们看不出什么病,睢阳候夫人先前就想过来看看,只是府里忙着儿子出征之事,一直没能走开。 第109章 娇娇这腿还是不见好?睢阳候夫人挨着徐娇蓉坐下,慈爱的给她掖了掖被子。 徐娇蓉顿觉委屈无比:姨母,都是那贱.....那女人害我的,她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居然敢肖想表哥。 姨母,您是不晓得,表哥看她那眼神,真真是...... 睢阳侯夫人脸色微变,手也随之收了回来。 娇娇长大了,有些话要注意,不要随意坏人家姑娘名声,你表哥跟她是不可能的! 徐娇蓉脸色一变,姨母说这话啥意思? 她是在维护那贱人吗? 魏氏也觉得听着不大舒服,那沈氏跟秦都关系再好,那也是个外人,跟他们家娇娇能一样吗? 大姐,飞羽也不小了,这京里不晓得多少姑娘盯着他,便是为了飞羽的名声,也得少让那姑娘与他来往,免得传出去太难听! 睢阳侯府人淡淡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他平平安安。 至于他想娶谁,娶什么样的姑娘,都没关系! 魏氏本来还想借此机会提一嘴女儿跟秦都的事,见大姐这态度,心知提也没结果,索性也不吭声了。 睢阳侯夫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带着贴身婆子去了秋凉的店里。 恰巧今日秋凉与人对账在店里。 老夫人,你是要订货还是?秋凉一眼就认出了睢阳侯夫人,见对方没有亮身份的意思,她也就装作不认识。 睢阳侯夫人四下打量,见酒坊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子,收拾的干净整洁,靠外窗台上还摆着一盆萝卜,清脆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她极为满意的点点头:我想与姑娘说几句话可以吗? 秋凉带她去了后院,亲自给她泡了一壶茶水。 睢阳候夫人开口一句话,差点把秋凉给呛死。 咳咳~,夫人您说什么?她难以置信抬头看向睢阳候夫人魏夫人。 魏夫人神色淡淡道:你若嫁给我儿,将来就是睢阳候夫人,依着你的家世地位,便是祖坟着了火,再是出息后辈,也未必能达到这个地位! 嫁到我家,别说侯府姑娘,就是宫里的公主,也不见得敢为难你。 沈秋凉,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秋凉回答的很干脆:小侯爷文双全,出身显贵,这京里不晓得多少姑娘想嫁给他。 我若是跟他扯上关系,不得成满京城姑娘的眼中钉,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害自己成为贵女们的靶子! 如果魏夫人是真心想保住儿子,她或许会考虑和秦都凑合一辈子,反正各有各的苦衷,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可秦都迟早会消失,那时候的她该怎么办? 一个被侯府遗弃的寡妇,是个人都能踩她一脚吧! 魏夫人见她拒绝的彻底,脸色有些难看;沈氏,你将来会后悔的! 秋凉心道,我后不后悔不晓得,但这么对自己孩子,魏夫人将来是一定会后悔的。 当徐娇蓉打听到魏夫人去了酒坊,还在酒坊待了一刻钟才离开,又把秋凉给恨上了。 贱人! 难怪姨母这次过来,对自己没个好脸色,肯定是因为她的原因。 妙春小心翼翼劝道;姑娘,你先别气了,好好调养身子,宫里的冬日花会就要来了! 徐娇蓉想到自己至今不能起身行走,火气噌噌上冒:罗妈妈呢?怎么好些天没见着她了? 妙春回道;听说她孙儿被人打断手指,这几日在家守着呢! 她孙儿又不止一个,断了手又不是没了命,干啥得在家待那么久,去,把她给我叫回来! 有罗氏这条忠心的狗,她好多事情都好安排。 柯家庄子上。 小泥鳅和弟弟帮大娘把跑掉的猪抓了回来。 大娘一脸感激;小哥儿,你打哪儿来的? 小泥鳅拿袖子擦了把脸,憨厚道;我....我是打蜀地过来的,家里爹娘都没了。 听说有个姑母嫁在这附近,想过来寻亲投靠! 大娘一脸同情:怪可怜的,你那姑母姓啥呀? 姓罗! 罗玉珍不知道,她前脚回了城里,后脚家里就多了两个侄孙。 第153章 打秋风的亲戚 刚早产没几天,孩子又夭折了的柯家大儿媳,病恹恹躺床上。 又是来打秋风的?这几年都来多少亲戚了?她脸色蜡黄,提不起半点精神:让厨房给几个馍,再拿些家里奴仆不穿的旧衣服给他们,打发走吧! 身边婆子劝道:少奶奶,这可不一样。 是老太太娘家侄孙,说是家中父母过世,这才来投靠老太太的。 如今老太太和姑老太太都进城去了,就这么把人赶走,回头老太太不高兴,还不是少奶奶您吃挂落? 大儿媳听得烦躁:行了,安排住下,等婆婆回来再说! 这乡下人可真是讨厌的很,没完没了,一茬接一茬的过来,身上脏兮兮的还没规矩,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徐娇蓉也不舒服的很,所以罗氏这个贴心奶娘,就得一直守在身边,压根回不来。 柯氏也忙得很,她去找人打点,想要给张松平安排个差事,省的一天到晚赌坊青楼不着家。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罗氏了,就是她亲弟弟心里也会不舒服。 家里没长辈,大儿媳又病着,管事婆子们担心这两个小祖宗是罗氏嫡亲侄孙,把二人伺候的和小少爷没差。 小泥鳅带着弟弟小虫儿,就这么在柯家庄子上溜溜达达混了三日,丝毫没引起人的注意。 徐娇蓉的腿一直不见好,罗氏走不开身。 柯氏到处托人找关系,给张松平找了个管粮仓的活计,虽说没品级,好歹也是吃衙门饭的,省的他一天天在外头晃荡。 她从城里回到柯家庄子上,才晓得有人来投奔罗氏。 一直没见到罗氏的人,这兄弟两个又走了。 柯氏性子谨慎;这二人真是你婆母老家过来的? 大儿媳对柯氏这个姑母素来害怕,对她的敬畏,甚至超过了罗氏那个正经婆母,实在是这位姑太太,在柯家那是说一不二的。 别说是她男人,就是她公爹,在柯氏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大儿媳低头回道:应该是真的,他们说罗家那头的事,都能和婆母那边亲戚对得上号! 柯氏还是觉得不大对;那为啥又走了? 他们....他们说想去城里找婆母,看看能不能顺道在城里,给他们安排个活计!大儿媳说这话时有些胆怯。 那两个小子在家里到处乱逛,第一天还算规矩,第二天就到处跑,第三天见啥都往嘴里塞,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还大言不惭说什么,罗氏最疼他们这些孙辈,要是她在,指定不舍得让他们吃苦之类的。 言语之间,对她这个做儿媳的很是看不上。 大儿媳这阵子,大儿子婆婆带出去没了手指,刚出生的小儿子又夭折了。 心力交瘁身体又不好,还遇上这样那样的窝火事,心里火气本就没地方可泄。 这两小子撞霉头上,她便一顿破口大骂,让人把兄弟两个给撵走了。 柯氏对这个侄媳妇不怎么看得上,对于她说的话也不全信。 她心里存了疑,叫来庄子上几个老婆子一问,事情始末就很清楚了。 你生孩子把脑子给生没了是不是?柯氏问完,顾不上侄媳妇还在坐月子,将人大骂一通。 那两小子是不是老家来的真假不知,你就该把人留下细细查问,若是真的,就不能给人留口舌把柄。 若是假的,那就更应该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柯氏心中不安,那日劫持罗氏的人,至今没弄清楚是哪儿来的。 她既怀疑跟宫里女儿之事有关,又担心跟当年之事被人拿住了把柄。 你坐月子就坐月子,庄子上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让人替你管! 大儿媳心中郁闷,又是这样,只要这个姑太太在家一天,她比柯氏身边的丫鬟婆子还不如。 神气个啥呀!都被人休了的贱人! 柯氏回庄子上,屁股都没坐热,又紧赶慢赶回了城里找到弟弟。 不管这事是真还是假,那小贱人必然不能再留,想法子把她给除掉! 与此同时的聚鑫钱庄,又又又接到了秋凉要护卫的请求。 任掌柜叹了口气:我们是做钱庄的,是钱庄!现在把我们搞成啥了,包打听、打劫强盗,如今又要兼职护卫。 她不会哪天,寻夫婿也要咱给帮忙吧! 容五倒吸一口凉气:掌柜的,慎言! 第110章 丁香也在嘀咕这事:早知道还是该让大哥陪我们来京城,陈九啥也干不了,大哥多好,以一敌十不再话下! 刚来两天的陈九摸摸鼻子不敢吭气。 城外方老爷家宴请客人,酒水出了问题。 好在方家也是讲理之人,没将这事闹上公堂,只是要这边东家过去给个说法。 他来之前,京城这边都是赵掌柜负责。 可这次人家不要赵掌柜,指名道姓要秋凉过去,这就没法子了。 玉楼娇说丁香:你浑说啥呢,大嫂有身孕,还得忙外头事,大哥不留下,那头生意咋办? 姐妹两个是真把贺典当亲大哥看,对王翠翠的这个后来的嫂子也很尊敬。 丁香嘟囔;我这不是担心嘛,咱们初来乍到,身边没可用的人,小泥鳅几个又还小。 方老爷家远得很,东家一个女子,万一遇到人家不讲理可怎么办! 秋凉胸有成竹笑道:这事不用你们操心,这帮手我都找好了! 陈九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道过去吧! 反正他也是要去熟悉熟悉情况的。 秋凉摆手:不用,我带的人手够用! 她的酒水她清楚,哪儿不出事,偏偏是很少来城里订货的人家出事,要说这里头没点猫腻,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她心中再次感慨,当初容景给的鱼尾牌是真好用啊。 接了任务要去给人做护卫的容五,回府与元少璟复命。 元少璟翻着太皇太后给他的贵女画册,漫不经心道;罗氏与侯府那个姨娘的事,可都查清楚了? 跟随容五一起进来的容九面色一凛;查清楚了,侯府那个乔姨娘,确实与人有私,还生下一个女婴。 元少璟抬头:沈秋凉真是那乔姨娘与人生下的孩子? 第154章 不弄死她罢休 沈秋凉?李子俊从茶楼出来,正巧碰到秋凉与人从对面酒楼出来。 看那人对她的态度,似乎还很是恭敬。 李子俊身后的人笑道:子俊兄莫不是认得那女子? 不等李子俊回话,那人又道:这女子可是不得了,来京城不但有睢阳侯府的小侯爷给她撑腰,与朝云郡主关系也极好! 要知道朝云郡主,可是长公主唯一嫡女,身份地位那是非常不一般的。 李子俊愕然;她....她与朝云郡主关系好? 是啊!那人一努嘴:瞧,那不就是朝云郡主! 李子俊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就看到朝云郡主挽着秋凉的胳膊,也不知在与秋凉说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很是感情要好的样子。 沈秋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结交的贵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以前在宜州城到处有人帮她也就算了,这可是京城啊。 他四处投帖受尽冷眼,沈秋凉却如此轻易入了人家的眼。 当初我就说,将她留下,让她给你做个妾室啥的,操持家务又没啥影响,可你就是看她不上!罗氏听李子俊说起秋凉在京城的事,心里很是不舒服。 在她看来,秋凉就应该过得凄惨无比,比那要饭的乞丐还不如才是对的。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凭啥比她饱读诗书的儿子,过得还要好? 李子俊脸色阴沉:这会说这些有何用,娘,你还得去找罗玉珍。 这京城物价昂贵,咱们一家日子不易,儿子在外头还有各种交际,没钱可不行! 罗氏恨恨道:这贱人缩着脖子躲进了侯府,那种地方,别说找她人了,就是连门都摸不着! 瘸着腿的李子安过来道:娘,罗玉珍在城外有个庄子,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找她干啥,直接去找她家里人就是! 罗氏一听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明儿咱们就去,她躲着咱们,让人找上门,那可就不是一点点钱的事了! 李子安凑到罗氏跟前;娘,秋凉那边也不能算了啊,原先说好是咱们家的童养媳。 要是让她回来,咱还有啥可愁的! 罗氏斜了小儿子一眼:那小蹄子如今野心大了,是我让她回来就能回来的? 当初在宜州公堂上,她算是看明白了。 那小贱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咬人牙齿利的很,不出血不松口,她算是怕了她了。 李子安嘿嘿一笑:娘,这可是京城,可不是有蜀王庇护的宜州城,再说小侯爷也出征了。 她一个孤女,要是被人毁了清白,还能怎么办? 罗氏听儿子这么一说,心里有了主意:可那小贱人滑不留手,这京城时常有巡逻,要抓住她不易啊! 李子安小声道:娘,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打听到了,她明日要出城! 罗氏眼睛一亮,眼神渐渐变得阴狠。 沈秋凉,你忘恩负义,就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留情了! 秋凉带着三个小厮打扮的下人,赶着骡子车一路往方老爷所在的白马镇过去。 刚过了青树垭口,安安就出声了;前方林子里有埋伏,不过不打紧,都是些小混混! 赶车的容五也跟着道;东家,前面林子里怕是不对劲儿,咱要不要绕道? 秋凉眼里闪过笑意:你们能对付不? 容五迟疑片刻:能! 那就拖出来,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让人晓得我沈秋凉不好欺负!不怕罗氏不出手,出手她就得揪着尾巴不放手。 驴车刚入林子里,随即窜出八九个蒙面人,举刀就朝秋凉几人砍过来。 哪晓得,刀还没到近前。 那赶车的车夫飞起一脚,将冲在最前头的那人踹处老远,一个转身飞踢,就着黑衣人手上的刀,连砍俩人脑袋。 血水喷溅而出,将余下几人吓得不轻。 不是说是做生意的女子吗,怎么这车夫拳脚这么厉害,这....能打得过? 还没等几个黑衣人回过神来,后头两个小厮也动了,从车板后头抽出长刀,伸手利落将溜到车边的人,手臂一刀砍下。 啊!那人发出凄厉惨叫,吓得余下三人拔腿就跑。 林子前头不远处,三个小混混缩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 大....大...大哥,李子安不是说,他...他....他妹子才16吗?咋....咋这么....厉害?结巴牙齿打颤的说完。 那头发生啥事,他们看得不真切,从草丛缝隙中看见,那三个小厮已经杀了四人了。 老大双眼通红:娘的,咱被李子安那厮给害惨了,这他娘的哪是娇弱小姑娘,分明是活阎王还差不多? 结巴快哭了:大....大...大哥,咋....咋办? 老大劈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说不清楚话,就他娘的别说了,还能咋办? 别说是弄回家当媳妇,咱不给她当鬼都不错了。 赶紧的,趁她没发现咱,赶紧跑路! 另一个蹲边上正拉屎的货哭道:老大,咱....咱走不了了! 结巴张大嘴;咋?你....擦...擦...擦屁股,摸....摸....摸着火麻叶了? 拉屎那货屁股都来不及擦,哆哆嗦嗦提着裤子:老大,那...那头也来人了! 老大刚想骂他,都啥时候了,还学人家结巴说话,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有数十个黑衣人入了林子。 这几十个黑衣人明显跟前头那几个黑衣人不一样,瞧他们走路那脚步轻盈的样子,就晓得这伙人是真有功夫的! 秋凉刚让容五将余下三人给捆绑起来,赫然发现林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十个黑衣人。 她心头一颤,这....这是不弄死她不罢休是不是? 容五心中也是一惊,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黑衣人,和方才的小混混,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这些人....分明是江湖上有组织的杀手才对! 跑!秋凉摸出安安给的暴雨梨花针,对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就来了一发。 第155章 钓鱼钓到食人鱼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瞬间倒下好几个。 追!黑衣人被激怒,对秋凉几人是紧追不舍。 秋凉心中骂娘,恨自己低估了罗氏,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请来江湖杀手。 安安,还有没有啥厉害点的武器?秋凉着急问。 就算她不会功夫,也能看出来,光靠聚鑫钱庄请来的这几个伙计,想从黑衣人手上逃掉,简直是痴人说梦。 安安给扔了几颗小丸子出来:这个加强版的麻醉雾剂,你扔了之后,要跟他们拉开距离,不然你也会受波及! 秋凉手忙脚乱从空间里扯出几个简易口罩,丢给容五三人:戴上! 第111章 容五一脸莫名,都这个关键时候了,还戴这玩意干啥? 戴上!秋凉又是一声怒吼,随即将手中小丸子朝黑衣人扔了过去。 黑衣人还以为又是什么暗器,纷纷躲闪开来。 那小丸子落地之后顿起一阵烟雾,在林间迅速弥漫,霎时间,整个林子一片烟雾,啥也看不见。 秋凉夺过容五手里的鞭子:赶紧上车啊! 三人回过神来,迅速跳上车,秋凉使劲儿一挥鞭子,赶着受惊的两头驴速速离开。 驴本来就跑得不快,这会儿又受了惊吓,嘶鸣着在林子里到处乱窜。 容五和周围同伴对视一眼:东家,咱们不能坐车了,下车吧! 秋凉也知道这驴不比马,坐车还不晓得会发生啥事,索性跳下车和容五三人一起跑。 四人刚跑出林子,前面就传来打杀声。 秋凉心中一咯噔,再抬头看见被黑人包围中间,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衰鬼,当即哀嚎。 这下算是明白了,她那点劫难算个啥呀,她是被这人给连累了呀! 你们过去.....秋凉让人过去帮忙的话还没说完,容五几人已经冲了过去。 这怎么看着,比保护她还要积极呢。 等等!都跑了,谁来保护她呢? 果然,那群黑衣人见容五等人过去帮忙,便认定秋凉与蜀王是一伙儿的,当即便有几人朝着秋凉围了过来。 别过来啊,我....我跟他没关系!秋凉边跑边喊,跑几步扭头又是一击暴雨梨花。 有秋凉等人的加入,元少璟等人压力减轻,局势很快反转。 秋凉背靠大树边哭边喊;别过来啊,我真的跟他没关系,我就是个过路的呀! 哭喊的同时,手也没停下,靠她附近死了十几个。 还在跟元少璟鏖战的黑衣人都怒了,你一边说你无辜,一边杀人毫不手软,这是为了麻痹对手么。 元少璟最后一剑刺入黑衣人的腹部,抽出剑在那人身上蹭了蹭血水。 留两个活口!他提起剑大步朝秋凉过去。 秋凉已经将暴雨梨花收起来,蹲在大树根下,哭得满脸是泪。 元少璟踢了踢她前面不远处的几个死人,走到她跟前;起来,走了! 秋凉起不来;我....我腿软,走...走不动了! 她今儿是真被吓到了,之前杀的都是罗二狗之类混混,还从未这样跟高手过招。 那种顷刻之间就会没命的刺激,逼得她爆发出无限潜力。 可这会儿危险解除,她才开始一阵后怕,腿脚发软起不了身。 元少璟轻笑两声,上前一把将她抱起,转身朝林子外面走去。 秋凉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你放开,我下来,我....我自己能...能走了! 元少璟压根没放她下来的打算;你救了本王,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 还在处理尸体的容五几人都惊呆了,他们.....王居然抱了个姑娘? 林子外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停了俩马车。 元少璟将秋凉抱上马车,伸手就要去撩她裙摆,要给她捏腿。 秋凉赶忙缩到一边,讪讪道:真....真不用,我腿没事,方才就是一时给吓到了! 元少璟轻笑:连杀十几个人,把自己给吓到了? 秋凉心又是猛地一跳,完了,他该不会要问,自己是怎么杀的人,暗器是打哪儿来的吧? 元少璟没问她暗器的事,你为何会走这条道? 秋凉松了口气;白马镇的方老爷办宴席,说我的酒水出了问题,我想穿小道过去,没想到..... 主要是想钓鱼啊,没想到小鱼没钓上,反倒钓到这么个食人鱼了。 容五拎了个人过来:东家,这人是在林子里发现的,跟前头打劫的好像不是一伙儿! 秋凉拉开车门,就闻到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 她捂着鼻子:你是谁派来的? 容五拿刀背打在那人背上:快说! 那人原本屎拉一半,就遇上了黑衣人刺杀,这会被容五一拍,吓得尿又出来了。 饶命啊!我们老大是李子安叫来的,他欠了我们老大钱,说你家底丰厚还能干。 让老大来毁你清白,以后你家一切就都是我们老大的了! 几个小混混原本以为这事再轻松不过了,哪晓得会遇到这种事。 容五也很是意外:东家,之前那几个是南阳侯府柯管事派来的,这三又是李子安弄来的,都杀了吗? 秋凉忍着恶心的感觉;托你掌柜帮忙,给我找个地方先安置,回头我还有用! 元少璟眼神闪了闪:这等龌龊之辈,直接杀了便是,何必留着等以后! 在他看来,什么南阳侯府管事李子俊之流,要弄死可别太容易,何必这么麻烦。 秋凉心说,你位高权重当然不一样了,我却是拿人在手上,以后跟侯府较真的时候,才有实质证据的。 料理完这些人,元少璟就准备回城。 秋凉忙道:王爷,您要回城就先回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她使了个眼色给容五三人;你们还得跟我去办件事! 本来她不打算用容五三人,可今日他们见过她杀人,也没啥好隐瞒的,索性用他们方便一点。 元少璟看了容五三人一眼:你要办何事?本王一起不方便么? 秋凉有些尴尬:你跟着一道,还真不大方便! 元少璟手扶膝盖,身子前倾,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眸子:若我执意要跟呢? 第156章 皇子选妃 那就跟吧,你不嫌丢人跌份就成! 秋凉心一横,这可是你自己要跟的,不怪我存心借虎皮。 城里的罗玉珍,一直焦急等待着城外的消息。 妙春不满道:罗妈妈,你这是作甚呢?姑娘都叫你好几声了,你没听见吗? 罗玉珍回过神来:啊?姑娘,我那大孙儿不是被人砍了手指么,这两天官府没动静,也不晓得抓到贼人没有! 徐娇蓉这几日腿好了不少,心情也顺了些。 衙门还没找到凶手,要不要我让二哥哥去一趟? 罗玉珍赶忙道;不敢劳烦二公子,衙门做事得有章程,估计这几日应是能找到了吧! 她哪里敢麻烦徐睿恩呢,回头叫魏氏知道,不得骂死她才怪。 她就是心里惶惶不安,也不晓得那些人得手没有,秋凉活着,就是个隐患。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听大姑姐的,不该一时心软怕被人发现,留她一条命,搞得如今养虎为患了。 春妈妈带了人进来:姑娘,过几日宫里淑妃娘娘办的赏花会,夫人特意叫了人过来,给你裁衣服! 徐娇蓉就着妙春的手,慢悠悠起身;这赏花会都有谁会去? 春妈妈上前扶着她;五品以上官眷都可参加,惠妃娘娘递了话,说是宫里几位主子有意给四皇子选妃呢! 徐娇蓉皱了皱眉;就元少晖选妃,也值当让我过去? 春妈妈避开这个话题:哪儿能呢,是惠妃娘娘想见见姑娘,姑娘许久不进宫,惠妃娘娘担心呢! 徐娇蓉面色和缓:姑母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至于四皇子元少晖,就他那唯唯诺诺大声话都不敢说的样子,如何与惊才绝艳的表哥相提并论。 你给我死了那条心吧!魏氏不是不清楚女儿想法:那天你姨母过来,话说的很清楚。 你外祖崇安将军府,我们南阳侯府,都是以武起家。 如今你表哥又是走的从伍路子,要是三家结成一家,陛下能放心吗? 魏氏苦口婆心道:你听娘的话,四皇子温和有礼,外祖又是清流诗书之家,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将来你的富贵地位哪样都不少! 你表哥虽说样样好,可刀剑无眼,谁晓得会遇上什么样的事! 魏氏早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于从伍的人,她是再清楚不过,天赋武艺运道缺一不可。 要不然怎会有那些天才少年将军,一个风寒咳嗽就没了命的。 你别看四皇子文弱,可像他这样好脾性的皇子不多,你脾气不好,换成旁人家那种规矩大的公婆,你能受的了吗? 你三舅家的萱儿,太傅家的二姑娘,这次可都冲着四皇子去的,你自个儿心里掂量掂量! 徐娇蓉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她是喜欢秦都没错,可四皇子跟她青梅竹马关系匪浅,要是就这么被别人给夺走,她也不舒服。 尤其是三舅舅家里的魏萱儿,本来就跟她不对付,要是嫁给了四皇子,她往后岂不是还得对魏萱儿低头行礼了? 第112章 徐娇蓉想通这茬,当即吩咐罗玉珍:罗妈妈,这几日给我好生调养一番,衣服你也得亲手过问,可不能输给魏萱儿那个贱人! 罗玉珍见她有了精神,心里也高兴:姑娘,夫人说的没错,小侯爷再好,可那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四皇子就不一样了。 万一将来.....,你不就是全天下最金贵的女人么? 徐娇蓉眼神一亮:你觉得四皇子有机会? 罗玉珍不敢说这种话:机会不机会的谁知道呢,当年谁又曾想到,当今会有这个机会呢! 徐娇蓉霎时茅塞顿开,要是她以后成了皇后或是太后,表哥还敢不听她的? 不听,那就抄家灭族,看他敢不敢给自己甩脸子。 宫里,太皇太后也在和太后、皇后两人说赏花会的事。 各家贵女的画册给了阿璟,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合心意的人,皇后你多留意一些,看看花会当日,能不能给阿璟挑个合心意的! 秦皇后心中忐忑,蜀王脾气不好不说,还相貌丑陋,谁个姑娘会看上他? 还合心意? 他倒是合心意了,那也要人家姑娘中意才行啊! 傅太后劝道:老太太,阿璟年幼受苦,性子有些偏激,不如选几个出身低微的官家姑娘给他,这样...... 话没说完,太皇太后就发脾气了:身份低微?凭什么? 阿璟是承烨一脉唯一骨血,他出身高贵,还选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为妃,传出去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傅太后不敢出声了,怕再说,又要扯到她这个嫡母不慈的事了。 太皇太后怒气未消;皇后,你与皇帝说一说,这可是他唯一的亲侄儿。 要是做的太过分,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给脸! 当初大儿子是皇帝,她就觉得委屈了小儿子,处处给小儿子找补。 如今大儿子已经过世多年,小儿子做了皇帝,她又开始心疼大儿子留下的孙子了。 被牵累的秦皇后哪里敢去找皇帝,只得默默忍下这口大锅,转头让人将名单精挑细选,尽量让这些姑娘身份能配得上蜀王。 宫里为赏花会筹备。 宫外魏氏也在为女儿调理身体,免得叫人给比了下去,她是真心想让女儿嫁给四皇子。 罗玉珍伺候徐娇蓉睡下,这才出了院子,想去前院找丈夫问问外头情况。 今儿一大早,就有人来找柯大管事,大管事匆匆告假回乡下去了!柯大管事身边小厮回道。 罗玉珍直觉不对,丈夫作为侯府管事,很少回乡下,一直尽责尽职,逢年过节都很少回去,这个时候咋回去了? 她匆忙托人找了在三公子身边做事的小儿子:你赶紧回庄子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啥事? 还没等小儿子回去,丈夫和大姑姐柯氏都回来了。 罗玉珍见丈夫和大姑姐都是灰头土脸的,吓的不轻: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157章 遭贼了! 柯氏咬牙道:咱庄子上进匪贼了! 啥?罗玉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进....进匪贼了? 柯大管事脸色铁青:没错,前儿夜里突然来了一群黑衣蒙面的匪贼,将庄子上的东西抢了个干净,还放火烧了咱们庄子上的宅子! 罗玉珍眼前一黑,险些没站住:那大宝他们咋样了? 柯大管事拿帕子擦了把脸:还算家里护院得力,人都没事,就是财物粮食都没了! 罗玉珍靠板凳坐下:来多少人啊?竟是将咱们家抢干净了? 这不是荒谬吗? 他们家庄子已经有十年了,圈占了那么多土地,每年粮食入库,因着侯府的关系,上交的税粮不到一成。 每年卖掉一些,余下的粮食,他们家几年都吃不完。 要没百十个人,能将他们家粮食抢光吗? 柯氏没好气道;还不是你给大侄儿娶的媳妇不中用,人家来了多少人,是怎么来的? 为啥没叫周围佃户过来帮忙? 为啥没让小厮去报官? 一问三不知,问多了就是呜呜的哭! 倒不是大儿媳胆小怕事只会哭,而是当时情景实在可怕,一伙打马而来的强盗。 闯进庄子就各种抢,完了将哇哇大哭的小孩老婆子搬出来,往路边一扔,随后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前后不到两刻钟时间,大儿媳抱着小儿子吓懵了。 还以为必死无疑,谁晓得那些人放了火,一溜烟跑没人影了。 柯氏是越想越气,柯家庄子虽是娘家弟弟的产业,却是她一手置办起来的。 要不然,她也没那底气回娘家。 可现在,庄子上的东西啥都没了,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还刚秋收过,这下可好,明年春耕种子都吃力了。 罗玉珍捂着心口,觉得呼吸不顺,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报官!必须报官! 抓到那些贼人,一定要五马分尸才解恨! 柯大管事憋着一肚子火:报官有啥用,现在连贼人打哪儿来,是谁叫来了的,咱们都不知道,人家官府上哪儿找去? 柯氏还算冷静:这事不简单,不会是外头匪贼干的,必须是训练有素的私兵或是江湖高手,才能做到不伤人,还能将咱家搬空! 罗玉珍哭了起来:咱们也没得罪谁呀,是谁非得这么跟咱们过不去呢! 柯氏突然问弟弟:你找的那些江湖杀手可靠不? 别是他们见咱家有钱,故意来抢劫吧? 柯大管事摆手:这不可能,道有道上的规矩,哪有收了钱不办事,扭头去抢主家的,没这道理啊! 罗玉珍心惶惶不安;不是他们,那能是谁呀? 就沈秋凉那小贱人,她也没那本事,可以请来高手替她办事吧! 这话柯家姐弟都认同,毕竟要找江湖高手帮忙,也不是去大街上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人的。 那到底是谁抢的咱家呢? 蜀王府里。 王爷您这趟辛苦了,这些我就不要了,您老受累收下吧! 秋凉战战兢兢坐在一堆东西对面,笑得很假很谄媚。 元少璟看着地上一堆样式老旧、全是珠宝堆砌的头面首饰,气得想一脚给踹飞。 沈秋凉,你很缺钱吗?要去人家庄子里抢这些? 要说出去多丢人啊,堂堂蜀地藩王,去抢南阳侯府下仆的庄子,就为这么一堆破铜烂铁。 丢人! 太丢人了! 面具都挡不住元少璟的怒火。 秋凉缩了缩脖子:我说了不用你去,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去的! 所以,是本王上赶着去丢人的?元少璟再也忍不了,一脚将面前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金玉镂空的摆件给踢飞,咣的一声砸在琉璃窗户上。 站在窗外的容五和容九齐齐抖了一下身子,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在心里替秋凉哀悼。 他们想起,当王爷知道,秋凉是去庄子抢劫,还不杀人灭口的时候,那面具下的瞳孔似乎有火苗蹿起。 要是换个人,估计王爷不会去抢别人,会先把那人给杀了才是。 秋凉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个球:虽然你不想承认,可事实确实是你自己要去的! 元少璟一把拎起秋凉;是!是本王犯贱,上赶着跟过去,打劫一个庄户人家! 沈秋凉,你是不是以为,本王真不敢杀你? 秋凉心里那火也跟着上来了:杀杀杀!你杀呀!除了会用杀字威胁人,你还会干啥? 是!你看不上这些东西,你也不屑去干这事。 要换成是你,你得将整个庄子屠个鸡犬不留! 她本来想很气势的,一把将他手给拽开,然后盛气凌人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拽了几下,才发现这力量悬殊太大了,压根拽不动,气得她张口就咬,一口咬在他虎口位置上。 元少璟吃痛松手,看虎口上血淋淋的齿印,她属狗的不成? 秋凉得了自由,手指元少璟怒斥:可你啥牌面的人,我又是啥身份地位? 狼有狼道,鼠有鼠道。 我抢人财物是很卑鄙,可我因为罗玉珍,这十年过得猪狗都不如,凭啥不能报复回去? 元少璟更不能理解了,既是要报复,为啥不杀人,还得将人拎出来才放火。 秋凉指着一地财物:这些东西,在你看来一文不值,可对于罗玉珍来说,那就是万贯家产。 你觉得该咱草除根,可那罗玉珍一家人死了,那些庄子上的佃户何其无辜? 我报我的仇便是,为何要连累那些一年到头吃不饱饭的穷苦人? 两个人的地位天差地别,注定做事方法不一致,秋凉没指望他能明白,但也不允许他这么欺负自己。 第113章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明明都安排好的计划,全都被元少璟给打乱了,还不晓得有没有招惹上那些江湖人。 元少璟将她扶起来;东西我替你处理了,回头换成钱给你。 下次你再想干这事告诉我,我保证给你办的漂亮还不留把柄! 折磨人,他有的是法子。 任掌柜收到一堆首饰头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他...他是开钱庄的,怎么就变成给人销赃了? 第158章 威胁人! 秋凉回到家里。 玉楼娇见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了。 这...这是怎么了?是那方老爷羞辱你了? 美!秋凉没说罗玉珍那事,挑着李子安唆使人来毁她清白的事,大概说了说。 丁香气得拍桌子: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想出毁人清白这么阴损的法子。 秋凉,我这就去找人,先把他给干了再说! 秋凉摇头:过些时日再说,如今蜀王留在京城,各处管制极严,别撞人刀尖上了! 等明年开春,李子俊娶了许云真再说! 她眼下要对付的人是罗玉珍。 玉楼娇给她擦了擦脸:真没事? 真没事!秋凉跟玉楼娇说了一阵话,让她彻底放心,才回到自己房里。 一躺床上,她就乐得见牙不见眼;小安子,打开空间,让我瞅瞅这趟出行的收获! 安安有些郁闷道:你方才在蜀王面前,是假装的? 秋凉数着钱不以为然道:也不全是假的,也气也委屈,要不是碰上他,我也不至于那么倒霉。 不过这一切,看在这么多钱和粮的份上,统统原谅他了! 安安小奶音带着几分忧虑;他从出生起,就活在算计之中,最恨人骗他。 你没事少跟他演戏,别回头演砸了,小命难保! 放心,我以后能离他多远是多远,坚决不跟他掺和!秋凉拿着两个小金条相互敲击。 她都可以想象,罗玉珍家财尽毁,心里有多恨了。 房子被烧,家里钱财粮食都没了。 柯家老小没法子,只得搬到城里。 罗玉珍又气又恨,受不住这般打击,人就病倒了。 罗氏就是这个时候找上门的。 我晓得你如今身份体面,出入多有不便,本来也不想来找你的,这不是子俊明年开春就要考试,才想着来找你借些银钱! 罗玉珍一把扯下包着头巾,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罗春花,你还要点脸不? 这十年,你不是靠我养,就是靠沈秋凉养着! 你从我手上拿走多少银钱了?你心里有个数吗?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三个儿女,靠你能养活吗? 要换从前,罗玉珍骂这样的话,罗氏一准会羞红了脸。 可她都经历了那么多事,被秋凉辱骂上公堂,还有啥没见过的? 脸面算个啥呀! 罗氏不紧不慢道:玉珍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姐妹情,怎么到你嘴里,就只剩下钱,半点不念曾经的感情了? 罗玉珍大口喘着粗气:你讲感情?讲感情你跑来找我要钱? 罗春花我告诉你,我家遭了灾,眼下别说是百十两银子,一两银子都没有! 银子自然还是有的,毕竟她是徐娇蓉身边最得脸的奶娘,哪儿可能一两银子都没有。 可她失去的,何止是十两百两,罗玉珍一想起这茬,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罗氏手捏着帕子假模假样道:玉珍姐,你说这话就过分了,当年秋凉为啥会来我家? 这事你心里该是有数的,我是个乡下人,要是不明就里的,惹出什么祸事来,那可就不大好了。 你说是不是啊?玉珍姐! 罗玉珍额角青筋暴起,一手捏着被子,双眼狠狠盯着罗氏: 罗春花,你这是啥意思? 罗氏心砰砰跳了几下,罗玉珍的反应果然被儿子说中。 秋凉的身世绝对不简单,要不然罗玉珍不会这般着急害怕! 她照着跟儿子商量好的话回道:玉珍姐,我不过是眼下手头紧,想让你给帮帮忙,对于你的前程富贵,那可是半点没沾染。 就这,你觉得还过分了吗? 罗玉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罗氏,像是要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来。 她再一次后悔,当初没听大姑姐的话,直接将沈秋凉弄死算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可她当年是真怕呀,她怕万一人家发现找她要人,她交不出人来,全家都落不得好。 如今想来,却是肠子都悔青了。 叫那小贱人长大了,反倒来威胁人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罗玉珍眼神像是要吃人。 罗氏心跳得更快了,看来,秋凉身世牵扯较大,不然,罗玉珍怎会如此表情。 她不动声色道:好叫姐姐知道,该知道的不知道的,我大概都知道了,尤其是见过那位姑娘之后。 啧啧,没想到,玉珍姐这泼天富贵,竟是来得如此容易? 罗玉珍脸上血色霎时尽褪,罗春花这贱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压着心头惶恐,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荷包递给罗氏。 家里前些日子遭了灾,粮食银子都被人给抢走了,就这些还是我找人借的。 你要不信,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到! 罗氏接过银子,不着痕迹掂了掂,约莫有百十两银子,心里虽是不怎么高兴,还是收下了。 玉珍姐你放心,那小蹄子怎么说,我也养了十年。 她如今心大的很,竟是不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罗玉珍半靠在枕头上,眼睛闭了闭:罗春花,今日你说的话,我希望你出了这个门,就给我烂肚子里,跟谁都不能再提起! 你要是敢在外头胡说八道,就看看你儿子,有没有那本事跟我斗! 罗氏将银子揣进怀里起身笑道;玉珍姐,你好生歇着,我就不打扰你了! 罗玉珍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连送客的话都不想说。 罗氏撇撇嘴,厉害个杀的呀。 还以为在侯府做事,有多大排面呢,如今被人抢了,放火烧了宅子,还不是一样找不到贼子。 罗氏从内院出来,刚走到二进月洞门,就远远看到一个婆子点头哈腰的,领着一个年轻姑娘进来。 罗氏与那姑娘擦肩而过之时,便忍不住多看了那姑娘几眼。 那姑娘身边婆子骂道:看什么看,这可是侯府四姑娘,是你这等贱民能随意看的! 罗氏一哆嗦,赶忙快走两步出了柯家宅子。 出了柯家宅子,她就觉得那姑娘似乎看着面熟的很。 奇怪,这侯府的姑娘,她能在哪儿见过呢? 第159章 悔不当初 罗氏从柯家出来,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事。 李子俊拿着银子,听完老娘讲述,心里猜测大半对上了。 秋凉的身世,估计被罗玉珍做了手脚!他想起当初在宜州公堂,秋凉说她原本姓许,是大户人家出身,十有八九是真的。 罗氏打了个哆嗦;不....不能吧?罗玉珍一个做下人的,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偷主家的闺女? 母子俩还在思索着其中关键之时。 李子安问起另一事;娘,这罗玉珍有闺女没? 咱拿着她的秘密,说不定她狗急跳墙,搞不好对咱们下手。 要是她有个女儿啥的,咱们接了亲家,这成了一家人,就不怕咱们泄露秘密了是不是? 他要是能娶到罗玉珍的女儿,借着丈母娘的光,还有啥不能的。 罗氏骂道:你少给老娘想些有的没的,人家就两个儿子,可没什么女儿! 女儿? 罗氏脸色一变,身子踉跄一屁股坐椅子上:儿啊!娘...娘怕真摊上大事了! 兄弟俩都被罗氏这表情给吓到了。 李子俊赶忙扶着罗氏:娘,你这是怎么了? 罗氏扶着李子俊的手,呼吸急促道:我...我终于想起,那...那姑娘像谁了! 李子俊不清楚罗氏说的谁:娘,你说谁呀? 罗氏又怕又激动:就是罗玉珍伺候的人家,南阳侯府知道不? 我...我今儿从柯家出来,见到了那位那样侯府的四姑娘。 和...和罗玉珍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李子俊赶忙将门给关上,压低声音道;娘,你说的是真的? 罗氏手抖个不停:是真的,我跟罗玉珍自小一起长大,她年轻时候啥模样,没人比我更清楚。 第114章 她年轻那会皮肤黑,我今儿瞧见那姑娘,虽是敷着粉,还是能看出有些黑。 还有那鼻子那眼睛,就跟罗玉珍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啊! 李子俊来回踱步,他觉得他好像抓到了一个机会,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李子安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开玩笑道:都说儿肖母,这可倒好,她养得久了,居然和她长得像了! 难怪罗玉珍在侯府,能呼风唤雨,一家子过得那么富裕,原来这奶娘坐久了,跟主子生出感情了啊! 李子俊懒得理会这个蠢弟弟,娘,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我得亲自去见见罗玉珍,兴许儿子的前程,就在她身上了! 罗氏却是一脸愁容:子俊啊,你说,要是秋凉晓得了她的身世,依着她对咱们的仇恨,会不会..... 李子俊一脸阴沉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又有谁会让她知道? 娘,罗玉珍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如今,我们两家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啊! 罗氏心里好受些,可不是,罗玉珍面临的麻烦,不晓得比她强多少。 罗玉珍送走罗氏后,陪着徐娇蓉勉强说了几句话,整个人出了一身汗,昏昏沉沉刚想睡觉。 就听婆子过来道:太太,门口有个姑娘,说是你老家来的,想要见见你! 罗玉珍以为是罗氏前脚离开,后脚又让李子琳过来了,没好气道:让她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娘俩想干啥? 待婆子将人领了进来,罗玉珍吓得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怎...怎么是你? 秋凉将自己带来的礼盒放一旁,施施然坐下:罗婶子看到我,似乎很意外? 罗氏咬了下舌尖,努力压下心头惊恐:你....你怎么会过来? 她更想问的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秋凉从礼盒中摸了个橘子出来,一点点剥开;今日才来拜访,是晚辈失礼了。 前几日我才知道,原来罗婶子居然和我舅母是一个村的。 有这等关系也就算了,没想到,罗婶子居然还是满山哥的母亲。 我与满山大哥关系极好,既是知道罗婶子在京城,哪有不来拜访的道理? 满山?罗氏脸色白的难看: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不认得什么满山满地的! 秋凉剥了一半橘子,放在罗氏枕边:罗婶子,你年纪不大,咋就这么健忘了呢? 满山大哥可是你的亲儿子呢。 我听说,满山大哥一直在找你,刚巧,我与他尚有书信来往,婶子有啥要告诉他的,我一并写信过去! 罗玉珍将头扭到一边;我都说了,我不认识满山满水,跟我没关系! 是吗?秋凉低头撕着橘子瓣上的白丝;真是奇怪,你不认识他,满山大哥为何要四处查你? 还说什么,是你害死了他父亲! 罗玉珍手开始颤抖:你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和你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更不认识那啥满山,出去! 秋凉起身拍了拍衣裙,突然凑近她小声道:罗婶子,我娘说,你年轻时候面黑如锅底。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侯府四姑娘因为喝了你的奶,所以才黑成那个德行么? 你....你....罗玉珍嘴唇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眼里惊恐已经藏不住,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 秋凉拍拍她的肩膀:不用这么害怕,不就是黑了点吗?敷点粉就遮住了,不至于!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记得好好养病,回头我再来看你! 不用送了! 罗玉珍见她背影消失,颓然倒在枕头上,扯了被子盖住脸,呜呜大哭。 她哭得正难受,就听婆子一声惊叫,接着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掀开被子,刚想骂人。 目光落在地上,瞳孔一缩,人瞬间昏死过去。 太太!婆子惊叫,顾不得收拾地上东西,赶忙去叫人。 吵啥吵!柯氏骂骂咧咧过来,她这几日心气儿很是不顺,庄子上被人抢了。 儿子也不安分,天天都朝她要钱,这几日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已经好几天没去衙门了。 她气冲冲进来,脚下也不知踩到啥东西,呲溜一滑将她绊倒在地。 死鱼?柯氏忍着腰疼:这死鱼哪儿来的? 第160章 寻个靠山 婆子小心回道:是方才太太老家一位姑娘送来的! 老家!又是老家! 柯氏现在是听到老家这两个字来气。 她怀疑之前庄子上抢劫之人,也和罗氏老家来的两个小子有关系,可惜找不到证据。 还不赶紧收拾出去,柯氏腰疼的厉害:这打秋风连送礼都不上心,哪有送礼给人家送死鱼的! 婆子边收拾边道:可不是,那姑娘一走,太太就气得昏死过去了! 柯氏听着这话不对劲儿:那姑娘长啥样?多大年纪? 婆子仔细想了想: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不高,白白净净长得还怪好看的! 柯氏心一紧,当即拿起桌上放凉的茶水,将罗玉珍给泼醒。 方才来家里的,是谁? 罗玉珍喉咙里咕噜几声,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 柯氏眼里闪过鄙夷,这女人也是个不经事,难怪会选了那样一个儿媳。 一旁伺候的婆子回道:是一个年轻姑娘,说是姓沈,那姑娘和太太说了几句话,也不晓得说了啥,太太就气得昏死过去了! 柯氏脸色一变;是那个小贱人么? 罗玉珍艰难的点点头:就....就是她! 想...想不到,竟是叫那贱人成了气候,她居然攀附上了南阳侯府的小侯爷,跟蜀王爷也有牵扯! 柯氏气得狠狠一巴掌拍桌上:当初我就让你弄死她,你偏要弄去送人,让别人养着。 如今养出心头大患,除又除不掉,你高兴了不? 罗玉珍闭上眼睛,千金难买早知道。 要是从前她知道秋凉会有今天这本事,拼着掉脑袋,她也得弄死她,不会让她活到今天。 柯氏气咻咻道:之前花大钱,派出去的人呢? 收了钱,也没说得手没得手,到底如何也没个动静! 罗玉珍捂着脑袋,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估计,失手了! 她一直都怀疑,庄子上的那波土匪,其实就是那些杀手失手了,故意回来害人的。 大姐,如今要咋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如今倒是晓得问我要咋办了!柯氏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怎么就遇着这么个不会处事的。 罗玉珍眼泪簌簌:大姐,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当年之事? 这不可能!柯氏肯定道:当年知道这事的人,该死的都死光了,她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罗玉珍捂着心口:可我这心里不踏实,就害怕会出事! 柯氏眼里闪过狠戾:睢阳侯府靠不住,咱们必须寻个更有力的靠山! 罗玉珍怔怔道;像我们这等出山,靠山哪里是那么好寻的! 柯氏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她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头往后仰了仰;事在人为,当年你以为没今天,我不一样走到了今天! 宫里不是要举行赏花会了么? 我听说是为四皇子选妃,如果能搭上四皇子,还怕没后路么? 四皇子?罗玉珍迟疑道:可....可四姑娘她喜欢的是小侯爷! 柯氏冷笑:她喜欢便能如她所愿么?你在她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话都说不上么! 罗玉珍咽下心头苦涩,如今是成不成,都得放手一搏。 她....她们一家都没了后路了。 秋凉从柯家出来没回家,而是带着小泥鳅去了杂耍街的瓦市。 她慢悠悠的逛着,一路逛到了一个杂耍摊子前停下。 几个藩国来的金发碧眼藩人,正表演吐火,大变活人等杂技。 小泥鳅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看得目瞪口呆,待众人叫好之时,才猛地跟众人一起鼓掌叫好,激动的整个人脸都红了。 秋凉没看杂耍的艺人,目光落在周围的看客身上。 一个妇人拉着个白净小男孩;你哭啥哭,一出来就要这要那的,家里是端你吃喝还是咋的? 小男孩哭闹不休,边哭边喊娘。 瞧那模样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哭得很是可怜。 路人见了直摇头;现在的小孩儿,可真是不得了,穿的这么体面,一看就养的极好,居然会这么点事就哭闹,真是太不懂事了! 第115章 妇人附和道;可不是,真真是气死个人了,你再哭,再哭看我揍不揍你! 小男孩不依,哇哇哭得更厉害了。 妇人抱起挣扎的孩子,就往一旁的巷子里去。 秋凉跟了上去,果然在巷子口,发现了妇人和他的两个同伴。 她朝另一头的小泥鳅使了个眼色。 小泥鳅咽了下口水,握着手里的棍子,转过墙角,狠狠给了三人之中最高大的汉子一棒子。 那三人正商议着,要从哪条路出城。 冷不丁被人打了一个闷棍,高个捂着脑袋,扭头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打他。 小泥鳅一棍子下去,居然没把人敲晕。 不等高个反应过来,又是一棒子下去,这下是晕了。 妇人和另一个汉子怒了;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抽老子的闷棍! 那汉子伸手就要去抓小泥鳅,背上突然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一阵酥麻从腰腹之间,顷刻蔓延全身。 他....动不了了! 小泥鳅见他不动,壮着胆子又是一记闷棍。 妇人只觉得今天撞鬼了,怎么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老二,你咋了? 秋凉趁着妇人不注意,手里板砖砰的一声就砸她头上。 妇人摇摇晃晃两下,也跟着倒了下去。 秋凉赶忙从她怀里接过孩子:不哭啊,不哭,姐姐带你去找你娘亲啊! 三四岁的小孩子,一双大眼水雾雾的蓄满泪水,在秋凉的柔声安抚下,慢慢停止了哭泣。 秋凉抽出几人的腰带,让小泥鳅将三人给绑了起来。 你在这等会,我去找巡防衙役过来! 小泥鳅有些害怕:东家,真不会有事吗? 不会的!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的人,正疯了一般,满大街的找人。 给我找,赶紧的,城门口,各处巷子里,要是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第161章 大家都认识 朝云郡主站在城门口急得跺脚:赶紧的,多派些人手,到处找! 今日她带着小弟出来玩耍,路上遇到四皇子舅舅,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小弟就被人给抱走了。 她阿娘早年生她之时伤了身子,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子嗣,没想到都三十多岁了,又有了这么个弟弟,因而看得跟眼珠子一般,生怕出了意外。 她都不敢想,要是弟弟出了事,爹娘可怎么办! 今日受太皇太后之托,去蜀王府帮元少璟选妃的长公主。 从蜀王府出来就觉得不大对,怎么大街上衙役巡逻都变多了,仔细一瞧,好些居然是公主府的家丁护卫。 张管事!长公主叫住匆匆过去的管事:发生何事了? 满头大汗的张管事,突然被人叫住,回头一看,叫他的人正是长公主,恨不得原地死去。 回....回殿下的话,是....是....是.....一向精明能干的张管事,这会儿都不晓得这话要咋回了。 送长公主出来的元少璟察觉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赶紧说! 张管事一咬牙:今日郡主带小公子出来玩耍,路上遇到了四皇子,郡主便与四皇子寒暄了几句。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小公子他....他不见了! 衡儿不见了?长公主眼前一黑,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她儿子不见了? 元少璟赶忙上前扶住长公主:可有通知京兆尹、城防指挥使? 张管事连忙道:郡主发现小公子不见了,当即便让人去了京兆尹和城防军那边,现在都在找,只是..... 长公主靠着元少璟,勉强站直身子。 这一刻,她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是不是皇帝看她们不顺眼,故意抱走她儿子,给他们这一脉一个警告? 又或者是秦皇后、惠妃,亦或是淑妃,想害死她儿子,借此由头嫁祸对手。 甚至,她都想到了,是不是她那个年迈,却又心疼各个儿女,总想着一碗水端平,却从不曾端平过的皇祖母,是不是她搞了啥手段。 元少璟见她脸色惨白,心知她这会心乱的很。 阿姐,你不要想太多,兴许就是衡儿自己跑去玩儿,一时间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会儿,他就自己回来了! 长公主扶着弟弟的手,一向要强的她,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阿璟,他还不到四岁啊,再是聪慧伶俐,又如何能躲得过有心人的算计! 元少璟微微皱眉:阿姐,事情未必如你想的那般! 若那些人真把手伸向一个三岁的孩子,那就别怪他行事狠辣了。 长公主哭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年你出事,才多大点! 元少璟本就冷硬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杀气。 就在长公主焦急万分,几乎想冲进宫去质问皇帝时。 容五飞快过来:王爷,公主殿下,小公子找到了! 长公主眼睛一亮:真的?衡儿在哪里? 容五顿了一下,眼神看向了元少璟:在中街,是被秋姑娘捡到的! 元少璟眼神闪了闪,一旁的长公主欣喜万分,也没注意到这事。 两人当即前往中街,在秋凉的酒坊门口见到了,正拿着个带机关小鸟,玩的开心不已的姜衡。 衡儿!长公主冲上去,一把抱住小儿子。 姜衡愣了一下,见是自己亲娘,哇的一声就哭了。 娘,娘!有坏人,坏人! 长公主一听儿子说有坏人,心都碎了。 坏人在哪里?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竟敢掳走本宫的儿子! 容五又道:回殿下,拐子已经抓到,这会儿正打算送京兆尹呢! 长公主眉头一挑:送什么京兆尹,先送公主府去,今儿谁敢来找本宫要人,且看本宫不得劈了他! 长公主是先帝长女,又是诸多皇子皇女中,唯一存活下来的。 在元少璟出生前,长公主一直都是先帝和太后,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女,便是如今的秦皇后见了她,那都得低头,惹到她的头上,那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容五毫不迟疑,转身便去提那几个拐子。 长公主抱着儿子又亲又摸,细细检查一番,见儿子身上干干净净没受伤,这才放心下来看向秋凉。 是你救了我儿? 她看秋凉之时目带审视,她儿子出行,身边必然有家丁护卫,很难有丢的可能。 可今天不但就这么丢了,还偏偏被人给救了,长公主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秋凉镇定自若的回道:今日民女在瓦肆游玩,无意中见一妇人带着小公子,孩子穿着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可那妇人却是没耐心的很,不是吼就是骂。 当时民女就留了心,一路跟随那妇人进了巷子。 果然见她与人商议,要如何将小公子拐带出城,这才出手打了拐子,救下了小公子! 长公主眼神犀利看着秋凉:拐子心狠手辣,你一个小姑娘,贸然出手救一个不相识的孩子,就不怕拐子报复么? 秋凉顿了一下,神情晦涩道:便是他们报复,我也想救这孩子。 只因民女当初就是被人拐卖到乡下,过了十年猪狗不如的日子,至今无父无母孤苦可怜。 若不曾遇见,也就算了,可既是遇见,便想着不能让这般矜贵的小公子,过上如民女一样的人生! 长公主见她说话有条有理,神情不卑不亢,浑身气度落落大方,貌如秋水明月,这样的姑娘,绝非小户出身,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了! 长公主口气稍缓:你救了本宫的儿子,便是我公主府的大恩人,本宫与你一个愿望,你随时可以提! 秋凉摇头微笑:本就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公主殿下如此。 何况,那日在我店里,朝云郡主也曾出手帮了民女。 说来,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你与朝云相识?长公主没想到,女儿与这姑娘也认识。 元少璟突然笑道:阿姐,她不但与朝云相识,与弟弟也是熟人呢! 第162章 咬人的小猫咪 你们认识?长公主很是意外。 这个弟弟向来没什么女人缘,不!是压根没有。 府中便是连丫鬟都极少,身边伺候的,也多是嬷嬷小厮,省的那些胆小丫鬟看见,把人给吓坏了,再传出什么难听名声。 元少璟像是看出长公主疑惑;她是从宜州城过来,且她这酒坊,还有弟弟三成股。 这事,阿姐你晓得就行了! 第116章 长公主面上不见异色,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弟弟自打烧伤以后,跟谁都合不拢,性子偏激且多疑,就这样,他还能跟这姑娘合作做生意。 看来,这姑娘非同一般啊。 长公主想到此,对秋凉不免生了几分好感;我这弟弟素来高傲,你能与他合作,想来必有过人之处。 今日承蒙你救了小儿,他日有空,可来公主坐坐! 秋凉自是不会当真:民女多谢公主! 三人正说话间,朝云郡主也回来了。 姜衡,你跑哪儿去了? 她见到弟弟的瞬间就哭开了;你这小坏蛋,你吓死姐姐了,知不知道? 才三岁多的姜衡,一看姐姐哭成这个样子,也跟着难受的很;呜呜,姐姐,我差点就见不着姐姐了! 一旁的长公主没好气道;好啦,你还晓得哭? 平日里我就不让你单独带你弟弟出去玩,你还非不信。 瞧瞧,你就带出去这么一会儿,人就让你给弄丢了! 朝云郡主拿袖子擦眼泪: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路上遇见四舅舅,他问 我赏花会想要什么花,他从淑妃娘娘那给我搬两盆。 就说几句话,哪儿晓得姜衡就跑得没人影了! 姜衡辩解;我才没跑,是那个坏人,她拿着帕子在小泉子跟前 一挥,小泉子就傻傻愣愣,拉着我跟她去了! 他年纪虽小,说话却是口齿伶俐,条理清楚。 长公主气咻咻道:小泉子那狗奴才呢? 朝云郡主回道:这事倒也不全怪小泉子,他这会都还没醒,那伙拐子太过歹毒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衡儿的? 她抱着弟弟哭完,这才注意到是在秋凉的酒坊里。 咦,你们怎么都来秋凉这儿了? 长公主没好气道;今儿要不是遇见沈姑娘,指望你?你弟弟这会都不晓得,被人拐到哪儿去了! 朝云郡主听说是秋凉救了自己弟弟,当即感激不已。 这都什么缘分啊,居然叫秋凉救了衡儿!朝云郡主感动的眼泪汪汪的:阿娘,秋凉无父无母,从前也是被人拐卖之人。 要不,你干脆收她做义女,让秋凉与我做姐妹好了! 长公主瞪了女儿一眼,这丫头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说话不过脑子,她的身份,能随意收义女么? 长公主思绪万千,还没等她开口说话。 元少璟先开口否决了:不行,沈姑娘还在寻生身父母,哪有随便认亲的道理! 朝云郡主不解;这跟秋凉找亲生父母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找到亲生父母,她爹娘难道还会嫌我们家门第不合适? 长公主也觉得弟弟有些奇怪,他向来不太爱管这些事的,怎么一沾到这位沈姑娘的事,他似乎格外上心。 她目光落在元少璟虎口处的齿印上。 今儿在宫里,太皇太后看到那个齿印,不免有些好奇,问是被谁给咬的。 当时的元少璟轻描淡写道;府里养了个小猫咪,不过是逗弄一二,不想惹毛了它,张口就咬住了手! 长公主心道,小猫咪?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会信他才怪。 不过这个沈秋凉,能让她弟弟另眼相看,看来很是不一般啊。 朝云郡主挽着秋凉的胳膊:阿娘,我与秋凉交好,今日她又救了小弟,你得给她赏赐! 长公主本来就想赏秋凉,这会见女儿与她交好,弟弟也貌似待她不一样。 她先前对秋凉的想法就要变一变了。 不晓得沈姑娘,喜好些什么?长公主笑着问道、 秋凉也笑着回应;托蜀王爷的福,民女生意做的极好,不缺吃也不缺穿,日子过得挺好,也没啥需要的。 若殿下真要帮民女,不如借民女虎皮一二,回头若有人想找茬,民女也有个靠山不是。 不晓得民女这般要求,是否太过冒昧? 长公主性子爽朗不喜那等扭捏之人,见秋凉直言不讳提要求,反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难得你如此坦诚,本宫也给你一句准话,以后若还有人敢找你麻烦,你尽管报本宫名号就是! 朝云郡主高兴道:秋凉,腊月初三,淑妃娘娘要在宫里举办赏花会,你也一起来吧! 秋凉赶忙拒绝:谢郡主好意,民女身份卑微,宫廷那等地方,民女哪有那等资格呢! 长公主看了眼弟弟,心念一动;如何没资格?本宫要带谁进宫,莫不是还有人敢拦着? 就不是这么回事啊,宫里各种阴谋诡计。 尤其是如今的皇宫,那更是云波诡谲,表面风平浪静,暗里不晓得斗得有多厉害。 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要进宫去耍一耍呢。 多谢殿下与郡主美意,只是民女出身乡野,不懂规矩,去宫里实在是..... 难得我阿姐一番好意,你这般拒绝,岂不是辜负我阿姐一番心意!元少璟打断她的话,直接替她做了进宫的决定。 秋凉目瞪口呆,他谁呀? 凭啥替自己做决定,她跟公主府是有多大交情,才能没心没肺跑宫里去玩! 朝云郡主附和元少璟:那就这么决定了,秋凉,腊月初三,我来接你进宫! 啊?这就决定了? 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秋凉送走长公主一家子,这才看向元少璟:王爷,进宫对你来说,不过是回家。 可对于我这等身如飘萍之人,进宫就是危险,这个道理,你不晓得么? 元少璟没回她的话,而是认认真真看着她:沈秋凉,你费那么大的劲儿,不就是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么? 秋凉一怔;难不成.....难不成你晓得我亲生父母是谁? 第163章 嫁给谁呢? 现在还不到时候,这次赏花会过后,你的亲生父母大概就会有眉目!元少璟拍拍她的脑袋。 嗯,好像又长高了一丢丢,都到他胸口位置了。 秋凉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晓不晓得,这世上有种人最讨厌了? 元少璟下意识回了句:什么人最讨厌? 就是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什么人啊,明明已经查出了她的身世,就是不肯告诉她。 赏花会。 名义上的赏花会,实则是为了给四皇子选妃,因而淑妃对此次花会很是看重。 太皇太后还派了人过来过问,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淑妃大为感动,她是不晓得,太皇太后与傅太后,宫里最大的两尊大佛,想借着这次机会给元少璟选妃。 罗玉珍边替徐娇蓉梳头边说话;听说,南阳侯府最近送了几个婢子去边关,这寒冬腊月的,娇滴滴的姑娘,还要风餐露宿去边关。 啧啧,也真是可怜得很! 徐娇蓉皱眉:为何要送婢女去边关?表哥一向洁身自好,在京之时,身边都不用婢女,何况是军营之地! 罗玉珍左右看了一眼,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我的祖宗,你以为是小侯爷要人过去吗? 是小侯爷在那头受了伤,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码事! 徐娇蓉顾不得自己还在梳头,猛的站起身,扯到头皮,疼的龇牙咧嘴。 你说什么?表哥他受伤了? 罗玉珍急忙去捂她的嘴,被徐娇蓉给躲开了;你告诉我,方才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姑娘哦,你快别嚷嚷了,这可是南阳侯府的辛秘之事,老奴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听说小侯爷受了伤,病的极其严重,南阳侯夫人送那几个婢女过去,想...想给南阳侯府留个后啊! 徐娇蓉一屁股坐了下去,眼泪也跟着落了出来。 表哥都快没命了,姨母怎么还想着送女人过去,让表哥给留后啊! 徐娇蓉对姨母魏夫人是有怨的。 这么多年,她对表哥的心意,周围人都看在眼里,偏她姨母就是不同意。 要是她早早同意,说不定她都给表哥生孩子了,何来今日之事? 罗玉珍见她难过,赶忙打住话头,又说起另一件事:对了,前儿姑娘出门不在府里,将军府的萱儿姑娘来了。 徐娇蓉一听魏萱儿的名字,注意力当即从秦都身上,转到了魏萱儿的仇恨上。 她来作甚? 罗玉珍撇撇嘴道:老奴听说,她过来找夫人,想要之前大公子给夫人送回来的那匣子东珠呢! 徐娇蓉是知道那匣子东珠的,那是她大哥去瀛洲,当地豪绅献宝一样送给她大哥的。 颗颗珠圆玉润色泽极好,是难得的上品。 第117章 之前她想要,她娘都没给,魏萱儿那个厚脸皮的,也好意思来讨要。 她想得可真美,我娘铁定不会给她的!徐娇蓉肯定道。 罗玉珍迟疑道;夫人....给了她三颗,说是打算镶嵌朱钗,准备赏花会的头面。 奴婢觉着,萱儿姑娘对四皇子妃势在必得啊! 徐娇蓉嗤了一声;就凭她,也配? 依着她的身份地位,不屑与人争罢了,要是她乐意,什么皇子妃啥的,轮得到魏萱儿么? 徐娇蓉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罗玉珍接着道;那可未见得啊,姑娘,表姑娘的身份跟你是没得比,可与其他人一比,这身份还是极好的! 徐娇蓉还在纠结这事。 晚上,魏氏也同她说起赏花会的事;我们这样以武起家的功勋之家,文官清流看不上咱们家,武将之家上头又会有猜忌。 我们家这样的门第,说高比不上皇室宗亲,说低又不低,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都说皇帝女儿不愁嫁,可要选个门当户对还合心意的,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适龄的皇子,就只有一个四皇子。 你要不乐意,那就只能从新进学子之中,给你挑个差不离的! 徐娇蓉性子蛮横,又不是脑子不醒事。 寒门学子是那么好嫁的么,家里穷苦无人相助,搞不好还有恶婆婆磋磨,丈夫靠着娘家人拉拔,还不晓得猴年马月才能出头。 等哪日靠着娘家出头了,她那时候都憔悴成啥样了,然后看着一个个鲜嫩小贱人进门争宠,不得呕死个人! 她回到自己院里,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她不过是想嫁个如意郎君,怎就这么难呢! 秦都受了重伤,秋凉听到之时愕然不已。 事情为何变得和前世不一样了,上一世,秦都这次战役是胜了的,压根没出这种事啊。 玉楼娇找到秋凉;你想找人给小侯爷送东西去边关? 秋凉点头。 玉楼娇顿了一下;我....我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 秋凉诧异:眼看就快过年了,你跑边关去干啥? 玉楼娇眼圈慢慢红了:我四处打听我家人的消息,听说,我三哥就在小侯爷所在的边关流放。 我....我想去见见我三哥! 秋凉赶忙安抚;这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一路过去,必然辛苦得很! 还有,这消息可靠吗? 不是说,你家里人都被处斩了吗? 玉楼娇微微摇头;我也是才打听到,当初我家被抄斩,是傅家人帮忙,留下了我三哥和两个年龄尚小的侄子。 两个侄子至今音讯全无,可我三哥有消息了,我想去见见他! 你别着急!秋凉琢磨着;这都过快十年了,你三哥能活着,他肯定在当地还是过得不错的! 你即便是要去,也要多少打点些东西过去。 顺便再帮我给秦都带些东西过去! 秦都受伤这事,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里头,似乎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腊月初三。 秋凉筹备了几车药材,打点好了镖局,送走了玉楼娇之后,便跟着长公主母女进了宫。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进宫。 当许云真在一众官家女之中,看到了秋凉时,惊得差点合不拢嘴。 沈秋凉,这里可是宫廷赏花会,谁允许你进来的? 第164章 弄死你别太容易 徐娇蓉见她认得秋凉,忙问道;你也认识她? 许云真面露鄙夷;表姐不知,这人就是个乡下泥腿子,靠着抛头露面,勾引男人挣了几个臭钱。 有了钱一转头就不认养母,还诋毁养母家的哥哥,处处打压曾经的兄长。 我原以为,她就是在宜州城厉害。 没想到啊,也不知勾搭上了什么人,居然混进了宫里来! 徐娇蓉对秋凉那是厌恶至极,听许云真这么一说,当即叫来殿里值守的管事太监。 喏,这个人混进宫里来,也不晓得是想作甚,快快将她赶出去! 许云真拉住徐娇蓉低声道:表姐,将这贱人赶出去多没意思。 徐娇蓉不明就里。 许云真看了眼周围的世家贵女,低声与徐娇蓉道;今儿进宫的,哪个不是千金贵女? 就她一个乡下泥腿子,表姐,你想想看,要是闹出什么笑话来,就当是大伙儿逗乐子呗! 徐娇蓉心中顿时有了计较;那就暂且就她给留下! 妙春,你去给清宁公主说一声,待会儿,我要请她看好戏! 她姑母惠妃娘娘向来得陛下宠爱,清宁公主便是惠妃所出,年龄小会撒娇,很是讨皇帝和太皇太后喜欢。 有清宁公主在,她在这宫里也认识不少人,要给秋凉难看,不就一句话的事么。 在宫里出了事,看谁还能保住她。 姜驸马家的二房小姑娘姜彩韵跟秋凉咬耳朵;别理那两人,都是脑子不清楚的货! 长公主带着秋凉,还有姜家几个姑娘一同进宫。 母女两个进宫自是要去同太皇太后、傅太后请安的,就把秋凉托付给了姜彩韵。 姜家虽是清流之家,却是先帝的死忠份子。 因而姜家人待长公主极为恭敬。 同理,长公主也待婆家人亲近,一大家子人不少,却是极为融洽,没什么龌龊糟心事。 姜家几位姑娘都极有教养,尤其是姜彩韵,跟秋凉很是聊得来。 徐娇蓉见姜彩韵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跟秋凉窃窃私语,直觉两人是在议论她。 姓姜的,你背地里说什么呢? 姜彩韵还没回话。 另一个看徐娇蓉和许云真不顺眼的先开口了:人家说啥干你事了?你属螃蟹的,管那么宽、 你咋不去跟皇后娘娘请命,让吴大总管把位置让给你得了! 徐娇蓉气得脸涨红:魏萱儿,别以为在宫里,我就会怕你! 魏萱儿朝她翻了个白眼;晓得你不怕人,你怕过谁呀? 满京城谁个不晓得你厉害? 哦,我想起来了,其实你也有害怕的人,毕竟人家赏了你一巴掌,让你满京城贵女之中独一份! 魏萱儿这话出口,一众姑娘都掩口偷笑。 虽不敢明说,可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蜀王元少璟打徐娇蓉那事, 这事都过六七年了,这会被人旧事重提,徐娇蓉脸面挂不住,冲过去就要去撕魏萱儿的嘴。 许云真将她死死拉住:表姐,你不能冲动啊。 这可是在宫里,她就是存心故意,想看你出糗的。 咱可不能中计,再说了,这可是在宫里,她认识的人,哪有表姐你认识的人多呢。 要收拾她,也用不着这样啊! 徐娇蓉咬牙,将魏萱儿和沈秋凉一起给恨上了。 果然,贱人都是一样叫人讨厌! 徐娇蓉想息事宁人,寻着机会再收拾魏萱儿。 魏萱儿却是得不得,她笑眯眯问秋凉;不知这位妹妹,如何与许三姑娘认识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人让徐娇蓉和许云真这对表姐妹不开心,她就开心。 秋凉面对一众贵女好奇眼神,没有丝毫局促;说来也是巧的很,许三姑娘的未婚夫,正是她口中被我诋毁的养兄! 众人瞬间了然,纷纷看向许云真。 还有那小道消息灵通的,当即与人小声道:听说她那未婚夫是个刚中举的举子,已经来京城准备参加来年春闱! 许云真估计就是为这个,才会匆匆回京城! 有人回道:既是准备来年春闱的举子,想必这学识还是不差的,许云真一个庶女,想嫁高门不宜,嫁个有前途的举子也是极好! 当下便有人嗤笑:姐姐你是不晓得,这举子和举子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许云真那位啊,呵呵,恰巧名孙山呢! 魏萱儿自然也听到了这个传说:哦,如此说来,你还是许家表妹的小姑子,关系怎的弄得这般僵硬了? 当着许云真一个未嫁姑娘的面说这话,是极其不礼貌的事。 可魏萱儿才不管这些,她是武将之家出身,学不来名门闺秀的做派,行事向来大大咧咧,有啥话想说也不管人家面子。 这也正是徐娇蓉讨厌她的地方。 秋凉不知这位将军府出来的姑娘,是真不会说话,还是故意给许云真难看。 她很是配合道:说来让姑娘见笑,我养母为了给儿子还赌债,和供儿子读书,打算把我卖给赌坊。 得亏有贵人相助,这才免了买来卖去的命运! 第118章 这话把李子俊那点所剩无几的面子,扒的丁点不剩。 许云真大吼;闭嘴!你个贱人,明明就是你害了俊郎! 啊哟,俊郎,叫的好生亲昵呢!魏萱儿学着许云真语气一脸讥讽。 许云真回过神来,她被沈秋凉一激,一时失态丢人没了分寸,这贱人可真是太阴险了。 徐娇蓉冲秋凉喝道:好大胆的奴婢,竟敢如此奚落官家千金,谁给你的胆子? 秋凉还想激她一下,就听安安播报;来人了! 就听远处有太监通报:惠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 徐娇蓉一听惠妃娘娘来了,当即得意朝着秋凉扬了下下巴。 姑母,这位沈姑娘,听说姑母一手琵琶弹的极好,特意进宫,想与姑母切磋一番呢! 惠妃一到,徐娇蓉就抱着惠妃胳膊撒娇,明目张胆给秋凉挖坑。 贱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闯进宫里来,弄死你可别太容易。 哪知,惠妃见到秋凉的刹那间,脸色大变,身形连连晃了几下,差点没站稳。 第165章 惠妃娘娘 秋凉在一众贵女之中,自然也看到了惠妃的失态。 她心下奇怪,惠妃莫不是认识她? 不然怎会出现如此怪异反应? 与惠妃连袂而来的淑妃见状关切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惠妃回神笑道:这小姑娘是谁家,生得这般娇俏,颇有几分本宫年轻时的模样,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淑妃将秋凉上下一番打量,惊奇道;惠妃姐姐不提,妹妹还没觉得,就觉得这姑娘有几分眼熟,这么仔细一瞧,还真真是与惠妃姐姐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身形太过单薄消瘦,不及姐姐当年明艳! 徐娇蓉不屑道;她就一个乡下泥腿子,如何与我姑母相提并论? 惠妃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她目光温柔看向秋凉:孩子,你是谁家的? 本宫以前怎的不曾见过你? 长公主远远过来;是我家亲戚的孩子,想着今儿宫里热闹,就带孩子进宫凑个趣儿。 淑妃娘娘,你不会介意吧? 作为此次花会的主人,淑妃哪儿敢不给长公主这个面子呢。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殿下说的哪里话,这花会就是得人多才热闹。 瞧瞧这一个个青葱水嫩的小姑娘,多招人喜欢呢! 今儿没准备,见面礼不免薄了些,回头来我宫里,定给你添补上! 她边说着,边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镯子,套在了秋凉手腕上。 这原本是准备打赏花会表现好的姑娘,如今见长公主对秋凉抬爱,淑妃的计划,也就跟着变了变。 秋凉赶忙道谢:多谢娘娘厚爱,民女感激不尽! 淑妃都赏了。 惠妃自然也不能落下,当即赏了秋凉一支朱钗。 秋凉对这方面的规制不是很懂,状似无意朝姜彩韵笑道:没想到,惠妃娘娘竟是如此慷慨,倒是让我这小家子的,有些受不住了! 刚回来的朝云郡主,挤二人中间一瞅,撇嘴道;还算不差,你凑合带着也成! 秋凉算是放心了,将钗往怀里一塞,扔空间里头。 惠妃给的东西,就算不逾制,她也不会用的,但若不接,肯定会有麻烦。 惠妃目光落在秋凉脸上,又不着痕迹移开,饶有兴致看着一众姑娘。 姑姑,沈姑娘得长公主殿下青眼,想必这琴棋书画都是一绝,不如让她展示一二,也让姑母开开眼界? 花会才刚开始,淑妃还没开始主持呢。 徐娇蓉便跳出来,凑惠妃身边挤怼秋凉。 淑妃心中不喜,这南阳侯府的姑娘,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回头得跟四皇子说一声,选谁也不能选这个脑子缺根弦儿的。 惠妃对侄女的无礼,倒是没怎么在意:不晓得沈姑娘,擅长哪方面? 秋凉躬身道;倒是让娘娘笑话了,民女早年在养母家,天不亮就要干活,日日都得出摊贴补家用,好换取银钱供家中养兄读书。 从不曾读书习字,更遑论什么琴棋书画了。 估计徐四姑娘是听人误传了,才会以为民女会这些东西! 进宫之时,长公主便与她交代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须顾忌太多。 这宫里,只要秋凉不谋害皇室子嗣不造反,所有事她都能摆平。 惠妃没想到,秋凉会回的这么直白。 徐娇蓉冷哼道:沈姑娘,你这是看不起我姑母还是怎的? 我怎么听说你生意做的极好,最是会讨人喜欢。 这会儿又说自己什么也不会,你是存心给我姑母没脸是不是? 秋凉刚想怼回去。 一旁的朝云郡主率先开口了:我说徐小四,你咋那么欠呢? 秋凉是我家客人,就是带进宫凑个趣儿,淑妃娘娘都不介意,你上蹿下跳就想找茬。 惠妃娘娘,你家侄女是存心想跟我家客人为难是不是? 她在宫里,向来得几位老人家疼爱。 因着是个姑娘,不会牵扯到皇储之争,便是皇帝与秦皇后,也乐意拿她来示好,做给天下人看,以示自己待先帝一脉很是看重。 你!徐娇蓉气得想骂人。 这贱人就非得跟她过不去是不是? 哟,这是谁惹我们徐四姑娘不开心了?秦皇后姗姗来迟。 徐娇蓉板着脸,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 她再是不懂事,也晓得不能在皇后跟前放肆。 一众姑娘纷纷上前与皇后见礼。 秦皇后见秋凉面生:这是哪家姑娘,本宫怎觉得有些面生? 许云真扯了扯徐娇蓉的袖子。 徐娇蓉当即不怀好意道:皇后娘娘不知,沈姑娘可是小侯爷的红颜知己,要不然,也不能得长公主看重,以庶民之身参加赏花会了! 长公主轻飘飘瞥了眼徐娇蓉没说话。 她今儿之所以会带秋凉进宫,一是想看看这姑娘处事反应,更要紧的是,她觉得弟弟对这姑娘似乎不一般。 些许小事她不会替秋凉出头,可谁要是敢当着她的面打脸,那就得看那手还不要了。 徐娇蓉背脊一寒,察觉自己惹了长公主不高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气了。 秦皇后脸上笑着,目光审视看向秋凉;哦,你与本宫小弟认识? 秋凉不亢不卑回道:回娘娘的话,小侯爷帮过民女,生意上也曾有过来往,也算熟识。 可要说是红颜知己,那便是谣传了。 小侯爷那般芝兰玉树之人,与民女有着云泥之别,也不晓得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觉得民女和小侯爷有牵扯! 魏萱儿插嘴;我那表妹说你和小侯爷有牵扯到也不奇怪,毕竟,母蚊子打小侯爷身边过,我表妹都会吃一嘴干醋! 哎哟,姐,你掐我作甚? 魏萱儿的姐姐,真恨不得拿帕子堵着妹妹的嘴,咋啥话都敢说呢。 徐娇蓉一张脸惨白,白了又红,红的厉害。 魏萱儿这贱人,真是不给她留半分颜面。 众贵女想笑又不敢笑,纷纷憋笑憋得很难受。 好了,咱们花会开始吧!淑妃赶忙打圆场,吩咐人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上来,让姑娘们以花做画。 朝云郡主喜武不喜文,也不是那等坐得住的闺秀,拉着秋凉出去了。 走,你难得来一趟宫里,我带你出去逛逛! 第166章 似曾相识 这一片是我小舅舅的园子,虽然他出宫就藩,可我太姥还是舍不得,给他留了一处园子! 冬日的宫里,白雪皑皑没什么花草。 远处的园子里却是寒梅绽放,寒梅映雪别样风景。 秋凉意外;蜀王那样的人,喜欢梅花? 朝云郡主捧着手炉:不是他喜欢,是容妃娘娘喜欢。 你没见过容妃娘娘不晓得,她长得真是好看呢,像画里走出的仙女儿一样。 那什么冰肌玉肤如水美人,估计就是形容她的。 我小舅舅身形似先帝,脸却跟容妃娘娘一样精致漂亮,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 可惜后来...... 秋凉沉默,那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得父母亲人宠爱,最后被大火毁容,可想而知,从身体到心理,都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两人站在梅园入口处正感慨呢,就见一个小宫女过来。 郡主,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请你过去说话! 朝云郡主看向秋凉:我先把你送回去! 秋凉摆手;不必,这不身边还有这位姐姐的嘛! 第119章 朝云郡主点头;小舅舅今日也在我太姥姥宫里说话,你来都来了,进去走走也无妨! 这几日没怎么下雪,地上的积雪似乎已经清扫过,只留下薄薄一层。 树上枝头积雪却是厚厚的,雪映寒梅煞是好看。 她漫步在默林之中,越看越是胡涂,总觉得这林子,她似乎来过一般。 秋凉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绕着一条小道,来到一株虬枝老树跟前,伸手就扒拉树根。 身边宫女不解道:姑娘,你这是要作甚? 秋凉没回她的话,而是使劲儿扒拉老梅树的根部。 果然在梅树根部,露出一截树根,那树根上镶嵌着一个银环。 估计年月太久,那银环已经陷入根部,成了树根一部分,就算掏都很难掏出来了。 脑海里似乎有个很遥远的记忆,那画面模糊的已经看不清是谁。 喏,我们把这个银环给小树带上好不好?将来你来这里,就能看到这个银环,就能找到我了! 那声音很温柔,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仔细想却又毫无头绪。 她是谁呢? 你....待这儿别跟来,我自己走走! 宫女见她神色漠然,也不好贸然跟着。 秋凉又找了几棵树,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她是真来过这地方。 可她到底啥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做鬼那些年,也是偶尔飘过,看看那些与秦都相关的人,其他地方也没去过啊。 安安,我有来过这里吗?她忍不住问安安 安安没动静。 他最近能沟通的次数,似乎少的可怜。 秋凉真怕他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她手捂心口,背靠大树,一股莫名心酸袭来,难受的叫人想哭。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想哭? 就是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她浑浑噩噩走出了默林,也没留意前方的路通往何方,待听到前方有人说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走错了路。 前方是结了冰的荷塘,塘边柳树下,站着一对男女,两人似乎正在说话。 秋凉见两人神色戒备,慌忙躲进一旁假山里。 她这才注意到,此处荒草丛生,草木枯败,应是许久不曾有人过来,想必这二人是故意躲这里说话的。 今日长公主带进宫的姑娘,你想个法子,将她引到蜀王身边,依着蜀王的秉性,她必然讨不了好!男人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阴狠。 假山紧靠荷塘边,秋凉将这话听得清楚。 这是想要对付她来着? 只是不知,这二人是谁,估计跟徐娇蓉脱不了干系。 可她是长公主带来的,长公主不好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若是惹了长公主,只怕以后会有麻烦呢!女子迟疑道。 男子不屑道:你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么? 又没家世背景,有什么好可怕的? 长公主也就是图个稀奇,才会将她给带进宫来,你还真拿她当个人物看呢! 女子娇声道:那女人最是霸道,殿下不怕,妾可是怕得很! 男子冷哼:怕她作甚?若这事成了,蜀王与她姐弟两个对上,岂不更好? 女子朝男子贴近,手抚上男子胸口;殿下,雪儿..... 男子将她一把搂怀里:怎么?那糟老头子不能满足你? 殿下.....女子娇嗔。 两人光天化日,就要肆无忌惮往假山洞过来。 秋凉心中大急,要是被这二人瞧见可怎么办? 远处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赶紧的找,那可是清宁公主最喜欢的猫,前面去看看,是不是跑山洞里去了! 男子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拉着女子转眼消失在枯木丛林之中。 秋凉躲在洞里,正纠结要不要出去的时候。 就听外面有人轻声道;出来吧! 秋凉听见是元少璟的声音,迟疑片刻还是从假山里走了出来。 冬日阳光下,元少璟身着紫色锦衣、白色狐裘,银色面具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 秋凉此时见到他,却是一阵莫名心安。 你怎会在这里? 元少璟伸手捻掉她头上的草屑: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你跟着阿姐进宫,不好好在她身边,到处瞎跑作甚! 天晓得,他听说,朝云将秋凉一个人留在默林,心里有多恐慌。 秋凉低头小声道;徐娇蓉一心想让我出糗,我本就不喜那等场合,何必留在那里,给人看笑话! 元少璟轻哼一声:你与她计较作甚,她蹦跶不了几日了! 秋凉没明白他这话里意思。 她这会儿,心思也不在徐娇蓉身上。 她指着远处默林:听郡主说,这一片默林是王爷的? 元少璟点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秋凉收回视线,认认真真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默林中间有棵老树根部,套着一个银环。 那个银环是谁套上去的? 元少璟面具后的双眸一缩:是谁告诉你,那棵梅树根部有银环的? 第167章 才艺表演 秋凉垂眸:今日无意找到默林深处,脚下滑了一下,不小心看见了那个银环,一时好奇,才会问的! 元少璟盯着她的头顶没说话。 那个银环已经镶嵌进了树根根部,寻常人路过,根本不会在意,仔细看才会看到那么一点痕迹。 如今根部上还有残留积雪,她怎么就那么凑巧看见了? 走吧,你出来太久,也该回去了!他没再说这事,带着秋凉往花会那边过去。 秋凉松了口气,她实在怕元少璟再追问,都不知道要怎么答了。 两人刚出了默林,就遇到了朝云郡主。 呼,得亏你遇到了小舅舅,方才婢女告诉我,说你不见了,我都吓死了!朝云郡主拉着秋凉,拍着心口呼出一口气。 元少璟眼里带笑:怎么?你怕我会吃了你朋友不成? 朝云郡主假笑;那...那不至于! 小舅舅脾气不好,她是知道的,又是在默林里面,她还真怕秋凉一个不小心,惹到了小舅舅不高兴。 元少璟假装没看见;你们过去花会吧,我就不过去了! 朝云郡主吐了吐舌头,带着秋凉回到花会大殿之中。 此时各家姑娘正进行才艺比拼,这会正是姜彩韵在弹琵琶。 我三姐这琵琶弹的极好,不过今日似乎保留了几分!朝云郡主在秋凉耳边小声道。 秋凉看了眼不远处长公主淡淡神色,估计姜家不打算与皇室联姻。 毕竟他们是先帝党派,又是长公主的夫家,肯定不愿与当今一脉有所牵扯。 秋凉想到这里,心忍不住猛烈跳动。 元少璟在蜀地是有筹备的,长公主也无意与皇室联姻。 那么,他们准备这么多,将来准备推谁上去? 坐在上首的惠妃娘娘看到秋凉时,眉毛微微跳动,捏着帕子的手微微用力,却是柔声与身旁宫女道:那小姑娘刚从外头回来,想必冻的厉害,你去给她取碗热盏! 淑妃打趣:没想到,惠妃姐姐倒是对这小姑娘另眼相看,莫不是前世有过一段母女情分? 秦皇后瞥了二人一眼笑道:这姑娘与惠妃年轻之时,还真是像的很,这要是不认识的人见了,还真会以为是母女了! 许娇容心中不悦:就她?也配与我姑母相提并论? 表妹如此不悦,难道是今儿的花,入不了表妹的眼?大殿入口,有男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秦皇后面有不悦,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一众姑娘见着来人,纷纷低下了头,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秋凉不明就里也跟着低头,只觉得这男子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惠妃嗔道:今日是姑娘们的花会,你一个男子闯进来作甚? 大皇子捻起一朵芙蓉花轻嗅:倒不是有意过来扰了诸位,原是想找四弟说话来着,只是听说他来了这边,这才一路寻了过来!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却是在人群中来回游走,对一众姑娘挑挑拣拣的眼神,让人瞧着很不舒服。 淑妃心中憋了气,这是她煞费苦心给儿子准备的选妃花会,这杀才闯进来作甚? 云朝皇室皇子亲事相对自在,没有那么多教条束缚。 淑妃早就给儿子选中了几家姑娘,今日叫进宫来,也是想让儿子过过眼。 毕竟是儿子要娶妻,也不能让他娶个心里不喜欢的。 第120章 你四弟估计还在太学不曾过来,要不,大皇子去书房寻他?淑妃克制怒气,很是委婉劝道。 大皇子没有借坡下驴:无妨!四弟早晚也会过来,不如我等他片刻! 秋凉透过人群,悄悄看了眼大皇子,背脊陡然生寒。 这人就是她方才在假山边上见到的人。 那和他一起的女子...... 秋凉不着痕迹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当她看到光禄寺卿续娶的小夫人时,只觉得天雷滚滚。 若是她没记错,光禄寺卿和徐家也算姻亲。 论辈份,大皇子还得称这小夫人一声表舅母,这两人却是勾搭子在了一起,可真是有够狗血的。 大皇子不走,花会还要继续。 淑妃脸色很是难看:下一位该是哪位才女表演了? 下一位该是轮到许云真了,她心中胆怯,又是订过婚的人,压根不上场表演。 她那嫡姐许二姑娘催促:三妹,该你了,你那曲子不是练了许久,今儿也该让娘娘们欣赏一二了! 许云真僵着身子,手搭在琴弦上,心情太过紧张,竟是错了几个音。 大皇子挑眉一笑:曲有误,郎君顾,许三姑娘想让谁注意? 许云真脸色煞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四皇子姗姗来迟:大哥,何必如此打趣人家小姑娘! 众人见四皇子到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卸下,瞧见四皇子身后的元少璟,心又提了起来。 一个残暴不堪的大皇子,就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 怎么这会还来了个同样性情不好,还杀气冲天的蜀王呢。 好些人心中哀悼,今日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同时遇到了两尊杀神。 淑妃想要快快结束今日这场闹剧:皇儿,诸位姑娘才艺俱是极佳,你替为娘将这些花,送给各家姑娘吧! 一众姑娘娇羞低头,明眼人都晓得,这是要让四皇子选妃了。 四皇子捻着一朵硕大的牡丹,左右看了看:今日来人众多,我若挨个送,不免会有所怠慢! 不如将这花送与秦姑娘,余下的就劳烦母妃安排了! 众人纷纷看向睢阳候府的秦静然,没想到,淑妃和四皇子选中的人,居然会是她。 秋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真是奇怪,前世四皇子妃并非出自睢阳侯府。 这一世,难道秦皇后与淑妃私下里结盟了? 徐娇蓉指甲掐进掌心,看向秦静然的眼神满是怨毒。 她不喜欢四皇子,却也不喜欢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把花送给了别人。 淑妃满意的点点头,秦静然是睢阳候府二房所出,是秦都的堂妹,是她一早和陛下商议好的人选。 她刚想吩咐嬷嬷将剩下的花,赐给其他姑娘。 就见元少璟捡起一支芍药;淑妃娘娘,不晓得本王可否借花献佛,向在座姑娘聊表心意? 第168章 借花献佛 此言一出,各家贵女神色各异。 有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是家世背景不错的,就算被蜀王看上,家中长辈也能拒了这门婚事。 有人一脸惶恐,担心自己会莫名被选中。 还有人目露茫然,这一种是品级较低的官家千金,她们进宫就是来做陪衬,给人当绿叶的。 不管是四皇子还是蜀王选妃,都轮不到她们。 大皇子拍手笑道;倒是没想到,今日进宫的人,居然会有九弟看中之人! 容妃生下元少璟之时,大皇子的儿子都有五六岁了,他算是先帝的老来子。 当今皇帝继位后,皇子公主都已成年,满宫之中,除了惠妃后来所生的清宁公主比他小几岁,就属他最小,排行老九。 元少璟在花篮里挑挑拣拣,垂眸轻笑:大哥这话说的,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想要成家,有心仪的姑娘,有什么好奇怪的! 原本半靠软塌的长公主,闻言突然来了精神。 她这个弟弟终于开窍了,他看中的姑娘是谁? 她目光落在一众姑娘身上,见她们或躲闪或嘲弄,心中怒气上涌。 一个个的,还真以为她弟弟娶不上媳妇了是不是? 当她看到秋凉一脸淡定,宠辱不惊样子,心中先满意了几分。 先不论这姑娘出身如何,这份从容却是让她喜欢。 秋凉面上淡定,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怎么回事? 前世蜀王到死都不曾娶妻,这一世,他为何要主动娶妻了? 淑妃回过神来:小九既是要送人,又何须过问? 只是不晓得,这花可入的了小九的眼? 我暖阁里还有不少名花,小九要不要再选一选? 她这话表面上听着,是不想让元少璟怠慢了人家姑娘。 实则是她希望元少璟再考虑考虑,别选个家世背景太差的,回头连累她在太皇太后跟前不落好。 元少璟弹了弹了手中淡粉色的芍药:不用,这一支就极好! 他捡起花枝朝一众姑娘们走去。 好几个姑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生怕不小心沾到了自己。 长公主看她们如避蛇蝎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甚,把这几个后退的姑娘给拉了黑名单。 站在徐娇蓉身边的许云真脸色一白,低声与徐娇蓉道:表姐,蜀王在宜州城与那小贱人便有来往,这花十有八九是送给她的! 徐娇蓉眼露讥讽;那不正好,丑八怪配小贱人,还真是绿豆配王八,恶心到一家了! 许云真迟疑片刻道:可若是....她入了蜀王的眼,以后对咱们可就..... 蜀王虽是丑的不能见人,可他的权势地位也是真的。 若沈秋凉咽下这份恶心,还能撺掇蜀王搞事,可就麻烦了呀! 徐娇蓉脸色一凛,当即不怀好意看向秋凉。 她脚步一动,悄无声息朝秋凉走了过去,心里打好主意,若是元少璟要送花给秋凉,她就把挨着秋凉的魏萱儿给推出去。 她倒要看看,魏萱儿会不会嫁元少璟这个丑八怪。 她一想到,魏萱儿以后会面对,一个丑的没法见人的夫婿,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坐在上首的秦皇后脸色微变,元少璟是朝着姜家和魏家几位姑娘去的。 元少璟这是想争取崇安将军府,还是大理寺卿姜家? 又或者是想与靠姜家边上傅家结亲? 怎么办? 现在打断元少璟显然不合适,太皇太后和傅太后都不会放过她。 可要是让元少璟娶了这几家的姑娘,皇帝也会埋怨她没办好事。 与秦皇后同样不安的还是淑妃。 她倒不是担心皇帝面前不好交代,而是担心这几个姑娘家里,会对她心生不满。 她不过想给儿子选个妃,怎么把元少璟这尊杀神给招来了? 秋凉瞧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元少璟,心里也开始有些忐忑了。 不是吧? 他真打算娶自己? 她....她不想对元少璟动手啊,好歹也帮过她不少。 可要是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不杀了他,大抵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长公主脸上笑的一脸开心,她这个弟弟,总算是有了个贴心人了啊。 可那笑还没散开,又迅速凝住了。 等等! 小弟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的花不是要送给沈秋凉那小姑娘么? 秋凉也傻眼了。 元少璟他....他....他这是什么操作? 朝云郡主急得大喊:小舅舅,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元少璟将花塞进面前人怀里:我脸被烧伤,脑子又没烧胡涂,很清楚要送给谁! 徐四姑娘,你不喜欢,本王亲自为你挑的花? 徐娇蓉捏着手里的花,脑子压根反应不过来。 她想推魏萱儿来着,为啥一伸手就接了蜀王的花? 两人动作配合的极好,看上去,就像是徐娇蓉存心去接蜀王手里的花。 就连她的死对头魏萱儿都惊愕的张大嘴;表妹,你....你....你早说你心仪蜀王殿下,我可以给你让位置的呀。 你也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过来接呀! 一旁看热闹的大皇子抚掌大笑:没想到,小九喜欢的,居然是娇蓉表妹这般泼辣的。 有意思,有意思!我怎么觉得小九和表妹还很是般配呢! 惠妃瞪了儿子一眼,僵着脸打圆场;小九,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被皇帝忌惮的蜀王看中了南阳侯府,她娘家的姑娘,会不会猜测,她娘家人私下里跟蜀王有猫腻。 元少璟回望众人:真是奇怪,本王眼未盲心不瞎的,怎么一个个,都说本王搞错了呢? 莫不是,你们觉得徐四姑娘哪里不好? 第121章 这话谁敢说啊! 元少璟说完又看向徐娇蓉,视线和徐娇蓉身后的秋凉对上,心中不悦,她的眼神怎的如此平淡? 秋凉一脸莫名,他这带着几分埋怨的小眼神是几个意思? 她又没拦着不让他送花,莫不是,他因为之前自己跟徐娇蓉不对付,要替徐娇蓉找场子了? 男人要不要这么见色忘义?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徐娇蓉砰的一声,直挺挺倒地昏死了过去。 第169章 欢喜过头 啊!周围几个姑娘被这番变故惊的不行。 惠妃急忙吩咐:蓉儿定是欢喜过头,这才受不住昏倒,还不赶紧将姑娘给抬进去! 欢喜?元少璟脚尖碾在那枝淡粉芍药上,娇艳鲜嫩的花儿瞬间碎烂成泥。 徐四姑娘这是嫌本王容貌丑陋看不上吧? 他冷哼着看了一眼昏死的徐娇蓉,挥手将一篮子花都给掀到地上,踩着花枝大步离去。 挨着秋凉的几个姑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一个不小心,元少璟就将怒火发到了她们身上。 秦皇后赶忙打圆场;小九这气性未免大了些,小姑娘家家的,几时经过这种场面,一时适应不了,也属常理! 长公主见不得有人说她弟弟:小九气性哪里大了?徐娇蓉今日进宫,是为什么而来,她心里没数? 不过是枝花而已,愿意就接,不愿意也没人求着她。 伸手抢了过去,又装出昏死模样,是想做给谁看? 惠妃脸色难看至极,这是存心不给她娘家人脸面呢。 大皇子起身讥诮道:大姐说的没错,这可不就是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么,还把自己给当那啥了! 少安!惠妃喝道:你已经出宫建府,该早些回去才是! 这个蠢货,他骂的婊子是谁,心里没点数吗? 长公主眼神掠过惠妃母子二人,轻哼了一声;朝云,我们也该回去了! 被人晾在一旁的四皇子和秦静然很是尴尬。 今日本该是他们以花定情之日,不想竟是叫蜀王元少璟给抢了风头不说,徐娇蓉还当着众人面昏倒,好好的花会全给毁了。 马车上,朝云郡主叽叽喳喳与秋凉说起今日之事。 你说我小舅舅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天下那么多好姑娘他不选,非要选徐娇蓉那么个要脑子没脑子,要脸没脸的小螃蟹! 秋凉也觉得这事透着几分古怪,不过,蜀王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也或许另有计划,又或许,他就是看上了徐娇蓉这个人也说不准。 倒是这两日离开的玉楼娇,也不知她路上可还顺利。 还有受了重伤的秦都,他真是受了伤么? 为什么一切都和前世不大一样呢! 宫里,太皇太后听云嬷嬷说完今日之事,气得连砸了两个杯子。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孙儿看得上,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当众给我孙儿没脸,南阳侯府还真是好家教! 傅太后小心劝道;老太太,阿璟这些年,不曾对哪个姑娘上过心。 这徐四姑娘还是头一份,要是.....要是申斥太过分,只怕阿璟心里会不乐意。 可要是..... 太皇太后可不管那些:哀家今日没找魏氏问罪,已经是给他徐家脸面了. 阿云,你去一趟南阳侯府,把哀家的意思说一说。 让他们家好生教教姑娘规矩,别将来丢哀家孙儿的脸面! 她对徐娇蓉那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要不是孙儿这些年,身边没个贴心人,她至于这么忍着她? 还有惠妃那里,也走一趟,看看她娘家都怎么教孩子的! 南阳侯府,魏氏看女儿被人抬着送回来,吓得腿都在发软。 不就是进宫参加个花会么,又不是第一次去,还有惠妃这个姑母在,咋就闹得人事不醒了呢? 还没等她问话跟着去的嬷嬷和丫鬟,宫里又来人了。 徐夫人,你是将军府出身,规矩礼数方面或有欠缺,南阳侯府不在乎,可皇家不可能不在意。 你既已为人母,就当好生训导徐四姑娘的规矩,莫要再像今日这般,大庭广众之下闹出笑话,丢了皇室脸面! 魏氏都快六十的人了,大孙儿都快成亲了。 几个儿子也还算争气,这些年过得风生水起,几时被人这般骂过? 而且骂完她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女儿规矩好不好的,关皇室脸面啥事呢。 太皇太后老糊涂了是不是,没事跑来管臣子家这些事干啥。 送走云嬷嬷之后,她憋着一肚子火,将今日跟着徐娇蓉去宫里的嬷嬷叫了出来。 先是四皇子递花给秦家表姑娘,蜀王说他也要借花献佛,他拿了花朝魏家表姑娘过去。 那晓得,姑娘不晓得为啥,突然伸手接住了蜀王递出的花! 当时,徐娇蓉是想要推魏萱儿来着,不晓得为啥,那花就刚好到了她手中。 这落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她自己伸手主动去接。 魏氏气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个孽障!蜀王是她能招惹的么? 她不是最讨厌蜀王,最害怕与他一处,怎么就伸了手呢? 嬷嬷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姑娘,脑子一时走神了,等姑娘回过神来,她....她就昏倒了! 魏氏听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娇蓉接了元少璟的花,又不愿意嫁元少璟,当场吓得昏死过去,让蜀王没脸。 太皇太后心疼孙儿,这才把气撒在了她身上。 徐娇蓉这会儿也醒了;娘,娘啊! 魏氏是又气又心疼:你个作死的,你没事去招惹他干啥? 徐娇蓉脸色惨白:魏萱儿在宫里给我找别扭,我就想成全她和那丑八怪来着,哪晓得......呜呜~ 娘,我不要嫁给那丑八怪! 我不要啊,娘! 魏氏气得一巴掌拍她胳膊上: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萱儿再怎么样,那也是你舅舅家的女儿,是你表姐,你怎就非得跟她过不去! 这个不省心的,定是想害魏萱儿,反倒自己落了圈套。 魏氏心里七上八下,不管蜀王丑不丑的,这婚事都不能成。 皇帝忌惮蜀王,他们家要是跟蜀王联姻,让皇帝怎么想? 可太皇太后那里,也不能不给个交代呀。 去,速速将侯爷给请回来! 侯府因为徐娇蓉和元少璟的事,闹得人仰马翻,连夜召集全家人商议。 回到家的秋凉,同样也是一堆事。 小泥鳅外出办事一直没回来。 陈九去谈业务也没归家。 秋凉散开头发,拿着梳子,思索着今日之事。 许久不上线的安安突然开口道:有歹人进了后院! 第170章 有歹人进院里 秋凉神色一凛,今日宫里才出事,家里就有人摸了过来。 她准备好麻醉枪悄悄出去,现如今,她已经能熟练使用安安给的武器了。 按着安安的指示,她果然发现了三个黑衣人。 经历了林子里的那一场恶战,秋凉已经练就出一番眼力,能看出这三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高手。 三人肩上还扛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老大一坨,夜色下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秋凉心一沉,对着这三人果断扣动了麻醉枪扳机。 那三人连个声儿都没叫出来,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秋凉等了一刻钟,见院里静悄悄没了动静,估摸着再没人进来,才走了出去。 刚踏出廊檐,鼻尖感觉一点冰凉。 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安安,这几人我能不能收进空间里?秋凉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几个人,这样的高手,断然不会来寻她的麻烦。 这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怕还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才能请的动。 安安迟疑片刻道:你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空间不容活物,若是尸体,倒是可以存放! 秋凉蹲下身,扯开其中一人面巾:我想要活的,但是又不想他们被人发现! 安安再次沉默,他最近似乎都很沉默,秋凉甚至能感觉出他的疲惫。 真是奇怪,他这样的非自然生物,也会有疲惫的时候么? 这里有几支药剂,你给他们注射下去,会让他们暂时失去生命特征,空间是静止的,等到你需要他们的时候,再给他们注射解药就可以! 秋凉眼睛一亮;那我需要躲藏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操作? 安安不客气道;首先,你身边得有信得过的人,能够让你呈假死状态,而不会趁机对你不利。 第122章 其次,这复活也得有人从空间里将人取出才能复活。 你自己陷入沉睡,谁将你取出? 长时间在空间里沉睡,会被空间默认属于空间死物,时间久了,你倒是真的会成为一个死人! 秋凉听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有规则的,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将药剂注射进这三个人的体内,果然,三人瞬间没了气息,连心跳脉搏都消失了,身体也一点点变的冰凉。 安安掐着时间;可以收入空间了! 秋凉将三人收入空间,看向地上那个黑色袋子。 她拿匕首挑开袋子,当即吓得差点跳了起来,里头居然.....装着一个正儿八经的死人。 他们....他们带着个死人,来我家干啥? 不管干啥,这三人带着死人来她家,定然是不怀好意。 秋凉不敢大意,将死人一并收入空间,将三人跳进院子的脚印痕迹收拾干净,这才去睡觉。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玉楼娇半路被人抢劫,弄到了敌国营地里,成了任人蹂躏的奴隶。 转眼又梦见,秦都被人一箭穿心,口吐鲜血问她;为什么早知道一切,还是避免不了这般结局? 场面又开始变幻,元少璟站在那株老梅树下问;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她该记得什么? 还没等她想起来,徐娇蓉一刀刺进了她的心口:你给我去死,去死啊! 啊!秋凉轻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额角汗水打湿头发,湿哒哒黏在脸上很是不舒服。 窗外传来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雪好像又下大了,时而压断枝头,发出劈啪断裂的声响。 她捂着心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见元少璟。 前世他们压根没交集,这辈子倒是莫名其妙有了牵扯,可也说不上多好的关系,为何会梦见他呢! 银白雪光将室内照得亮堂,秋凉靠着枕头,已经没了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大霜小霜姐妹起床打扫做饭的声音。 小霜姐,东家起了没?这是泥鳅的声音。 秋凉一个激灵,急忙翻身下床,随意披了件棉衣,挽起头发走了出去。 小泥鳅脸冻得通红,浑身直打哆嗦,头上身上都堆了一层厚厚的雪,看来他是 一夜未归。 秋凉急忙吩咐小泥鳅的弟弟小虫儿;快去给你哥打些热水过来洗洗,小霜,粥熬好了没? 给小泥鳅弄碗热粥先喝着! 东家!小泥鳅哆嗦着,身子抖个不停,身上衣服都是硬邦邦的,显然是冻的厉害。 醉眼惺忪的陈九从屋里出来: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昨儿晚上,我三更起夜,都没见着你回来! 大霜替小泥鳅脱了衣服:先别说那些,赶紧换了衣服,喝点热粥暖和暖和,这天太冷,别回头把手脚给冻伤了! 小泥鳅摆摆手,进了烧着炭盆的饭厅;先不洗了,冻太久碰热水,手会痒的厉害。 我先说正事! 他就着小虫儿递来的热汤喝了几口,身子才算缓过劲儿来。 昨儿夜里,像是出啥大事了! 我本来跟踪张松平,跟到燕雀胡同,打算看清他进了谁家就回来的。 没想到,回来路上居然碰上了宵禁城防军,似乎在搜查什么人。 吓得我猫进一处乞丐窝,不敢再有所动作,一直躲到天亮开市才出来。 大霜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孩子,可真是不要命了,这天儿冷的邪乎,你猫 一晚上不动,就不怕冻死了! 这年头,冻死人可真不是说说而已。 小泥鳅嘿嘿一笑:姐姐,我就是乞丐出身,怎么熬过冬日,还是有些经验的,冻死倒不至于! 秋凉直觉这事不对,转头问陈九:你昨儿在外面,可有听到啥消息? 陈九这会儿已经洗漱完毕;没有啊,和两个酒楼老板喝酒吃饭,没听说有啥大事发生啊! 他才说完,又一拍自己脑门:不对,城防军都出动了,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秋凉摸摸小泥鳅的额头,对小霜道:你给他熬点姜汤,回头喝了就眯觉,不管发生啥事,也别出来了,就说昨儿个晚上病了! 小泥鳅刚想问为啥呀。 大门就被人拍的砰砰响;巡防检查,开门! 第171章 区别对待 咳咳~刚一口粥下去的陈九,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这巡防官爷查咱干啥呀? 大霜小霜也是一脸紧张:咱们....咱们就小老百姓,能有啥事呢? 秋凉骤然想起昨夜那几个黑衣人,不出意外,今日这巡防军是冲着她来的。 吃你们的饭,别管外头的人,估计是城里出事,都要查一查吧! 陈九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队披甲巡防军。 为首之人浑身披雪,目光冷冽扫视院里;你们家住了几口人?昨夜可曾收留外人? 陈九忙道;不曾,见天忙的要死,又没认识几个人,上哪儿收留外人呢! 那人并未相信陈九说的话,将院里打量一番;昨夜有瓦猛奸细入城,我等奉命搜查,还请你等配合! 陈九一愣:官爷办事,自然是要配合的。 只是我们家是做酒水点心生意的,还请诸位官爷搜查之时,手下留情别弄坏了坛坛罐罐啥的! 那人身后矮个哼道;巡防军办差,别说你等庶民,就是京城各府也得配合搜查! 我等搜查自有规定,何须你来教人做事! 陈九拢着袖子不说话了,牛逼轰轰个啥呀,别以为人不晓得这些人是个啥玩意儿。 一行人进了院里,开始挨个房间翻找。 那矮个路过小霜时,还趁机在小霜身上摸了一把。 小霜气得想破口大骂,被大霜给拉住了。 秋凉目光微冷,要是这时候,她还看不出这些人是故意的,那可就白活了。 砰!库房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又是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小霜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被秋凉给一把拉住,朝她摇摇头。 这些人就是存心过来找事的,这会跟他们讲理,给人寻到机会,反倒给安个罪名,反倒不好说了。 屋里东西翻的乱七八糟的,时不时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听得几人心惊肉跳。 小虫儿凑到秋凉身边,委屈巴巴道:东家,他们....他们偷拿咱的东西! 秋凉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低声对大霜道:待这些人走之后,你把屋里所有损失列出来,也别收拾,地上怎么乱,还就那么乱着! 大霜不解:东家,这大冷天的,不收拾回头冻住,就更难收拾了! 没事,总会有人收拾的!当她好欺负呢,随意找个借口,就进来这么扒拉一番,真以为她就是个站着挨打的。 秋凉打算等这些出门后,去一趟公主府。 还没等搜查的人出来,又来人了,同样是巡防军,不过后来的这一拨,一看就比先前一队人看着有气势。 张顺,谁让你这么搜查的?身着甲胄的年轻人进来,双眸犀利盯着先头进来搜查的头儿张顺。 张顺见着来人当即低下了头;傅大人!昨夜有瓦猛细作入城,上头传达命令,南城这一带要仔细搜查! 傅大人冷笑:南城这一带都要仔细搜查? 为何我一路过来,不见你查徐家、韩家,就连这胡同隔壁两家也没查? 张顺头低的更厉害了:大人,小的.....小的这就准备过去查,这不,还没来得及开始嘛! 傅大人眼露讥讽;你可真是人才,巷头巷尾你不搜,一来就踹靠中间的人家。 怎么?他们家是要特别一些,还是跟你有亲戚关系,借此机会过来拉拉家常? 张顺脸色不大自然;查这家,是因为....是因为有人举报,说他们家窝藏细作! 傅大人看向刚从库房出来,嘴角还沾着点心渣子的几个兵丁,眼里带着几分鄙夷: 那你搜到了吗? 张顺支支吾吾的:没搜到,兴许是他们提前接到消息,将人给转移了! 秋凉都快给气笑了:大人,民女也要举报,这位张大人以权谋私,收留细作在他家里。 不过大人这会儿过去,估计已经搜不到了。 张大人因职务关系,比任何人都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将细作给转移了。 还有,张大人还收了敌国细作的贿赂,但大人同样搜不到钱财了,钱财早一步已经分散到各家亲戚手里了! 第123章 张顺大怒:当着指挥使大人的面,你竟敢胡说八道,诬陷朝廷官差,好大的胆子! 秋凉看向傅大人:敢问这位大人,张大人接了人的举报,没任何证据,就能来搜我家。 我这有证据,就因为他是官差,所以我不能举报了吗? 傅大人看了眼张顺,声音清冷道:民告官进公堂之前,须得先上三十大板杀威棒,你是举报,又是举报敌国细作,就另当别论了! 张顺杀气腾腾看向秋凉:小娘子,我劝你说话谨慎些,别张口胡诌,胡乱攀咬人! 秋凉哼了一声:张大人放心,我可不会如你一般随意诬陷他人。 因为,敌国细作与你来往的信件,这会就藏在你怀里,我说的是真是假,傅大人一搜便知! 张顺眼里闪过慌乱,脸色骤然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傅大人看向张顺: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本指挥亲自动手来搜? 大人,她....她胡说,小的跟你多年,怎会有这些东西呢?张顺急忙回道。 可惜傅大人不听他的:拿下张顺仔细搜查! 张顺愤而大叫:大人,你居然信一个女人胡说,就要来搜我的身,莫不是见她长的漂亮,就故意拿我来卖好? 响应他的是,傅大人面无表情的冰冷。 有些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压根不需要跟谁解释所作所为,只需要一个眼色,手下也能尽职尽守去完成。 当即便有几个官差,上前要搜张顺的身。 张顺抽出刀,指着自己一起进来的同伴:我看谁敢! 他就不信了,今儿他不配合,傅从容还能当着众人面杀了他不成。 眼神冰冷的傅从容开口了:张顺,你觉得自己能从我手上逃出去?还是觉得你父母家人,够我抄家砍头的? 第172章 别以为好欺负 张顺颓然倒地,不敢再挣扎。 要是对上旁人,他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可对上傅从容。 这个傅家最厉害的年轻人,傅太后的亲侄儿,他怎么敢? 傅从容身边的亲卫上前,在他身上一顿摸索,果然从他怀里取出一封信来。 张顺的手下见他们头儿身上,真的搜出一封信来,顿时呼啦跪倒一片。 陈九和大霜小霜姐妹俩,不着痕迹看了眼秋凉。 东家是啥时候发现有这封信的? 啥时候发现的? 当然是安安提醒的,这封信是张顺贴身藏着的,巡防军又是昨夜开始搜查的。 那必然是张顺临时接到了通知,都来不及回家。 这封信很关键,且他不放心放值所,才会随身带着。 傅从容打开了信,本就严肃的脸又添了几分阴沉。 他朝亲卫一挥手:将张顺带走! 张顺手下顿时慌了,头儿是真的跟细作就勾结,那他们....... 秋凉叫住傅从容:慢着,傅大人,这位大人不问青红皂白闯进我家,打碎了我家不少东西,还偷拿了我家银钱,这事就该我自认倒霉吗? 傅从容盯着张顺一干手下:偷人东西的,都自己拿出来!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巡防军,这会儿却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就是没人动,也没人主动承认。 太丢脸了! 他们可是天子脚下的城防军,都不受京兆尹管辖,被人拿住这种把柄,以后还怎么见人? 傅从容可不给他们面子:我的脾气,你们应该也略知一二,这会拿出来,走出这个门,知道的只有你的同僚! 可你们要是以为这事能敷衍过去,上了京兆尹衙门,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什么,自己心里掂量掂量吧! 一众军士愕然,至于吗? 以前他们也没少干这事,谁去搜查检查啥的,不摸点油水啊! 不然天寒地冻的,他们彻夜未归,跑来跟人吆五喝六的图个啥? 可傅从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让他们不敢再造次。 有人从兜里摸出几块点心,还有人摸出一把大枣,居然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小坛子酒,着实让人很是意外。 傅从容目露不耻:就这些了? 秋凉盯着那一行兵士:我放在正房拢账的银子,这会可是一个铜板都不见了! 跟张顺走得近的几个兵士,一脸凶狠看着秋凉,这女人真是不识时务,就不怕他们秋后算账么! 秋凉回以冷笑,她还真不怕,她费尽心思结交长公主为的是个啥,不就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么。 再说了,这酒水生意元少璟和秦都还各占三成,总不能有事袖手旁观啥也不管吧。 傅从容冷冷看向张顺带出的那一行人:还真是上行下效,和你们主子一样不要脸。 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打的你们拿出来? 有几个不甘心的掏出了银角子和串成串儿的铜板。 大霜急忙上前清点:回大人的话,不够啊,还少了15两3钱银子! 秋凉接着道:傅大人,民女在天子脚下,一直循规蹈矩,本本分分做生意,突然被人像土匪一样冲进来。 把我家人吓坏也就罢了,还把东西翻的乱七八糟,东西打的稀碎。 敢问城防军是为防外敌,还是为震慑京城百姓呢? 傅从容看向那几个偷拿东西的人:你们留下,方才怎么给人家祸害的,如今就怎么给人收拾好。 打碎的东西给人家补上,补不上就照原价赔偿。 我城防军的名声,不能因你几人给毁了! 傅从容说完带着人就走了,留下几个灰头土脸的兵士。 秋凉送走傅从容,回头看向那几人;方才怎么破坏的,现在就给我怎么复原,一点做不好都别想走! 其中一个应是老油条了,见傅从容一走,那人就吊儿郎当道;呵,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老子今儿就是不给你弄,你能耐我如何? 不如何!秋凉还未回话,门口就传来一道满含杀气的声音。 秋凉等人回头,就看到元少璟站在门口,黑色大氅上全是雪花,应是骑马过来的。 拖出去打,当街打!元少璟大步进门,看也没看那几人就下了这么个命令。 那人霎时就傻眼了,他终于明白,秋凉为何那么硬气了。 这女人竟然攀上了蜀王,方才傅大人还来得那么及时,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路过,必然也是过来给她撑腰的。 几人这会儿是肠子都悔青了,噗通跪下求饶。 王爷饶命!饶命啊!都是张大人让我们来的,我等委实不知情啊! 元少璟一挥手,身后护卫将人拖上就走,巷子口很快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 秋凉赶忙吩咐大霜小霜上茶水。 她将元少璟给迎进正屋:你怎么来了? 元少璟解下大氅递给她。 秋凉愣了一下,这才接了过去。 他这啥意思? 都已经有心仪之人了,跑到她家来,还这么自然,要是让徐娇蓉晓得,她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元少璟看了眼饭桌:还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 这啥意思? 他还要留下吃饭? 秋凉试探着开口道:王爷,我们小家小户的,吃的也简单,怕是也不合你胃口。 再说了,你在我家吃饭,这不合适吧? 元少璟睨了她一眼:我一大早过来给你帮忙,连吃你一口饭都不配? 秋凉不敢再说话了,立刻狗腿的张罗饭菜。 也没别的意思,这不担心,徐四姑娘晓得了,会不会有...... 元少璟已经坐下了:你不吃? 哈? 还得陪他一起吃? 秋凉这顿饭吃的很是忐忑,不明白元少璟这是想干啥: 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她抛开徐娇蓉那头的事,跟元少璟说起眼下的麻烦。 元少璟抬眼看她:你说! 秋凉见他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道:你跟我来! 元少璟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路到了后院。 秋凉招呼他帮忙,挪开墙角那口大缸,扫开积雪,撬起一块板子,带着他下了地窖。 这个.....能帮我处理掉不? 第173章 断袖之癖 饶是元少璟经历不少,还是被眼前场景给整懵了。 这几人都是你给弄昏迷的?他用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三个黑衣人,另一个明显是具尸体。 张顺过来搜查,看来不是无无的放矢,人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秋凉点头。 这三个一看就是高手,而且还是禁卫军出身,你是如何制服他们的?地窖光线黑暗,元少璟目带审视。 第124章 这三人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别说是秋凉一个人,就是这满院子人加起来,也不敌人家也一个人。 偏偏秋凉一个人,干翻了三个高手,这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秋凉避开他的视线:我得了一种很厉害的迷药,能够瞬间将人迷昏。 昨夜里,他们一进院子我就知道了,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准备,这才能把人都给收进地窖! 元少璟看着她没说话,她这话其实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他想起当初在林子里遭遇杀手,秋凉也是瞬间用暗器击毙几个高手,她身上似乎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秋凉见他不说话,试探着问道了:这事能处理不? 元少璟转身就往外走。 秋凉跟在他身后:不能吗? 可咋办,这几个人也不能一直丢空间里呀! 上了地窖,元少璟才看向她:沈秋凉,我这才发现,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在傅从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秋凉心颤了下,要不是有空间,谁敢呀? 那位傅大人看人目光像刀子,看着就心慌。 那位傅大人是什么来头? 元少璟背着手抬头看天:傅太后的亲侄子,京防都指挥使,最近还领了征战瓦猛的差事,要代替秦飞羽平战漠北。 此人眼里揉不得沙子,非黑即白很是不近人情,朝臣最是怕与他打交道。 你胆子倒是大的很,还把他给蒙混过去了! 秋凉没想到,那位冷冰冰的指挥使大人,居然是这样的。 那....他跟秦飞羽关系好么? 元少璟似乎怔了一下;他们少时关系不错,一同习武,也算是同门师兄弟。 秦飞羽一手好武艺,也算是傅从容给带出来的, 后来,秦皇后入宫,傅家和秦家的关系自然也就有些尴尬了! 秋凉明白了,都是后族。 一个是傅太后这个过气皇后的侄子,一个是现皇后的亲弟弟,这两人的关系,天然就带着几分敌对。 她突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句:那.....容少爷一直未成婚,是因为和秦小侯爷关系太近吗? 这话出口,不但是元少璟顿住了。 刚得了命令,带人进来帮忙处理尸体的容五和容九,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趔趄给绊倒。 容少爷和秦小侯爷?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元少璟突然停下,跟在他身后的秋凉,就这么一头撞在他背上。 唔!她揉了揉微红的鼻尖。 元少璟扭头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凉茫然;啊?你问那个? 元少璟将秋凉扯到院墙角落僻静处;你方才那话是啥意思? 秋凉问出那话之后也后悔了,那两人没挑明,定然是畏于世俗。 元少璟作为容景的表哥,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啊。 没什么,你当我胡说好了! 元少璟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逼着她抬头看向自己;你方才那话真是无心的? 你是在怀疑容景和秦飞羽有断袖之癖,是不是? 秋凉想了想;其实....也不算吧? 元少璟低头,锁定她的目光,颇有几分玩味道:两个男人,不是断袖是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何会怀疑,他们两个有那种关系? 秋凉一惊,脱口而出:难道容景不晓得他其实...... 她话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不对,赶忙闭上嘴。 元少璟却不放过她;他其实什么?是容景有问题还是秦飞羽有问题? 秋凉闭嘴不说话了,怕自己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元少璟心中疑惑更甚,他还想问秋凉那话啥意思,就听大霜找了过来。 东家!大霜焦急过来,不想碰上元少璟正逼问秋凉的场面。 顿时一脸尴尬,硬着头皮道:长公主那边来人,问你今儿是否可以过去? 秋凉趁机脱身:我这就过去! 她近乎逃一般躲开了元少璟,再问下去,她都不晓得要如何回话了。 元少璟目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看来,比他想象中的还有趣。 秋凉收拾一番,便去了长公主府。 大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也没开口。 元少璟溜溜达达出门,竟是一路去了南阳侯府。 姑娘,蜀王爷过来,要请出去赏雪!妙春小心翼翼道。 大病初愈窝在被窝里的徐娇蓉一听这话,当即吓得小脸煞白。 不!我不要去!徐娇蓉拼命摇头;你告诉阿娘,我不出去,我死也不出去! 那丑八怪太吓人了,他才不要跟他一道出去。 魏氏这会也过来了;赏花会你接了人家的花,如今太皇太后都默认了的事,那是你能拒绝的吗? 你给我起来,不管你心里乐不乐意,蜀王亲自上门相邀,你都得跟他出去! 魏氏想起这事就来气。 满天下谁不知道,太皇太后和太后为蜀王的婚事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他遇上个合心意的姑娘,你要说不答应,别说这两位老人家,就是皇帝也不会乐意的。 徐娇蓉大哭:娘,我真的好怕他,你不晓得,那丑八怪会杀了我的。 魏氏没好气道:他再怎么的也是个人,叫你说的跟那十恶不赦的恶魔一般,像啥话呢! 徐娇蓉一脸绝望,任由婢女为她梳妆打扮。 魏氏见女儿可怜巴巴的,心有不忍安慰道你放心,我让人去请大皇子殿下,让他过去与你作伴。 他到底是你表哥,又是蜀王的兄长,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的! 大皇子一听去给表妹帮忙,欣然应允。 不想,他这一走,后院却是出了事。 第174章 不识好歹 徐娇蓉磨磨蹭蹭走出府。 坐在花厅的元少璟已经不耐烦了:徐四姑娘这是看不起本王么? 徐娇蓉吓得心惊胆战说不出话来。 魏氏赶忙打圆场:怎会,只是王爷突然到来,姑娘家出门,总是要收拾一番的! 本王还以为,徐四姑娘这是故意晾着本王,打算给本王难看呢!银色面具下,看不清元少璟表情,却能听出声音里的不满。 魏氏掐了女儿一把,示意她不要太过分。 徐娇蓉哭丧着脸,跟着元少璟一前一后出了南阳侯府。 徐睿恩捏着拳头道;母亲,咱们家就小妹一个姑娘,何必要这般委屈她? 魏氏无奈道;你以为这委屈不委屈的,是怎么说了算的? 徐睿恩脸色阴沉;也不晓得,他要将小妹带到哪里去? 魏氏叹了口气没说话,真是造孽啊,怎就遇上了蜀王这人呢。 罗玉珍听说徐娇蓉跟了蜀王出去,吓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她赶忙回去找柯氏。 柯氏满是疲惫道:是蜀王又如何?侯夫人都不能改变的事,难道你能做主? 罗玉珍红着眼睛:可....可蜀王脾气古怪,我只怕....只怕..... 脾气古怪?相貌丑陋?杀人如麻?长公主懒懒靠在软榻上,听身边下人回禀徐娇蓉对元少璟的形容,心中火气渐长。 秋凉坐在下首,安安静静低头看着茶盏没吭声。 朝云郡主小声与她道:你说我小舅舅咋想的,怎就看上了徐娇蓉这么个要啥没啥的矫情货! 秋凉心中默默,这话你都说五遍了。 秋凉,你说,蜀王为人如何?长公主突然开口问道。 秋凉一个激灵,恭恭敬敬回道:旁人如何说王爷,民女不知。 民女只知,在蜀地因王爷的各种英明决策,才能让我等小老百姓安居乐业,不为贪官暴吏所欺压。 在民女心中,王爷恩德比生身父母更重要!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说给长公主听的,还有一半确实发自肺腑。 哦!长公主微微挑眉:若是让你嫁与我这弟弟如何? 秋凉慌忙跪下;还请殿下莫要妄言,殿下如天上皎皎明月,民女如地上野草。 云泥之别如何敢与王爷相提并论? 长公主嘴角笑意渐渐凝住,她坐起身来;怎么?你也看不上本宫的弟弟? 秋凉摇头;不是,王爷若是能看上民女,必然是民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民女出身乡野,不懂规矩礼数,便是与王爷做妾也是不够格的! 又如何敢生出那般心思,去肖想王爷呢! 一旁的朝云郡主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秋凉也看不上她小舅舅。 第125章 长公主神色和缓了些:你不嫌蜀王面貌丑陋? 秋凉微微摇头;这世上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又不是一个两个,外在的相貌不过是皮囊美丑而已。 长公主笑了起来;本宫果然没看错你!起来吧! 秋凉背后衣衫浸湿,看来,这公主府也不宜常来。 她不介意蜀王面容丑陋,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如他这般暴脾气。 还好有徐娇蓉挡在前头,不用担心长公主突然乱点鸳鸯。 她从公主府回去,就见小霜一脸坏笑过来:东家,你一定猜不到,蜀王殿下今日邀请南阳侯府那位出去怎样了? 秋凉心说,你也一定猜不到,我今日在公主府有多危险。 怎么了? 小霜幸灾乐祸道;那位跟着蜀王出门,是抬着回家的! 啊? 徐娇蓉又昏迷了? 这南阳侯府的姑娘,身体未免太过娇气了吧! 大夫开了药:府上姑娘受了惊吓,怕是会有惊厥之症,倒是不好给她下针,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会醒来。 今日,姑娘跟蜀王去了哪里?为何会昏迷不醒被送回来?魏氏见女儿脸色煞白,心中对元少璟的怨恨简直到了极点。 妙春跪在她面前;奴婢也不知,蜀王殿下带着姑娘去了行宫的一处宅子里,不让奴婢等人跟进去。 后来....后来,王府管事让奴婢过去,带姑娘出去时。 奴婢就看见蜀王正拿着帕子擦手上的血,姑娘已经昏迷不醒了! 魏氏听得心惊,赶忙去检查女儿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伤痕。 可徐娇蓉全身上下完好无损,不见半点伤痕。 她越发弄不明白,蜀王到底干了啥,把她闺女吓成这个样子。 大皇子不曾过来么? 妙春怯怯回道:大殿下来过了,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人给叫走了,说是府里出了事! 魏氏心思一转:大皇子府上出了何事? 不晓得,小厮来传话叫的急,大皇子殿下匆匆就走了,都没来得及跟姑娘打个招呼! 魏氏心疼的摸着女儿小脸,也不知到底出了啥事,把她女儿吓成这个样子。 夫人,侯爷请你过去相商! 魏氏前脚刚走,徐娇蓉便幽幽醒转过来。 妙春高兴道:姑娘,姑娘你终于醒了! 徐娇蓉勉强起身:妙春,去安排车,我要去寻罗妈妈! 妙春急道:姑娘,这都晌午了,外头又是风又是雪的,你去寻罗妈妈作甚? 你要见罗妈妈,奴婢传她进府就是! 不,我要亲自去寻她,这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就是我爹娘哥哥们也不许说! 她很清楚,爹娘再是疼爱她,也不会由着她的性子,为她拒了这门婚事。 她要去找罗妈妈,让她安排着逃走。 元少璟不是人,居然当着她的面,摘下面具,让她替他清理那扭曲狰狞可怖的疤痕。 这也就罢了,他最大的爱好,居然是当着她的面给人开肠破肚。 这都什么怪物呀。 徐娇蓉没惊动任何人,带着妙春一路去了柯家宅子,不准任何人通报,直接进了罗氏的内院房里。 刚进外间,就听到罗氏在与人说话:要是让人晓得四姑娘的身世,可如何是好啊? 徐娇蓉身子一软,勉强靠博古架站住。 啥意思? 难道她不是侯府所出? 第175章 惊天秘密 里头传来柯氏的声音:知道的人都死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看你就是一天天闲的,老揪着这事作甚! 罗玉珍低声啜泣:她到底是我身上落下的肉,如今遇上蜀王那样可怕的人,我这当娘的,心里怎会不难受? 徐娇蓉听到这里,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 罗妈妈在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是一个卑贱奴婢所生? 她手脚颤抖,一不小心碰到了博古架上的瓷瓶。 瓷瓶应声落地,砰的一声,将屋里的罗玉珍和柯氏个吓得不轻。 罗玉珍出来一看,见是徐娇蓉,顿时脸色灰败。 姑娘,你....你都听见啥了? 徐娇蓉咬着唇,眼里露出怨毒之色;你这大胆贱婢!竟敢背后非议主子,还敢说....敢说是我母亲! 我母亲对你太好,让你忘了做奴婢的本分了是不是! 罗氏被她这一骂,吓得手脚无措:姑娘,是....是奴婢说错了话,奴婢该死!你消消气儿! 柯氏看不下去:你是她亲娘老子,这么卑微下贱作甚? 徐娇蓉猛地看向柯氏;你个上门打秋风还不安生的破落户,定是你背后撺掇,让这贱婢心生妄想对不对? 柯氏眼里闪过恨意,上前一巴掌抽她脸上。 在侯府生活了十几年,还真把自己当侯府千金了是不是? 柯氏扯着徐娇蓉的胳膊,恶狠狠道:你去南阳侯府的时候,已经三岁多了,我就不信你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小时候,叫的爹娘是谁,你真就半点不记得了? 徐娇蓉又气又恼:你胡说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是为了你那个败家子儿子。 你想要靠着侯府为他寻出路,这才故意编排我的身世对不对? 我告诉你,你们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告诉我爹娘么? 柯氏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头按到梳妆台的镜子跟前。 你仔细看看,认真瞅瞅,你这鼻子眼睛肤色,哪一点像魏氏那个女人? 别说魏氏,你再想想看,你几个哥哥一堆侄子侄女,有哪个跟你长得像的? 罗玉珍急忙上前拉开柯氏;大姐,你别这样对她呀,她那会还是个小娃娃,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她哪儿能晓得啥呀。 再说了,她不记得当初之事,对她才是好事啊! 好事?柯氏扯着徐娇蓉的头发,心里长久压抑的那股子邪火,越发没地儿卸。 在侯府多年,没说多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倒是张扬跋扈名声烂大街,还对自己亲娘这般践踏。 要不是当初家里没年龄合适的女孩,我会让你这么个废物顶替? 早知养出这么个不着四六的东西,当初我宁愿掐死你,也不会让你今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柯氏心气儿很高,当初在娘家还没出嫁之时,就能管着爹娘弟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后来进了侯府做事,那本事见长,更是在家里厉害的很,她早就看徐娇蓉不顺眼了。 都说富贵人家娇养人,养这么多年,也没见这废物有啥长进,要不是有侯府护着,都不晓得死几回了。 罗玉珍拉开柯氏的手,替徐娇蓉整理头发,流着泪哄道:姑娘,你得嫁给蜀王啊。 你姑母她不是故意吓唬人,你真是我亲生的。 原本不想让你知晓这些,可现在瞒你也瞒不住了。 你只有嫁给蜀王,将来侯府晓得你身世,才会对你好的! 徐娇蓉木着脸,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先前是她娘魏氏说她必须嫁给蜀王,这事没回旋余地。 她才会偷摸跑出来找罗氏,想着罗氏对她一向言听计从,能帮着她逃走,等明年蜀王离京之后,她再回来。 万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样的事。 罗氏扶着徐娇蓉出门:我送你回去,这天冷的厉害,你身子本就不好,回头又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慢着!柯氏拦住徐娇蓉,眼神凌厉道;三公子对你这个妹妹很是宠爱,他在户部衙门做事。 你去找他,让他想个法子,把你松平表哥给塞进去! 徐娇蓉浑身无力,柯氏气得她这会恶心想吐。 就你那个混账儿子,还想让我三哥帮忙,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不愿意?柯氏拧着她的胳膊肉;你今日富贵,都是我给你的。 你要是不听话,我能让你做这十几年的侯府千金,也能让你一朝有个当奴婢的娘。 你夜里睡不着,躺床上仔细想想,自己这千金身份是不是那么回事? 徐娇蓉被她掐的生疼,一把扯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出了门。 守在门外的妙春,见姑娘失魂落魄出来,急忙扶着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罗氏上前:姑娘,奴婢送你回去! 徐娇蓉甩开她的手:滚开! 一旁的妙春目光闪了闪没说话,扶着徐娇蓉亦步亦趋向外走去。 罗氏红肿着双眼,看徐娇蓉一步步消失在院门口。 第126章 柯氏揣着手冷着一张脸:晚上,你把她爹给叫回来,我有事要吩咐! 罗氏对大姑姐带了几分怨气;叫他作甚?府里事多,他身为大管事,老走动像什么! 柯氏冷笑:你不叫他回来商议,就凭着那个蠢货的脑子,回头惹出麻烦,你后悔都来不及! 徐娇蓉从柯家出来,脑子乱哄哄的,来来回回都是柯氏说的那些话。 她是侯府的千金啊,怎么可能是罗氏那个奴婢所生呢?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徐娇蓉没留神,惯性之下差点撞到头。 妙春拉开车门喝道:你怎么赶车的,撞到姑娘你担得起吗? 车夫指了指对面小声道:回姑娘,对面是公主府的车驾,咱们得给人家让行。 妙春缩回头,不敢再吭气了。 依着徐娇蓉往日的脾气,她今日定是要发火的。 可今日因罗玉珍和柯氏那些话,让她心里乱糟糟的,这会靠着车垫啥也不想说。 公主府的马车路过时。 徐娇蓉鬼使神差的撩开车窗帘子,恰巧与对面的人撞个正着。 沈秋凉? 第176章 童年往事 她怎么会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徐娇蓉瞪着秋凉,她披着白色狐裘,雪白无杂色的毛领,衬的小脸越发莹润,颇有几分倾国倾城冰雪美人的味道。 这一刻,徐娇蓉嫉妒的咬牙。 她为蜀王那事逼得快走投无路了,这贱人还怎么悠哉出门做客。 秋凉被徐娇蓉眼里浓烈的恨意,弄得莫名其妙,她这么看着自己干啥? 不是听说,今儿跟元少璟出去赏雪了么? 蜀王殿下不会照顾姑娘家,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不舒服关自己啥事呢? 真是莫名其妙的很。 秋凉放下帘子,懒得再理她。 她还得去找元少璟打听,昨儿夜里进她院里那几个黑衣人,到底是谁的人。 秋凉下了车进了院里。 小霜迎上来,替她取下披风:东家,小泥鳅说张松平这几日,都在杏儿胡同里鬼混。 秋凉靠着火炉,喝了口热茶;他怎么混杏儿胡同去了? 小霜撇了撇嘴:姑娘不是不晓得,没了张家,他如今啥也不是。 听说前阵子,他那个舅舅家的庄子,又没人给抢劫了。 再说了,这京城的青楼跟咱们宜州城可不一样,没个百八十两,你连人家门坎都迈不进,遑论是请姑娘吃花酒? 去不了高档场所,他又是个管不住自己的,当然是要寻那下等的暗窑子了。 秋凉眼里闪过暗芒;寻个机会,把他腿给打断,最好能跟南阳侯府扯上关系的那种。 在林子里暗杀她的是柯氏姐弟,张松平一直仰仗的,不就是在侯府做大管事的舅舅么。 那就让侯府的主子,去打断他这个仗人势的狗腿子。 徐家那个三公子不是最心疼妹妹?又是个没脑子的东西,就引他出去吧! 小霜也听说过徐睿恩的事;东家这主意极好,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不出意外,徐娇蓉这一次回去又病了。 病的还很厉害,都烧的说胡话了。 魏氏沉着脸问妙春;说!姑娘这是去哪儿了? 之前喝了药好些,怎么又稀里胡涂跑出去,回来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妙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姑娘....姑娘害怕蜀王,不想嫁给他。 她说....她说夫人不替她做主,她便去寻罗妈妈,想让罗妈妈给拿个主意。 我们过去之时,罗妈妈和柯家大姑奶奶正说话。 姑娘不让我进去,她自己进去了。 也不晓得她们说了啥,姑娘再出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柯家大姑奶奶?柯氏?魏氏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这号人物,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春妈妈忙道:听说柯氏因为张贵人的事,被夫家休弃了没了去处,这才带着儿子回来投奔柯管事! 魏氏阴着脸:这事怎的都没人与我说一声? 春妈妈叹了口气:夫人,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乔姨娘也已经死了,你何必...... 再说了,柯大管事还在老爷跟前做事,你多少还得给他留几分颜面不是? 魏氏恨恨道:我要不是看在柯管事的面上,当年我就将她给提脚卖了,还能让她二嫁到张家,借着惠妃娘娘的东风,把她闺女送进宫里去? 妙春头贴着地面,她直觉这里头有事,还是她听了会要命的事。 春妈妈看她可怜:起来吧,你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往后姑娘要去哪里,你得先告诉夫人。 姑娘身子不好,你做奴婢的应好生规劝,而不是由着主子胡来! 妙春心里委屈,姑娘脾气不好,谁敢在她面前多说话来着。 奴婢这就给姑娘熬药去! 魏氏拿帕子给徐娇蓉擦汗;这孩子到底是梦着啥了?怎的满头大汗,梦里都不安生呢? 莫不是真叫那蜀王给吓到了? 此时,徐娇蓉的梦里,却是回到了幼小的童年时候。 那时候,柯大管事还不是管事,只是给徐家喂马的小厮。 在侯府做事的柯氏,不晓得犯了什么错,被人撵回了家里,终日带着张松平姐弟两个艰难度日。 罗玉珍去南阳侯府做奶娘,伺候侯府刚出生不久的四姑娘,自己的娃没奶吃,又没工夫照管,丢给了柯氏一起带着。 柯氏心疼自家儿女,有啥好吃好喝的,都是先紧着自己两个孩子。 被罗玉珍丢在家里的小丫头,吃不饱穿不暖,时不时还要被柯氏打骂,养的病病殃殃瘦弱无比。 快两岁了还没侯府不到一岁的四姑娘看着身子骨胖乎。 你说侯府这是几个意思?偌大的侯府不养着四姑娘,居然送到咱家里来养着? 某个晚上,小丫头那个在侯府喂马的小厮爹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柯氏难得慈爱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我觉着这事吧,估摸着是侯爷在外打仗出了岔子,怕有个万一,将孩子放咱们家养着,将来也有个后路! 彼时还没做大管事的柯老二一脸忧心道:侯府要送走孩子,不该是三公子么? 其他两位公子都成家了,就三公子年纪还小,不该是将他送走,怎会送走个小姑娘呢? 柯氏也想不通这事;你管他呢,这事是惠妃娘娘做主安排的,那还能有错? 帮忙带着孩子,一个月还能给咱们五十两银子,你上哪儿去想这泼天的好事? 柯管事也这么觉得,养孩子是小事,主要这银钱才是大头。 柯家得了这笔银钱,日子渐渐好过。 柯氏给自己儿女吃饱的同时,给小丫头也能吃饱了,可对于侯府来的四姑娘,她就没那么好耐心了。 时常把那孩子饿的哇哇大哭,到柯家三个月后,侯府的四姑娘就满一岁了。 原本白白胖胖的孩子,给饿的瘦脱了相。 魏氏带着大儿媳去了边关,一时半会回不来,惠妃做主把孩子养在了柯家,其他管事摸不清主子想干啥,也不敢吭声。 柯氏就这么养着孩子,直到半年过后,传来侯爷受伤,魏氏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消息。 她心思就动了。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让家里的儿女,都开始称呼小丫头为四姑娘,起居用度皆是按照主子伺候。 第177章 心疼孙儿的太后 小丫头不明白,姑母怎么就突然对自己好了,还让一直欺负她的表哥表姐管她叫主子。 你给我记住,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南阳侯府。 你爹是南阳侯侯爷,你母亲是南阳侯夫人。 你再敢瞎叫爹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丫头原本一年到头就见不到两回爹娘,年纪小又不记事,她不晓得南阳侯府是个啥,只晓得听姑母的话有肉吃。 原本瘦弱的小丫头,脸上渐渐有了肉,个头也开始长了起来。 在柯氏的纵容下,脾气也越发厉害了。 她不敢欺负曾经的表哥表姐,却敢将手伸向那个比她还要小的小姑娘。 你这个贱婢,我让你去给我去塘里抓鱼,你为啥不去? 噗通一声,她把那小姑娘给推进了水里。 推下水的那一刻,她有过一瞬的惶恐。 没想到,柯氏没怪她,反而摸着她的头一脸欣慰道:四姑娘是咱们的主子,她一个贱婢,死了又如何! 不怕啊,你爹娘很快就回来了! 对!她为啥要怕? 她爹娘是南阳侯府的主子,家里没人照管才把她送到了乡下来。 果然,魏氏将丈夫和儿子接了回来,才晓得宫里的小姑子惠妃娘娘,把女儿送去了乡下奶娘家里。 第127章 她虽是不悦,倒也没多想,毕竟小姑子也是为了家里打算。 时隔一年半,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婴儿长高了,也长黑了,怯生生望着她不敢近前来。 她伸手朝小丫头唤道:娇娇,过来呀,我是娘亲啊! 咬着指头的小丫头不安的看了几眼罗玉珍。 罗玉珍面色有些僵硬,推了推小丫头的后背:过去吧,那是你娘亲啊! 小丫头这才扑进魏氏怀里,哭着喊娘亲。 魏氏心疼的抱起孩子,边哄边上了马车,这乡下地方就是不好,可怜她这闺女了。 还好皮肤黑了些,不过身子骨还算可以。 小丫头回头,远远望见墙根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 不!我是侯府千金,才不是什么贱婢所生......睡梦中的徐娇蓉满头大汗的叫嚷着。 魏氏愣了 一下,摸着徐娇蓉的额头:娇娇,你这是做噩梦了? 徐娇蓉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魏氏关切的眼神。 她身子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扑进魏氏怀里:娘,你去求惠妃姑母,让她劝陛下,别让我嫁给蜀王好不好? 魏氏神色为难:娇娇,不是为娘不愿意,这就不是你姑母能决定的事啊! 这事牵扯到一心想让孙子成家的太皇太后,那老太太最放心不下元少璟,老觉得元少璟之所以不成亲,就是皇帝故意阻拦。 这要是让惠妃娘娘去劝说,那老太太估计就不是骂惠妃,而是扭头去骂皇帝了。 徐娇蓉气得将一枕玉枕砰的砸地上,价值千金的玉枕就这么四分五裂。 你们都说疼我,到节骨眼上,却没一个人可怜我,你还当不当我是...... 她想说,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亲生的,话说一半,想起梦里恍恍惚惚的记忆,又心虚的说不下去了。 柯氏说的对,回侯府的时候,她都快三岁了,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甚至希望自己和那被她推下水的小傻子一样,烧了几日起来啥也不记得了。 魏氏见女儿神色恍惚,心疼的一揪一揪的,这可是她的命啊,怎么就遇上了蜀王呢。 她不想女儿嫁给元少璟,同样的,太皇太后还看不上徐娇蓉,还真是当长辈的,都看不上别人家儿女。 无才无德便是容貌也有所欠缺,若非我家阿璟少时被火烧伤了脸,她便是给我阿璟提鞋都不配,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么? 太皇太后听说徐娇蓉和元少璟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扭头便将皇帝与惠妃叫来大骂一通。 阿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这么不给脸,别怪哀家生气了! 皇帝忙道:阿娘,你就别气了,小姑娘家家的,第一次与外男出去,定是羞涩放不开。 以后成了亲就是一家人,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太皇太后看向惠妃冷哼了一声;与你那娘家嫂子说道说道,别以为我那孙儿无人撑腰就好欺负,哀家这老婆子还没死呢! 她说这话时,还带着警告看了眼皇帝。 皇帝头疼,心知老娘这又是犯小心眼了,以为是自己不想让元少璟成亲。 阿娘,阿璟是大哥唯一血脉,儿子岂会不想看到他成亲? 您老放心好了,只要阿璟看中,不管是谁家的,儿子都替他做主。 他至于吗? 元少璟毁容,这辈子都与大位无缘,至今无子嗣。 就算他成了亲,也未必能生孩子,当年太医可说了,火势太大,估计将来行敦伦之礼都难的很。 不然,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至于这么些年,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生,孩子能不能长大都还是两回事。 先帝当初孩子也不少,可活到最后的,却只有长公主和元少璟两个。 你亲自回娘家,与你大嫂还有侄女,好生说道说道。皇帝出了太皇太后寝宫,沉着脸与惠妃道; 阿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身边没个人,便是朕这个当叔叔的,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难得他看上侯府姑娘,也算是一桩美事,就别在横生枝节了! 惠妃站在太皇太后宫门口,望着皇帝大步远去的背影。 元少璟看上了她的侄女徐娇蓉,还非她不娶? 这世道怎么这么奇怪? 难道元少璟注定要娶南阳侯府的姑娘么? 惠妃总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事,可她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心神不宁回到宫里,就看到心腹大宫女正在宫门口焦急徘徊。 出什么事了? 惠妃进了自己宫里,取下斗篷问大宫女。 大宫女行事一向沉稳,若非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她不会这么着急。 大宫女慌忙跪下:不好了,娘娘,大皇子府上出事了! 惠妃一顿:少安府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第178章 事有蹊跷 她施施然坐下,还端起了茶盏,半点都没为此事着急。 在她看来,估摸着是她那脾气不好的儿子,又打杀了丫鬟小厮,被哪个御史给抓住了把柄。 呵,这事有什么要紧的。 反正皇帝身体还康健,一时半会还说不上储君之事,等他们闹去,闹到最后就该她出手了。 大宫女急道:娘娘,不是的,是....是大皇子府上发现了敌国细作的尸体,还有....还有樊将军手下的人! 樊将军樊昌明是惠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这些年帮了惠妃不少。 前年在战场受了伤,如今回家养伤。 只要惠妃开口,他便是拼着一死,也会去帮忙的。 这....这怎么会出现在皇儿府上?惠妃一个激灵起身;不应该....不该是在...... 不应该是在沈秋凉的家里么? 那少安现在.....这会儿不是追究的时候,惠妃回过神来,赶忙问大宫女:这事陛下知道么? 大宫女低声道:奴婢接到消息就想过去寻娘娘,偏偏皇后娘娘的人一直盯着咱们。 奴婢就是怕让陛下知道,这才没敢过来寻娘娘! 惠妃又慢慢坐了回去,她这会儿不能去找皇帝,依着皇帝的多疑,她这会儿找过去,保不准皇帝会怀疑,她宫里处处皆有耳目。 而此时,韩御史和傅从容站在皇帝面前痛斥大皇子所作所为。 陛下,你向来纵容大皇子殿下,虽说天子无家事,可这些年,有太皇太后和你的宠溺,朝臣也没怎么说话。 可这次不是杀人虐待下仆那么简单,是勾结敌国细作,还与樊将军这等武将私下来往。 这事怎么看都不是小事!身为将领勾结敌国细作,还与大皇子合谋杀人灭口。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啊! 韩御史素来是揪着人小辫子就不放手,何况是他素来厌恶的大皇子。 傅从容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个非黑即白的主儿,最是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 皇帝头疼的厉害,这老大怎么一天天的,尽给他找事,真是半点不省心。 去,把那畜生给我带来! 大皇子一见皇帝,就哭开了:父皇,儿臣真不知啊,不晓得他们为啥就出现在我家后院,更不晓得,那三人是樊将军的人啊! 韩御史冷哼:殿下不知,何人才知? 谁不晓得,惠妃娘娘与樊将军交情深厚,便是大殿下私下里,也要唤樊将军一声叔的么? 刚进殿的惠妃听到这话,差点咬碎了牙,这个不说人话的老东西。 韩大人,本宫进宫多年清清白白,还请大人莫要胡言乱语! 韩御史可不给她颜面;我韩某说话,从来不空穴来风,腊月初三赏花会结束,惠妃娘娘就私下见了樊将军的妹子阎夫人、 阎夫人回去之时,便给樊将军捎了信过去,娘娘总不会忘了这事吧? 惠妃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韩大人,我与阎夫人交往已久,又与樊家是世交托她带封信给樊夫人,不过分吧? 韩御史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若是给樊夫人,倒也不过分,可这却是给樊将军的,还与樊将军做了某个约定。 这事过分不过分,臣说了也不算,且看陛下如何定夺吧! 皇帝接过那信一看,当即将信扔给了惠妃,继而勃然大怒:徐惠,你竟是背着臣干出这等...... 余下的话,皇帝已经气得说不出口。 惠妃战战兢兢捡起地上的信,那信带着她独有的馨香,也是她的笔迹,也确实是她写给樊昌明的。 可内容却不是这样啊。 她明明只是让樊昌明将人扔进秋凉家里,怎么就变成了,与樊昌明在大皇子府见面,商议处理敌国细作之事呢。 第128章 不!陛下,臣妾冤枉啊! 多疑的皇帝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话:传樊昌明! 樊昌明与惠妃私下来往,惹怒了陛下,褫夺军功充边防守城,终身不得再回京城。 因樊家是功勋世家,祖辈是跟着太祖打过天下的,因而家中一切保留,不曾抄家罚没,也算是给樊家人留了条后路! 大霜打探消息回来,与秋凉说起樊家的事。 今日又开始下雪,就快要过年了,秋凉窝在家里不想动,就命小霜与小泥鳅几个准备食材涮锅子吃,顺带包上些饺子放着。 这事有点奇怪啊!秋凉边说话边与大霜一起包饺子,打算包好冻一冻,吃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大霜拿起一块饺子皮;可不是,惠妃跟樊家多年的交情,要能做手脚,能是谁做的手脚? 秋凉手顿了一下,莫名想起樊家那位夫人。 她前世与樊夫人不熟,死后见过一次。 那一次,是樊将军出征牺牲了,据说是为了救前去捞军功的大皇子而牺牲的。 灵堂之上,樊夫人木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这样一个人,她真的不晓得,惠妃与她丈夫来往之事,她真不晓得么? 午间,雪花纷纷扬扬似乎越下越大。 这个天吃锅子,真是快活似神仙呀!小泥鳅夹起一筷子羊肉,吹都不带吹一下就塞嘴里,烫的直吸气。 大霜笑骂道:你这孩子,又不缺这口吃的,你这么着急干啥! 小泥鳅囫囵吞下,喝了一口水:姐,你不晓得,以前我最怕冬天了,出来的人少,讨不着吃的,能讨到也是冷馍之类的。 吃下去少不得要难受一阵子,要活过冬天可真是太难受了! 小霜添了一碗汤给他:快过年了,可不兴说你那些悲催事了,快吃吧! 众人正吃的火热,元少璟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小霜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又来了? 大霜拍了她胳膊一巴掌;胡咧咧啥呢,还不赶紧出去! 秋凉也很是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元少璟直接坐下,半点不带客气的:我帮你不少,吃顿饭不应该么? 秋凉不大想留他吃饭:王爷,你已经跟徐姑娘订亲,我再是做生意抛头露面,也得讲个瓜田李下吧! 第179章 指定有大病 元少璟搁下筷子,银色面具下的眼眸看向秋凉:你不欢迎我过来? 秋凉气势瞬间萎靡:也不是说不欢迎吧,就是觉得,你毕竟跟徐姑娘都过明路了,还跟别人往来,这....不大好吧? 这人还真是没点自知之明,人家欢不欢迎,难道看不出来吗? 元少璟啪的扔下筷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秋凉:沈秋凉,你那心都是怎么长的? 肉长的呀! 怎么了? 秋凉一脸莫名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就又发火了。 银色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很生气。 元少璟顶着雪来了,又风一样的走了。 大霜看了眼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东家,你不觉得蜀王爷有点那啥...... 有点那啥大病是吧?秋凉接了话茬:我也觉得,正经人谁会有了心仪的姑娘,还去跟旁人闹闲话呀! 他一个男人,有身份地位自然不怕。 可我有啥? 要啥没啥,招人嫉恨不说,还弄得名声死难听! 大霜没想到,她是这反应。 她斟酌了一下:东家,你说,有没有可能,王爷.....他其实喜欢的人....是你呢! 秋凉用一种,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的眼神看她。 他!喜欢我?她手指指着自己心口位置,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这样的人说喜欢?你不觉得太讽刺么? 元少璟和容景本质上都是一类人,他们这样的人,怎会说喜欢,那心就跟筛子一样,天晓得一个念头,在心里滚过要拐多少个弯儿。 大霜愣住,真是她想多了吗? 元少璟出了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怨气。 容五和容九相互看了一眼,主子这是在沈老板家里没吃饱,所以才会这么大怨念? 容五小心问道;主子,是要回府吗? 元少璟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要下雪了,该请徐四姑娘赏雪了! 容五嘴角抽了抽,徐四姑娘前两天跟你出去赏雪,回去大病一场。 这都还没好,又要赏雪了。 果然,徐娇蓉一听元少璟要请她出去,当即吓破了胆。 不!我不出去,我死也不要出去! 徐家大少奶奶劝道:小妹,你接了人家蜀王殿下的花,如今,你不愿意接受,你让家里人可怎么办? 太皇太后身边的人来过,便是惠妃娘娘也没轻了敲打。 你要不愿意,你让我们家可怎么办? 徐娇蓉气得破口大骂:我管你们怎办,这么大一家子,你们不想法子,就指望我去替你们挡灾? 徐家二少奶奶听着不舒服:小妹,什么叫你替我们挡灾? 这事难道不是因你而起吗? 她就看这个小姑子不顺眼,刚过门那会,徐娇蓉就喜欢在几个哥哥面前,显摆她做妹妹的威风。 就没见过谁家小姑子,这么喜欢跟嫂子过不去的。 徐娇蓉扯过被子捂着脑袋:我管你们去死,反正我不会跟他出门! 徐家两位少奶奶,憋着一肚子火走了。 徐睿恩护着妹妹:娘,都说蜀王不是好人,小妹见着他就害怕,你为何就非得把小妹给推出去? 堂堂南阳侯府,还会护不住小妹一个姑娘吗? 魏氏这两日为女儿操碎了心,听小儿子近乎指责的话,心里越发火大。 你这么能干,出去将蜀王殿下撵走,再去宫里与陛下太皇太后分说啊! 徐睿恩一阵尴尬,不敢再吭声了。 春妈妈进来小心道:夫人,王爷....王爷他在催了,说要带姑娘去吃饭! 魏氏没法子,只得将女儿给拉起来。 你自己闯出的祸,自己想办法平息! 若是没有昨夜梦境,徐娇蓉此时心里,或许就只有惶恐不安。 可她记起了幼年之事,这会心里满是不甘与埋怨。 魏氏如此对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元少璟照例又带徐娇蓉出了城,这次不知去了哪里。 徐娇蓉回来时,整个人都快疯魔了。 你想法子,送我离开,我不能再留在京城了!夜里,徐娇蓉拽着罗玉珍恶狠狠道。 若是你不送我走,我就把当初你和柯氏干的那些事,都告诉我娘! 罗玉珍心里发凉: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姑母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要不是她,你能享受这些年的富贵? 徐娇蓉这几日一直担惊受怕,压根没跟罗玉珍讨论过当年之事。 罗玉珍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她想起一事来。 你当年换走的那个小丫头,死了还是活着? 罗玉珍对上女儿的眼神,心虚的移开眼睛:死....死了! 徐娇蓉不大相信:真死了? 真死了,发热死的! 徐娇蓉总觉得有些不安;你去准备一二,我去求母亲,回青州乡下住一段时日! 青州是徐家老家,也是陈郡王的地盘。 她就不信了,元少璟还能追着她去了青州。 罗玉珍想说什么,对上徐娇蓉眼神,到底不敢再吭声。 徐娇蓉去做魏氏,还没开口,就被春妈妈给打断了:夫人,不好了,三公子在杏儿胡同跟人打了起来,还把人腿给打断了! 这会儿被京兆尹衙役给拿住了,闹着要上公堂呢! 魏氏顾不得女儿,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他为啥会去杏儿胡同?为啥又把人给打了?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的两个没怎么让她操心,怎么小的这两个见天让她烦心呢。 春妈妈一脸焦灼:不知,是三公子身边小厮过来说的! 与此同时的柯氏,也抱着儿子嚎啕大哭:是哪个天杀的?出手咋那么狠,把我儿给打成这样! 罗玉珍和柯管事夫妻俩都不在家。 柯氏素来脾气大,两个伺候的婆子也不敢吭声,任由柯氏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去,将柯管事叫回来,这事没完,不管那凶手多厉害,我都要他给我儿偿命! 柯管事没回来,侯爷不在府里,三公子又出了事,他这会哪儿能走的开。 第129章 徐娇蓉便是趁着这个时候,威胁罗玉珍送她出门。 秋凉这会也没闲着:徐娇蓉出了城? 第180章 离家出走 小泥鳅拍着身上的雪:没错,我亲眼看见的! 小霜赶忙道:东家,这女人害咱们不止一次,要不要动手..... 不用!秋凉笑着摇头:把消息放出去,不用我们出手,自有人会出手收拾她的! 徐娇蓉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怎么可能没结仇。 你看着情况,给李子俊透个消息,他不是一门心思想攀高枝么? 这枝头递到跟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他的本事了! 李子俊接了许云真的银子,从酒楼出来时,听到两个小厮打扮的人在说话。 这四姑娘也真是的,蜀王位高权重,她居然不喜欢,不喜欢也就罢了,还玩这种出逃的把戏。 她倒是一走了之跑的开心,可怜我们这些下人,还得顶风冒雪四处找! 另一个小厮也是一脸埋怨:可不是,蜀王虽说毁容,可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她就这么跑出去,万一碰到地痞流氓坏了清白,以后人家赖上侯府可如何是好? 李子俊脑海里想起了徐娇蓉是何许人。 他曾随许云真见过一次,当时的徐娇蓉看他,就跟看路边野狗一般,眼中鄙夷都不带掩饰,生生刺痛了李子俊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他心中暗道,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嫁什么王府,活该被地痞流氓谑谑才是应该的。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他要抓紧时间读书,争取来年的春闱之试。 李子俊打着伞进了药铺。 一家人到了京城之后,日子就越发难过了。 要不是杨雪人自卖自身,替他筹了些银钱,估计他现在都活不下去了。 一想起杨雪人,心有些许难受,那是个真真爱他的女人啊。 杨雪人离开后,李子安啥也干不了,还时不时喝个烂酒。 家里收拾浆洗缝补都得靠罗氏,她身子本就不好,这一折腾很快又病了。 李子俊没钱给老娘请大夫,只好跟许云真开了口,借了银钱今日才有钱给老娘抓药。 他从药铺出来,路过巷子口,就听到有两个小乞丐在说话。 徐家四姑娘这次估计完蛋了,我听说啊,有人要害她,准备在城外破庙毁她清白呢! 不是吧?这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别不信,没看那几个老乞丐都不在了吗?他们都被人带去城南破庙了! 天爷,这可是要命掉脑袋的事啊! 掉脑袋又如何,反正过了这茬拿着钱就跑路,可惜我太小,人家压根看不上我! 李子俊顿住脚步,从篮子里取出刚买的烧鸡,递给两个乞丐儿:想吃吗? 徐娇蓉让罗玉珍和她家大儿子,带着自己出了城,顾不得天寒地冻一路往青州老家过去。 她都想过了,等她到了青州,再让人给魏氏报信。 依着魏氏对她的宠爱,总不能因为这事把她给打杀了吧。 再说了,宫里那不是还有惠妃,反正躲开这茬就好。 姑娘,马车车轱辘好像出了问题,走不了了!罗氏的大儿子柯伟停下马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娇蓉焦急不安:怎么就走不了了?出发之时,你也不检查的吗? 柯伟心里想骂人,不懂他娘为何突然带着四姑娘要出城,还走的那么急,他上哪儿有时间检查去。 他搓着手使劲儿扳车轱辘,想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天寒地冻的,又陷在积雪里头,他压根就扳不动。 罗玉珍见天快黑了,儿子一个人在外面冻的打哆嗦,坐不住也下车帮忙。 可母子两个都弄不动车,眼看天色渐渐暗沉。 柯伟无奈道:娘,咱先回城里吧! 不行,不能回城!徐娇蓉一把拉开车门:找个地方先落脚,不准回城里! 她都可以想象,魏氏从京兆尹回来,估计都找疯了。 还有元少璟那个丑八怪,要是听说她跑了,还不晓得要怎么收拾她。 一想起元少璟,她就忍不住想起,跟元少璟出去吃饭见到的骇人场面。 那就不是个人,居然从人身上挖出心脏,就那么血淋淋的摆盘里。 还告诉她,这刚挖出来,热乎带血原汁原味味道最好了。 呕~徐娇蓉想起这事就恶心。 为什么她爹娘哥哥们,还有皇帝他们就是不信,元少璟就是吃人的变态恶魔呢! 柯伟见她不回,四下扫了一眼: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姑娘又不肯回城里,那就只能十里处的破庙了! 那就去破庙!徐娇蓉是宁愿在外头受冻受饿,也不要回去面对元少璟那个丑八怪。 城外十里处的破庙,虽是没了香火气息,也还算完整,不至于太过破败。 时常有那来往客商,舍不得钱就住这破庙里。 徐娇蓉进了破庙,见那残破不堪的佛像上头满是蛛网,墙面也斑驳起皮,还有两处破掉的屋顶,雪花就那么簌簌从屋顶落下来。 柯伟找了些柴火过来,生了一堆火。 罗玉珍从马车上取了水囊,靠着火堆捂热递给徐娇蓉。 姑娘,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到底是在城外,她实在是不放心的很。 徐娇蓉瞪了她一眼:你再敢提一句回城,就滚外头去! 抱着柴火过来的柯伟瞥了她一眼,心中很是不悦。 大雪覆盖过的柴火湿气重,升起的火堆,火苗子不大不说还烟大的很。 徐娇蓉心里憋着一肚子火,看哪儿都不顺眼;你出去,看看有没有好的柴火找些过来,这烟大的呛人! 柯伟攥着拳头,这大雪天的,他上哪儿去寻干柴火? 罗氏见儿子眼神不善,推了他一把:去吧! 柯伟拗不过老娘,只得出去寻柴火,他前脚才走,后脚就进来三个乞丐。 徐娇蓉一看那几个乞丐,就捂着鼻子别过脸。 那乞丐还不懂事的很,左右一边一个笑嘻嘻挤到了徐娇蓉身边。 小娘子,天寒地冻的,哥哥借你这地儿暖和暖和! 徐娇蓉怒喝:哪儿来的臭乞丐,还不快滚开! 第181章 破庙惊魂 嘿,这破庙是咱的老窝,进来这儿的东西对象,可都是咱哥几个的!年龄大些的老乞丐咧嘴笑的,露出满口黄牙,大龅牙一个劲儿往许娇容面前凑。 你进了这庙里,可不就是哥几个的女人了!另一个瘦不拉几颧骨凸起的乞丐,眼睛直勾勾往许娇容胸前瞅。 余下那个年纪小些的乞丐,已经将手伸向了许娇容的腰间。 罗玉珍大怒,捡起一旁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就朝着几个乞丐抽了过去。 臭要饭的叫花子,我家姑娘也是你们能碰的! 挨了打的老乞丐被她激起了凶性,起身将罗玉珍一把推倒,身子顶在了残破的佛像上,疼的她瞬间倒地,蜷缩成一团起不了身。 老乞丐上前又是啪啪几个耳光,扇的罗玉珍眼冒金星。 他一把扯开罗玉珍的衣服:这老货一身皮肉不错,还怪嫩的,哥几个这刀多年没用,都快锈了,不如就拿着老货来磨一磨! 另外两个也嘻嘻哈哈的:大哥这主意极好! 这老货全当开胃菜,这小娘皮倒是可以留着慢慢享用了! 许娇容缩在火堆边上,见那三个乞丐将罗玉珍压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依然能听见罗玉珍凄厉的惨叫。 她脚边就是一块砖头,可她没有勇气捡起来,只是不停的啜泣。 在外头找柴火的柯伟听到破庙里的惨叫,丢下柴火拔腿就冲了进来,入目就是几个乞丐身下,他娘白花花的大腿。 柯伟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他捡起地上砖头,挨个朝乞丐砸了过去。 那三个乞丐常年缺衣少食,身体本就不好,对付个女人还行,遇上柯伟这样身体强壮的汉子,自然是不敌的,三两下就被柯伟砸倒在地。 柯伟将几个乞丐扔开,看到他娘就忍不住哭了。 罗玉珍胸口脖颈都被人咬出好几个齿印,还有那腿根处的污秽,简直是触目惊心。 柯伟一边哭一边给老娘穿衣服收拾,心中又气又恨,那火都没地方发。 罗玉珍嗓子干疼发不出声,想示意儿子,先带着许娇容回城里,这城外太危险了,可她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许娇容见柯伟回来,她这会也不怕了。 起身踢了踢几个乞丐,见粉色绣鞋脚尖被弄脏,忍不住一阵恶心。 第130章 柯伟,你赶紧带我回城!她这会也开始后怕了,这城外可真是半点不安生,风雪压道走不了,还随时有可能遇见乞丐和难民。 柯伟给罗玉珍穿好衣服,将母亲给抱到柴火堆边上。 先前我就说回城,你不愿意,这会你要回城怎么回? 许娇容跺脚:我不管,你不送我回去,回头就告诉我娘,让她把你们一家人都撵走! 柯伟抱着罗玉珍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恨意,将罗玉珍给放下,起身问许娇容:你要回城,我娘腰受了伤,压根没法走路。 从这里到城门口,最少也有二十里地,你让我娘怎么走? 许娇容瞥了眼衣衫不整的罗玉珍,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 你娘都这样了,回家也会被你爹休弃,还不如丢在这儿,等我们回去之后再来接她! 饶是罗玉珍知道她心狠,在明知道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对她这个亲娘。 这一刻,她心比外面飞舞的雪花还要冷。 柯伟捏着拳头:你还在襁褓之时,就是我娘给你喂奶,你娘去寻你爹那一年多,也是我娘伺候着你。 甚至因为你,害我亲妹妹都丢了。 今日,我娘也是因为你才受了这般屈辱,你怎么说出,将她丢下的话? 许娇容怒气上涌:什么叫因为我?要不是她勾引了几个乞丐,能遭到这种事吗? 再说了,如今她脏了身子,以后还怎么留在我身边? 要是你媳妇遇到这样的事,被恶臭乞丐脏了身子,你还能要你媳妇? 柯伟,你该晓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不管她会不会嫁给蜀王,一定不能再让罗玉珍活着。 今夜破庙之事,不能让人知晓,不然奶嬷嬷都被人侮辱了,人家会相信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大姑娘的清白? 他娘勾引乞丐? 柯伟被这句话激怒了! 许娇容见他面目狰狞,后退两步喝道: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柯伟,你要是敢对我不敬,我就能让你全家.....唔! 救命.....唔! 柯伟将她拖到了佛像后头的枯草堆里,刺啦一声撕开了裙子。 我娘勾引乞丐? 许娇容,今日你也是那勾引男人的小贱人! 罗玉珍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忍着腰部的剧烈疼痛,一步步朝佛像跟前爬过去。 不能,不能啊,她....她是你亲妹妹! 她撕心裂肺大喊,可喉咙方才叫破,这会只能发出呵呵嘶哑的呜咽。 被暴怒冲昏头的柯伟,压根听不见母亲的呐喊。 他一心要报复许娇容这个贱人,这么多年,他娘为奴为婢,许娇容在他们家面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 因为她,害自己儿子被人剁了手指头。 因为她,家中庄子也被人抢劫一空。 柯伟常年在外做事,不晓得家中情况,罗玉珍和柯氏不敢告诉他,买凶杀秋凉的事,便将这事推到许娇容的死对头魏萱儿等人身上。 罗玉珍还语重心长对儿子道:四姑娘不容易,那些贱人总是想害她,儿啊,你在外行走,可得多替四姑娘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谁跟她过不去! 罗玉珍说这话,私心是想让这个儿子,多照顾女儿一些。 她却不曾想到,这些话此时,都成了许娇容的催命符。 不晓得是仇恨,还是男人的劣根性犯了,当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贵人,在他面前像只柔弱待宰的羔羊,仇恨的心理,转换成了一种奇异的快感。 贱人!以后可就是老子的人了!柯伟狰狞的笑着,一把扯开了裤子。 他刚掰开许娇容的腿,身后就被人重重一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倒在了许娇容的身上。 姑娘,你....你没事吧? 第182章 郎君如天神 庙门大开,风雪涌了进来。 一个清俊儒雅的书生,举起了一根木棒,打晕了企图不轨的恶徒。 许娇容这一刻,只觉得昏黄的火光下,书生如天神下凡一般,是她噩梦的救赎。 李子俊低头,看了眼白皙的腿间,眼里闪过满意之色,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 他吃力的将柯伟给挪到一边,别过脸移开视线,将衣裙盖在许娇容身上。 姑娘,非礼勿视,小生方才已经很冒犯了! 许娇容哆嗦着手接过衣服,她这会是惊恐交加,手脚不停使唤,穿个衣服居然都穿不进去。 公子,你....你帮帮我! 李子俊没回头:姑娘,小生已有未婚妻,与姑娘如此已经是于理不合,不可再造次冒犯姑娘,也对不起在下未婚妻! 许娇容从前哪里将李子俊这等人放在眼里,自然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许云真的未婚夫。 她心中暗骂,迂腐不懂风情的穷书生,摆着这么个大好机会,都不晓得讨好贵人。 你扶我起来,送我回城,我家里必然会报答你的! 她这会儿别无选择,这里有三个乞丐还有柯伟,这四个人都没死,天晓得还会不会有人来,撞见她这般狼狈模样。 至于你未婚妻,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许娇容再三保证,李子俊才勉强转身,僵硬的替她穿衣服。 许娇容见他目光清明,看自己不带半分色欲,反而一脸虔诚小心,方才被柯伟和乞丐恶心的惶恐逐渐消弭,又恢复了从前的傲娇。 她哪里晓得,李子俊见惯了玉楼娇的绝色,杨雪人的温柔。 他对眼前这个肤色不怎样,长相也不咋的,还不如秋凉的女人,是半点提不起兴趣。 他很贴心给许娇容整理衣裙,给她穿小衣时,手指无意识划过,惹得许娇容有些许战栗。 对....对不住,都是我不小心!他小心又慌张,温柔磁性的声音,让许娇容心居然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脸也有些潮红。 这样温柔好看的男人,她以前怎么就没遇到呢。 情场老手李子俊小心替她穿好鞋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将她头发给整理收拾好,把珠钗插回发髻,这才扶着她起身。 姑娘,你...你可否自己走?他紧张道:孤男寡女的,我怕被人瞧见惹了误会! 许娇容靠在他胸前:天寒地冻又是三更半夜的,上哪儿来的人? 我这会儿....腿软,实在是走不动路! 那....那小生得罪了!李子俊无奈,只好打横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他抱着许娇容,路过罗玉珍时,对上罗玉珍恨恨的眼神,小声问许娇容:这大娘是你一起的吗?要不要.... 许娇容搂着李子俊的脖子:不用管她,我就是被她撺掇着离家出走,才会惹来这些祸事! 罗玉珍喉咙腥甜,一口血蔓上嘴里,这是她十月怀胎所生?费尽心思为她谋划前程的女儿? 许娇容瞥了眼罗玉珍,最好今夜雪再大些,将她和柯伟还有几个乞丐,都冻死在这破庙里。 今日之事,除了眼前的书生,再无人知道。 许娇容想到这里,抬头看书生,只看到他流畅精致的下颌线,还有凸起的喉结, 她心中一阵甜蜜,管他什么未婚妻,听话就当个妾室,不听话她有的是法子和手段。 破庙外冻得打哆嗦的车夫,见客人进破庙许久不出来,心中气得直骂娘,要不是看他钱给的多,他才不会大冷天出来跑这一趟。 劳你久等了,咱们走吧!李子俊抱着个姑娘上了驴车。 车夫也没当回事,天子脚下,啥样的奇葩事没有,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同行们聊天时还说起过,有人雇人演一场英雄救美,也有人花钱就为毁自己未婚妻的清白,可真是啥样人都有。 驴车简陋,更不可能有炭盆手炉之类的东西,冰冷的木板子挡不住风雪。 啊,公子,我头好晕!许娇容只觉得自己冻的厉害,借着头晕就势倒在了李子俊的怀里。 李子俊先是手脚无措,最后也只是无奈的将她抱紧,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给她温度。 天黑下雪路滑难行,驴车又走的慢,等李子俊带着许娇容到城门口时,已经天光大亮,买卖人吆喝满大街了。 姑娘,不知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许娇容一想到回家,就要面对蜀王那个恶魔,心里惧怕不想回去。 我....我爹娘逼着我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鳏夫,我就是为了逃婚才跑出来的,公子,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几日? 李子俊当即变脸:姑娘,这不行啊,我是有未婚妻的人,今日这般已经让人诟病了,要是你再去我家,被人晓得,我还怎么做人呢? 第131章 何况,我还要参加来年春闱,传出这种事,你让人怎么看我? 许娇容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有了功名,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不管来年春闱他名次如何。 只要她求三个哥哥和宫里的惠妃娘娘,还怕夫君没前程么? 许娇容看着李子俊的脸,再对比蜀王那沟壑狰狞的丑陋,简直是天上地下,压根没法比。 郎君,我....我都这般了,你要是不娶我,岂不是要我去死? 李子俊更加手脚无措了:你这么漂亮美好的姑娘,只是不想嫁一个不合心意的男人,怎么能让你去死? 只是....只是,我不能对不起我未婚妻呀。 她待我....待我极好,我曾发誓,有了功名之后,不能对不起她的! 如此重情重义的男人,许娇容是越发满意了。 郎君,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理,你未婚妻该不会......啊! 也不知打哪儿来的马车,突然横冲直撞冲了过来,将他们所在的小驴车给撞翻。 李子俊眼里闪过得意,一把护住许娇容,两人一起飞出车厢,落在了大街上。 天啦,那....那不是南阳侯府的徐四姑娘么? 第183章 仇人满大街 随着一声惊呼。 又有人叫了起来:天呐,还真是徐四姑娘,不是说她要嫁给蜀王了么? 怎么.....怎么......,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徐四姑娘还真不愧是京中霸王,居然敢给蜀王戴绿帽子! 驴车出事的街,多是脂粉铺子、金银首饰铺子还有成衣铺,这类门店多是女人来逛。 恰逢年关之际,好些贵女得了家中长辈许可,出来逛街欣赏一番热闹。 许娇容从前名声在外,顺不顺眼她都要欺负一番,结下的仇怨可不是一桩两件,今日见她落难,与外男私会,定然不可能嫁给蜀王。 而且,蜀王也不会放过她的。 这个打落水狗的机会,曾经被她欺负过的人,怎么可能放过。 那位躲在暗处,叫最大声的姑娘,是工部钱侍郎家中的三姑娘!小霜躲在窗边,和秋凉一人捧着一盏热茶,一脸兴奋指点下方情况。 她们是在三楼,楼下的人看不到楼上光景。 她们居高临下,却能将下方一举一动,甚至隐藏在各家店铺窗户口上的人,都瞧的一清二楚。 她看着好好的,与徐娇蓉有啥恩怨?秋凉进京时日较短,不大清楚京城各家的豪门恩怨。 小霜一脸鄙夷:她跟徐娇蓉没恩怨,可她姐姐有! 她姐姐曾在一场宴会上,夺了徐娇蓉的风头。 徐娇蓉扭头就在一次游湖之际,将她姐姐推下水,还安排了一个地痞流氓救上来,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开,毁了钱家姑娘清白。 事后,钱家姑娘一根绳子了结余生。 南阳侯府为了赔偿,帮着那会还不是侍郎的钱大人坐上了侍郎位置! 秋凉听得难受,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作为害人的徐娇蓉没得到任何惩罚,而她的爹娘因为得了好处,也默默不吭声。 难怪这钱家姑娘要叫的这么大声。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一个小胖子,冲上去对着李子俊就是一脚,而后拽着头发又是啪啪几个大耳巴子。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将周围人都给看呆了。 李子俊昏头涨脑的想着,这王八蛋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安排的环节里头,没这小胖子呀? 秋凉也在问小霜:这是小泥鳅安排的? 小霜也是一头雾水:不....不能吧?你看他那穿着打扮,是咱能伸手的人吗? 秋凉也觉得不可能,可这小胖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徐娇蓉忙喊:小六,你别打了,他....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胖子又踹了一脚:四姐,你别让人给骗了,就这登徒子,怎么可能会救人? 小的们,给爷上,今儿给我废了这骗我姐姐的混球! 秋凉讶然,这....这小胖子是南阳侯府的? 几个家丁从小胖子身后走出,上前就要去打李子俊。 李子俊都给气懵了,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谁把这南阳侯府的小胖子给带出来的? 小胖子是南阳侯府三房的小子徐睿麟,今年十三岁,同样也是三房的命根子,跟徐娇蓉素来不对付,但是他出现在这儿,未免就有些巧合了。 徐娇蓉起身挡在李子俊身前:小六,你今儿敢伤他,就别怪我跟你翻脸! 徐睿麟瞅了眼徐娇蓉:四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你将来的夫婿是蜀王,你大街上跟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要是让蜀王殿下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徐娇蓉这会可听不得蜀王这两个字,厉声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跟那个丑八....唔! 话没说完,就被李子俊眼疾手快给捂住了。 蠢货!就算不喜蜀王,这事是可以在大街上说的吗? 他努力让自己笑的得体一些:六少爷,四姑娘是路上马车坏了,才让小生送一程的。 小生与姑娘清清白白,还请不要随意揣测! 徐睿麟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们孤男寡女一夜未归,天亮了才从城外回来,这么多人瞧见了,你还跟我说别随意揣测? 秋凉此时可以肯定,徐睿麟就是故意的。 只是不晓得,这位六少爷跟自家堂姐,有什么样的恩怨,要在这大街上撕破脸面,就不担心连累家中姐妹吗? 二楼的某个窗户后面,同样站着两个女子。 小妹,你让小弟这么一闹,徐娇蓉固然落不得好,可你还未出嫁,将来也必然受影响! 另一个姑娘哼了一声:大姐以为,咱们家的姑娘,如今还有名声吗? 反正都坏到人尽皆知了,也不差这么一件两件的。 年龄大些已为人妇的女子沉默了。 这些年,徐娇蓉仗着魏氏宠爱,惠妃撑腰,在外头横行无忌,早就把南阳侯府姑娘的名声败的一乾二净。 只恨她们父亲没本事,要依靠侯府生活,便是晓得女儿受了委屈,也不会替她们出口气。 这些都不至于让她们如此报复徐娇蓉。 真正恨的是,徐娇蓉十岁那年,发脾气撞到了身怀六甲的娘亲,害她们娘一尸两命。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是三房姐弟不能接受的痛。 父亲可以懦弱,那就让她们来报复。 侯府忙着处理三公子徐睿恩打架的事,压根没心思顾及徐娇蓉,可一直盯着她的三房姑娘却没放过,才会有了今日众人围观的好戏。 今日放晴,好多人家都出来采买,更有呼朋唤友打算出城游玩的富家公子哥。 一时间,将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徐娇蓉和李子俊那点事,也被人传扬开来,弄得满大街人都知道了。 秋凉靠在窗前,满意的看着下方两人。 她已经无所谓自己身世了,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让这两人在在一起,也不晓得许云真知道后,会不会很惊喜意外! 蜀王来了!大街上人潮瞬间散开,就见蜀王元少璟的马车慢悠悠过来。 他跳下马车,看了眼地上狼狈不堪,还相互抱在一起的两人。 二位这是觉得,冬日本王头上缺点绿吗? 第184章 冬日缺点绿 徐娇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李子俊起身朝蜀王行礼:王爷误会了,小生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元少璟一脚踹出老远。 什么玩意儿,也配到本王跟前说话? 徐娇蓉也不知被刺激到了哪根神经,突然起身朝着元少璟吼道:你个面目丑陋娶不到妻子的丑八怪,你便是当着满大街的人杀了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元少璟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当日若非你接了本王的花,本王顾及你的颜面,何苦这般委屈自己? 你一个未出阁便与外男彻夜未归的女子,也配本王一番心意? 他说完也不理会呆若木鸡的徐娇蓉,而是对徐睿麟道:回去告诉你大伯,这事,他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徐睿麟心一哆嗦,完了,这回是彻底得罪蜀王了! 元少璟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秋凉歪在窗口,看得老得劲儿了。 啧啧啧,这蜀王可真是不解风情啊,大街上,就这么丢下美人儿走了,属实欠了些风度! 她说完许久都不见小霜回应,心下诧异,一回头,才发现,小霜已经跪下了。 包厢门口,元少璟负手而立。 敢问秋小娘子,何谓风情?随着元少璟一步步靠近,小霜赶忙起身出了包间,还很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第132章 秋凉被他靠近的气势,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玩笑,王爷!我那都是说笑的! 说笑?元少璟与她一起靠在窗边:我都二十出头了,好不容易有个看中眼的姑娘,就被你这么搅黄了。 沈秋凉,你说,本王以后可怎么办? 秋凉愕然:王爷,这....这如何就怪到我头上了? 元少璟轻哼了一声:酒楼门口的小厮、药铺外头的乞丐,还有今日好些贵女,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 秋凉手脚冰凉,她自以为做的很隐秘。 没想到,却被人全程看在眼里。 我....我没想这么害她的,只是....只是.....她越来越词穷,不晓得该如何辩解自己的行为。 支支吾吾说到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对,就是我设计的,她和她的奶娘,可以买凶害我,难道我就不能还击吗? 王爷要是想报官,那就请便吧! 要是元少璟真的不念旧情,她就收拾包裹,转头去边疆投奔秦都,才不信秦都不帮她。 银色面具挡住元少璟的表情,黑色如墨的双眸,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秋凉吼完心里有点发虚,他该不会真喜欢徐娇蓉,一生气就把自己给那啥了吧? 那个....其实天下好姑娘挺多的,比她温柔漂亮的大有人在,殿下,你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呢? 元少璟声音没半点起伏:方才徐娇蓉骂我的话,你没听见? 像我这样的丑八怪,怎么会有姑娘会喜欢? 有的有的,怎会没有!秋凉赶忙哄道:真的,要真有那样的姑娘,一定是她瞎眼不识货,啊不对,狗眼看人低。 啊也不对,是...是那啥,有眼无珠! 元少璟声音似乎带了一丝笑意:沈秋凉,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秋凉一脸莫名其妙,她记住? 她需要记住啥? 她愣愣看着元少璟下楼,不明白他这话啥意思。 小霜戳了戳秋凉胳膊:东家,你快看下面,有好戏上演了! 秋凉探头望下面,就见许云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表姐,俊郎,你们......大街上,许云真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袖子里的手,紧了松开又捏紧。 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她还给表姐介绍过李子俊,她怎么就能和自己的表妹夫搅合在一起? 李子俊一听表姐二字,慌忙丢开徐娇蓉。 真真,我....我不知....她是你表姐! 徐娇蓉也没想到,这书生居然是许云真那个穷酸未婚夫。 李子俊拉着许云真:真真,这里不方便,我换个地方跟你说! 许云真看了眼狼狈不堪的表姐,眼眶红红却是一脸温柔:不必,还是先将表姐给送回去吧、 俊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李子俊心下感动,要不说娶妻得娶高门贵女,不就是因为她们识大体懂规矩么。 你去将表姑娘给扶起来,真真,我到底是外男,迫不得已才跟徐姑娘有了牵扯,这会再送她回去,未免瓜田李下说不清。 不如,你送徐姑娘回去吧! 徐娇蓉走到李子俊身边:表妹,没想到,你居然和李生认识,还真是缘分.....啊! 她说着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李子俊怀里。 李子俊半搂着徐娇蓉,尴尬的看向许云真。 许云真挤出一丝笑来;俊郎,你先送表姐回去吧! 大家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她还能不晓得,徐娇蓉打的啥主意。 无非是想要李子俊送她回去,在侯爷夫妇面前过明路,彻底断了与蜀王的婚事。 可是,凭什么她要拿自己的未婚夫来做筏子? 李子俊只得将徐娇蓉重新扶着上了许云真的马车,和许云真一起送徐娇蓉回南阳侯府。 大街上的人看了这么一出闹剧,这才笑着各自散去。 小泥鳅从人群中挤着上去;东家,那马车是李子俊提前安排好的,就是想让他和徐娇蓉的关系暴露在众人眼前。 至于其余贵女,却是侯府三房那位姑娘和钱家那位姑娘给安排的。 也不晓得徐娇蓉拉了多少仇恨,里里外外都有人设计她! 秋凉觉得这事有点奇怪,这里头固然有她的手笔,可徐娇蓉得罪的人,怎么就那么凑巧,全都知道了! 李子俊送徐娇蓉到南阳侯府。 许云真陪着徐娇蓉进了侯府,他则是在外面等着。 二人一进府里,就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一路上的婆子小厮丫鬟,看她那眼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娘,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徐娇蓉进了正厅,抱着魏氏就开始哭。 第185章 气氛不大对 出乎意料的是,魏氏没像往常一样,见她一哭就搂在怀里叫心肝。 一旁的春妈妈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没说话。 徐娇蓉哭了许久,才发现气氛不大对,抬头看了眼魏氏。 娘,我...我不是自己想跑的,是....都是罗妈妈撺掇我离家出走的。 女儿畏惧蜀王,脑子一时胡涂,才会被她蛊惑出城! 是吗?魏氏身体僵硬,脸色阴沉的可怕,似努力压制着怒气。 徐娇蓉忙不迭点头:是真的,娘,他们母子把我拐骗出去,路上遇到大风雪,要不是遇到有人相助,女儿怕是...... 魏氏语气冰冷;罗妈妈身为你的奶娘,竟然撺掇主子,做出这等事,害府里找了你大半宿。 如此背主的奴才,论理该打死才是。 娇娇,你觉得呢? 徐娇蓉想都没想回道;这是应该的,府里自然有府里的规矩,娘没必要因为我的关系,给她留颜面! 若是罗妈妈和柯伟都死了,破庙发生的事,也就无人知晓了。 魏氏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复杂;可娘想着,你已经长大了,对付这种刁仆,也该有点手段了,你以为呢? 这是....要让她自己动手? 徐娇蓉神情有些僵硬,她不是没打过人,甚至打死过好几个奴婢。 可罗妈妈.....罗妈妈怎么说,那....那也是她生母,亲手将她给打杀了,会不会天打雷劈? 魏氏眼神渐渐凌厉;娇娇,对待这样的刁奴,难道你不忍心? 徐娇蓉回过神来,咬了下舌尖。 打死就打死,生母又如何? 从她把自己和徐家四姑娘交换的那一天,就该晓得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没被人发现事实,好歹只是没了命。 要是被侯府知道真相,估计柯家全家性命不保。 怎么会,不就是一个刁奴么!她硬着头皮道。 带上来吧!魏氏又看了她几眼,这才命人将罗玉珍给带上来。 罗玉珍见到徐娇蓉时,激动的想叫,迎上魏氏阴冷的目光又忍了下去。 徐娇蓉接过丫鬟手中的藤条,起身朝着罗玉珍走了过去。 罗玉珍瞪大眼,这是要作甚? 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藤条啪的一声就落在了身上。 噗!罗玉珍被这一抽,打的皮开肉绽,霎时吐出一口血来。 她昨日在破庙被人凌辱,本就身心俱碎难受至极,又被人一路拖着回了侯府。 强撑着一口气,就是想看看,徐娇蓉怎样了。 没想到,一见面就给了她这么一下。 你....她再也承受住身体和心理带来的打击,眼一翻昏死过去。 徐娇蓉握着藤条的手还在颤抖,她....没想对罗玉珍动手啊。 真是没用,就这么一下就昏死了!魏氏端着茶杯,掩住嘴角的讥讽。 她抿了一口茶水:你大庭广众之下,跟人搂搂抱抱的,可有想过,蜀王那里,要如何交代? 徐娇蓉丢下藤条,噗通跪下:娘,都是女儿不懂事,被人撺掇跑了出去。 可女儿遭了这番大难,才晓得不该这么惹娘担心了。 只是我跟李生已经那样,蜀王那里定然是..... 魏氏砰的一声,将茶盏拍桌上,茶水溅起,撒的到处都是。 春妈妈急忙上前收拾。 已经那样?哪样了? 光天化日的,你干出这等事,可有想过侯府颜面要如何? 徐娇蓉颤了一下:娘! 她不知道魏氏今日怎就这般火大,以前不管她闯多大的祸,只要一撒娇,魏氏都会原谅她。 今日怎么就不行了? 她当然不知道,魏氏这会心里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小儿子徐睿恩在杏儿胡同和人起争执,被人削断了手指。 第133章 从此断了仕途不说,长公主还因此要退婚。 本宫也不是那般眼皮子浅的,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落井下石,长公主慢条斯理道: 当初这婚事是怎么定下的,夫人也该晓得。 本宫虽是不大乐意,好歹也是祖母定下的。 可你家这位公子,见着谁落难,都想要帮一把,要不然也不会惹来今日祸事。 本宫可不想朝云成亲后,今日夫君要帮一个卖唱女,明日要帮个卖身葬父的。 天下可怜人太多,徐三公子要帮,那是他热心肠,本宫却是个自私的,可不想给女儿添堵。 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吧! 魏氏气得几欲吐血,好好的婚事,就因为儿子救一个落难的姑娘,与人起争执而坏事。 偏偏那削断儿子手指的混球,还是柯大管事的外甥,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魏氏起身,目光落在徐娇蓉身上;这人是你自己找来的,将来会怎样,都是你自己作孽与旁人无关,你自己想清楚了! 春妈妈看了眼徐娇蓉,小步跟了上去。 夫人到底还是不忍心,到底是捧在手心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啊。 徐娇蓉一身冷汗,已经没心思去管府门外的李子俊和许云真。 她一身冷汗回到自己院里,才发现贴身丫鬟妙春不见了。 妙春呢? 一个面生的丫鬟回道:妙春没伺候好主子,让主子遭罪,已经被打发出去了! 知晓那样的辛秘之事,还敢瞒着不报,不被打死才怪。 徐娇蓉觉着这丫鬟对自己不怎么恭敬,心里憋了气:你是哪个院里的? 丫鬟不亢不卑回道;奴婢红玉,是夫人安排过来伺候姑娘的! 徐娇蓉愣了一下,再看看自己房里院里的丫鬟,陡然发现,这些人似乎都不是从前伺候自己的人。 她觉得事情有所不对,却又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或许就是因为她突然离家出走,吓到了魏氏,才会重新安排这些人过来吧。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想给李子俊送个信都不行了。 还有蜀王那里,也不知会怎样对她。 此时的宫里,太皇太后气得连砸了好几个杯子。 欺人太甚!她南阳侯府什么人家,居然敢如此欺辱哀家孙儿! 元少璟坐在太皇太后身边劝慰:祖母,我都这样了,何必再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惹得人家厌恶! 呸!她算哪门子好人家姑娘?太皇太后气不打一处来。 第186章 太皇太后的心病 偷偷跟外男私会的女人,也配称好人家的姑娘? 不娶她是对的,哀家就看不上她那娇蛮无理的德行,朝云出身比她精贵多了,几时如她那般放肆来着? 元少璟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死心的颓废。 祖母,孙儿在这京城,不受人待见,还是早些回去吧! 太皇太后一拍扶手:回什么回,哀家几年不见你一次,这次回来,必须把这婚事给哀家解决了! 朝云郡主蹦蹦跳跳进来,一看这架势,当即收了脚,小心靠近太皇太后身边: 太姥,小舅舅惹您生气了? 太皇太后再是不高兴,也不会对这么个小辈发火。 还不是那南阳侯府的徐娇蓉,真真是..... 朝云郡主拉着太皇太后的手:太姥姥,别提她了,打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她! 这天下随便拉个姑娘出来,不都比她好? 太皇太后这会儿火气也下去不少;哦,那我们朝云倒是说说,哪家姑娘配你舅舅? 她也就是话赶话随口这么一说。 朝云却是瞬间来了兴致:太姥姥,让小舅舅娶秋凉吧,我觉得秋凉极好,还救过小舅舅来着! 太皇太后眼睛一亮;这秋凉是哪家府上的? 元少璟微微抬眸,看了朝云一眼没说话。 朝云叽叽喳喳跟太皇太后说起秋凉。 祖母,她长得好看还能干,又是蜀地的,上一次,小弟丢了,就是被她给找到的! 好看?太皇太后微微蹙眉:还那么凑巧救了衡儿? 朝云心知,这老太太的疑心病又犯了。 不是,她救衡儿那就是凑巧的事,本就与我跟小舅舅认识,犯不着上赶着来讨好。 再说了,人家生意做得极好,她那酒坊,小舅舅还占了三成生意呢! 太皇太后来了兴趣:哦!她早就跟你小舅舅认识? 是呢,在蜀地就认识!朝云没说,她找人打听,据说,宜州城好多人都传言,秋凉和她小舅舅有关系呢。 太皇太后看向元少璟:抛头露面做生意,还与你认识,这是存心想贴上你? 朝云心里不大舒服了,秋凉挺好一姑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还能自力更生靠自己挣家业,多不容易啊。 怎么到了她太姥姥嘴里,就成了上赶着倒贴小舅舅,贪图富贵的女子了? 尽管,她觉得小舅舅很厉害。 可他被烧伤是事实,姑娘们看到他不害怕都不错了,还指望人家会喜欢? 不是,人家秋凉洁身自好,是个好姑娘,就是出身不好! 元少璟起身道:祖母,我先回去了! 太皇太后这会也没空管他,拉着朝云问秋凉的事。 待朝云走了之后,她想了想,把长公主叫进宫来。 至于为啥不跟太后商议。 太皇太后私下认为,太后对这个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没那么关心,要不然她孙儿怎会这么多年没着落。 长公主腹诽,是我阿娘不张罗吗? 阿娘给弟弟提的那些姑娘,不是你不满意,就是人家姑娘家不愿意,不然至于把弟弟拖到如今么。 朝云说的极好,可我就觉着吧,这姑娘出身也太差了,连父母至亲都没有,这也太委屈阿璟了! 太皇太后跟这个大孙女在一起,也没了高高在上的架子,就像寻常人家老太太一样,一心琢磨着孙儿的婚事。 长公主想了想;祖母,我想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怕你老人家不大乐意听! 太皇太后白了孙女一眼,拍着她的手:你打小就搁我身边长大,咱祖孙俩有啥话是不能说的! 太皇太后自认为,她与孙女的感情,远比孙女和她娘的感情还要好,毕竟那时候宫里不易,孙女是在她跟前长大的。 长公主斟酌道:祖母,你该晓得,阿璟不但毁容,这身份也是尴尬的很! 太皇太后抿了下唇角没说话。 长公主接着道:他这样,能愿意与之结亲的好人家不多,便是有那人家心里乐意,也得顾忌.....旁人想法。 太皇太后心知孙女说的这个旁人是谁,不就是她那当皇帝的小儿子么。 听着不大舒服,想反驳,却也知道,这是事实。 长公主看了眼老太太脸色,继续道:如此高不成低不就,还容易被人忌惮猜疑,小弟这婚事再这么下去,怕是再过十年也没着落! 太皇太后不得不承认,孙女这话有道理。 看来,她不得不降低要求,不然,孙儿这辈子估计就是打光棍的命。 那就如朝云所说,将那姑娘接进府里,先做个侍妾吧,待将来..... 长公主摇头;祖母,何必呢?阿璟已经如此了,要是那姑娘入府有子,谁家姑娘愿意没过门,就先有个庶长子杵着? 再说了,若是她真能与阿璟好好过日子,出身低不低的又如何? 那还不是老太太你一句话的事,她出身不好,你给抬着谁敢不给她脸面? 长公主说到这里,瞥眼看了眼太皇太后,见老太太神色有所松动。 要是将来有个一儿半女的,老太太你把小辈给扶持好,阿璟还有什么不好的! 太皇太后心动了,娶这样的姑娘,她那小儿子便是有再多的疑心病,也该打消念头了。 你明儿把那姑娘带进宫来,让哀家瞧瞧! 长公主松了一口气,弟弟什么心思,她这当姐姐的多少能猜出一二。 什么心仪徐娇蓉? 扯淡吧,就她弟弟那眼光,别说毁容,就是眼睛瞎了也看不上徐娇蓉。 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秋凉在老太太跟前过明路吗? 希望秋凉不要辜负弟弟的一番心意啊。 收拾了张松平,又让徐娇蓉这个麻烦精和李子俊搅合在一起的秋凉,正和大霜小霜姐妹,开开心心准备过年的事,就接到了太皇太后要见她的旨意。 太皇太后要见我?为啥?秋凉直觉没好事,可这事还不能不去啊。 第134章 第187章 赐婚 大霜小霜一听秋凉要进宫去见太皇太后,很是忐忑:该不会发现徐娇蓉那事了吧? 秋凉安抚姐妹俩;别自己吓自己,这事不可能让太后发现。 她就不信,元少璟真的会去宫里告发她。 毕竟他要对付自己轻而易举,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至于徐娇蓉那里,那就更无可能,这出手的人太多了,便是侯府想查都没头绪,毕竟事儿是徐娇蓉自己闹出来的。 小霜急道:东家要入宫,这衣裳要不要重新做一身? 可明日就要进宫,让绣娘赶制肯定来不及,也不晓得成衣铺子,能不能买到合身的! 大霜也很着急;东家你平日里也不好打扮,上回进宫穿过的衣服,不能再穿了。 还有这头面首饰,也不能太过简单! 相比姐妹俩的操心,秋凉就显得很淡定了:不用这么麻烦,我是个什么样的出身。 太皇太后那里估计早就一清二楚,犯不着打肿脸充胖子。 再是珠光宝气,也没有世家贵女的风范,何必呢! 带着这样一种坦然,秋凉跟着长公主进宫见到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到秋凉第一眼便是惊艳。 朝云说的没错,这姑娘确实生的好看。 肌肤胜雪,明眸皓睐,眼含秋波,娉娉流转端的是好一番风情, 不谈出身,单看这样貌,倒是不算委屈她孙儿。 就是不晓得,这品行如何! 哀家听闻,你在蜀地有点心作坊和酒坊,便是阿璟在你那酒坊里也有生意? 秋凉镇定自若回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民女确实有这两样生意,因在蜀地之时,托殿下的福,能安安生生做生意。 民女身份卑微无以为报,便让出三成生意与殿下! 太皇太后眼神犀利;可哀家听说,你与睢阳侯府的秦飞羽,也给了三成生意? 秋凉躬身回道:是,当初民女远在蜀地,无法打开京城市场,托小侯爷的帮忙,这才有了京城的生意。 做生意贵在精诚合作,小侯爷不缺这些银钱,可他帮了我,自是该回报一二的! 是吗?太皇太后问题渐渐变得尖锐;既是要报答,你为何不干脆跟了秦飞羽,也胜过这般抛头露面的辛苦做事! 长公主低头品茶,对老太太这样不礼貌的问话置若罔闻。 朝云心里不舒服,太姥姥她啥意思嘛。 明晓得秋凉是她好朋友,一见面,就真没给人没脸,让人怎么下台嘛。 秋凉淡然笑道:太皇太后抬举民女了,门当户对不是说说而已。 民女知道自己身份,从不做那飞上枝头的美梦,踏踏实实过日子,有钱花不饿肚子,下雨有伞冬日有衣就挺好。 高门大户有高门的显贵,民女这等寻常百姓也有自己的踏实。 小侯爷帮了民女,没道理民女还要纠缠上去恩将仇报! 她回话之时不卑不亢,丝毫没因为自己出身低微而自卑,还带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让太皇太后不得不侧目。 这让老太太心里倒是满意了几分,她那孙儿太苦,要的不是温柔解语花,而是能独当一面撑得起王府的女主人。 要不然,她怎会这么多年,没给孙儿寻到个合心意的。 哟,倒是我来的不巧,老太太这里竟是有客人了!惠妃带着清宁公主过来打趣道。 长公主眼睛闪了闪,这女人还来得真是巧。 她前脚带着秋凉进宫,后脚她就跟了过来,看来,大皇子那事是解决了。 太皇太后对清宁这个小孙女还是挺喜欢的,拉着清宁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清宁瞥了眼秋凉,故作天真道:祖母,这位姐姐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太皇太后拉着小孙女的手;从前不曾见过,以后可就要时常见了,她便是你九哥未过门的妻子! 此言一出,当场几人都石化了。 秋凉满脸愕然,她啥时候订亲了? 这九哥又是谁? 都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长公主也是茫然不已,老太太不是说见见而已嘛,怎么....怎么这几句话的功夫就给人定下了? 好歹也该给秋凉这个当事人说一说的吧? 朝云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说,秋凉这么好的姑娘,太姥姥怎会看不上呢。 嘻嘻,秋凉以后可就是她小舅母了。 缘分还真是奇妙,难怪她当初见她第一眼就很喜欢。 最措手不及的是惠妃,她脸色大变;老太太,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毕竟....毕竟沈姑娘出身商贾,抛头露面的,这要是成了亲,会连累小九被人...... 太皇太后看她的眼神变得严厉;有什么比私会外男彻夜不归,未成婚便给人带绿帽,还让小九委屈的? 惠妃一滞,勉强笑道:老太太,娇蓉那孩子,也是被刁奴蛊惑,妾身已经让人回娘家....... 太皇太后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看向后一步进来的皇帝:你就见不得你侄儿成亲是不是? 见不得他右后?恨不得他这辈子身边没个人,孤寡一生才开心是不是? 才进来的皇帝一头雾水,他干啥了? 他啥也没说啥也没干,老娘怎么就给他扣上这么一顶帽子了? 太皇太后这会儿完全是迁怒。 孙儿多年未成婚,正如孙女说的那样,原因有多方面,大半就是他毁容,和先帝所出这个尴尬的身份。 太皇太后想起孙儿小时候,那也是玉雪可爱,谁见了不说一声好相貌。 可后来为什么会毁容? 皇帝真的就没一点干系吗? 这么多年,她压着人不让提这事,不是心里没数,而是扯开那块遮羞布,便是皇室天大的丑闻。 皇帝看了眼众人,笑着问太皇太后:老太太,你为何生气,好歹也跟儿子说一声啊。 你这么莫名其妙发脾气,儿子还摸不着头,岂不是让你老人家更生气了? 对上自己亲儿子,太皇太后到底没那么生气了。 她一手指着秋凉:南阳侯府的四姑娘,看不上你那侄子,宁愿跟个穷书生私奔,也不愿意跟阿璟。 哀家气不过,便为小璟相中了这姑娘。 可惠妃嫌弃这姑娘是商贾出身。 皇帝,你以为呢? 第188章 喂狗都不要 皇帝下意识看向秋凉,嗯,姿色娇艳,不提出身,就这颜色倒也不算委屈小九。 不知这姑娘家里是作甚?都有些什么人? 太皇太后撇撇嘴,心知儿子这还是不大放心啊 她幼时被人拐卖,长大后又被养母卖掉,自己赎身努力打拼,辛辛苦苦挣了些钱,也算是能养活自己。 如今别说是父母,就连兄长族亲什么的都没有,也就是有几个相依为命的伙计住在一起。 她说这话时,故意把秋凉往凄惨处说,就是想打消儿子心中的忌惮,别一回头就对人家姑娘下手,害他孙儿又没了着落。 皇帝坐在太皇太后身边,垂眸点头;这人品方面尚可,就是这出身委实太低了些,不免有些委屈了小九!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还不是她徐家干的好事,不然至于让我家阿璟这般委屈么? 秋凉心里也憋着一股子火,一个个拿她当抹布一样嫌弃。 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蜀王金贵,可她喜欢吗? 皇帝见老娘这会气性大,柔声安抚;阿娘,这终归是小九娶妻,若是他没意见,儿子还能有什么意见? 长公主目光微闪,低头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这是想试探小九跟秋凉是否早就有了来往呢。 她这个叔叔还真是谨慎,都到这地步了,还担心秋凉是弟弟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背后不晓得有什么猫腻。 太皇太后撇嘴道:他能有什么意见,这回不管他喜不喜欢,都得由哀家说了算! 你要不同意也成,哀家要求也不高,你比着这姑娘相貌才干,在三品以上官宦之家,给小九挑个媳妇就成!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娘啊,你还真敢想! 还三品大员以上的嫡女,还要有才有貌。 就元少璟那样的,五品以下的人家都要斟酌,你还指望三品? 瞧您老人家这话说的,小九要是有合心意的人,朕这个叔叔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拦着? 太后太后脸色好看不少;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日大伙儿都在,不如你给拟一道赐婚圣旨,省的哀家一直惦念这事! 众人纷纷愕然,没想到,这老太太不出手就罢了。 一出手就来得这么速度! 秋凉此时恨不得有把异世那种火力十足的枪,将眼前这老太太还有皇帝一伙人,全都给突突掉。 第135章 太憋屈了! 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往后人生都给决定好了! 长公主忙提醒秋凉谢恩。 秋凉后槽牙都快咬碎,这他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她莫名其妙多了一桩婚事,还得给这死老太婆磕头谢恩。 惠妃见秋凉木着没动,阴阳怪气道;沈姑娘连谢恩都不乐意,莫不是不喜欢这门婚事? 太皇太后才和缓的神色,又开始变得难看了。 怎么?嫁给哀家的孙儿,妥妥的王妃,你还不愿意? 在她看来,这秋凉祖坟着火了,才会有这般运道,一个孤女还有王妃的运道。 秋凉看了眼惠妃,一脸忐忑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民女不是不喜欢,而是..... 她说到这里,又不安的看了眼惠妃。 太皇太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惠妃:有事你就说,我老婆子还没死,还没到有人可以只手遮天的时候! 秋凉听她这话就不客气了:太皇太后,民女能嫁给蜀王,那就是上辈子、不,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高兴都来不及,又岂会不愿意! 可当初徐家四姑娘就与我说过,不管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只要是她的东西,哪怕是喂狗也轮不到民女这样的贱民!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太皇太后的怒气又上来了。 不要的东西喂狗? 那可是她的孙儿,徐娇蓉是个什么货,也配说这话? 秋凉越发忐忑了:还说,宫里有惠妃娘娘,殿下能不能娶妻,娶谁那不过是娘娘一句话而已。 要不是因为她说这话,蜀王殿下也不会对她格外注意,这才引得王爷对她上心! 民女与蜀王殿下本就是高攀,以后若是有人...... 上眼药嘛,谁不会呢! 她就要塑造徐娇蓉独立独行引起了元少璟的注意,偏偏爱而不得的痛苦,这样才不会有人将目光放在她是身上。 至于惠妃,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是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一步步给她挖坑不放过的恨意。 秋凉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惠妃,要让她这么对付自己。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要挖坑那就一起啊。 果然,她话没说完。 太皇太后就勃然大怒:徐惠,你好生厉害,哀家的孙儿,什么时候也轮到你徐家人挑挑拣拣了! 惠妃慌忙跪下:老太太喜怒,都是娇蓉那孩子天真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 她心性单纯,断然没那些意思,或许是沈姑娘断章取义误会了! 她丝毫没怀疑秋凉故意诬陷,实在是徐娇蓉说话有时候是真不过脑子,说出这种话是极有可能的。 太皇太后都给气笑了:天真单纯?你觉得你侄女配这词吗? 皇帝,该不会你也觉得,我家小九就是活该喂狗都没人要的吧? 老太太就觉得,惠妃哪有胆子说这话,除非皇帝背后给了她底气。 皇帝是真无辜,他是不想让元少璟成家有子。 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元少璟毁容,至今无子,而他孙儿都老大了。 阿娘, 那是我亲侄儿,是大哥唯一骨血,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会如此? 他实在害怕老太太迁怒,这会儿连自称都给换了,就怕老太太想起当年之事心里不痛快。 太皇太后又是哼了一声;你既是说了,那就让钦天监选日子,务必要让小九的婚事热热闹闹,让哀家闭眼之前,也能看到你大哥一脉有后。 还有,那徐娇蓉不是喜欢那书生么? 那就一并赐婚,听说那书生已经有了未婚妻,那就让她做妾好了! 次日,两道圣旨分别出发,一道是给秋凉,一道给了南阳侯府。 第189章 尊贵的寡妇 秋凉面上欣喜,心里骂娘的接了圣旨。 陈九忙将仓促准备好的荷包递了过去:大人,这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走? 吴长河很满意秋凉的态度,太皇太后可是嘱咐过,一定要看看这姑娘接圣旨时的反应。 不了,杂家还要去南阳侯府宣旨! 吴长河捏了捏袖子里的荷包,嗯,这分量十足,便是银子也够多了,不枉他亲自走一遭。 上了马车后,吴长河打开荷包,发现里头装的居然是金子。 对秋凉的感观,那是蹭蹭上涨,难怪会得太皇太后喜欢,果然不一般呀! 送走吴长河,陈九抹了一把虚汗;东....东家,你啥....啥时候成王妃了? 大霜小霜姐妹俩,还在惊愕之中回不过神来。 秋凉坐在正厅中间,就着火盆剥红薯,慢悠悠道: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昨儿进宫一趟,他们就替我定下了这门婚事! 几人面面相觑,一个王爷的婚事,就这么随便定下了? 就是在乡下,要订亲,好歹也得双方老人相看一番,媒婆来来回回走几次,才会定下婚事吧。 皇家人订亲,都这么随便的吗? 小霜一咬牙道;都说蜀王性子不好,还面目丑陋,这离得远不见着人也没关系,可要是睡一张床,那不得吓死人? 东家,要不咱逃了吧? 大霜掐了妹妹一把;你胡说八道啥呢,这是赐婚,你懂不懂啥叫赐婚? 她说完又劝秋凉;东家,我觉得吧,王爷不像是传言中的那样,他对你还是有几分..... 她之前就觉得蜀王对秋凉不一般,如今,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 秋凉啃了一口红薯;没事,咱以后靠上王府,这生意也会更好的,放心吧! 多大个事,大不了就做一个尊贵的寡妇嘛! 陈九没大霜小霜姐妹俩的担心,他以一个男人的直觉,判断蜀王不像传言中那么性情不定。 在他看来,攀上蜀王这尊大佛,以后还有啥干不成的,挺好一事,怎么几个女人搞得愁眉苦脸的呢。 秋凉心里没当回事,她现在就等着元少璟上门。 她空空一个人,也置办不起啥嫁妆。 他要怎么折腾那是他的事,自己可不会去整些虚头巴脑的面子货。 元少璟这会可没空来见秋凉,他在给从蜀地过来的管事做安排。 王爷,您的意思是,这些采买回来的东西,全都充进沈姑娘的嫁妆里头?陶管事怀疑自己听错了,和任掌柜相互看了一眼,试探着问道。 元少璟嗯了一声;嫁妆和聘礼分开来置办,聘礼可以略显简单,嫁妆务必要做到最好。 这事你二人商量着办,莫要叫外头人知晓。 陶管事与任掌柜心下震撼,他们就说嘛。 明明在蜀地的时候,主子对沈姑娘是多番纵容,怎么突然之间,就说喜欢南阳侯府的四姑娘。 原来,这一切都是要让宫里那尊老佛爷低头啊。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办好这事! 秋凉这头还不晓得这事,只是让陈九把各处铺开的产业账目核对一下。 她没父母兄弟姐妹,这些都是靠自己双手挣下的,自然就全都是她的陪嫁了。 提前算好,该秦都的那一份得分出来。 想起秦都,不免就想起了去边城的玉楼娇,这也该快到了吧。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那边到底如何了? 秋凉还在安排铺子里的事,就听小霜过来道:东家,长公主来了! 秋凉诧异,急忙放下账本迎了出去。 长公主亲热拉着她的手;你来京城不久,估计好些东西都未置办,又没个长辈帮衬,必然碍手碍脚不知如何着手料理。 我这当姐姐的,就多事给你安排了人过来,你不介意吧? 秋凉能说什么,人家话都说这份上了,还能拒绝不成? 说话间,又有人过来了。 赵管事领着个老嬷嬷进来给秋凉介绍:沈姑娘,这是王爷特意让过来帮忙的田嬷嬷! 田嬷嬷躬身笑着与秋凉行礼:老奴见过沈姑娘! 长公主笑道:倒是本宫多事了,没想到小九已经有准备了! 赵管事赶忙赔笑:王爷说麻烦殿下太多,很是过意不去,特意让田嬷嬷过来协助! 长公主府的蔡嬷嬷自然也是认得田嬷嬷的,拉着田嬷嬷的手笑道:有老姐姐过来,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我呀,就给老姐姐打下手就是! 长公主送人过来,本就是怕秋凉无长辈操持,自己又是个小姑娘,啥也不会不懂。 如今人家蜀王心疼未来王妃,已经派了人过来,她这个公主府来的,自然要分清主次才是。 田嬷嬷替元少璟守着京城府邸多年,也是八面玲珑会来事的很。 第136章 王爷交了这任务给我,原本心中忐忑,怕不能给主子办的体面,如今有老姐姐帮忙,我这心总算是踏实了! 两个嬷嬷很是默契的划分好了主次,倒是秋凉觉得有些麻烦了。 人家都安排人过来了,她要干点啥? 你什么也不用管,只管把自己收拾好就成!夜幕低垂,元少璟很是低调的过来了。 秋凉从昨儿憋到这会儿的问题,总算能寻着个人问一问了。 王爷,这莫名其妙就要成亲了?你不觉得这事很突兀吗? 元少璟背着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很突兀吗?可你在蜀地的时候,不一直都在给人暗示,咱们有一腿吗? 这要是不将事情做实,与你名声总归不好吧! 秋凉脸一红,急道:那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娶我吧,还闹得这么突然,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元少璟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给罩住;所以我让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我准备! 可是.....秋凉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元少璟黑眸闪了闪:沈秋凉,你不愿意? 我没不愿意..... 愿意就好! 我不愿意!此时的徐娇蓉也在哭喊;凭什么让我做妾? 第190章 当年往事 刚出了侯府大门的吴长河摇头,这侯府的千金,怎么还不如沈姑娘一个平民女子来得有气度呢。 还有这荷包,显然没有人家沈姑娘出手大方啊。 魏氏赶忙捂住徐娇蓉的嘴,生怕被吴长河给听见,她被这个女儿,已经气的没了耐心。 你不愿意?她一拍桌子骂道:你不愿意,早干嘛去了? 私下里跟人出城,还大庭广众之下,被大街上所有人看见。 将我南阳侯府颜面丢光,你这会跟我说不愿意? 徐娇蓉跪在魏氏跟前;娘,我可以嫁给李生,可不能给他做妾呀! 娘你想想,许云真一个庶女,爬到我的头顶上,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侯府还有什么脸面啊! 魏氏看她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 看得徐娇蓉心里发慌:娘,你....你干啥这样看着我? 魏氏低头对上她的视线:许云真是个庶女,可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贱婢生的孽种,混淆我侯府血脉多年。 要不是担心此事传扬开来,对侯府名声不好,我会忍着这口气,将你留在府里? 徐娇蓉心里最害怕最隐秘的事,终究还是被人拆穿了。 她强作无辜瞪大眼,眼泪汪汪问道:娘,你在说什么,女儿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魏氏一脸讥诮;那就将人给带上来吧! 浑身是血的柯氏和弟弟柯大管事一并叫人给带了上来。 柯氏,你这侄女说,她不懂? 你说说,她当年被我接回府里之时,已经三岁多了,真就一点都不记事吗? 柯氏看了眼徐娇蓉,又将目光落在魏氏身上:夫人,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女儿,如今在哪里吗? 魏氏脸色一变,嘴角抿的很紧,放在桌上的手,也不由捏紧。 柯氏浑身疼痛,脸色煞白,却是一脸讽刺笑道:说你心疼女儿,还真是笑话,你不过是想找补自己曾经的过失。 你要真心疼自己亲闺女,又怎么会被人换了孩子都不知道? 都说母女连心,当娘的,哪怕是三五年没见,也该对自己女儿有所清楚才是! 你住嘴!魏氏脸色渐渐难看;我的娇娇被你们带走之时,不足一岁,时隔一年半快两年,她被你们刻意晒黑,哪里还能看出当初的模样? 更不要说,你们还故意混淆两个孩子的身份。 她大了知道如何装作主子,可我的娇娇,还是个懵懂孩童,她如何能知晓你的险恶用心? 柯氏哈哈大笑:不!是你对这个女儿根本没用心。 你怀她时,乔姨娘趁虚而入,坏了你跟侯爷的情分。 你出手弄死了乔姨娘的孩子,让她死前都没让你好过。 你一生顺风顺水,唯独这儿女儿出生之后,先是被乔姨娘摆一道,后又有侯爷和大公子受伤之事传出。 你把所有过错,都怨到了这个小孩子身上,压根没拿她当回事,要不然,我怎么敢做这种偷梁换柱的事。 被说中心思的魏氏气急败坏;你闭嘴!你干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当年要不是你这贱婢故意挑事,乔姨娘怎么会死,侯爷又怎会与我离心? 柯氏年轻时,是她身边的心腹丫鬟,好多事都是安排柯氏去做。 可她万没想到,她的宠信,居然让柯氏胆大包天生出了野心,居然和铺子里的掌柜勾结,私下里贪墨银钱。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收了乔姨娘的银钱,替乔姨娘打探消息。 她知道后,也没将柯氏撵走。 念她陪伴多年,让她交出银钱,警告一番了事。 没想到,柯氏拿了她的银钱,私底下还在放印子钱。 突然被她追回银钱,柯氏放出去的钱好些没收回来。 她男人去要账,被人给打断了腿,回来又气又恨,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柯氏没了男人,拖着一双儿女,天天被人上门逼债。 焦头烂额的柯氏不觉得自己做错,而是将这一切都怨恨到了侯夫人魏氏身上。 才会在魏氏带着大儿媳奔赴边城寻南阳侯之际,将两个孩子给换了。 此时,这对多年前的主仆,再次聚在一起,翻旧账撕脸皮,谁也没给谁留半分颜面。 柯氏恶狠狠道:都说你对这个老来女宠爱有加,魏氏,我跟你多年,对你再是清楚不过! 你压根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你若真心疼,徐娇蓉能被你教成这般人见人恨的鬼样子? 你根本就是因为老侯爷历经生死,回来后对这个女儿喜欢,你才会对她多几分骄纵! 可你这个当娘的,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尽过任何的教养责任! 魏氏一张脸被气成了猪肝色,手指哆嗦竟是说不出话来。 没错!她一把年纪才生这个女儿,让她遭了很大的罪。 说实话,她真没多喜欢。 也就是侯爷回来之后问起,她才想起这个女儿。 可那时候的徐娇蓉,已经在乡下养出了很多坏毛病。 已经有孙儿孙女的她,压根不想再管教,这才会纵的没了边。 柯氏继续道:你至今都没问过亲生女儿一声,可见你这个当娘的,不管当初接回去的,是不是亲生的,对你来说,其实都没多大意义。 你要的只是一个,会在侯爷面前卖乖嘴甜的女儿而已! 打死!给我拖下去打死!魏氏彻底被激怒,手指柯氏姐弟:一并给我打断腿,扔出城外去! 一旁的徐娇蓉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她从未见过魏氏这般面孔。 魏氏不顾柯大管事的求饶,挥手让几个嬷嬷将二人给拖走。 她转头阴恻恻盯着徐娇蓉;\&你若是想活着,就把今儿这事给我咽肚子里去。 要是敢在外头胡说八道半句,别说做妾了,你就是做鬼都不得安生! 徐娇蓉彻底吓懵,颤抖着身子,死死咬住唇,生怕自己哭出来。 她僵硬着身子回到自己院里,心里不停诅咒,沈秋凉遇上蜀王那个疯子,怕是要被吓疯掉了吧! 可不把人给吓疯掉了吗? 秋凉指着院子里的东西;这些.....这些是我的嫁妆? 第191章 哭穷卖惨 紫檀木椅、嵌青玉雕龙纹插瓶、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这是大件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看那些小件和字画古玩金银玉器。 陶管事笑眯眯道:姑娘,您要觉得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只管说,老奴回头再调换! 秋凉深吸一口:我要见你主子! 这其中一件东西,就她全部身家都不一定买得起。 元少璟一口气给她整这么多,是想干啥? 怕她风头不够盛,不招人嫉妒眼红是不是? 陶管事顿了一下:主子他这会怕是没空! 没空?秋凉压着一肚子火,音调都不由微微提高:他干啥去了? 元少璟干啥去了?去宫里跟太皇太后哭穷卖惨去了。 祖母,你别给我这些,开春还要回蜀地,你弄这些,我到时候再拉回去,该有多不方便! 留着吧,那几个小子也跟着大了,就留给他们吧! 太皇太后板着脸:他们有爹娘老子,再不济还有兄弟,你有什么? 第137章 你除了哀家这老太婆心疼,还能有谁疼你? 拿着,给哀家都拿着! 以前大儿子当皇帝,她总担心小儿子吃亏,总觉得大儿子是皇帝,要啥都有。 小儿子就可怜了,要啥都得看大儿子脸色。 如今小儿子当了皇帝,她又心疼这小孙子了。 没爹没娘没人帮衬,还被自个儿亲叔叔忌惮,要不是这脸毁容,估计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太皇太后想起这茬就心酸,恨不得把整个皇宫都搬空,让小孙子子孙后代都无忧。 元少璟制止老太太:不用了,祖母,只要有您老人家在,这些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无所谓。 孙儿这副样子,也不知能活到几时。 将来有没有子嗣也未必,何必拿这些东西,叫人看着不舒服! 太皇太后不耐烦听这话:眼看就要过年了,你这是存心让你祖母心里难受是不是? 你年轻轻的,大好的日子在后头,有甚过不去的。 谁要敢眼红,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看我老婆子饶他不! 祖孙俩正说着话呢,清宁公主就来了。 哇!祖母,这些摆件还有珠宝好漂亮啊!清宁一进来,就被太皇太后摆在桌上,打开的一溜盒子给吸引了。 她眼睛晶亮抓起一个翡翠玛瑙串:祖母,这几样我都好喜欢,可以给我吗? 太皇太后闻言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 元少璟含笑坐在一旁没说话。 清宁见太皇太后没吭声,抬头疑惑看向太皇太后:祖母? 太皇太后拿走她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示意身边嬷嬷收起来。 你年纪还小,离你出嫁早着呢,回头祖母寻些好东西给你! 清宁不依;祖母,可我就喜欢这个! 她以前想要什么东西,皇祖母从来没拒绝,今儿是怎么了? 太皇太后脸色渐渐严肃:你父皇与你母妃为你置办的还不够,你还想抢你九哥的东西? 元少璟幽幽道:祖母,没关系的,清宁喜欢给她就是,反正她往后亲戚朋友多,夫家娘家到处要打点。 不像孙儿我,想送人都不知送与谁,也没甚大用处,给她也算物尽其用吧! 太皇太后心又开始揪疼了,瞧瞧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酸。 他就没想过,他自己也会有后代,儿孙大了,到时候她都不在了,皇帝手捏的紧,他那时候该怎么办? 是不是该找个太医给他看看,难道连那啥都不能吗? 清宁是皇帝最小的公主,出生时,皇帝已经继位。 母亲又是最得宠的惠妃,从小到大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没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祖母,你看,九哥都说他不要,不如就给我好不好? 你闭嘴!太皇太后勃然大怒:抢了那么多东西,还不知足,居然连哀家孙儿成亲所用都想抢。 果然与你那眼皮子浅的娘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室颜面都叫你丢干净了! 清宁素来会撒娇卖乖,几时被人这么骂过? 当即呜呜咽咽哭着去找惠妃。 太皇太后骂完孙女,心里还是不解气。 待元少璟出宫后,又命人将皇帝与皇后寻了过来,又哭又骂训斥了一番。 当年,你大哥过世之时,你在他床前,是怎么发誓的? 后来,阿璟毁容受伤,还把人撵到了偏远蜀地,哀家说啥了吗? 如今,他一身病痛,不过是想成个家,你这做叔叔的就心里不舒服了是不是? 前脚哀家搜罗些小玩意,打算给他成亲用。 后脚你那些儿女孙儿小辈,就挨个到哀家跟前卖乖哭穷,真当哀家这老婆子胡涂了是不是? 皇帝,你得了那么多,江山都是你的了,怎么还盯着这些小东西不放呢? 太皇太后说这些,那是半点没给皇帝留颜面。 皇帝脸皮涨红臊得慌,平素那些小辈,喜欢到老太太跟前撒娇,他也乐见其成。 毕竟老人家嘛,谁不喜欢儿孙承欢膝下。 可如今的老太太,眼里只有元少璟,其他小辈过来讨趣儿,在老太太眼里,看着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皇帝无话可说,陪着笑把老太太一顿哄,又承诺会开自己私库,给侄儿添补,这事才算完。 憋着一口气的皇帝,回去后便将惠妃叫来一通臭骂。 年轻时瞧着你,做事有条有理的,还算有几分成算,怎么年纪越大越胡涂? 皇帝指着惠妃鼻子骂道:老大被你给养废了,清宁年纪还小,结果你却让她去老太太那里讨要东西。 朕是短你吃还是少你喝了,让你这么眼皮子浅不要脸! 惠妃跟了皇帝几十年,头回被人训成这样,老脸挂不住,回自己宫里大哭了一场。 身边心腹宫女却是劝道:娘娘,奴婢以为,眼下你不该为这事难过,反正事都这样了,陛下也就是寻你出出气而已! 惠妃何尝不知,皇帝这是在太皇太后那里受了气,扭头把这气撒在了自己身上。 本宫养育两个孩子多年,从他还是王爷就跟了他,竟是这般不给脸面! 宫女小声道:娘娘,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大皇孙都十岁了,这储君还无着落,若是将来...... 第192章 我心悦你 宫女没说完,惠妃却是懂了。 先帝多年未立储君,那是因为无子。 可当今皇帝不但有儿子,还很多啊。 三皇子已经废了,如今她所出的大皇子因为性情暴戾,还有敌国细作之事,让皇帝很是不满。 其他几个皇子要不母亲出身低微,要么就是年龄尚小。 如此看来,岂不是秦皇后所出的二皇子最有机会了? 宫女继续道;朝臣一直在催促陛下立储君,可陛下迟迟未动,总不能真的大限之后,还位于...... 皇帝继位之时,在先帝和太皇太后面前发过誓,百年之后,要还位于先帝后人。 如今蜀王没了指望,可他要成亲了,要是生了儿子怎么办? 真还?别说是皇帝,惠妃也不乐意。 凭什么! 当年先帝是没得选,而陛下儿孙众多,所以不着急!惠妃缓缓坐下,心思前所未有的清明。 儿子多了不好选,那若是只有一个儿子,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惠妃想通这事,不免又想起了秋凉。 这个沈秋凉,还真是我命定的克星,柯氏那个贱婢,不晓得把人弄死,还留到了现在,着实可恨! 大皇子细作之事过后,宫里加强了戒严,严令私传消息出去,以至于惠妃还不知道,柯氏姐弟俩已经被魏氏给关押了起来。 元少璟从宫里出来,没回自己府邸,而是去了秋凉家里。 王爷,你整这些给我当嫁妆,我是很感激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孤女,就算有钱,能弄来这些...... 秋凉今日一直焦灼,总觉得元少璟是把压力给到了她的身上。 元少璟拍拍身上的雪花,将斗篷理所当然递给秋凉: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秋凉下意识接过斗篷:那是我喜欢就能行的吗? 金銮殿我也蛮喜欢,能搬回自个儿家不? 拜托,王爷,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你整这些东西,我架不住这般福气会折寿的! 元少璟突然伸手,抓住了秋凉的手:沈秋凉,你可有想过,与我共度一生? 咦?不是在说嫁妆的事吗? 怎么突然又绕到了这个问题上? 秋凉小脸一僵;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撒谎!元少璟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拆穿了她的言不由衷;你从未心悦我,又怎会愿意共度一生? 可是沈秋凉,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是真的想与你一生一世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是几时对这个瘦不拉几小姑娘动心的? 是受伤之后被她救起,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切? 还是她总借着自己名头,搅和出那些流言蜚语,也顺带搅乱了他的心如止水? 秋凉僵住了,她设想过很多画面,包括元少璟对她不好,过世之后,她一个寡妇要如何生活都有过画面。 唯独没有设想过,元少璟会对她表白。 我....我就一个孤女,还....还是被人家当童养媳养着的,没才没貌,哪里值当你...... 她很是手脚无措,该死的安安,你为什么又失联了? 这种被人突然表白,要怎么处理啊! 元少璟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清晰扑来,落在她的耳畔,微微带着凉意的手,扶上她的腰际。 第138章 沈秋凉,嫁给我,你不亏! 这些东西在你手里,将来就是我们儿女的, 若是在我手里,那就不一定了! 你所担心的那些,都不必在意,万事有我!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令人信服的磁性,让人莫名心安。 秋凉脸就这么莫名的红了,还有些发烫,似有火从心里一直往上燎开。 就连夜里入梦,都是元少璟一身冷冽之气萦绕,果真是恨嫁了么? 啥?你说啥?罗氏一脸的不可置信:秋凉那个小贱人,要嫁给王爷? 李子安满脸愤懑道:可不是,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说是蜀王对这王妃颇为看重,置办了不少价值千金的聘礼。 就连宫里太皇太后和太后,都给了不少好东西,还不说礼部与皇帝那里,也必然不能少! 想想秋凉那死丫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变成他们伸手都够不到的人,这心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眼红。 罗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也没能让她心里怒火平息一些。 怎么可能?她嘴里喃喃道:这不应该呀! 她沈秋凉就一介孤女,连爹娘老子是哪儿人都不知晓,凭啥就能有这般运道? 李子安恨恨道:牛气什么,都说蜀王面貌丑陋还脾气不好,说不定,等不到回门之日,她就被人给打死了! 对!罗氏恨恨道:她一个没娘家可依靠的弱女子,蜀王会对她有多好? 保不准眼下那些事,都是故意做戏给人看的,就是想证明他是个正常男人! 母子俩元少璟和秋凉一通臭骂,心里才舒畅了些。 你大哥说春闱过后成亲,许家那头还不给个准信,该不会要黄了吧? 这官家儿媳没过门,罗氏心里总是不踏实。 黄了? 这怎么可能? 李子俊算计了那么多,怎么会让许云真给跑了。 眼下,许云真可不就抹着眼泪,趴在李子俊怀里抽泣。 俊郎,我....我这个月没来,也不晓得是不是.....,要真是这样,可怎么办? 她先前担心嫡母作祟,跟李子俊耳鬓厮磨走得近。 于李子俊这样的情场老手来说,许云真就是送上门的小白花,那还有拿不下的道理。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擦枪走火成就了好事。 李子俊心中一喜:真真你放心,年底估计来不及了,开春咱们就成亲。 等我功名下来,咱就对外宣布有孕之事,来个双喜临门,你看可好? 许云真见他没拿春闱过后再成亲来推脱自己,心下一阵甜蜜,刚想应声好,就听雅间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许云真,你要不要脸,青天白日的,就在这里勾引男人! 第193章 齐人之福 怒气冲冲的徐娇蓉,冲进房里,就看见你侬我侬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伸手便要去抓许云真的头发。 李子俊连忙将许云真护在身后:徐姑娘,怎么说你也是真真的表姐,大家也算是一家人,你何苦这般对她? 许娇容这会对李子俊,可没了先前的柔情蜜意。 一家人?谁跟她个狐媚子一家人?许娇容怒容满面指着许云真:进门只能是我先进,妾也只能是她! 躲在李子俊身后的许云真一脸讽刺,都被陛下下圣旨做妾了,还妄想做正室,做梦呢! 李子俊一脸为难:徐姑娘,真真是我未婚妻,这是小可微末之时就定下的,不管将来如何,这也是不容改变的。 我李子俊堂堂正正做人,许过的承诺就得一一兑现,万不能做那对不起人的事! 徐娇蓉想做正室,那就等他春闱过后,看看南阳侯府能给出什么样的筹码。 许云真不知李子俊心中盘算,只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满心甜蜜。 俊郎,表姐脾气直率性子急,人却是个好人,你与表姐好生说一说,我先回去了! 许云真很是贴心懂事的将空间留给了二人,还替人关上了房门。 徐娇蓉见她装模作样,恨不得一把将她脸给撕稀碎。 许云真,你是个什么玩意,我要你在我跟前装大度.....唔! 李子俊见她不听自己说话,一把将她拽怀里,堵住了嘴。 徐娇蓉还想挣扎,却被他死死按在了怀里,挣扎几下就再也不动了,身子也跟着软了下来。 李子俊看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眼里闪过鄙夷之色,而后便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纵横情场多年,对付各种性情的姑娘,自有一番手段,如徐娇蓉这般心思简单的,那更是手到擒来。 娇娇,我晓得我配不上你,也不知为何有了这样的圣旨,你我既是捆绑在一起,我必然会对你的未来负责! 徐娇蓉羞红了脸:那你让我做妻! 李子俊将她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妻也好,妾也好,娇娇在我心里就如天上明月,是那个唯一不可替代的! 娇娇若是信我,就让我用时间来证明。 终有一日,我会站在高处,让任何人都不敢用异样眼光看你,给你应有的体面与尊荣! 徐娇蓉性子骄横,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几时听人与她说过这些话,那脸顿时红的像是要滴血,声音也跟蚊子声儿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 李子俊点头:如今圣旨刚下,我不能做事太出格,但娇娇你放心,时日久了,世人淡忘今日之事,我会将你曾经丢失的一切,重新拿回来。 娇娇,你信我可好? 嗯,我信你! 李子俊摸着她的头发怜爱无比,剩下的,就看侯府会如何对这个女儿了、 若是他们真心心疼女儿,自己前程自然是不用愁的,可若是他们...... 哼哼!那这个女儿丢的可不就只是脸了。 李子俊与徐娇蓉海誓山盟小意温存了一番,又很是不经意的流露出如今困窘,在徐娇蓉强烈要求下,接受了她的银钱资助。 他将徐娇容送走,扭头拿徐娇蓉的钱,买了些酸梅子蜜饯儿点心之类的东西,顺道写了封信给许云真送过去,这才打道回府。 他一路上,都听人在议论蜀王即将大婚之事。 李子俊摇摇头,这蜀王终于有人看上了啊。 你怎么才回来!罗氏见李子俊回来,急忙拉住他问:外头蜀王要娶亲的事,你都听说了吗? 听说了!怎么了?李子俊将买回来的肉给家中老妈子:做饭去! 罗氏急道:那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儿啊,你说,要是秋凉报复咱们,可咋办啊? 李子俊刚想给自己倒杯热茶的手一顿:你说什么?沈秋凉报复我们?她如何报复? 罗氏拽着儿子胳膊:你不晓得,蜀王即将要娶的人就是秋凉吗? 秋凉?李子俊打翻了茶碗,热茶烫的他一个哆嗦跳了起来:娘,你没搞错? 罗氏哭道:我哪儿能搞错啊,满大街人都晓得这事了,我还以为你知道了,结果你啥也不晓得。 天爷,这可咋办啊? 儿子,要不咱走吧! 李子俊思绪一片混乱,却是慢慢冷静下来、。 不能走! 他一个农家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易,好不容易有了知州和侯府两个靠山,他这会儿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秋凉!沈秋凉!你怎么可以成为王妃呢? 哪怕是蜀王那等容貌丑陋的人也不行,他不能给秋凉任何往上爬的机会。 李子俊屁股都没坐热,又起身出去找徐娇蓉去了。 腊月二十五,眼看就要过年了。 秋凉给元少璟做了一双鞋。 既是要成婚了,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她将鞋子给包起来,想不通,怎么两个不相干的人,突然就要成婚了。 大霜咬掉线头:东家,从前我们姐妹俩个曾经伺候过一个怪人,他说他有个师兄,是尧山药王亲传弟子! 秋凉抬头,不明白大霜怎么突然提起从前之事。 那人说,他师兄一双圣手可白骨生肌,医术更是举世无双,甚至可以替人换脸! 我就想着,王爷脸不是烧伤么? 若是请那位高手给王爷看看,说不得可以看好呢! 王爷平日里戴着面具,看着器宇轩昂很有气势。 可面具.....总不能晚上睡觉也戴着吧? 东家生的这么漂亮,要是洞房花烛夜,看到王爷那扭曲狰狞的疤痕,别说千金春宵了,估计人都得给吓死吧。 秋凉心知她是好意:不用,他不在乎这事,我也无须在乎! 第139章 她经历了前世今生,对容颜这事早已看淡。 有时候那面容俊美之人,心底的丑陋叫人心寒。 李子俊生的俊俏,可他靠着一张脸,骗了多少人? 小霜气呼呼从外面回来,跺脚嚷道:东家,你咋还有闲心坐这儿聊天呢! 你都不晓得,外头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 第194章 流言满天飞 秋凉见她气的厉害,好奇道:他们说啥了,把你气成这样儿? 京城的天太冷了,她都不想出门。 入冬之后,各处生意都已谈妥,大多是陈九和赵掌柜去跑就是,她无须出面费力气了。 因而,外面说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小霜换了鞋子进来,靠着火盆暖手:也不知哪个碎嘴的,说东家在蜀地就处处勾引王爷, 不但勾引王爷,还勾引秦小侯爷。 便是与家中下人.....也有腌臜,就是个......,我不说了,那话太难听,我都恨不得将他们嘴给撕了! 秋凉脸色微冷,这明显是见不得她好,故意来害她的! 大霜脸色也变了:东家,这是存心想要坏你亲事啊! 秋凉也是这么想,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人的影子。 是李子俊还是徐娇蓉?又或是许云真、惠妃? 小霜攥着拳头:东家,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把这嘴里喷粪的给揪出来,锤死她! 大霜点头;大过年的,这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好过年,东家,不如让小泥鳅出去查查,看看这流言是打哪儿出来的? 秋凉不这么想,与其努力去澄清自证清白,还不如将这潭水搅浑。 不,让小泥鳅出去放话,注意要形行事隐蔽,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小霜一脸兴奋:怎么放话?我带着小泥鳅一起去! 秋凉与几人耳语几句,安排一番,这才让几人出去。 小泥鳅几人刚出去,容五就过来了。 姑娘,王爷说,外面的流言,你不必理会,他自有安排! 秋凉一愣,那你不早说,这人都放出去了,还个个乔装打扮,别说是容五,就是她见着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这个.....怕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让容五回去跟他主子说一声吧,别回头两边撞一起,都坏菜了还不晓得。 元少璟听完,银色面具下的眼里笑意浓浓。 真想不到,这小丫头居然能想出如此损招来。 京城里,蜀王即将迎娶的王妃不检点,传得沸沸扬扬。 蜀王进宫与太后一脸哀怨道:祖母,我还是不娶妻了吧! 太皇太后这几日也被这流言气的心口疼,孙儿好不容易看中个姑娘,她也是见过的,瞧着挺文静柔弱一姑娘,怎么就闹出这般名声来。 乖孙,你别因为一个女子,把自己往后的路都走绝了,这姑娘不行,咱换一个就是了! 元少璟苦笑:有什么好换的,父皇在世之时,替我定下了吴家长孙女,结果那姑娘还没及笄,就落水而亡,我便落下一个克妻的名头。 几年后,大姐为我相中了蔡先生家的侄女,结果那姑娘上香时跌落山崖而死。 就不说后头杨家姑娘,只听说要嫁给我,就上吊自尽了! 祖母,孙儿这样的人,不配有妻啊! 太皇太后胸口起伏不定,呼吸也重了几分。 孙儿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 跟孙儿定过亲的姑娘,没一个善终的,如今这沈氏也是如此,前脚定亲,后脚就传出那样不堪的名声。 其中缘故,她脑子又没胡涂,能不知道吗? 元少璟心灰意冷道:祖母,那姑娘本来好好的日子,如今也算被我拖累了,我已经害了三个姑娘,不能再害人了。 不如,你让大姐收她做个妹妹,以后,这事就不提了。 过了年,我就去普陀山入寺,往后余生替祖母祈福,希望来世再做祖母的孙儿! 太皇太后鼻子一酸,搂着孙儿哭道:乖孙啊,你说这些话,不是挖我的心吗? 你哪儿能不娶妻呢,祖母还想看到你的孩子出世呢! 来人!去给哀家查! 彻查! 太皇太后震怒,少不得要把皇帝找来训斥一番。 皇帝也很委屈,秋凉的身世,他早就查了个底朝天,确实是个孤女,这样的姑娘,配蜀王挺好的。 他就想不通,到底是谁要跟他过不去,闹出这样的流言来。 皇帝出手打的就是一个雷霆手段,很快就查清了,谣言是从南阳侯府出来的。 这个徐四姑娘,还真真是一点都不省心!皇帝看着手中的呈报,对南阳侯府又多了几分厌恶。 大太监吴长河欲言又止,像是有事不知该怎么说。 皇帝今儿心气儿不顺:你有事只管说就是,吞吞吐吐作甚! 吴长河只得硬着头皮道:近日,宫外还有另一则谣言! 皇帝抬头:什么谣言? 吴长河不敢继续,将负责此事的龙卫给叫了进来。 有人说,南阳侯府的四姑娘,其实不是侯夫人魏氏所出,其父母另有其人! 龙卫是皇帝私卫,个个忠心不二,说话做事都是一五一十,不会如吴长河等人那样权衡利弊,说的话也就很直白。 皇帝顿时来了兴致:哦,她不是魏氏与徐侯爷所出,那是谁生的? 龙卫面无表情声音冰冷道:据传,是惠妃娘娘与樊将军所出,当年,侯夫人魏氏远赴边城,惠妃娘娘下令,让人将府上四姑娘送去乡下. 这一年半中,奶娘罗氏与侯府昔日奴婢柯氏,两人合谋将两个孩子调换! 荒唐!皇帝猛地一拍桌子:这怎么可能? 皇宫里的孩子,从怀胎到出生都是有起居官记录。 惠妃再是胆大包天,如何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出一个孩子来? 龙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皇帝震怒也不见异色。 皇帝怒气渐渐下去,却是想起一事来,惠妃,还真不一定没机会。 当年,先帝病重,他为了稳固势力,担心妻儿受牵连,就提前将惠妃给转移了出去。 惠妃去的地方,正是樊将军所镇守。 算算时间,两人在那地方待了整整一年,这一年的时间,从怀孕到生子不是没可能啊? 去!传惠妃过来! 惠妃这阵子正筹谋着大皇子的储君之位,冷不丁被皇帝叫了过来,问她多年前在鄞州之事,当即就懵圈了。 皇帝这啥意思? 怀疑她跟樊昌明那莽夫有一腿? 第195章 说不清楚 陛下,妾身冤枉啊,樊大哥与我就是个邻家大哥,妾身这么多年,与他清清白白,哪儿来的这些事啊! 惠妃心里把秦皇后、淑妃等一众宫妃,还有与南阳侯府有恩怨的政敌,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到底是谁呀?要跟她过不去! 是谁这么歹毒,想出这等阴损法子来害她呀。 皇帝阴恻恻看她:是吗?既是邻家大哥,为何樊夫人这么多年,都对你忌惮万分? 惠妃心中恨的咬牙,你提谁不好,提那个妒妇作甚! 她那心眼子小的跟针鼻子一个样,哪怕是母蚊子打老樊身边飞过,她都得想一出阴谋诡计。 陛下,樊夫人对妾身有误会,那是年轻之时,两家长辈来往之时,两家父母曾有过戏言,约定将来结为儿女亲家。 后来,各自婚嫁,这等戏言自然也就作不得数了! 妾身自从跟了陛下之后,再与樊家人无来往,这等无稽之谈,从何说起啊! 皇帝这会看惠妃,那是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 说什么后来再无来往,前阵子不还跟樊将军勾结,在大皇子府上密谋吗? 你与他既是无瓜葛,为何会大费周折,将南阳侯府四姑娘给换掉? 惠妃一滞,这话她该怎么说? 妾身那时....那时担心陛下,会因臣妾兄长败仗,迁怒南阳侯府,才会想着将我那侄女给送出去! 这会也不管皇帝怎么想,得先把这事给圆过去。 皇帝哼了一声:是吗?那样侯府小辈不少,更不乏男丁,你为何独独送一个姑娘出去? 莫不是,南阳侯府的香火,是靠一个姑娘来继承? 这话怎么说,怎么都难以令人相信,实在是漏洞百出。 即日起,大皇子褫夺亲王封号,惠妃降为嫔! 皇帝一声旨意一下,惠妃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陛下,臣妾冤枉呀,陛下! 皇帝大步离去,连个多余眼风都没有。 他这会心里不舒服的很,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第140章 当初,他与惠妃并没有交集,也不知为何,惠妃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还处处与他很是契合。 如今想来,却是多有巧合?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还有徐娇蓉,徐家人皮肤都很白,唯独这姑娘肤色暗沉发黑,便是侯府娇养,也没怎么养出水色。 皇帝仔细想想,居然觉得徐娇蓉那肤色、那蛮横骄纵的性子,和年轻时的樊昌明,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东家,有人传谣言,说徐娇蓉是惠妃与樊昌明所生,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可这话,不是咱们传出去的呀! 小霜匆匆回来,对外面流言越传越猛,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秋凉淡然笑道;怕啥,惠妃的仇人不止我们一个,她这会被人捉住了把柄,只怕她那些死敌,这会正上赶着落井下石呢! 她前世死后,在皇宫所见所闻,也算是大概了解,当今皇帝猜疑心重,经此一事之后,惠妃想要翻身怕是有些难了。 再说了,秦皇后也不是吃素的。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惠妃倒下,不上去踩两脚呢! 主子,陛下暗中查探谣言之事,要不要......身穿一身灰衣,带着个斗笠,如同寻常小厮一般的容五入府回禀。 元少璟收回长剑,接过容九手里的帕子擦汗:不必,以后也不必再有动作,一切顺其自然,将那头没收好的尾巴,给收拾干净就行! 容五一愣,主子还真是看重未来王妃,居然连善后之事,都想得如此周到。 大年三十,就在流言满天飞的纷乱之中来临。 家里也没多的人,都一起坐下,往年如何,今年还如何,莫不是还要我挨个请你们不成! 菜上了桌,小泥鳅几个却是拘束的很,不好意思上桌跟秋凉一起吃饭。 大霜小霜姐妹也觉得,如此多有不妥。 大霜斟酌道:东家,你将来是王妃,和咱们不一样,这要是一桌吃饭,传出去人家还觉得你没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那都是给人看的,如今没外人,有啥不合适的,秋凉安排大家:赶紧的,今年可是我们在京城的第一个年! 过年了,田嬷嬷和蔡嬷嬷晓得她们在,未来主子不自在,昨儿就告假归家去了。 如今院里可全都是自己人。 陈九跟着吆喝:还愣着干啥?今年可是王妃娘娘,跟咱们最后一次同桌吃饭了,你们还不珍惜这个机会? 想也知道,明年这时候,就算王妃乐意,蜀王也定然是不愿意的了。 小霜也跟着道:就是呢,我可是跟王妃娘娘一桌吃过饭的人! 小泥鳅几个听她这么一打趣,也不那么拘束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开始了年夜饭。 同样是年夜饭,南阳侯府的年夜饭,可就没那么热闹。 徐娇蓉走进饭厅,发现本来属于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给占了去,正是一直不怎么跟她对付的大侄女。 君儿,你坐错位置了吧?她忍着火气提醒大侄女。 大侄女一脸无辜看她;小姑,我今儿想挨着祖母坐,你就让我一回好不好? 徐娇蓉脸色僵了一下,勉强挤出笑来:君儿,长幼有序,你不懂吗? 徐家大少奶奶不轻不重骂了女儿一句:还不赶紧给你小姑让开,你一个小辈,啥时候不能跟你祖母一道吃饭! 君儿嘟着嘴不大乐意,磨磨蹭蹭不起身。 徐娇蓉忍无可忍,伸手想将她给拽起来。 就听魏氏筷子拍桌上:好啦,都坐下了,坐哪儿不是坐,老大一个人了,还跟个小辈争这些,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些吗? 徐娇蓉指甲掐着手心,气得浑身颤抖。 是她在闹吗? 明明从前这个位置都是她的呀!怎么这会变成是她在无理取闹了。 魏氏这个年夜饭,吃的很是不舒坦。 年夜饭散了后,也没心思逗孙儿,径直回了房里,将在正厅里和几个儿子一起守岁的老侯爷给叫了回来。 侯爷,你说娇娇这事,可如何是好? 第196章 除夕往事 外面的流言,她也不是不知道。 这听的多了,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你说说,当年小妹到底是咋想的?为啥要把咱们女儿跟个贱婢的孩子换掉? 难不成,娇娇还真是她与樊昌明生的...... 徐侯爷眼神冷冷看了老妻一眼:你是老糊涂了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魏氏一屁股坐床沿边上,拧着帕子道:不是这么回事,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为个啥? 当年,她真是想给咱们家留个后吗? 要真是如此,她不应该送走老三和杰哥儿几个吗?为何要送走我的女儿呢? 徐侯爷也想不通,这个妹子在想什么,为何会做出这般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魏氏接着道:我进门不到半年,婆母就过世了,你摸着良心说说,我这个做大嫂的,可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咋能背地里这么待我的女儿呢? 徐侯爷靠在魏氏坐下;你可有派人去打听,那孩子流落到了何处? 魏氏脸色一僵,捏着帕子的手指渐渐用力。 这就是我想跟侯爷商量的事,那孩子.....如今也是个麻烦,认不认都是一个事! 徐侯爷一愣:她....已经嫁人,夫家上不得台面? 魏氏脸色难看;还没成亲,可夫家身份很尴尬! 尴尬? 魏氏看了徐侯爷一眼,咬牙道:她如今要许的人,正是蜀王殿下! 什么?徐侯爷腾的起身:你为何早不告诉我? 若是一开始就将她接回家,又怎会跟蜀王扯上关系? 魏氏嘴里发苦,她何尝不想。 关键她也是徐娇蓉出事之后,准备将徐娇蓉院里的人全部打杀了。 徐娇蓉贴身婢女妙春顶不住,这才将事给说了出来,要不然,她咋能晓得这些。 她知道这事之后,还在考虑,要不要将秋凉给接回来,以什么名义接回来,不会影响侯府的声誉。 就是这么一犹豫,秋凉就被赐婚了。 你真是越老越不会处事了,既是知道孩子身世有问题,就该第一时间,把人给接回府里,怎么就弄得如此不尴不尬! 魏氏拿帕子捂脸想哭:谁能想到啊,她就是个孤女,身边也没个长辈,也不知怎的,就入了太皇太后的眼,还赐婚给了蜀王呢! 徐侯爷来回踱步;这事既已成定局,那就先装做不知道,若是将来有人提起再认回来。 至于娇娇,唉,留着吧,到底养了十几年! 秋凉摸了摸自己耳朵,似乎有些发热,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说她? 他们这一院子的人,除了陈九和小泥鳅,都没个正经父母,因而也没什么祭祖之类的事。 大霜小霜也不讲究守岁不守岁。 秋凉便早早回了房里。 还没等她歇下,就有人敲她的窗户。 她心一咯噔,这个时候谁呢? 她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推开了窗,却见银白月色下,元少璟长身而立站在窗下。 你.....秋凉奇怪,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宫里吗? 元少璟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宫里要饮酒,我身体不好,不能饮酒也不能熬夜,所以早早出了宫! 秋凉愕然,他不能饮酒? 那她先前给王府送去的酒,都让谁给喝了的? 元少璟心情似乎不错,身子微微前倾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秋凉缩了缩手,不大想出去。 天寒地冻大半夜的,不好好窝在被窝里睡觉,跑出去作甚。 元少璟突然翻身一跃跳进屋里,伸手取过挂在一旁的斗篷,往她身上一披,而后将整个人抱起就出了门。 你....秋凉惊呼,这人怎么跟个登徒子一样的。 元少璟低声道:你不想把陈九他们都给招来吧! 秋凉不敢再吭声了。 元少璟抱着她一路出去,院门打开,门外的容五牵着马等着。 待二人上马之后,转身贴心将院门给关上,全程没发出一点动静。 正屋里,坐在火盆边昏昏欲睡的小泥鳅一个激灵;有人进来了吗? 陈九笑骂道:你做梦了吧,这个点哪有人进来? 今日是大年三十,城里已经宵禁,偶有从宫里回来的官员富商驾着马车,在清冷的街道上,发出马蹄哒哒的声音。 元少璟带着秋凉一路纵马,来到了城北一座高塔前。 看守急忙上前,将他给迎了进去。 第141章 外面寒气逼人,塔内却是暖呼呼的,不见一丝寒意。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那顶端而去。 塔不算高,一共十三层,待到塔顶之时,秋凉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那个地方就是皇宫,靠西侧是景福宫,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二人站在塔顶窗前。 元少璟遥遥指着皇宫一角,给秋凉介绍。 恰在此时,宫里放起了烟火,五光十色的烟花冲天而起,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炸开,绚烂了整个夜空。 站在这高塔之上,观这场烟花盛景很是好看。 秋凉喃喃道:皇宫里的烟花这么美,你怎么不在宫里看烟花呢? 元少璟声音微冷:我不喜欢除夕,更不喜欢宫里的除夕! 秋凉下意识回头,看向元少璟。 元少璟望着远处的烟花;我八岁那年,我父皇过世,除夕夜,皇祖母伤心父皇离世,早早回了宫里。 而他孤零零坐在席间,大姐想多陪他一会儿,又匆匆被人叫走。 他看着那满堂热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起身回了自己宫里,回忆着父皇母妃在世的欢乐。 一场大火突如其来,身边没一个太监宫女,任他撕心裂肺哭喊,也没能有人发现前来相救。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叫嚷起火了。 那一场火要了他半条命,也让他就此活了下来。 秋儿,大婚之后,我们就回蜀地,从今往后再不涉足京城,好不好? 秋凉望进他幽深的黑眸,心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他那时不过八岁,没了能守护他的父亲,一个人在宫里该是有多难啊。 二人在高塔之上,欣赏着除夕夜京城的夜景。 自是不晓得,宫里却是出了大事。 第197章 大过年的,闹心! 淑妃所出的四皇子,在观赏烟花之时,也不知是哪里飞来的烟花,直冲四皇子面门,火星溅起落进眼里,当场炸伤了一只眼睛。 陛下,皇儿当时离着老远,身边还有几个小太监,偏偏有人突然撞了过来,把护着他的小太监给撞到了一边,那火星子就是这时候飞过来的。 这要说是意外,谁信呢? 求陛下彻查,替咱们小四主持公道呀! 淑妃哭的肝肠寸断,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所有希望都在这个儿子身上,怎么就出事了呢。 她心中那个恨呀,这宫里的贱人,就没一个是安分的。 她这么多年不争不抢,她们还不肯放过,四皇子眼睛要是不好,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皇帝也很震怒,好好的除夕夜,出了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么! 大过年的,宫里禁卫军、外围城防军、还有京兆尹各部都没得歇,大年初一就开始满城排查。 太皇太后揉着太阳穴:这宫里怎么老是出事,要不要找个高人来看看呢! 她昨儿半夜梦见十几年前除夕夜,孙儿突然被火烧伤之事,死去的大儿子怨气冲天问她,为何不护住他唯一的儿子,惊的一夜噩梦连连,醒来后头疼无比。 云嬷嬷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难以启口。 太皇太后瞥了她一眼,恹恹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哀家到了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 云嬷嬷斟酌道:老太太,今儿一早,宫里有人说,这事....这事跟蜀王殿下有关。 什么?太皇太后猛的坐起,头疼的更厉害了:跟阿璟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早早就出宫了么? 云嬷嬷犹豫片刻,接着道:有人说,蜀王提前出宫,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 他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当年那场大火! 岂有此理!太皇太后一拍床沿:这是见不得哀家孙儿好,存心想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皇后呢,把皇后给我叫来! 秦皇后这会儿心情是很不好。 昨儿宫中宴会,她收到家里人递来消息,说秦都在边城出了事,眼下还瞒着,估计人已经不好了。 睢阳候府渐渐没落,就靠这个弟弟撑着。 要是这个弟弟没了,她在宫里可就难了。 一大早,强撑着身子起来,就是为了应酬今日入宫朝贺的命妇,没想到,刚收拾好,太皇太后宫里就来人了。 皇后,这宫里可都是你在掌管,昨儿夜里,小四眼睛受伤也就罢了,今早还传出那些流言,你这皇后都是怎么当的? 才进太皇太后宫里,行礼都还没起身,就被太皇太后劈头盖脸一顿骂。 秦皇后是真冤枉啊,她做错什么了? 昨儿夜里那事是她想发生的吗? 四皇子要娶的姑娘,是她亲侄女,家中二嫂今儿还没过来了,一来准是找她哭诉。 秦皇后挨了一通训,才晓得是为个啥,憋着一肚子鬼火,回头将各宫妃嫔都给拎出来敲打了一番。 这个年,宫里大小主子脸上都不见多少喜色。 秋凉倒是过得蛮好,没人打扰,也不需要走亲访友。 除夕夜过后,元少璟也没再过来,也不知在忙什么,倒是采买的东西自初三开始就不停送过来。 陈九发愁:东家,这些东西,咱开春要拉回去,得花多少钱才能拉回去! 小霜没当回事:为啥要拉回去,王爷在京城是有府邸的,直接放这里,以后王妃娘娘不也可以用的吗? 大霜瞪了妹妹一眼,这丫头咋就不长点心眼呢。 王妃跟王爷的能是一回事吗? 再说了,就蜀王眼下这尴尬处境,东西还是拉回蜀地来的安全保险啊。 秋凉也挺愁,要是她一人,东西全部往空间里一扔就是,可这些东西那都是上了单子的,她不好随意收起来啊。 初八,秋凉随长公主一起进宫,给太皇太后贺新春。 太皇太后面色蜡黄,人年纪大了,也不好敷粉,那皱纹深深浅浅似乎过个年平添了许多。 钦天监替你们挑了日子,三月初九完婚,哀家那孙儿这辈子命苦,往后啊,你可得好生替哀家照顾。 沈氏,哀家的话,你能做到吗? 太皇太后说这话时,看向秋凉的目光很是不善。 到现在,她还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孙媳妇,别说门第了,连个父母亲人都没有。 寻常百姓娶妻都看不上这样的女子,她的孙儿金尊玉贵,怎么就沦落娶这样一个女子。 唉,都是冤孽啊,要不是小儿子看得紧,那徐家又做出那样的事,她孙儿何至于啊! 秋凉迎上太皇太后的目光,眼神坚毅回道:民女能嫁给王爷,都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娘娘放心,以后民女定然竭尽全力伺候好王爷! 这婚事已经板上钉钉推不掉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也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觉得,元少璟不是那等拿她当作筏子的人。 太皇太后有气无力的挥挥手:去吧,阿云,拿宫里的方子,好好给沈氏调养调养,这也太瘦了! 云嬷嬷还没应声。 长公主便先开口了:祖母,你老人家操心的可真多,这还真不用你吩咐,我年前就让人过去,替她好生调养。 如今吃的方子,正是当年出嫁之时,祖母给我的。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太皇太后勉强笑道;你倒是会安排,是哀家多余了! 长公主连忙哄道:怎会,祖母,我这还不是想让弟媳妇早点成亲有子,让你老人家早点抱上曾孙嘛! 一提起曾孙这事,太皇太后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前阵子让太医给元少璟看了。 太医回来,很是委婉告诉她,别说是子嗣了,就是那啥估计都难。 太皇太后年前为这事,心里很是不得劲儿,看皇帝和他那些儿女,是越看越闹心。 他倒是一家子大大小小、儿孙满堂热闹的很,可怜她那大儿呀,唯一留下的儿子,还不能那啥..... 第198章 婚礼邀请 开了春,太皇太后就紧锣密鼓,安排蜀王的婚事。 秋凉也被公主府来的两位嬷嬷,天天按浴桶里,外敷内服各种调理,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不放过。 姑娘,你这身子骨还是弱了些,脾虚宫寒,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够丰腴!蔡嬷嬷从精致的小瓷罐里,挖出淡粉细腻的雪肤膏。 从背脊处沿着两肩一路推开,边推边与秋凉说话。 好在姑娘年纪轻,好生调理,还是能调理好的! 秋凉红着脸,将脸埋进枕头里,这老嬷嬷咋这么多话呢! 小霜拿着尺子过来,给秋凉量腰身。 秋凉笑道:不必了,这不是有人做衣服,何必你们来动手! 第142章 开了春,估计是有长公主帮忙,又谈下了不少酒楼,就连江南一带都有人找上门。 陈九一天到晚已经忙的脚不沾的了,得亏有赵掌柜帮忙,又安排了几个掌柜,才不至于忙的无人可用。 玉楼娇去了边城,家里没人管账。 秋凉自己记账,少不得要大霜小霜姐妹俩帮忙,哪里还有空给她做衣服呢。 小霜狡黠一笑:东家,咱的手艺,跟她们可不是一回事! 不但衣服是她们亲手做,就连布料也是她们亲手挑选。 秋凉拗不过,也就随她们去了,她自己还一堆事要忙活呢。 王翠翠那头写信过来,说点心铺子扩张了,还说有人相中了陈禾,问陈九要不要回去看看。 陈九让她挡着,他没点头认的事,谁也别想娶他妹子。 如今不缺钱了,就算妹子一辈子不嫁,他也能养活。 秋凉还在忙着自己的婚事,李子俊就过来送请柬了。 你邀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秋凉看到李子俊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荒谬的事。 年前那波流言,李子俊是始作俑者,惠妃等人是后续推手。 两边都撕成这样了,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还能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呢! 到了京城,见惯了高门大户,李子俊的脸皮也磨砺出了几分厚度。 他强作一派自然;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不看这个,咱们也算是同乡。 如今要成亲,邀请你过来参加婚礼,不过分吧? 秋凉打量着李子俊,不晓得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你老娘也乐意看见我? 李子俊脸一僵:我娘....从前那么疼你,又怎会不乐意看见你,秋凉,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一直揪着不放? 秋凉讥诮一笑:行,你不介意,我自然是要去观礼的! 就是不晓得,罗氏看见她高兴不。 罗氏肯定不高兴了:你请她来干啥?还嫌家里不够晦气是不是? 两个高门儿媳要进门,罗氏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一个个仰着鼻孔,不拿正眼看人的东西,她还得赔着笑脸说话,想想心里就来气。 李子俊没跟罗氏解释,为何要请秋凉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沈秋凉如今成了蜀王妃,若是能得蜀王几分宠爱,以后的荣华富贵还能少得了? 作为她的娘家人,虽说以前有些龃龉,不过人嘛,都是往前看,利益当头,他就不信沈秋凉还要抓着那些事不放。 二月底,李子俊迎娶许云真。 徐娇蓉也是同一天出门,三人一起拜堂。 男人们对李子俊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一个乡下来的穷书生,何德何能居然能同时娶知州与侯府的姑娘,这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女人们则是看足了笑话,堂堂侯府千金,居然给人做妾,还跟自己表妹共伺一夫,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罗氏笑的脸都要烂了,不管咋样,今儿个,她是真高兴。 不过这高兴,在看见秋凉后戛然而止。 秋凉朝她挑眉笑了笑,不高兴? 不高兴就对了,气死你个老太婆! 一旁的钱三姑娘,悄悄碰了碰秋凉胳膊:你晓得,他们为啥这么着急成亲不? 秋凉一脸疑惑,不明白这姑娘,怎么跟自己这般自来熟。 她跟钱三姑娘,好像没什么来往吧。 钱三姑娘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徐娇蓉在你手上吃过亏,我看你就有几分亲切,今儿这事,不好讲与别人听,我就想告诉你! 秋凉心道,这就是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听说,是徐家那头嫌徐娇蓉,这回惹出的麻烦太大,还有传言说,徐娇蓉不是侯府亲生骨肉。 据说,是惠妃....额,是有人跟别人私生的。 徐家怕她的身世宣扬开来丢人,这才想着早些将人给嫁出去! 秋凉心一紧,手捏着袖边。 徐家知道徐娇蓉不是他们亲生,那他们亲生的女儿是...... 她小时候发热,差点烧坏了脑子,几乎忘掉了小时候一切,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的,想不通这方面的逻辑。 难怪,元少璟一开始要制造误会,让人误以为他喜欢徐娇蓉。 不过,徐家人至今没反应,估计他们是担心,元少璟这个身份,会让他们不好站队吧! 也罢,本就是没有父母的人,到如今也不再希冀这点温情了。 钱三姑娘不晓得秋凉心思,指着笑得一脸幸福的李子俊:我估计,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徐娇蓉出嫁后,侯府肯定会开族谱,将她除族。 而这位李生想考功名,摊上这两个泰山,那就更难了! 秋凉下意识问道:为何? 钱三姑娘四下看了一眼,小声道:今春主考官是温大人,这位温大人最是刚直,他素来看不惯那等靠姻亲裙带关系上位的。 据说,当年的温大人与许知州还是同窗,二人之间闹过抄袭之事。 事情真假不知,你就说吧,李子俊摊上这么个岳父,温大人能让他好过? 那估计难了,秋凉心想,李子俊做文章,素来喜欢堆砌华丽辞藻不讲务实。 来京城后,又各种交际应酬攀附。 遇上温大人这样的主考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难了! 两人正窃窃私语,那头徐娇蓉突然一把扯下盖头,伸手就给了许云真一巴掌。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夫君先送你回房? 第199章 婚礼打起来 众宾客没想到,徐娇蓉居然会在婚礼当场发难,以妾室的身份,为难许云真这个正妻,不给她半分颜面。 许云真捂脸落泪,她想过徐娇蓉会闹事,不想却是来的如此之快。 李子俊恼怒不已,这个疯女人,合着他一开始磨破嘴皮给她说的话,这会她全都给忘了。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看来,这齐人之福不好享受啊! 李子俊这会可没空去计较是谁在嘲笑,他忍着火气:娇娇,今儿是正日子,你应晓得规矩! 徐娇蓉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让她不痛快,那谁也别想痛快。 规矩?她一个小贱人在我跟前得意,就是不行!她说这话的同时,手也没闲着。 趁着李子俊一个不留意,狠狠推了一把许云真。 许云真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徐娇蓉居然还敢再次动手。 她半点没防备,被人推的摔了下去,这一摔,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了。 李子俊没注意到许云真的难受,怒目瞪着徐娇蓉:娇娇,你不要胡闹! 他眼含警告,要是徐娇蓉再过分,他真就不客气了。 徐娇蓉被李子俊这副模样所震慑,一时还真不敢再有动作。 秋凉看着眼前一幕,真是有意思啊,没了她,李子俊的世界真是多姿多啊。 钱三姑娘突然低声道:我怎么瞧着,许云真不大对劲儿呢! 秋凉点头下意识道:她裙底好像有血迹,总不能是今日来葵水了吧? 也不对,这日子都是算好的,天爷,她总不能是...... 她话说一半,像是察觉不对劲,赶忙捂住了嘴。 钱三姑娘张大嘴巴,而后目光一闪,看向了许云真。 随后,人群中有两个妇人惊呼;天,这怎么看着像是小产了? 徐娇蓉听着小产二字,瞬间来了精神;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早就勾搭在一起,难怪处处都要护着她! 来人!给我叫大夫过来,我今儿就要看看....唔! 李子俊突然捂住她的嘴,对许云真身边的婆子道:姨娘身子不舒服,还不赶紧将姨娘给送进房里去! 徐娇蓉身边的人一看这情况,不行啊,大婚之日,你就敢欺负我们家主子? 虽说是皇帝下圣旨逼着做妾,可你李家啥门庭,敢这么跟我们主子动手,这不是打我们南阳侯府的脸么? 几个嬷嬷冲上去,抓住许云真身边嬷嬷就开撕。 席间有些来客,与许家徐家都有亲戚关系,急忙上去拉架。 可拉着拉着,也不知是怎的,被人挠花了脸,当即也不拉架了,伸手打了起来。 还有的纯属是平日里,看两家不顺眼,趁着打起来的工夫,架秧子拱火添乱忙活个不停。 秋凉趁机起身离席,边走边将带汤水的盘子给扔了进去,正中罗氏脖颈,汤汤水水淋了一身。 钱三姑娘也是个人精,她掐着嗓子劝架: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别回头把孩子打掉了,那是我李家的根儿啊! 第143章 秋凉也尖着嗓子喊;敢打我们侯府的姑娘,不要命了? 打!打死这些贱皮子,以后我们姑娘做妾,那也得是满京城独一份! 有几个喝多了的公子哥,这事按理说,跟他们压根没关系,可架不住这会儿酒气上头,也不知咋回事,莫名其妙就卷了进去。 各有各的亲戚朋友,帮忙的、劝架的、看热闹的,闹到最后,满院子都打起来了。 秋凉一看这架势不留了,她趁着混乱,偷摸溜了出去。 刚走出李家大门,就见有马车在李家门外等着,马车帘子撩开,露出银色面具。 你.....怎么过来了? 元少璟朝她招手,示意她上车说话。 秋凉走上前,被他拉着一把带上了车。 我怕他们欺负你,所以早早等在这里,刚听到里面打闹声,就让容九进来寻你! 秋凉小脸一红,那她打人有没有被人看见? 元少璟声音带着笑意;下次有这样的事,你提前说一声,我保证他们没有最乱,只有更乱! 秋凉那点不好意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她就是想收拾李家人。 元少璟问道;我一直摸不清,你对李家人是个怎样态度? 秋凉眼里恨意迸裂;我要李家人死,但不能给他们痛快,要让他们看见希望,再看见希望一点点消失,最后落入无望的深渊! 元少璟,我不是好人,所以,其实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元少璟拉着她的手,突然低笑出声:难道我是好人么? 秋儿,活该咱们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呀! 秋凉一怔,没理由的想起,他前世杀人如麻的样子,和地狱恶鬼没区别。 而她是个真正的恶鬼,还真是绝配呀! 李家婚礼成了满城笑话,最后以许云真流产,徐娇蓉脸被人挠伤,罗氏气得一病不起才算得告终。 徐娇蓉见李子俊没了婚前的甜言蜜语,待她没点好脸色,嚷嚷着要回府。 春妈妈及时过来了。 徐娇蓉大喜,还以为春妈妈是来给她撑腰的。 春妈妈冷着一张脸;姑奶奶,我们夫人说了,既是出嫁,那就是别家府上的人,还请不要没了规矩,随意去侯府扰了清静! 徐娇蓉这才察觉不对,她娘....她娘这是要放弃她吗?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从她出阁后,这家里人的态度就有些令人寻味了。 春妈妈!她紧张的想去抓住春妈妈,似乎想要抓住侯府给予最后的体面。 春妈妈后退几步:姑奶奶,夫人年纪大了,有些事经不住了,还请姑奶奶好自为之! 她说完也不理徐娇蓉的不安转身就走,很是干脆。 李子俊从许云真屋里出来,只看见春妈妈马车离去的影子。 他脸色一变,侯府不对劲儿! 没理由曾经的掌上明珠,如今突然变得不闻不问了。 徐娇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九,蜀王大婚。 京城百姓看着蜀王的迎亲队伍,忍不住摇头;皇帝到底是对不住这个亲侄儿呀! 第200章 世态炎凉 戴着银色面具,身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的元少璟,身后只有寥寥几人,个个脸上不见多少喜色,更像是无奈来参加这场婚礼的。 这来的年轻人,多是被家中长辈逼着来的。 先皇过世多年,还是有些老臣惦念,不想先皇这唯一骨血的婚礼太过冷清,逼着家中小辈过来凑个热闹。 余下的便是皇室宗亲,和礼部官员派来的人。 就这么东拼西凑的,比起其他皇子的婚礼,那也是差的老远。 到那头府上,就更不用提了。 秋凉没娘家,来往多是商贾之流,皇室官家子自是不愿与商贾一处坐席,都是面子情,谁愿意多待来着。 继李家大婚成为全城笑话后,蜀王的婚礼也成了世家圈里的笑话。 太皇太后虽不能亲临现场,却派了人过去,当听说,她孙儿冷冷清清迎娶新娘子回了府里。 老太太当即气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就默默流泪,不与皇帝说话。 皇帝吃了一鼻子灰,回头把自家几个儿子给臭骂了一顿。 那些大臣怕惹麻烦,不敢去凑这个热闹,你们有啥不敢的? 都是堂兄弟,都是年轻人,就不能把这气氛给闹起来吗? 还是长公主进宫劝太皇太后;老太太,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眼下都这样,你若病了,以后.....还有谁能护着小九呢! 太皇太后心境顿时就有了变化,是了,她若没了,孙儿只怕连蜀地都回不去了。 她得活着,还得活的好好儿的,才能护住她的孙儿。 而此时的蜀王府,并没有其他人家,死命给新郎官劝酒之事。 毕竟秋凉无兄长族亲,元少璟也无至亲好友,来的都是应付交差的宾客。 太皇太后派来打理内务的太监张忠,心里难受的紧。 这可真是人走茶凉啊,若先皇还在,蜀王殿下的婚礼,又怎会如此冷清。 秋凉坐在新房里,也没人来凑趣,倒是前来帮忙的庆王妃很是体贴陪着她。 你别怕,外间传闻小九脾气不好,可咱说句实在的,小九这些年伤的人,还没那位一个手指头多! 她说这话指的是大皇子。 庆王是先皇最小的弟弟,一出生母亲就过世了。 彼时已经成婚有了儿女的先皇,将庆王这个弟弟带在身边,如儿子一般抚养长大。 庆王常说:父皇是何模样,我没记忆,可对皇兄的记忆却是清楚的很, 他于我是兄也是父,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 如今人走茶凉,那两个小辈身边没个长辈帮忙,你这做婶子多帮衬着些! 秋凉对庆王妃很是感激:多谢婶子! 送走最后一波宾客的元少璟回了新房,同样对庆王妃道谢。 庆王妃摆摆手:你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咱也不是外人,回头带你媳妇来我家坐坐! 必然会去叨扰!元少璟送走庆王妃,谴了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下去,这才关上房门。 他上前挨着秋凉坐下:方才可有吃饱?还要不要再吃些东西? 秋凉摇头,先前元少璟在前头敬酒,已经让人给她送了清淡可口的吃食过来,这会肚里暖暖的,哪里还吃得下。 元少璟依然戴着面具,眼眸幽深看不清神色。 秋儿,嫁与我,可觉得委屈?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高朋满座,连寻常人家闹洞房的热闹都没有。 秋凉依旧摇头:你会纳侧妃小妾?会无端打骂人吗? 元少璟摇头轻笑:秋儿,咱们这府里,以后不会再有人进来! 那就好,将来没人跟她抢财产就好。 喜烛流淌,柔和的烛光下,姑娘如玉的小脸莹白泛着光泽,乌泱泱的黑发,就那么压在雪白的脖颈上。 元少璟突然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醉了。 秋儿,夜深了!他的声音缱绻绵软,似乎带着几分醉意。 秋凉脸微红:你.....不取面具吗? 元少璟低下头,与她气息交织:你不怕吗? 秋凉头低了下去:你是我夫君,有何可怕的? 三月天的夜凉凉如水,室内却是热气氤氲叫人难耐。 次日,前来收拾床铺的嬷嬷,看了眼雪白的元帕,脸色瞬间一变。 太皇太后见到成亲后的孙儿时,眼睛都哭红肿了。 她看见嬷嬷送回来的元帕,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孙儿.....果真如太医所说,连那啥都做不到啊! 秋凉见太皇太后脸色难看,还以为她是对自己身份不满,要知道老太太心里这么想,定会忍不住吐槽。 是,他是没那啥,可那也折腾的够厉害。 就差那临门一脚,也不知他是有什么顾忌,居然停了下来,替她合上衣服,将人揽进怀里。 秋儿,我们月底就回蜀地好不好? 她身子发软靠在他的怀里,回去也挺好,这京城里,有太多的不安定。 不过走之前,她要解决了李子俊一家人。 太皇太后和蔼的声音,打断了秋凉的思绪。 孩子,你放心,往后只要你跟小九甜甜蜜蜜过日子,哀家不会亏待了你! 还能说啥呢,嫁给她孙儿就得守活寡,以后多给这姑娘些安身立命的东西吧。 秋凉乖巧点头;娘娘放心,王爷是妾身的天,断不会叫您老人家失望的! 太皇太后如今看秋凉,那是越看越满意: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和小九一样,叫哀家祖母吧! 第144章 去了一趟皇宫,回来时收获满满,有太皇太后和傅太后的赏赐,也有皇帝皇后的赏赐。 秋凉觉得唯一不好的就是,这老太太就不能给真金白银么。 老给这些带有内务府造的对象,虽是贵重,却也不方便变现啊。 元少璟像是看出她的思虑;放心,这些东西,我会让陶管事提前安排,送回蜀地去。 夫妻俩回到蜀王府,小泥鳅就过来找秋凉。 他如今跟在府里长随容平身边做事,王府大且规矩多,很是有些不习惯。 他要见东家一面,还得通过小厮婆子丫鬟一路通传,半盏茶后才能见到东家。 东家,你猜李子俊这次考的咋样了?小泥鳅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 第201章 人才两空 秋凉一看他这表情,心里隐隐就有了猜测。 他没考好? 这才刚考完,还没到发榜的日子啊。 小泥鳅咧嘴笑道:哪里是没考好,我才知道,他最后一场考试,是被人给抬着出来的,据说在考场晕倒了! 啥?晕倒了? 秋凉讶然;怎么会? 李子俊虽是农家子出身,家中条件也不好,可实打实的说,他读书这些年还真没怎么吃过苦。 有她辛辛苦苦维持家用,也有罗玉珍每年给的银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李子俊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好。 还不说李子俊后来遇到了玉楼娇、刘金凤杨雪人一干女子,那日子是半点没委屈。 又不缺吃少喝的,他怎么就晕倒了呢? 为什么会晕倒?自然是因为家里的三个女人了。 许云真自打小产之后,被娘家人数落,丢了娘家人的脸面,连累家中姊妹被人嘲笑。 日日以泪洗面,跟徐娇蓉那是见面就掐。 而徐娇蓉那头,连回门都没能进去侯府。 李子俊也不是个傻的,一打听就晓得了,这他娘的哪里是侯府千金,就是个贱婢所出的冒牌货,难怪侯府对这个女儿是不闻不问。 可侯府没把这事摊开来说,许云真又带着不少嫁妆,他就暂且忍着。 徐娇蓉可不忍,她对许云真这个表妹,那是一点都不客气,有事没事都要去欺负一下才甘心。 平日里要好的表姐妹,一天天吵闹不停,成功的把罗氏给气倒了。 罗氏拉着李子俊的手:儿啊,咱回老家去吧,这城里的富贵咱不要也罢,这两个女人是要把你老娘给气死啊! 就这还没完,李子安见大哥娶的知州千金做妻,侯府姑娘做妾,嫉妒的整个人都扭曲了。 在李子俊进考场的那天,偷了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嫂子的金银细软和头面跑了。 本来这事李子俊也是不知道的,他被家里一堆琐事搞得心力交瘁,强打精神希望借着这次考试一雪前耻。 没想到,最后一场考试,中途去上茅房时,就听两个看守衙役在聊天。 说的正是李子安偷家里银钱这事,气得裤子都没提好,就一头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秋凉手一顿:这事你是怎么晓得的? 小泥鳅小声道:东家、哦不,是王妃娘娘,小的这几日跟在容平大哥身边学了很多东西。 那考场里的事,就是找考场衙役给打听的! 秋凉一听这事有容平参与,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考场戒备严格,寻场考官和衙役都不会出声打乱考场秩序。 李子俊去上个茅厕,怎么就那么凑巧,听到了人家说话,还是关于他自己家的。 想来这是元少璟有意为之了。 她想起另一事;李子安跑哪儿去了?这事有去查吗? 小泥鳅神情一变,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东家,你一定猜不到,李子安是跟谁一起跑的! 谁? 杨雪人! 秋凉一怔,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之中,又似乎在意料之外。 李子俊一直就是杨雪人脱身的筹码与跳板,不过,眼下看来,杨雪人玩脱了,李子俊并没有如她所期望的那样,给予她风光的回报。 反而惹的一身麻烦,如今再想爬起来,却是难了! 你替我转告容平一声,将李子安给找回来,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得让他和他大哥老娘在一起! 想跑!门都没有! 就算要烂也只能烂在一起。 李子安一夜美梦到天明,身边有温柔小意的美人,还有诸多钱财,寻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再娶上个贤慧能干的妻子,买上几十亩上好田地,也够他做个安逸闲散富家翁了。 至于杨雪人,那么一身好皮肉,就别浪费了,寻个不错的人家,卖了就是。 想到杨雪人,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枕边的温柔。 这一摸,却是啥也没摸着。 人呢? 李子安睁开眼,枕边早就没了人。 雪儿? 他心中有些不安,衣服都没穿,就下床去看昨儿带出来的包裹。 这一看,整个人心都凉了半截。 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 他从徐娇蓉那里偷出来的一千多两银票,还有许云真那里偷的几百两银票,以及各种金银首饰,全都没了。 呃~李子安急火攻心,竟是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栈伙计见这间客房的客人,这都大中午了还不起身,忍不住敲门喊了一嗓子:客官? 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 小二不敢大意,站楼梯处喊了两个伙计上来,三人一起踹开了房门。 就看见不着片缕的李子安倒在地上抽搐,那模样看着很是辣眼睛。 小二不敢大意,忙让人拿了筷子过来,横着塞嘴里,以防他咬掉舌头,死在客栈里说不清。 另一个伙计拎了茶壶过来,对着李子安浇了些水。 余下那个伙计慌忙跑去请大夫,掌柜的今日不在店里,要出了事,他们担当不起啊。 二人掐人中虎口,这当口,大夫也过来了。 大夫一把脉:这是急火攻心气着了啊! 李子安清醒之后,抓住小二第一句话就是:昨儿,跟我一起进店的女人呢? 小二纳闷:那不是你媳妇么?她说你昨儿赶路累着了,天没亮就去寻马车,说是等你睡醒了,就一起回娘家! 贱人!贱人!李子安拿拳头直捶床板。 杨雪人这个贱人,居然拿着他所有钱财跑路了,就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没给他留下。 等他找到杨雪人,定要将她卖进最下等的窑子里,让她这辈子都...... 杨雪人一身农妇打扮,坐在一个骡子车上。 哑巴,回家后,你就去买些鸡鸭回来,咱以后啊,可就得在乡下过日子了! 赶车的哑巴嘿嘿一笑,满脸都是幸福。 他一穷二白,原以为这辈子连媳妇都娶不上,哪晓得,去年去城里替人卖命,居然认识了这样一个富家千金。 姑娘啥都好,就是父母兄长不咋的,居然还想卖了她。 太坏了! 第202章 小侯爷惨死 哑巴心里喜滋滋的,他除了一身蛮力气,啥也没有。 媳妇这么漂亮温柔,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媳妇才是。 车里的杨雪人,将随身银钱给藏好,这可都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也不枉她去年跟着李子俊奔波,如今也算是连本带利,全都给收回来了。 李子俊,还真是不争气呀! 李子俊悠悠醒来,就听到许云真和徐娇蓉连声在骂罗氏。 你养的什么儿子,好的不学,尽学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居然还会用迷香!这是许云真的声音。 徐娇蓉尖声哭道;死婆子!你说,是不是你和你儿子,串通一气儿的,故意偷了我娘给我的陪嫁银子? 罗氏哭天喊地抹眼泪;你们....你们这是给人做儿媳妇吗?谁家儿媳像你们这样啊。 敢编排婆母和小叔子,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们..... 李子俊不敢再躺了,再躺就得让着三个女人,把房顶给掀翻了。 娘!他声音嘶哑;子安呢? 罗氏见儿子醒了,霎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啊,你弟弟不见了。 前儿夜里,咱家里遭了贼,把全家人都给迷昏了,家里....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让人给抢走了! 呜呜~,儿子,这往后可咋办啊? 许云真扑了过来:俊郎,我的首饰还有金银都没了,还有几样值钱的嫁妆要也不见了! 徐娇蓉一把掀开她:李子俊,我钱都没了,我不管是谁给偷走的,反正都是你们家人干的好事,我只管找你要,你得给我赔! 第145章 她如今算是想明白了,往后的侯府,一个铜板都不可能再给她,这些嫁妆可就是她往后的依靠了。 闭嘴!李子俊头疼欲裂,喉咙也干疼的厉害。 自醒来到现在,这几个女人都在哭各自的损失,没一个人问他考的如何,也没人问他为何晕倒。 她们在乎的,只有自己那点钱财之事。 你凶我?徐娇蓉不敢置信:你个穷酸破落户,考功名你考不中,家产你护不住,要你这个男人有何用? 最后一场考试,被人抬着出来。 徐娇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李子俊这功名路算是彻底断了。 一个功名全无,人生无望的农家子,她要来作甚? 李家就这么吵吵闹闹了好几日,还没消停,李子安又让人给送回来了。 不但钱财全没了,还搭上了半吊钱的医药费,也不知得了什么病,手脚不利索,说话也大舌头了。 你个该死的,咋不死外头算了,钱呢?你把钱给拿哪儿去了?罗氏拽着李子安又是打又是骂的。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啊! 一片鸡飞狗跳中,秦都身亡的噩耗传了回来。 秋凉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住了,这怎么可能? 她都已经告诉秦都了,按理说,他该避开前世的危机才是,为什么还是死了? 还死的这么突然? 这是秦小侯爷给你的信,他说,你给他的生意,他都用不上了,让你自己收着好好过日子就是,就当是他这个当哥的,给你最后的礼物! 玉楼娇将信给了秋凉,她去了一趟边城,整个人是又黑又瘦,可见这一路是累的不轻。 秋凉捏着信纸,还未打开,眼泪就簌簌而落。 打开信,入目便是秦都那清秀的字迹,他不同旁人的龙飞凤舞,字迹一向工整清秀,不见半丝张狂。 秦都在信里交代,不但将之前生意合作的银钱全给了她,还将京城与蜀地的两处房产也给了自己。 秋凉将信件发下,哭得不能自已。 前世今生,秦都待她都是一如既往的好,总是替她想的那么周全。 这样的人,老天如何就不肯放过呢! 元少璟进来,就看到坐在窗前,泪流满面的秋凉。 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秋凉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元少璟鼻子一酸,蹲在她面前,伸手替她抹去眼泪:还是别去了,你会受不了的! 秦都是为了救傅从容落入冰湖而死,那冰面结冰很快,他没能游上来,瞬间就消失在湖水之中。 等人将湖面凿开,尸体已经被湖里鱼啃噬的面目全非。 如今运回来的,说是尸体,还不如说是副骨头架子。 可我想见他!那是她前世今生,唯一对他好过的人。 元少璟见她难过不已,低声哄道:那就去吧! 睢阳侯府,魏夫人眼神呆滞坐在秦都的棺木旁边,谁跟她说话也不搭理。 秋凉到时,有几个将军府的妇人在劝她。 睢阳候府的二房三房也在,不过那脸上,不见哀痛之意,隐隐还带着喜气。 她们估计是早就盼着秦都离世这一天了。 元少璟上前,语气诚恳与魏夫人道:夫人,内子与飞羽曾为挚友,想见小侯爷最后一面,不知可否? 魏夫人依旧木呆呆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边嬷嬷上前应道:王爷,不是我们夫人不许,实在是这一路回来,护着尸身的冰都化了。 小侯爷.....小侯爷遗容难以入目,只好早早收棺了事,还望海涵! 秋凉心又是一通,竟是连最后一面,也不能见了么? 整个京城,因为秦都过世,局势开始变得微妙。 四月初,元少璟就开始打包行李,带着秋凉回蜀地。 皇帝还想挽留一二,被太皇太后一顿骂,也不敢再留了。 如今,他做什么,在老娘眼里都是别有用心。 好在这个侄子,连男人本能都不能,也算是废了,由着他去吧。 你们是跟我回蜀地,还是留在京城?秋凉临走之时问院里几人。 大霜小霜姐妹要留下,她们在蜀地无亲人,有太多不想见的人和回忆,还是不回去的好。 小泥鳅也不回,他决定跟着容平,在京城替东家打点一切。 倒是陈九要回去,他要回去替妹子相看婚事。 玉楼娇也留在了京城,她想要等她哥哥回来。 四月中旬,秋凉一行人启程返回蜀地。 十里坡处,前来送行的人,居然有傅从容,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的人。 第203章 前世之事 李子俊? 他来作甚? 距离他大婚之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新郎官,却是判若两人。 他身着一身蓝锦长衫,料子是上好的料子,衣服却是有些皱巴巴的,像是没人打理。 脸色苍白,唇边带着胡茬,眼圈乌青,似连着好几宿熬夜没睡觉,蔫头耷脑瞧着很是不精神。 看来,他最近的日子很是不好过啊! 傅从容那头在与元少璟说话,这头,陈九上前与秋凉道:王妃,李子俊说,想私下与你说两句话! 与傅从容说话的元少璟,眼角余光一直有留意这边。 见秋凉下了马车,转身走了过来。 怎么了? 秋凉朝李子俊的方向抬抬下巴;他想与我说两句话! 元少璟眯眼看了眼李子俊,这人在他看来微不足道,却如苍蝇一般,始终叫人恶心。 我与你一同过去? 秋凉笑了笑:不用,不过是说句话的工夫,就在这眼皮子底下,他还能作甚? 元少璟点了点头;有事你叫我! 嗯! 傅从容踱步过来:传闻蜀王殿下性情古怪不易亲近,倒是不曾想到,还有如此体贴的时候! 元少璟回头瞥了他一眼:傅大人去了边城一趟,回来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难怪没个姑娘喜欢! 傅从容一噎,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娶媳妇了么? 他要是想..... 他想也没用,有的人总是难以留下,走的还那般突然,叫人想起就一阵钝痛。 秋凉走到李子俊面前;你想与我说什么? 李子俊双目看着秋凉,似带着审视又像是带着几分缅怀。 他眼圈渐渐红了,有愤怒浮现:秋凉,我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般来害我? 秋凉心漏跳了半拍,而后不受控制砰砰直跳。 李子俊这神情这语气,不像是考场失利疲乏不堪的气恼,倒是有几分上位者的威慑之力。 可他这个年纪,如今也没功名,他凭什么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 除非...... 秋凉瞳孔微微一缩,袖子里的手,不由捏紧了些。 李子俊,你有没有对不住我,你和你娘心里都该有数才对,为何到了今日,你还要上赶着来问这么一句话? 李子俊原本的愤怒,渐渐平息,脸色阴沉如水。 所以,沈秋凉,你是重生了对不对? 秋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讽微笑。 李子俊,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李子俊肯定了自己猜想;沈秋凉,你重生了! 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是从你杀了罗二狗开始? 还是从你撺掇我娘他们去府城找我的时候? 秋凉盯着李子俊;李大人,前世居高位威风八面,今生连入名利场的资格都没有,不晓得如今心下作何感想啊? 李子俊面色大变,身形随之晃动两下。 最后那一日在考场,他无意中听到了衙役谈论家中之事,情绪激动之下昏死过去。 昏迷之后,他做了一个冗长而极其美好的梦。 梦里,他去了府城之后,一开始有王翠翠的伺候,后来又有玉楼娇、刘金凤等人帮助。 玉楼娇不但不曾疏远他,还在他最危难之时,替他打气筹集银钱。 刘老爷也将他视为乘龙快婿,没少拉拔,处处替他打点花销,请名师找各种典籍书册,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他意气风发参加了乡试,如愿取得头名。 带着家小一同去了京城,也带上了秋凉,因为他娘病的厉害,没秋凉在身边不好伺候。 到了京城之后,秋凉无意中救了小侯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锦上添花,别人挤破头都寻不到的关系,他轻而易举就入了小侯爷的眼。 迫于小侯爷的压力,他不得已只好娶了秋凉。 成亲之后,他对秋凉万分嫌弃,觉得这样一个拿不出手,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怎么就配的上今时今日的他呢。 第146章 许云真就是这个时候闯进了他的视线。 身上带着官家千金的明媚与娇憨,白净的脸蛋儿与秋凉那黑瘦模样,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许云真说,她什么都不看中,就看中他这个人,哪怕是做妾也甘愿。 他一颗心就醉了,他李子俊何德何能,得一个官家千金如此倾心相待。 恰逢此时,小妹李子琳告诉他,秋凉居然跟表兄罗二狗有一腿,甚至生的孩子,也不一定是他的种。 他怒了,他都委屈自己,娶了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居然还敢给自己戴绿帽子,真是奇耻大辱。 得知秦小侯爷去了战场,他便将秋凉贬妻为妾,大肆娶了许云真过门。 最后默许许云真和母亲动手,将秋凉和那个野种烧死在后院。 自此之后,他一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妻妾环绕,人生得意至极。 可惜啊,那终究是一个梦。 醒来之后,就要面对徐娇蓉的胡搅蛮缠,母亲的哀怨哭泣,还有与前世贤慧截然不同的许云真。 李子俊心里那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不明白自己一身本事,怎么就落到了如此地步。 他思来想去,所有一切都是从秋凉离开李家开始变化的。 你自小在我家长大,我娘待你如亲生,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半点不念,还要将人逼上绝路。 沈秋凉,你心.....怎么就那么狠? 秋凉看他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好笑至极,笑得眼泪出来了。 李子俊,你娘待我如亲生?说这话,你心不亏么? 没关系,我不会再与你计较从前了,说那些有什么意思呢! 如今看你像落水狗一样,钱财功名皆无,我就很是开心。 不过你可以想开点,至少你身边还有美人啊! 李子俊眼里满是伤痛,不敢相信,前世把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秋凉,今生竟会如此无情、 秋凉,你恨我没关系,可那孩子...... 你闭嘴!秋凉脸色一变,眼神如淬了毒: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你如今记起来也好,不晓得午夜梦回之际,你怕不怕他找你索命! 第204章 夺妻之恨 李子俊凄然一笑,随后阴恻恻:我怕什么?我如今啥也没有了。 不是说了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妃娘娘,你说,要是那位蜀王殿下知道,你前世与我是夫妻,还生有一个儿子,他还会不会待你这般好? 秋凉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元少璟;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子俊见她害怕,神情得意道;也不要如何,我就要蜀王殿下替我说句话,替我在京城里谋个官职。 也不用太大的官,四品足以。 从此之后,你我恩怨两清,再有怨恨,各凭本事如何? 他算是看透了,侯府没指望,许知州那里也靠不住。 蜀王对秋凉如此恩宠看重,就不信秋凉敢让人蜀王知道前世之事。 没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曾经与别人有过姻缘,还生有子嗣。 哪怕是前世之事,依着蜀王这样的小心眼,估计也会膈应的难受。 拿捏住了秋凉,钱财算什么。 他李子俊就没怎么为钱财犯过愁,他如今要求的是功名。 秋凉嘴角勾起,眼露轻蔑:好啊,不过,四品是不是低了些,要不要直接做个二品大员? 亦或是让他去给你求个爵位,还能荫萌子孙的那种,你觉得可好? 李子俊咬牙道:沈秋凉,我没跟你开玩笑,除非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哼哼! 秋凉嫣然一笑: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她说着就回头,朝元少璟喊道:王爷,李子俊要你给他给求官职,最起码得四品以上,否则....... 沈秋凉!李子俊慌忙喊道。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可以如此不管不顾。 否则什么?元少璟大步过来,顺道抽走了傅从容腰间佩剑。 嗯?怎么不说话了?他挑眉看向李子俊:本王就站在你面前,有什么要求,何须内子转达,你直言与我就是! 李子俊狠狠瞪了秋凉一眼,面对元少璟时,额头上冷汗已然如雨滴。 误会!都是误会! 秋凉站在一边,初夏的风,轻轻撩起她耳畔碎发,声音在风里清晰传来。 不是误会,这位李生,不对,是李大人说,他前世与我是夫妻,若我不能替他求官职。 他必然要闹到王爷跟前,被王爷知晓,往后定然要与我生嫌隙,叫我这辈子都过得不安宁。 王爷,妾身不晓得前世如何眼瞎了,竟是瞧上了这种人。 可既是前世夫妻一场,不如,王爷就帮帮他好了! 李子俊背上汗水浸湿了衣衫,双腿打颤,噗通跪在了元少璟跟前:王爷,我....我....我那都是胡....胡说..... 胡说?元少璟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气,山间的风,似乎瞬间凝固。 十里坡上,骤然如刑场,叫人心念之间,或许就阴阳两隔了。 怎么能是胡说呢!元少璟漫不经心道:你说的这般真切,我家娘子都当真了,你与本王说是胡说? 李子俊牙齿打颤,朝地上磕头:王爷饶命!小的真是胡说的! 便是有前世记忆又如何,他前世见到这人之时,就能吓得心底发颤,何况今生还是白丁一个。 元少璟突然轻笑,回头问秋凉:他说你前世是他的妻,那如今,你是愿做我的妻,还是与他继续前世缘分? 秋凉柔声道:都说了是前世之事,总不能我前世吃了猪肉,这辈子还得将猪给供起来,还一份孽债吧! 再说了,王爷人中龙凤,他算个什么东西? 趴野草上的鼻涕虫吗? 人眼瞎一世,还能生生世世都眼瞎不成? 元少璟满意点头,转头问李子俊;李生,你听见没?秋儿说她上辈子眼瞎了,这辈子没瞎,自然要找如本王这般好的。 怎么办?本王好像截走了你的缘分啊! 李子俊此时,额头被山坡上的小石子、野草磨砺的血糊糊的。 他顾不得疼痛,不停磕头哀求:王爷今生能娶王妃为妻,必然是与她缘分深厚,小的癔症了,那些....那些都是胡说的! 他来之前,想着如何拿捏秋凉,设想过很多种假设。 甚至还有过,元少璟不能那啥,必要时,他甚至可以要挟秋凉,让她生下自己的种。 到时候,堂堂蜀王府,不就是他李家的天下。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大胆,当着蜀王的面,将这事彻底揭穿,把他所有计划都给打乱了。 元少璟拿剑尖挑起李子俊下巴:是吗?你真不介意夺妻之恨? 李子俊被剑挑着,不得已哆哆嗦嗦,随着剑身挑高站了起来。 不介意,不不不,没有的事,哪里称得上什么介意不介意! 银色面具下的人笑了,看不清是怎样一副笑容,可那笑声听着有些渗人。 那你不介意,付出一点点诚意,让本王省了后顾之忧吧? 省的哪天,本王的王妃突然念及旧情,想与你重修旧好,可怎么办? 李子俊勉强站住,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王爷,要....要小的....如何表示诚意? 这样!元少璟突然伸手,一手将秋凉揽进怀里,捂住了她的眼睛,一手持剑划过了李子俊裆下。 啊!凄厉惨叫瞬间响彻山边,惊起飞鸟无数。 元少璟拿剑在满地打滚李子俊身上蹭了蹭血迹,随后将剑扔给了傅从容。 今日污了你的剑,来日再还你一柄好的!他说完搂着秋凉的腰,往山下去,全程没放开她的眼睛。 劳你将他扔回京城,免得脏了我家王妃回家的路! 启程!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转过前方山脚,在官道上消失不见。 傅从容拿出一方白净绢帕,使劲儿将长剑来回擦拭了好几遍,这才对随从道:将那鼻涕虫扔回京城去! 罗氏撑着身子打开大门,就看到满身是血的儿子被人扔了进来。 子俊?她哆嗦着手,扯开儿子下半身那被血水浸透的布料。 我的儿啊!下一刻,尖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第205章 废物! 被人搀扶着过来的许云真,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前阵阵发黑。 这就是她处心积虑要嫁的人? 这就是她赌上后半辈子,想要逆天改命,打脸嫡母嫡姐的人? 凉意从心底一点点往外蔓延,一股股窜到了四肢百骸,冷到了骨子里头。 第147章 她完了! 嫡母是不会让她和离,也不会让她归家的,怕影响家中姊妹名声。 守着这么一个没了希望的男人,她的后半辈子要怎么过? 一身酒气的徐娇蓉回来,就看到屋里几个女人,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像是天塌了一样。 哭成这个样子,死人了?她打了个酒嗝,没好气道。 院子里的妈妈皱了下眉,上前小声与她说了家里的事。 什么?李子俊被人阉了?徐娇蓉惊呼,惹得院里伺候的小厮丫鬟齐齐差点惊呼出声,这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刚给李子俊上了药包扎好,收了罗氏一笔封口费的老大夫出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得!这可不是他说的,以后京城有什么关于李家的流言,可赖不到他身上。 送大夫出来的罗氏,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她老李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这么个玩意儿回家来。 你....你给我闭嘴!罗氏左右看了看,拿起墙角扫把,就想打人:你看看,你看看哪家女人像你这样儿的。 天天跑出去瞎胡混,还跟人在外头喝酒,谁家媳妇像你这么过日子的? 徐娇蓉压根没把罗氏放眼里:老婆子,你省省力气吧,可得保重身体伺候你儿子。 来人啊,把李子俊的东西,给他收拾进这边院里。 我那院子太小,可容不下那么多东西! 罗氏跟在她身后骂道:你啥意思?你这是嫌弃我儿子了? 许娇容打了个哈欠:那不然呢?当不了官也就罢了,如今连男人都做不了,我又没那资格使唤太监,你说他还有啥用! 作孽哦,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 她如今算是想明白了,侯府回不去,李子俊没指望,还不如靠自己,看看能不能找个有力的靠山,过点好日子。 你...你.....罗氏嘴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许云真站在廊下,心如死灰看两人对骂。 屋里传来丫鬟的声音:太太,老爷醒了! 许云真收起眼底绝望,一脸担忧进了屋里。 俊郎,你醒了?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李子俊满眼沧桑看向眼前人,如今的许云真正是花样年华,远不是前世那个与他走到最后,表面白发恩爱,背地里打杀小妾,把几个儿子要么捧杀,要么棒杀,再不就是彻底放养。 她一心忙着跟后院女人斗,也没心思教养自己所出的两个儿子,看似鲜花着锦的富贵,内里腐朽阴暗层出不穷。 估计他死后,所有的富贵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这辈子..... 李子俊闭了闭眼,老天爷不疼人,让他重生的这么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要是早一点重生,沈秋凉!沈秋凉这个贱人,还能脱得了他的手掌心吗? 你想个法子出去,把你大哥叫来,我有事与他商议! 许云真的大哥,虽不是一母同胞,前世却是他的左膀右臂,替他做了不少事。 如今他手上无人可用,就指望这个曾经的狗腿子,能替他跑个腿带个话。 就算他这辈子功名无望,那也不可能让沈秋凉日子好过。 许云真面有迟疑:大哥?我....我能请得动他? 大哥是嫡母所出,之前因为二姐姐毁容之事,对她已经很是不满。 李子俊让她去请大哥,大哥能给她这个面子吗? 李子俊睁开眼: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肯过来,五年前,他在徐州做的事,能不能瞒住,我就不敢保证了! 许云真只觉得,李子俊从醒来后,这人就变了,看她的眼神渗人的很。 五年前?我大哥在徐州干啥了? 我让你去就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李子俊突然暴怒,只差伸手拿东西砸人了。 他也想忍一忍的,可任谁经历了他这些事,从风光无限的高处,梦醒后跌落谷底,任谁也会受不了。 许云真被他吼的有些发懵,回过神来,心中也是怒火交加。 冲她发火? 也不看看自己啥情况了,有啥资格冲她发火。 好,我这就去问问! 许云真的大哥许大少听到妹妹的传话后,表情很是讥诮:五年前?五年前有什么事? 劳妹夫费心了,五年前,我就没去过徐州啊! 许云真在这个嫡兄面前,向来卑微至极,此时听许大少这么一说,半句多的话都不敢再有,只在心里咒骂李子俊。 李子俊听到许大少的回复,简直不敢相信:他敢不来? 许云真实在忍无可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我大哥还能为你一句话,巴巴上门来? 既是废了,以后就好生在家里,别再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了! 李子俊攥紧拳头,眼神阴鸷:许氏,你这是在嫌弃我? 许云真也懒得跟他敷衍了:那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叫人不能嫌弃的本钱啊? 她说话之时,目光还若有似无瞥向那地方。 李子俊勃然大怒:滚!你给我滚出去! 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贱人!我早晚一天,要你们.....要你们......嘶! 动静太大,扯到伤口,疼的人像虾米蜷缩在床上。 他怎么就落到了这地步啊。 与李家只隔了一道巷子的宅子里,许大少搂着许娇容:表妹,你说你那个男人,脑子是不是有啥病啊? 许娇容懒洋洋靠在许大少胸口:他是男人?表哥你是不是抬举他了? 许大少捏了她一把冷笑,敢拿五年前的事来威胁他,李子俊这是活腻了。 他不是不能那啥了么,他这个大舅哥,就代为帮帮忙好了。 日行一善好做人嘛! 秋凉抵达宜州城,就收到了京中来信。 李子俊还想招揽曾经的狗腿子,那她不介意帮忙一把,让这曾经主仆再次相爱相杀! 第206章 补办酒席 再次回到宜州城,秋凉突然有种,说不清的归属感。 也不晓得是因为如今嫁的这个人,还是因为这是她起家的地方。 东家!呜呜~王翠翠扑过来,抱住秋凉就是一顿大哭:你居然背着我,再京城成了亲! 呜呜~,还嫁的王爷,我....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 贺典站在她身后,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闺女满脸无奈。 这女人生孩子之前就疯的很,这生了之后,就疯的更厉害了。 东家如今已经是王妃了,她还这么咋咋呼呼的,让王爷瞧见成什么样子。 话说,王爷呢? 秋凉接过孩子:他离开蜀地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回来,事儿多着呢! 王翠翠一听元少璟不在,瞬间轻松自在不少。 你嫁给了他,那容少爷怎么办? 容景? 秋凉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看向怀里小婴儿。 不到两个月的小婴儿,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也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完美继承了父母身上的优点。 狗子呢? 王翠翠挨秋凉身边坐下:我给他请了个先生,如今已经开始跟着先生启蒙了! 秋凉诧异:狗子才将将四岁,你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王翠翠没继续这个话题,她为啥提前让狗子进学,就是想让他将来本事些,别回头跟他亲爹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心想要吃软饭。 你去京城之后,李家人可有找你的麻烦? 秋凉摇头: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找我的麻烦! 她简简单单将李子俊娶的一妻一妾,与王翠翠闲聊了两句。 王翠翠听得咂舌,得亏她当初就是图钱,可没指望李子俊这个人,要不然,还不晓得要落到啥地步。 他素来喜欢吃软饭,如今算是吃软饭,硌到牙了,也是活该! 秋凉颇为认同她这话:可不,有这两个女人缠着,你说他还有心思干别的事吗? 王翠翠点头:那是,再说你如今有王爷护着,他要还想找你麻烦,那不是吃多了撑着嘛! 对了,你晓得李子琳现在在哪儿不? 秋凉已经许久没听说过这个人了:李子琳?她怎么了? 当初李家人离开之时,带走了李子安,将李子琳这个女儿,和罗家两个舅母抛弃了。 王翠翠叹了口气:要说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做坏事,要不然李家咋会有今日报应呢! 李家当日离开,将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都给带走了。 罗家两个舅母,一肚子怨气,就把这账算到了李子琳身上。 两个舅母一合计,扭头把李子琳给卖到了窑子里,拿了钱才偷摸回了老家。 第148章 如今一身脏病,被那老婆子天天打骂,估计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王翠翠将随身带着的账册给了秋凉:自你去年离开后,这生意一直都不错,开春你成婚的消息传来后,这生意又多了几成。 我已经在临近州府看了好几个铺面,就等你回来看看,没问题,咱就继续开分店! 秋凉翻了翻账册:你看着拿主意就成,我最近有点忙,估计没多少空闲去看店铺! 才刚回王府,陶管事就将王府账目全都交到了她手上。 从前府里主子不管事,往后,这些就该娘娘来张罗了! 秋凉要理清王府的产业,忙完这些,还得接见蜀地大大小小官员家眷。 总不能她这个王妃两眼一抹黑,以后见谁都不认识吧。 想想这些,她就头皮发麻,要处理的事太多了。 王翠翠嘟嘴,颇为不满道:你在京城的婚礼,我都没机会见识,这一回来,不说请我吃顿饭,连店面也不去看。 秋凉,你心里越来越没我的地位了! 贺典抱着小闺女别过头去不想看,这女人张嘴就没一句实话。 跟他滚一个被窝的时候,说全天下加一起,都不敌一个他。 这会儿,又说人家王妃心里没她,倒是不晓得她心里,又住了多少人! 不过,她夜里说话好甜好羞人,他好喜欢! 秋凉拍拍她的胳膊:行了,我又不是贺典,你犯不着跟我来这套,等我这几日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你说真的?可不许骗人!王翠翠一脸高兴。 真的! 不过这请客,最终也没让秋凉张罗,是元少璟安排的。 他把秋凉认识的人,全都给请了个遍,就连曾经做过茶叶生意的王老板也给请了。 刘老爷与身旁人说话:这可真是难料啊,昔日的锦记东家,居然成了王妃! 与他坐一起的,是酒楼张老板,也是最先从秋凉那里进货的客户。 张老板端着酒杯感慨:可不是,这人的运道啊,还真是难说的很,你就说那李生,呐,就王妃娘娘曾经的那个养兄! 当初攀上了知州家的千金,还公然陷害王妃娘娘,也不晓得他如今后悔了没有! 刘老爷眉头一皱,心想这人是不是故意戳他心窝子的。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他想招揽李子俊做女婿,这事也没多少人知晓。 另一个老板回话:可别提啥后悔不后悔的事了,你们是不晓得。 那李生啊,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啥意思? 那人压低声音道:听说啊,那就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混球,好像是惹到了他家大舅子,也就是许知州家的大少爷,被人给废了! 真的? 真的!不过,听说他废了不到两月,他那小妾就有了身孕,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刘老爷与张老板面面相觑,这都废了,小妾还能有孕? 这....这是有好心人相助啊! 秋凉出来与众人敬酒,她没想到,元少璟回到蜀地后,居然重新办了酒席,还将她身边结交的人,三教九流都给宴请了一遍。 酒席散了,元少璟没与她留在王府,而是带着她去了一处庄子。 夜色缓缓降临,一路大红灯笼依次点亮,灯光湖水相映,别有一番景色。 一路走到湖中央,那里如雾如纱的水榭中,大红喜烛正高高燃起。 秋凉诧异:这是......? 第207章 洞房花烛 元少璟拉着她的手,一路进入水榭。 水榭里,桌上摆着合卺酒、各色瓜果等新婚夜之物,他这是要将婚礼重新来一遍吗? 娘子有礼!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如朗月莹玉的脸,肌肤光洁,不见半丝疤痕印记。 这脸与容景有几分相似,相较之下更为棱角分明一些。 秋凉忍不住伸手触碰他的脸:世上真有容景这个人吗? 她不是没有怀疑,毕竟两人之间相似之处太多了,要说没点发现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敢将猜测讲出,怕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元少璟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容家就有了一个叫容景的小孩儿。 那是父皇为我准备的退路! 秋凉心下一震,先皇为这个儿子想的可真够深远,居然从元少璟刚出世,就开始筹谋了。 那你的烧伤....... 元少璟拉着她到了水榭中央大床坐下,为她拆卸头上的钗环:我父皇是中毒过世的。 秋凉吃惊抬头,中毒? 那能是谁给下的毒? 元少璟没继续这个话题:二叔容我不下,早晚会对我出手,等他出手,就不如我自己来主导这个机会! 所以,那年除夕夜的火,是你自己放的?秋凉觉得今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有太多的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那么一场将皇帝与元少璟之间的温情撕裂,让太皇太后与皇帝母子起了嫌隙的火,居然是元少璟自己放的。 火是我自己放的,可想要来放火的人,却不只一个!元少璟表情柔和,说起当年之事,似无关痛痒。 二叔不敢置我于死地,但没想让我好过,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我活着,但于大位无缘。 后来你告诉我,陈郡王有异心,我顺着这条线索查了下去,果然发现他的手脚,当年,他的人也出现在了火灾现场。 只是他收尾收的利索,没让人抓住把柄。 要不是你提起,我也不会对他有怀疑! 陈郡王有了这心思,那其他王爷备不住也有这想法,只是事情过去太久,那些浑水摸鱼的痕迹,早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秋凉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当年之事,说不定还有惠妃的手脚! 元少璟顿了一下:为何? 他从未疑心过惠妃,在他看来,惠妃就是个不怎么聪明,凭着点小手段,攀上了皇帝的女人。 秋凉想起惠妃屡屡对她出手:你不觉得,惠妃参与的很多事,都有些巧合么? 看似与宫中之人争夺,实际却是冲着她和元少璟来的。 她甚至有种错觉,惠妃很不喜欢,她和元少璟在一起。 她这么一说,元少璟也有这种感觉,尤其是早些年,很多事都被惠妃提前一步,好几次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时,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有些本事。 可后来才发现,这个女人没那么聪明,之前那些事,感觉就是种巧合。 秋凉盘腿坐床上,望着他的脸: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徐娇蓉之前还被他脸上疤痕,吓得连连噩梦,那疤痕总不能是假的吧! 元少璟将她乌黑长发给放了下来:郭太医与我母亲有旧,这事除了父皇,谁也不晓得。 他给了我一种药,抹上之后接连几日,肌肤看似溃烂不堪,实则不过是药物反应, 在宫里之时,我便一直在用这个药! 秋凉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这药如此神奇,难道对皮肤就不会有半点损伤? 怎么可能没损伤呢,每次用过之后,肌肤如火灼伤,疼的人难受,要强忍着痛苦,就可知有多难受了。 只是这些事,如今都熬过了,他也不想再告诉秋凉。 郭太医替你看诊,就没引起皇帝注意吗? 宫里太医都是轮值,郭太医能替他隐瞒,那别的太医呢,总不能所有人都先皇的吧! 娘子,我想与你坦诚,那也不代表,我愿意在这大好时候,尽与你说些无关的人和事!他突然欺身靠近,将她乌鸦鸦的黑发瞬间如海藻散开,铺洒在床。 娘子,今日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凉风阵阵撩动红纱,里头气氛氤氲炙热,夜风也不曾降温。 汹涌的湖水突然起了波涛,瞬间淹没在了大红之中,白色浪花夹杂偶尔低声喃语。 秋凉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了屋里。 清醒之时,天色已经大亮,她懒懒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雪色肌肤斑斑点点,昨夜疯狂记忆犹新。 她伸手捂脸,此时方知,在京城时,他有多克制了。 脸有些发烫,她觉得今日不宜出门,让人看见她的窘迫。 娘子,是要为夫伺候你起床吗?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你出去!秋凉还没习惯,如今与他独处。 元少璟将花枝插进瓶中,转身连人带被子捂进了怀里,低头在她颈窝出低语。 秋儿,你我前世一定是夫妻,不然,怎会从身到心,都如此契合! 第149章 秋凉身子一僵,她如今最是不喜提前世之事。 起来了,我带你去灵溪山庄住几日!元少璟不再逗她。 秋凉疑惑;你都不用处理公务的么? 元少璟不以为然;事事都要我去处理,府里养着的那些人来作甚! 秋凉刚起身,身子又是一软,跌坐了回去。 元少璟低声笑道:娘子还是太过娇弱,以后得好生补补才是! 秋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宫里时,太皇太后让太医给你看了,当时太医说....说你不能那啥。 如今你又.....万一将来.....那什么,我岂不是说不清楚了! 元少璟揽着她的腰:傻瓜,你都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么? 这一次,咱们去灵溪山庄,就是去寻名医的! 他嘴角带着坏笑:这名医保证药到病除,雄风更胜从前! 秋凉脸红的不成样子,猛的一把推开他:那....那你从前与秦飞羽是怎么回事? 第208章 度蜜月 秦飞羽?元少璟愣了一下:他与我师出同门,仅此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秋凉纳闷了:你先前难道不是喜欢他的吗? 元少璟一脸的莫名其妙:娘子,你昨晚可是见证过的,你男人很正常,不可能有龙阳之好,如何会与秦飞羽...... 不对!你为何会误会我与秦飞羽? 难不成,秦飞羽是个兔儿爷? 秋凉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他才不是兔儿爷! 元少璟眼睛一眯:你这一问,我也想起一些事来,你与秦飞羽似乎关系非比寻常啊。 我与他是师出同门,那你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心悦你?还是你曾经..... 秋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有不会喜欢女人,只不过...... 元少璟靠近她:只不过什么?奇怪了,秦飞羽不是兔儿爷,也不喜欢女人,那他是个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有些想不通的事,突然瞬间有了解释。 傅从容! 秋凉一怔:跟傅大人有啥关系? 元少璟冷笑:我说呢,姓傅的怎么突然就去了边城,原来是这么回事! 秋凉也反应过来,秦都心中一直喜欢,不敢说出口的人,居然是傅从容。 也难怪他没法与人说起,毕竟她是当今秦皇后的亲弟弟,而傅从容则是傅太后的侄子,两家从来都不是一个阵营的。 那么,秦都明明已经知道了去边城的结果,依然义无反顾的过去了,最后还是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事.....怎么透着一丝古怪呢! 很快,秋凉就没空想秦都的事了,元少璟没带任何随从,骑马带着她一起去了灵溪山庄。 时值盛夏,山里郁郁葱葱,野花遍地,有小溪顺着山间乱石缓缓而下,潺潺水声与林中鸟鸣相应,景致很是怡人。 说是山庄,不过是几间竹楼,篱笆墙上爬藤玫瑰开的肆意。 硕大的芭蕉树靠着竹楼,青色的芭蕉,在蕉叶之中若隐若现。 你说的名医呢?秋凉对这个地方很是喜欢,安静清幽雅致,所有烦恼似乎在这里尽数散去。 元少璟抬头看向远处大山;估计采药去了吧。 走,我带你做饭去! 做饭? 秋凉怀疑看向他:你会做饭? 元少璟没了面具,似乎也没了往日的深沉:待会你就晓得,你男人不但那啥厉害,做饭也是一流! 秋凉耳尖又开始发热了,怎么感觉这人似乎越来越不正经了,和当初那个肃杀的蜀王完全不是一个人。 元少璟拉着她去了竹楼后的水潭边,拔开芭蕉叶,取出一个带矛尖的长枪,走到水潭边上,照着下面的游动的鱼儿叉了下去。 他眼力极好,长枪下去就挑起了一尾鲫鱼。 娘子,你想要烤着吃还是炖汤? 秋凉不清楚这里的厨房,决定在谭边生火烤鱼。 元少璟接连抓了几条鱼上来,从屋里墙上取下弓箭,不过片刻功夫,就打来了两只野鸡。 秋凉瞧着水潭边上,似乎有个菜园子,里头种着黄瓜和小青菜。 当即转回去,在厨房里找了个篮子,摘了几个小黄瓜和一把小青菜。 等元少璟烤好了野鸡和鲫鱼,她已经将小黄瓜凉拌,小青菜素炒了出来。 这名医一个人独居么?东西准备的倒是还蛮齐全的!秋凉将菜端上桌,她这会对这竹楼里的东西,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元少璟拿随身携带的小刀,将野鸡肉分割成小块儿。 嗯,也算是个妙人! 他不知是从哪里,抱出一个小坛子,拍开上头泥封,带着果味的酒香瞬间弥漫。 秋凉诧异;这果子酒看来是有些年份了! 元少璟给她倒了一小碗;可不是有些年份了,是十年前为我埋下的,就等着我成亲之日喝呢! 秋凉越发好奇,这到底是谁呢,能替元少璟做的如此仔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酒意上头,靠在窗前,看月色皎皎,繁星满天,听山里虫鸣此起彼伏。 元少璟从背后搂住她;秋儿,若是以后天下太平,我们就来此间居住可好? 秋凉软软靠着,半眯着眼睛懒懒回道:好呀! 她声音娇软绵绵,如方才香甜的果子酒,叫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山里不知日月,两人抛却外头琐事,甜甜蜜蜜度蜜月,不晓得外面已然闹翻了天。 宫里,继四皇子出世之后,又有一个小皇子突然发了高热。 太医匆匆过去一瞧,当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小皇子....小皇子这是染了天花! 天花?皇帝大怒:宫里守卫森严,小皇子所用衣物,都是有人层层检查,如何就染了天花? 太医跪在地上冷汗频频;陛下,微臣没看错,这真是天花! 养育小皇子的何嫔惊呼一声,下一刻便昏死过去。 天花无解,她这宫里的人,谁也活不了。 还没等天花的事有个结果,二皇子又出事了。 在朝野风评极好,以敦厚老实示人的二皇子,居然在外头养了个外室,这外室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这事也不知怎的,就被二皇子妃给知道了。 二皇子妃武将出身,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带着一众家仆打了过去。 将那外室与儿子拖了出来,就在巷子口,当着众人的面要打杀。 那小娃娃不过五岁,见有人要害他母亲,慌忙溜出去,想要搬救兵过来救母亲。 不曾想,这一跑出去,恰好遇到从郊外跑马回来的大皇子。 京城主街禁止跑马,可这规定,从来就约束不了大皇子。 他见路边冲过来一个小孩儿,连勒马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的冲了过去,那小孩儿当场毙命于马蹄之下。 这事,恰好被闻讯而来的韩御史瞧见,一口气堵心口,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秦皇后知道此事后,一改往日端庄和善,冲进惠妃宫里啪啪就是两个大巴掌。 贱人!你害本宫一个儿子不够,如今还要害我孙儿! 第209章 断子绝孙 惠妃被皇后几个巴掌打的脑瓜子等嗡嗡响,她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一向懦弱,如今居然敢跟她动手了。 她气愤不已,反手拽着皇后的头发,一巴掌就抽了回去。 你弟弟都死了,睢阳侯府后继无人,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贱人!秦皇后肺都要气炸了,这落井下石的贱人,居然敢明晃晃打她的脸。 两人撕扯在一起,周围的宫人太监却不敢上前。 这两个主子,谁也不好惹,他们是哪边都不敢开罪,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有那机灵的,赶忙去了前殿寻吴长河, 住手!皇帝过来,就看见他的皇后和贵妃,如民间泼妇一样扭打成一团,头发散乱,衣服也扯坏了。 这是皇后吗? 这是惠妃吗? 怎么一个个的弄得跟疯婆子一样。 你们.....皇帝被眼前一幕刺激的不轻,血直往天灵盖冲,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人都倒了下去。 皇上! 陛下! 宫里霎时间乱做一团,皇后与惠妃也不敢再闹了,匆忙叫了太医过来。 太皇太后听说儿子病了,手把桌子拍的砰砰响:作孽啊,一个个的都不安生,非得把这宫里房顶掀翻才舒坦! 没等皇帝睁开眼,大皇子府上又出事了。 第150章 他的嫡子落水了,半大小子了,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好在仆从救的快,倒也没啥大问题。 可醒转过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干啥都是愣愣的。 一开始以为,孩子是给吓到了。 大皇子妃还想着叫个道人来看看,被惠妃给训斥了一通,派了宫里太医过去。 太医一看不得了,孩子得了失魂症,傻了! 大皇子妃受不住这个打击,疯了一样四处查,最后查清楚了。 这事是大皇子极为宠爱的一个小妾干的。 小妾干这事,倒也不是为自己儿子,她就没生养。 是那小妾有个弟弟,生得唇红齿白很是俊秀,来探望做妾的姐姐。 姐弟两个在角门相见说话,被大皇子无意间给撞见了,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弟弟。 她弟弟是个读书人,性子刚烈高傲,受不了这种事,被大皇子凌辱之后拿剪子戳破喉咙,死的很是惨烈。 小妾进大皇子府上,本就是为了弟弟,霎时没了指望一心想报复,让大皇子断子绝孙。 事儿查清了,小妾家里也没了人,大皇子妃这气儿没地方撒,还想着要如何将小妾折磨凌迟。 小妾却是凄然笑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拿我们这些贱民不当回事,还以为你们这些人,死了儿女心不会疼。 原来....原来你们也会难过,也会哭也会伤心。 哈哈哈~,你们这些不把人命当命的龙子凤孙,早晚会断子绝孙的,我就是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妾疯狂诅咒,骂完就猛地撞了柱子。 关键是这小妾,临死前还穿着大红衣裳,身上拿血画着各种符文,让当时在场之人一个个头皮发麻。 自小妾死后,府里就不安生,几个侧妃的孩子,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夜里啼哭不止,吵的大皇子干脆躲了出去。 大皇子府上那个小妾,与陈郡王府上有关系!容九低声禀报。 元少璟放下手中册子;倒是本王低估了这位王叔的厉害,想不到他手伸挺长的。 让咱们的人不要动,注意好他们的动静就成! 他们喜欢玩阴私手段,就让他们玩好了,反正这一切,都是他那好祖母与好二叔开的先例,也就别怪后头人有了念头。 王妃呢?元少璟起身出了书房,外头阳光刺目,蝉鸣此起彼伏,盛夏已然到来。 一旁伺候的容五赶忙道;王妃去了酒坊那边,听说好像要替人相看来着! 相看?元少璟无语,他媳妇怎么就这么忙,都没空管他的事,尽替别人操心去了。 酒坊里,秋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跟谁相看来着? 陈九脸微微一红,他说的不够清楚吗? 是刘老爷家的小闺女刘金凤,你也认识的! 刘金凤? 秋凉诧异至极,她当然认识了,那不是当初,刘老爷拿李子俊当未来女婿看嘛,咋如今又看上陈九了? 陈九搓着手;东家,你要觉得不妥,我...... 打住!秋凉打断他的话:你要娶媳妇,又不是给我娶的,喜不喜欢,合不合适,你为啥要看我的意思? 这该是你自己做觉决定才对呀,跟旁人有什么关系! 陈九突然抬头,认认真真道:不!东家,这事在你看来没关系,在我看来,却是不一样的。 是你带着我从村里走出来,也是你带我去了京城,开阔了眼界,让我能走到今时今日地步。 东家,我是打算跟你一辈子的,若是娶的媳妇,回头多事碎嘴成日里挑拨,不免影响我们主仆关系。 所以,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 秋凉没想到,陈九心里想这么多。 刘姑娘是个好姑娘,刘老爷虽是商人,可为人处事也是周到,这样的岳家,对你来说其实挺好的! 陈九点头,他也是这么想。 他跟着秋凉这几年,身份水涨船高,尤其在秋凉成了王妃之后,不少人特意来走他的门路,想要攀附蜀王府。 可他分得清轻重,知晓自己就是个替人跑腿办事的,从不敢越矩,这亲事上头,就更不能出岔子。 秋凉想着刘金凤前世结局,被李子俊抛弃后,落得悬梁自尽的结果,今生遇上陈九,虽不算高嫁,但陈九这人知晓心疼人,比起李子俊不晓得胜出多少倍。 陈九得了秋凉肯定,转头便寻媒人去刘家提亲。 刘太太对陈九不是很满意: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个族人支应,还带着个心智不全的妹妹。 你就把我们闺女,嫁去这样的人家,往后日子过不好,可咋办? 刘太太觉得自家老爷看人眼光着实不咋的,以前看中穷书生,花了他们家不少钱,最后还差点惹来一堆麻烦。 如今又看上个无父无母给人跑生意的,女儿成家后,啥都得靠自己,这真的好吗? 刘老爷背着手;你懂啥呀?你只看到陈九势单力薄,怎就不看看,他身后之人是谁? 第210章 鲜花与石头 刘太太不服气:我晓得你想说啥,你不就想说,他是背靠王妃娘娘的人! 老爷,王妃娘娘再是厉害,那陈九他也就是个下人,这.... 刘老爷摆摆手:真是妇人之见,王妃真要是拿陈九当下人,陈九早就跑出来自己单干了。 王妃娘娘是个厚道人,陈九跟着她就不会差。 至于你说的无父无母,你也不想想,你闺女跟个面团儿一样的性子,这要是家里有个挑事婆母,一天不得哭八回? 刘太太一想,还真是这样。 闺女性子绵软,有事也不大爱跟人说,这么一想,陈九家没公婆,没小姑子挑事,说来还挺好的。 刘老爷接着道:没人帮衬,咱做父母的不能帮衬? 至于家里那些琐碎活计,陈九不缺那几个钱,找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就成,多大个事呢! 刘太太听自家老爷这么一说,也觉得这门婚事极好。 至于刘金凤,她是见过陈九的。 那次在锦记点心铺子门口,她和李子琳相遇,被李子琳阴阳怪气一顿讥讽,是陈九替她解了围。 说不上多喜欢,倒也不反感,爹娘这么一说,心里还隐隐有了几分甜蜜期待。 陈九没个父母长辈,所有事都是自己做主。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刘老爷便做主,秋日里成婚。 好在刘金凤的嫁妆,都是一早备下的,倒也不用太着急。 秋凉想着陈九要成婚,怎么着也得给他送份大礼。 对了,你回来,不是打算给陈禾相看的么?如今妹子的婚事没着落,倒是先把自己婚事给看好了! 陈九面露迟疑:秋凉,小禾的亲事,我已经看好了,就是她要嫁的这人,我得给你讲一声! 秋凉见他表情纠结:你这副样子,莫不是你替陈禾看中的人,跟我还有啥关系? 陈九叹了口气:是满山哥想娶小禾! 啥?秋凉吃惊道:我记得陈满山好像比你还大两岁吧,他跟陈禾是不是相差太大了? 陈九点头;岁数上是有点悬殊,可你也晓得,小禾与旁人不一样,如今虽是在点心房能挣着钱,可她心智不全,嫁去旁人家我也不放心。 满山大哥跟我认识多年,他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他求娶小禾,也是不想娶个家里姊妹多太复杂的媳妇! 秋凉见他与陈满山都想的很清楚,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事你们既然决定了,你怎么还一脸纠结? 陈九面有愧色:满山大哥他....想见你一面,跟你说几句话,不晓得你..... 没事,你让他过来吧!她很好奇,因为她出手救了元少璟,改变了陈满山的运道,不晓得他如今过得怎样了。 回到王府,她便唤来容五:你晓不晓得有个军医叫陈满山的? 容五愣了一下:娘娘,你怎会问起这个人?可是他有所冒犯? 秋凉赶忙摆手:不是,就是他从前与我也算老乡,今日听人提起,随口问问而已! 容五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在西南大军里头,貌似医术不错,好像已经升了五品医官! 秋凉松了口气,看来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能过得不错。 也不晓得,陈满山知道罗玉珍的事不。 元少璟从一旁竹林里出来,身着竹青长衫,衣袖随风摆动很是飘逸。 你只顾着旁人的事,都快不记得你男人了! 容五极有眼色退了下去,他从不知道,主子成亲后,居然如此腻歪。 元少璟勾过秋凉的腰,凑近她低声道:你又是替人相看,又是替人寻亲的,是不是日子太清闲了? 第151章 秋凉不大习惯,他靠的如此之近。 这大白天的,万一突然有人来了可怎么办! 陈九跟我许久,他既是问我意见,我多少得参详一二吧,玉姐姐也不是外人,她孤身一人,托我帮她寻亲,我总得出点力是不是! 元少璟贴近她:那你为何不愿为我出力? 秋凉不明所以:你事事都有人,何须我为你.....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元少璟眼里戏谑,俏脸一红,忍不住低声骂道:你怎的....怎的这般喜欢捉弄人! 元少璟却是不放过她,低头与她对视:秋儿,你从前的大胆去了哪里? 你从前日日找借口来府上,不就是为了见我一面? 如今,人就在眼前了,你怎的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他喜欢看她粉嫩嫩的小脸,慢慢变得嫣红,像是初秋染霜的苹果。 喜欢见她黑色清亮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清清楚楚只有他一人。 秋凉越发尴尬,从前出入王府,那不是有意让人误会么? 如今虽是成了夫妻,可好歹....好歹这大白天的,也要顾忌一二吧! 三日后,秋凉见到了陈满山。 不过是短短一年时间,陈满山变得比从前更为沧桑,身上染了风霜血气,看来军营的锤炼很是不一般。 秋凉心中哀叹,陈禾虽说心智不全像个小孩儿,可配陈满山...... 这怎么感觉,像是一朵娇艳小花儿,插在了饱经风霜的粗粝石头上呢。 娘娘,我....我很抱歉!陈满山一脸愧疚。 秋凉回过神来:你要娶陈禾,陈九都不介意,与我说这些作甚? 陈满山眼带伤感道:很早之前,我就晓得,你的身世不一般,或许与我....我母亲有渊源,却是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前阵子收到陈九的来信,我才晓得,她居然那样对你,我..... 他喉头一阵哽咽,别过脸说不出话来。 人家好好一个侯府千金,被他娘给害的,流落到乡野之地,还被李家磋磨这么多年,想想都心酸的很。 秋凉摇头;这跟你没关系,陈满山,我也不瞒你,你娘之死,要说跟我全然没关系也不对。 这事,你心中可有怨我? 陈满山苦笑;属下怎会怨恨娘娘,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天道轮回,有这样的结局,也是她应得的。 何况,娘娘这也算帮我报了仇! 报仇?秋凉愕然:她不是你母亲吗? 第211章 王爷有疾 陈满山眼里瞬间充满恨意:她是我娘不假,可我才5岁,她就离开了。 她要离开,也没人拦着她寻富贵。 可她要离开,还不想落个难听名声,居然下毒害死了我爹! 他那时已经懂事,也隐隐知晓,母亲眼里隐隐对父亲的厌恶,她似乎在寻找一个离开的机会。 他心里害怕惶恐,小小年纪竭力讨好母亲,希望母亲看他乖巧懂事,能够留下来不要离开。 父亲病越来越重,母亲待父亲越来越好,从娘家借了银钱,每日给父亲熬鸡汤养身体。 他心里高兴,原来他的听话懂事,母亲看见了,她不会再离开了。 可那时的他不知晓,每日亲手端给父亲的鸡汤里,都下了药。 那一日,他看着父亲不停吐血,吓得整个人都慌了。 父亲拉着他,让他不要告诉别人。 爹没了,你还有娘,你要是告诉了别人,回头连娘也没有了!那时候的父亲还以为,只要瞒着那些事,娘就会心软留下。 可那个女人,在父亲出殡上山之后,连百日都不曾留,就决然离开了。 陈满山眼睛发红;我为何会学医?就是想知道,当年她给我父亲下了啥药,为何要那么心狠! 后来,他也查出来了,那药就是柯家给的。 原来,他娘早早就与柯家勾搭在一起,有些话就算想问,后来一拖再拖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罗玉珍的死,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难过的事。 等年底他告假,带着陈禾一起回老家,去父亲坟头洒一杯酒,告诉父亲这事就足以。 秋凉听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年除夕夜,你是打算去我家的吗? 陈满山一怔,反应过来回道;是,那年冬天,罗玉珍回来了,我猜她和你....李子俊一家会有联系,打算...... 他那时候,满心愤恨是存了心想要杀死罗玉珍这个母亲的。 只是,走到垭口上,就听人说,李子俊一家都去了府城,我就没过去了! 秋凉瞬间明白过来,前世,陈满山就在李家村口山脚下,遇到了重伤在身的元少璟。 可这一世,罗氏一家人提前离开。 陈满山没了去李家的必要,中途与元少璟错过,才会有她的遇见。 缘分有时候真是奇妙,拐一个弯,就会遇见一个不同的人生。 秋凉婚后第一次去了厨房,挽起袖子亲自给元少璟做了两个菜。 厨房里的婆子战战兢兢:王妃娘娘,奴婢....奴婢..... 不用,你们忙去吧,我自己来!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饭,弄两个菜算什么。 元少璟回府直直去了正院,发现他的小媳妇不在。 他这媳妇似乎比他还要忙啊。 院里的嬷嬷赶忙道:王妃娘娘在厨房,说是要为..... 话没说完,元少璟已经大步去了厨房。 秋凉穿着蓝色布衣,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脖颈,手脚麻利将炒好的茄子装盘。 几个伺候的婆子见元少璟过来,极有眼色退了出去。 秋凉察觉身后有人,还以为是过来帮忙的婆子,头也不回道:你们忙去吧,这里不用管! 腰突然被人搂住,身后有人贴了上来,气息瞬间缠绕脖颈。 秋凉手一颤,盘子差点落下,被元少璟眼疾手快接住放一边。 娘子,你怎就这么好,还亲自下厨为我做饭!他靠在耳边轻声道。 秋凉推了推他:你让开一边去,厨房里好热的! 这天本来就热,她在厨房忙活一会儿,身上可都是汗,他再贴过来,真是要热死人了。 元少璟不但不放,反而大手贴着腰线,下巴搁在肩头:娘子,锅里油热了,你该下菜了! 秋凉气恼,他靠这么近,自己做什么都不方便。 当初那个高冷难以接近的蜀王去哪儿了?被人夺舍了? 厨房外几个站的远远的婆子,也在小声嘀咕:你说咱王爷,从前多冷漠一人啊,如今有了王妃后,和从前是大不一样啊! 以前的王爷,几时来过厨房,估计连厨房在王府那个嘎达角落都不晓得吧。 可不,看来咱这王妃,是真真得王爷喜欢呢! 王爷夫妻恩爱消息传出的同时,灵溪山庄那位名医,也不时送了药过来,到底是治什么病不晓得,引得外面猜测不断。 听说是给王妃调养身子打算孕育子嗣的,堂堂王府,这要是以后没个娃,诺大的王府给谁继承呢! 不是,我听说啊,这是给王爷治脸上和身上烧伤的,听说有回王爷摘了面具,把王妃吓得昏死过去。 哦,我知道我知道,就那回百草堂的大夫,被人火急火燎请了过去,听说就是王妃昏倒了! 不好治吧?这都多少年了,还能治好? 有啥不能的,你觉得不能,那是你没钱地位没到那儿去,这天下呀,有能耐的名医多着呢! 你们都错了,这是给治男人那啥的,听说王爷那方面不大好,连那啥都不能,所以...... 哦哦哦,懂的都懂! 原来堂堂王爷,也有那方面的难言之隐啊! 有人贱兮兮的:就是不晓得,这王爷要是治好了,这方子能流传出来不?不瞒诸位,在下也有些力不从心! 坐在角落里,一副樵夫打扮的男子,啪嗒捏碎了茶碗。 他身旁的小媳妇,赶忙抓住他的手:夫君,你可不能生气啊! 众人听着声响回头,看了眼男人铁青的脸色,哦哦哦,这位也有隐痛啊! 樵夫打扮的元少璟凑秋凉耳边,咬牙低声道:我....不行? 行!可别太行了!秋凉也没在意他的话,生怕他当众发飙,赶忙替他顺毛:你要放出风声,总得让人有个猜测过程吧。 不然突然一下就好了,不免叫人怀疑了! 今日本来打算出来走走,顺便查看农事秋收,不想听到这么多八卦。 回到王府的元少璟还怒气难消,沐浴出来,就想拉着媳妇见证一下实力,就见秋凉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满脸是泪。 第152章 此时秋凉脑海里,是安安告别的声音:秋凉,我要走了! 第212章 前世今生 你要走?你要去哪里?秋凉莫名一阵恐慌。 安安已经许久不上线了,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很安静的待着,没想到,他会有离开的一天。 你有他的陪伴,不会再重复前世凄惨,我也该走了!安安声音依然奶声奶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哭音。 他哭了吗? 是舍不得吗? 元少璟见秋凉只是默默流泪不说话,心霎时就乱了。 秋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他双手抓住秋凉的肩膀,焦急问道。 秋凉对上元少璟的眼神,悲伤如洪水袭来;阿璟,他....要走了! 谁?谁要走了?元少璟左右看了一眼,这里也没别人呀。 秋儿在说谁呢? 下一刻,秋凉头一歪,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快来人,让楚大夫过来!元少璟慌忙将秋凉抱上床,轻拍着秋凉的脸呼唤。 秋儿?秋儿!你醒醒,你醒醒啊! 楚大夫很快便来了。 他正是先帝为元少璟准备的另一个大夫,郭太医师出同门的师弟,只是不喜官场束缚,一直在山野隐居。 楚叔,她怎样了? 楚云庭将秋凉手腕放下,掀开她的眼皮看了下瞳孔,眉头是越皱越紧。 王妃并无大碍,身体健康脉搏稳健,便是胎儿也很好! 什么?元少璟瞪大了眼:你方才说什么? 楚大夫没好气道:是我声音不够大,还是你耳朵不好使,我说你媳妇有孕了! 元少璟身子僵硬,好半天才看向依然昏迷不醒的秋凉;身体好好的,只是怀孕而已,那为何一直不醒? 楚大夫也说不清为什么:我开副药,先煎了给她喂下去,若是三天后,还不醒来,就得另想办法了! 元少璟愣愣看着一动不动的秋凉,恐慌从心底一点点蔓延。 他不明白,为何他喜欢的每一个人,都要这么离开他。 父皇母妃.........,如今又该轮到秋凉了吗? 不! 他不能让秋凉离开。 秋儿,我身边已经没人了,你可不能...... 而此时的秋凉,却在经历另一场奇幻场景。 夫人,是个姑娘!婆子欢喜道。 秋凉心中疑惑,她这是到了哪里? 而后她便看到魏氏满是慈爱的眼神:真好,我这辈子生了几个儿子,没想到,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有这么个小丫头! 这是老天给夫人的福气呢!婆子恭维道。 魏氏抱着女儿一脸心满意足。 片刻后,又有人来报:夫人,侯爷平叛大捷,不日将带着大军启程凯旋! 赏!魏氏抱着女儿,高兴的笑出眼角鱼尾纹:我这宝儿,果然是我侯府的福气! 秋凉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看到自己出生,更不明白,魏氏为何会对她的出生满是欣喜。 不是说,她出生时,魏氏差点难产,侯爷也吃了败仗,三哥还坠马摔断了腿,所以,家中对她不大喜欢吗? 场景一换,南阳侯回来,高举女儿:我的小闺女,可真是阿爹的福气哦! 秋凉看到了人群后很是卑微的罗玉珍,奇怪,她不曾做自己的乳母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凉如同一个走马观花的旁观者,看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孩子两岁的时候。 先皇宣南阳侯进宫,刚巧小皇子也在,便让南阳侯带着女儿一起进宫去。 先皇和南阳侯说话,小小的孩子伸手去抓那桌上的糕点。 她人太小,不小心掀翻了一旁的菜肴,恰巧被路过的猫叼了去。 秋凉便看见,幼时的元少璟,安慰着幼小的自己,一转头,那偷吃菜肴的猫就开始抽搐吐白沫。 先皇勃然大怒,随即传了太医过来,果然发现菜里有毒。 只是那毒份量极其微弱,若人食用一时半会不会被人发现。 可不巧的是,那猫刚好吃了与之相克的食物,加速了毒性发作,才让人发现了菜里的问题。 先皇震怒之下,彻查整个皇宫,最后发现是宁王的手脚。 依着先皇的意思,要将宁王全家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可当时的太后哭着不愿意,威胁先皇,若是将小儿子流放,就是逼着她这个当娘的去死。 先皇拗不过老太太,只得将这个弟弟留了下来,同时还给元少璟和年幼的秋凉赐了婚。 秋凉感慨,原来先皇没有早死的世界,她和元少璟都是这么幸福。 她不曾被人调换,元少璟也不曾被火烧伤。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成婚之后也是夫妻恩爱,很快便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儿。 就在秋凉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会幸福一生时,宁王起兵造反,兵败彻底圈禁。 宁王身边的侧妃徐惠回了侯府,求着彼时已经是皇后的自己,放过宁王一家大小。 秋凉看到那个世界的自己,毅然拒绝了惠妃的请求,那一刻的惠妃,表情狰狞恨到了极致。 都是你!要不是你,王爷怎会被人发现!惠妃疯狂大叫:是你害了我们一家,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没将徐惠放在眼里,只当是个疯子。 没想到,徐惠居然撺掇太皇太后,害死了她的儿子,而她为了救年幼的儿子,也同样葬身火海。 她与儿子离世之后,元少璟受不住这个打击一夜白头,将宁王与其家人全部斩杀,成了天下人口中的暴君。 自此之后性情大变,听不进去任何话。 没几年,就被陈郡王带兵攻入京城,与皇宫里应外合,将元少璟逼死在了那片默林之中。 场景再次变幻,宁王侧妃徐惠与王妃起争执昏厥过去,再次醒来,徐惠重生了。 重生后的徐惠,就如秋凉今生所看到的那般,故意出卖南阳侯的军情给敌军,买通魏氏身边的柯氏,让魏氏险些难产。 在秋凉半岁时,故意撺掇魏氏去边城寻南阳侯,暗示柯氏将两个孩子调换。 原来,她和元少璟所有的悲惨,都是因徐惠而起。 娘亲,我要走了,这一世,你与父亲一定要平安喜乐,顺遂一生!安安的声音渐渐飘忽远去。 第213章 手足相残 安安!秋凉眼角沁出眼泪,失声哭喊。 守着她身边的元少璟大惊:秋儿,秋儿你醒醒! 楚叔,你快过来看看,秋儿她醒了! 一直守候在外间的楚云庭急忙进来,仔细查看一番:无碍,醒来就好,只是不宜情绪太过激动,对胎儿不好! 胎儿?秋凉泪眼朦胧,看向憔悴不堪的元少璟:我...... 元少璟替她拭去眼泪:是啊,秋儿,你昏睡了一天一夜,还不知道,我们要为人父母了! 秋凉伸手抚摸着腹部,突然悲从中来,难怪他说要走了! 安安!她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喊着安安的名字。 元少璟见她哭得伤心,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挥手让房里人都退了下去。 秋儿,安安是谁? 秋凉泣不成声,抽噎着与他说起梦中所见。 她都想起来了,那片默林,是她与元少璟不曾遭遇祸事那一世的记忆。 那老梅树下的银环,也是儿子调皮,与她相约着一起埋下的。 只是不知这一世,为何也同样套在了根部。 元少璟听完,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人还可以有这样历经几世的机遇。 那个银环,是多年前,我梦里总是有个小孩,说要在那里套银环,不然,将来娘亲会找不到他。 我以为.....那是我阿娘给我托梦。 没想到,却是我们儿子在托梦! 元少璟起身拧了帕子过来,给秋凉擦干净脸,将丫鬟送进来的药给她喝下。 待她心情平复一些,这才与她分析: 依照你所说,第一世,因为你发现了菜里有毒,避免了我父皇中毒身亡,为你我二人赐婚。 婚后我们很甜蜜,但宁王,也就是我二叔造反,惠妃想求你帮忙,你没答应。 她一气之下,与祖母配合,害死了你和儿子,害我性情大变,不得善终,是这样的吗? 秋凉点头,手不由抚摸腹部,这里有个孩子,是安安再次回来了吗? 元少璟接着道:第二世,徐惠重生,她从你出生起就开始设计,让你母亲难产,南阳侯兵败,徐三落马,造成你出生灾星的名头。 再后来,又将你送去乡下,示意柯氏将你与徐娇蓉掉包,害你在李家受尽折磨。 第153章 最后被李家人害死,而我因为没有父皇庇佑,也最后落得个惨死下场! 第三世...... 他没再说下去,眼神复杂看向秋凉。 这一世,若是他没料错,不但徐惠重生了,秋凉也重生了。 才会在二叔上位之后,秋凉脱离李家,还能救了他,告诉他陈郡王与云嬷嬷的事。 秋凉抬头:是!元少璟,我是重生而来的恶鬼,你怕不怕? 傻瓜!元少璟将她拉进怀里,喉头哽咽:是我不好,第一世我没照顾好你和儿子。 第二世,你受尽折磨,我也没能找到你。 这一世,也没能早些让你脱离苦难! 他一想到,秋凉在李家受的那些折磨,拿她当牛做马各种利用,还想拿她还赌债,那股怒火就烧的人心口疼。 恨不能即刻冲入京城,将李家人凌迟千遍,方能卸下心头之恨。 秋凉手抚腹部:阿璟,这一世,我们一定要护儿子周全,是他,换来我们今生的再次相遇! 原来那个费尽心思,带她看过万千世界,一直指点她,给予她生活底气的存在,居然是她的儿子。 安安离开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不知还是不是他,想到这些,秋凉心就密密麻麻的疼。 一定会的,他那么厉害,都能让父母重来一世,一定也能再次成为我们的儿子!元少璟安慰秋凉。 他哄着哭得眼睛红肿的秋凉睡下,看她睡梦中紧锁不安的眉头,眼里狠厉渐生。 给京城那头传信,让他们将这池水搅浑,让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从前,他还想着稚子无辜,不连累旁人。 如今看来,他那些叔叔,就没一个是无辜的。 害他妻儿接连两世不得好死,害他们一家三口遭了那么多的罪,如今,这痛苦也该他们来了。 至于他那好二叔,为了皇位,害死自己亲大哥。 那如今,他的儿子们手足相残,也是理所应当的。 此时的京城,不用元少璟出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皇子嫡子落水变傻,愤怒之下持剑要去跟二皇子算账,手下没留情,伤到了二皇子的命根子。 二皇子府上几个小孩,本就因二皇子妃与外室打斗,府里妾室趁机作乱,吓到了几个小孩儿呆呆愣愣的,这一下,二皇子府彻底绝后了。 秦皇后哪儿能忍得下这口气,她辛辛苦苦在宫里钻营,为的是个啥,不就是想给儿子孙子铺路吗? 如今两个儿子都废了,连孙儿都吓得病病殃殃的,这口气能忍的下? 那就毁灭吧! 谁也别想好过! 太皇太后猛拍小矮桌:造孽哦,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她可是皇后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哦! 云嬷嬷小声劝道:老太太,您可得打起精神张罗着些,奴婢瞧着,皇后娘娘是不打算管宫里事了。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本来病了许久的太皇太后,被这一堆堆事给刺激的,病突然就好了。 她把皇帝叫到跟前: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你心里就没个章程吗? 宫里宫外,皇子府上接二连三的出事,要说没点猫腻怎么可能。 皇帝心里怀疑是元少璟,会不会是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来害他的子孙。 知子莫若母,太皇太后还能看不出儿子心头想法:你呀你,眼睛就盯着你那侄儿不放。 你怎么就不想想,除了阿璟,还有陈郡王,东洲王、他们一个个能消停? 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老太太没好意思说,你当年干的那些事,真以为无人知晓么。 如今这些人,是有样学样,将来若是这江山后继无人,他们想上位,这理由都是现成的。 皇帝怎会没想到这些,只是苦于无证据罢了。 皇家人为子嗣操碎了心。 李子俊这会儿却是不想听到半个关于儿子的事。 因为他的妾室徐娇蓉怀孕了。 第214章 城里人真会玩儿 徐氏,你要点脸不?李子俊脸色阴沉; 你最好趁着无人知晓的时候,赶紧将你肚子里的野种给打掉。 否则...... 否则你怎样?徐娇蓉翘起兰花指,漫不经心道:否则你还能将我打杀了不成? 李子俊,你李家如今连个根儿都没了。 有我肚子里这个,好歹面上看着也好看是不是? 李子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素来要面子,被人强行去势这种事,他不想叫人知晓。 虽然可能已经很多人知道了,还是想掩耳盗铃多少遮掩一些。 徐娇蓉见他不说话,咯咯笑道;李家如今要钱没钱,要人.....你也就这样,倒不如有我肚子里这个,为你支应门庭。 至于爹是谁重要吗?反正娘是你的人就是了,加加减减的,也权当是你生的了! 李子俊脸色铁青看她:徐娇蓉,你怎么.....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他情愿她还是当初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骄横性子,也好过如今这么没脸没皮的好。 徐娇蓉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她何尝想这样,还不是身后没人庇护,侯府明里暗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要敢打着侯府的名义,在外头做什么事。 只怕,她徐娇蓉这个人,很快就要从侯府消失了。 罗玉珍死之前,她被人带去见了最后一面,大冷天全身没一块好肉。 罗玉珍看她的眼神怨毒至极;我真后悔,怎么就为了你这白眼狼的富贵,害了全家人性命。 徐娇蓉,你这辈子必然不得好死! 哼!说什么为了她的富贵,还不是指望她这个女儿,将来能拉拔娘家。 真要对她好,小时候至于过得那么惨? 许云真拧着帕子,思绪复杂看着从李子俊房里出来的徐娇蓉。 她该怎么办? 李子俊毁了,这李家两个废物和一个多病的老婆子,难不成往后要靠她的嫁妆,来养活这一大家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许云真正想的入神,就看到她嫡长兄许大少来了。 她心中一喜,还以为大哥是来看他的。 不管这大哥以前对她有多不喜欢,可能来李家,给她这个亲妹子撑腰,人前她也能挺直腰板不是。 许大少摇着扇子:我过来看看妹夫好些没! 许云真一喜,这可是在给她颜面。 大哥,你跟我来! 咦?大哥怎么去了徐娇蓉的房里! 表哥,你怎么才来,你都不晓得,肚子里的孩子一点都不安生,老是踢我,我这两天可难受了! 难受?许大少贱兮兮的笑声传了出来;娇娇哪里难受?让表哥给你揉揉! 讨厌!人家说的是真的! 表哥说的也是真的,不信你试试! 啊..... 许云真帕子都快扯烂了,这对贱人还真是半点没顾忌,拿她当死人呢。 她三两步进了李子俊房里;我大哥去了徐娇蓉屋里,替你探望妾室,你不去看看! 拿着书本的李子俊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云真那火就控制不住了:装模作样拿个书本,给谁看呢? 莫不是你还指望,这辈子能考个功名不成? 你还真是能忍,我大哥都蹲你头上拉屎了,你也能将这气给咽下去。 李子俊,我倒是小瞧你了! 李子俊捏着书本的手指节发白,隔壁屋里高高低低的声音,他又不是耳聋听不见。 可他能怎么办? 许大少娶的妻子厉害,连着生了两个姑娘,他也不敢纳妾,生怕被岳家人拿住把柄。 如今倒好,寻他这里掩人耳目,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大舅哥的时常来看望妹夫,与妹妹说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罢,忍了这口气,总比让人家知道,他不是男人要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打算忍着这口气。 很快,许云真也怀孕了。 秋凉听到这个信儿的时候,吃燕窝粥的汤匙,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许云真也怀孕了? 王翠翠坐她边上,一脸兴奋:信是小霜送来的,千真万确,这活王八当的,可真真是...... 而且,许云真怀的这胎,李子俊打死都不敢动。 秋凉放下汤匙:她.....怀的谁的? 王翠翠嘿嘿一笑:大皇子的,你说这都什么事啊,他俩咋就能搅合到一块儿去呢! 秋凉是真的惊呆了。 她以为全然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居然能勾搭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第154章 这事还没完呢!王翠翠一脸八卦的热闹:听说,李子俊又纳了好几个妾室入门,这些妾室还个顶个的能干,一进门就有了身孕! 啥?秋凉觉得,她脑子可能不够用了。 李子俊不是被元少璟那啥了么,怎么还能接二连三纳妾呢! 是真的,王翠翠肯定道;他如今都换宅子了,据说换到了城南一处幽静的巷子里,方便他读书安静。 这说的安静嘛,其实也不怎么安静,每日去寻他讨论文章的公子哥络绎不绝。 他现在可是京城公子圈里的红人了! 秋凉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还是那句话,京城里的公子哥可真是会玩儿啊。 她都难以想象,李家如今成什么地儿了。 这都成啥地方了啊?罗氏抹着眼泪骂道:你听听,这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时候。 一个个贱人叫的那个..... 实在是太恶心了,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子安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娘,如今不用你种地,也不用你处处借钱求人,每日都有人把钱送上门来,还有人伺候着,你有啥过不去的? 对了,红红说她这几日胃口不好,你想法子,给她弄点开胃的。 要知道,她肚子里,可是咱老李家唯一的根儿呢! 知道了!罗氏没好气道。 也不知哪儿来的小妖精,勾得李子安神魂颠倒,眼里都没她这个娘了。 没办法啊,谁让大儿子废了,只有这小儿子开枝散叶呢。 冬日第一场暴雪落下,秋凉扶着腰站在廊下看天。 京城那头传来消息,东洲王反了! 第215章 皇室疯了 秋凉前世所见,一直蠢蠢欲动的陈郡王还没动,倒是东洲王先反了。 这事着实出乎人的意料。 元少璟顶着一身风雪从外面回来,他站在廊下跺跺脚。 丫鬟将手炉递上,暖了暖手,让身上寒气没那么重了,才向秋凉走去。 怎的站外面看雪,不去暖阁? 秋凉见他外披上还带着枯叶,应是去了城外。 最近,元少璟似乎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接连几天都看不见人影。 秋凉伸手碰了碰他脸上面具;大冷天的,戴着这个也不嫌冷,你打算啥时候取掉? 元少璟捉住她的手,生怕秋凉染了寒气。 都戴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两年,若是可以,我情愿一辈子不取! 若是面具摘下,叫他那好二叔知晓,又不知要生出些什么事来。 秋凉与他一道回了房里,伺候的丫鬟端了热水过来,元少璟梳洗一番,才坐下与秋凉说话。 你是因为东洲王反了一事,心里不安吗? 秋凉点头:你不是说,东洲王性子谨慎懦弱,轻易不会动么? 他这样的性子,若是没逼到绝路,断然是不会反的,为何...... 元少璟俯身,靠着她的肚子,听了听里头动静,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慈爱满足。 你想的没错,东洲王叔跟陈郡王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反的。 眼下,也正是二叔一家子欺人太甚,逼得老实人发飙了! 秋凉讶然;出什么事了? 元少璟目露嘲讽;皇室的人,大概是要疯了! 前不久,鸿胪寺的温大人过世,家中出嫁女归来吊丧。 不巧,其中一个孙女,正是东洲王的小儿媳温氏。 这温氏是温大人的小孙女,最得老大人喜欢,祖父过世,这小儿媳心里难过,便一直跪在灵堂为祖父守灵。 大皇子前来吊唁,一眼就看中了,身穿一身素白的温氏,那憔悴不堪娇弱怜人的模样。 这色迷心窍的东西,居然利用东洲王小儿子的名义,将小儿媳温氏给骗了出去。 温氏还以为丈夫找自己,是家里有啥事,顾忌藩王不能随意进京,才会私下来找自己。 一见面才知道,居然是大皇子。 温氏当场将大皇子给臭骂了一顿,骂他身为皇子,不知皇家礼仪,居然在自己祖父丧期,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大皇子这段时间,里里外外遭遇不少麻烦,本就心烦气躁,想吊个美人出来消遣一番。 被人这么一通辱骂,哪里还能受得了。 当下就跟温氏动了手,温氏一个弱女子,舟车劳顿之下,又连日为祖父过世伤心操劳,哪里是大皇子一个男人的对手。 推搡之下,温氏磕到了桌角,当场昏死过去。 大皇子见温氏昏迷,裙底也开始出血,心知情况不妙。 当即就要将人带出去处理掉,那晓得一出门,正好遇到了巡逻禁卫军,还是傅从容带领的,哪里还跑得掉? 温氏送到医馆时,大夫一看她居然有了身孕,这一番折腾,不但是胎儿保不住,大人也因大出血没了命。 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没想着如何与东洲王赔礼道歉,反而逼着傅从容,想将此事给隐瞒下来。 他实在不想看到儿子再遭遇不测了。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隐隐觉得,这宫里要重复他大哥当年的往事,眼睁睁看着儿孙一个个离开。 傅从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答应了。 然后这事,东洲王到底还是知道了。 元震,你欺人太甚!东洲王勃然大怒。 他小儿子体弱,和儿媳成亲多年,感情极好,却一直不曾有子嗣,这几乎成了他的心病。 没想到,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儿,都没来得及出世,就被人给害死了。 小儿子痛失妻儿,经不住这个打击,一气之下病倒在床,就再也没能起来了。 东洲王怎能不恨不怒,他谨小慎微多年,结果却是这般结局,对方还把脏水泼道了小儿媳身上,说是温氏故意勾引,才会引得大皇子犯错。 这个锅不但东洲王接受不了,就是温家人也受不了。 两家一联络,索性里应外合反了。 秋凉听完沉吟片刻:这其中怕是有人动手了吧? 元少璟点头:是陈郡王的儿子,故意在温氏跪灵之时,引了大皇子一道进去! 大皇子想抛尸灭迹的时候,也是陈郡王的人,故意引了傅从容过去! 秋凉抬眸看他:温家那里,你可有动手脚? 元少璟捏了捏她略微丰润的脸蛋:把你男人想成什么了,如你所说,儿子拼了功德,换来我们的今生。 我这当爹的,怎么着也得为他积福不是! 他没说的是,陈郡王上蹿下跳的小动作,他已经让人放了出去。 他已经查清楚了,当年他父皇过世,固然有他二叔的手笔,可陈郡王也不无辜。 他一直在坐山观虎斗,想要在最后关头,拿住二叔的把柄,将他给扯下去。 可惜,宫里那位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知晓小儿子的事后,不但没怪罪小儿子,还悄悄把尾巴给收拾干净了。 让陈郡王竹篮打水一场空,啥也没捞着。 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不过这些,就不必让秋凉知道了。 你把京城的生意收一收,让玉楼娇她们都回来吧,这天估计是要变了! 秋凉笑道:我一早就去信了,若是他们收拾的快,这会已经在回蜀地的路上了! 京里眼红她生意的人不少,她要将生意不动声色扔出去,还是很容易找到人接手的。 在她怀孕次月,便通知玉楼娇她们收手回蜀地了。 她怀孕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直瞒着,一旦皇帝知晓,那必然会起忌惮之心的。 只是不知,玉楼娇她们走到哪儿了。 而此时的玉楼娇一行人,在鄞州被人给拦住了。 站住!你等是从京城过来的? 小泥鳅急忙上前与人套近乎:大人,我们是..... 滚一边去!守城官将小泥鳅给推到一边:老子问你了吗? 他手指玉楼娇:我问的是她! 第216章 寒冬来临 玉楼娇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显。 她脸上已经做了改妆打扮,不知为何,还是被人给拦住了。 难道是京城那头出事了? 丁香扯了扯玉楼娇的袖子,包裹严实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难掩紧张与惶恐。 玉楼娇轻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她拉开车门下车:官爷,小女子是宜州人士,家中老人过世,才会风雪兼程往家里赶,还望大人通融! 守城官将她上下打量:回家?这个时候回蜀地? 是! 守城官上前一步,想去扯玉楼娇头上帷帽。 第155章 二妹,小妹,是你们回来了吗?男子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守城官的动作。 玉楼娇循着声音望去,就见贺典带着两个人过来。 守城官一看贺典身边之人,立马满脸堆笑:大人,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亲自过来了? 那人瞥了守城官一眼:朋友过来接妹子,本官顺道请他吃个饭! 守城官一听这话,哪里还敢阻拦,点头哈腰恭送玉楼娇一行人出了城。 马车里的丁香松了口气,出了鄞州,就进入蜀地地界了,那是自己人地盘,以后都不用怕了。 待出城又走了几十里地,彻底进入蜀地地界。 贺典才叫停马车,与二人进了一家客栈,那里陈九早早等着了。 快进来暖和暖和,两位妹子一路辛苦了! 玉楼娇好奇陈九为何等在这里:这不都入蜀地了么?为何陈哥还过来候着? 陈九解释:京城彻底乱了,战火都一路打到江州了。 王妃不放心你们,就让我与贺典过来接你们! 他时常各地跑,这脸太容易被人记住,不敢跟贺典一起去鄞州城,便在这里等着接应。 王妃说了,要是情况不对,就得赶紧传信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也得保玉楼娇几人平安。 好在我这两年认识的人不少,花费了些银钱,总算把你们给接上了! 玉楼娇到了自己人地盘上,一颗心落地,才有工夫问京城的事。 谁跟谁打仗了?她们一路只顾着赶路,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压根不晓得京城那头的消息。 陈九挥手示意小二出去:那东洲王不是反了吗?也不知为啥,皇帝没先忙着打他,倒是先去攻打陈郡王。 陈郡王找他相邻的田阳王求助,约定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两人一拍即合,没按皇帝下旨那样去京城请罪,倒是直接从属地出发,一路攻城略地,直逼京城! 丁香倒吸一口气:天爷,得亏咱们走的早,要不然...... 要不然她们无依无靠,还是秋凉一起的,皇帝不找她们的麻烦才怪。 陈九给几人倒了杯热茶:所以,王妃一早就让你们尽快启程回来,按理说,你们早该到了才是,怎么走到现在? 说起这事,丁香就来气。 还不是那倒霉催的大皇子搞出事,沿途各州府盘查都极其严格,要不是有傅大人给咱们的文书,估计我们这会儿还在京城附近州府打转儿呢! 陈九也能想象着一路的不易:这傅大人咋对你们这么好? 他目光在玉楼娇脸上晃了一下,被丁香给捕捉到了。 你啥意思呢?人家傅大人是感谢,我姐姐之前去边城,给秦小侯爷送药材,才会对我们看顾几分的! 陈九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了。 想不到傅大人还真是个讲义气的,小侯爷都过世这么久了,他还记得帮曾经与小侯爷交好的人。 真真是兄弟情深啊! 秋凉见到玉楼娇一行人,心总算是落了地。 将锦记点心铺与秋记酒坊的生意,重新调整一下,她便开始安心养胎,再不管外间事了。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蜀地地处西南,大山包围,冬日再冷也不会太过冷的厉害。 可今年愣是下了好几场雪,冻死了好些庄稼和牲畜。 元少璟接连几天,都在与幕僚商议,如何更好的让蜀地百姓,度过这个寒冬。 千里之外的京城,地处靠北方一带,那情况就严重多了。 据说好多地方,不但大雪压垮了房屋,还冻死了不少人。 无家可归的难民,想要进城讨生活,可外间兵荒马乱的,不是被人抓去充做苦力,就是死在乱刀之下。 秋凉每次出门去茶楼,想听听八卦,结果听得心里堵得慌。 王翠翠实在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你这人,是不是吃苦太多,享不了福呢? 在王府里,熏的暖和屋子住着不舒服,你非要出来听些乱七八糟的, 把自己气到也就算了,回头叫咱们小世子,也跟着受一肚子火,可怎么得了! 玉楼娇将手里的虎头小鞋子拿起来,满意的比了比。 大嫂说的没错,你要是嫌闷,寻我们过去说说话也成,这月份眼看着就大了,也不晓得,咱们这边有没有混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还是少出去的好! 秋凉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怀孕的事,这都过几个月了,估计早传到京城了。 保不准皇帝会怎样愤怒惊恐,担心是元少璟存心欺瞒,还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小心为上。 宫里,皇帝接到秋凉怀孕的消息,果然脸色大变。 郭太医呢?不是说,不能人道吗?这如何就有了身孕? 惠妃目露仇恨:陛下,我就说他是骗人的,老太太还一直觉得臣妾多事。 您看看,这侄子可是半点不老实,这么多年,说不定都是扮猪吃虎,故意瞒着陛下您的! 皇帝火气更甚,怒吼道:郭太医呢?为何还没来? 郭太医没来,倒是太皇太后先来了。 哀家半道上遇到了郭太医,让他回府去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皇帝,你想作甚呢? 皇帝抖着手里的信:母亲,小九媳妇有孕了,这事你可知晓? 太皇太后眼里带了喜色:这事我早知道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各处找名医,你又不是不知道! 皇帝怒气难忍,拔高了音量:母亲,这难道不是他有意为之吗? 第217章 偏心的老太太 这么多年,一直装傻充愣,让朕对他无所防备,暗地里其实身体早就好了。 哼!倒是朕小看了他,居然藏的这么深! 太皇太后难以置信看向小儿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是你大哥唯一骨血,你居然不想他有后人? 当初,你在你大哥床前发过的誓,你还记得不? 皇帝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母亲,小九在蜀地,儿子已经给足了他荣光,他不能再回京城了! 太皇太后身子一颤,险些站不稳:你在说的什么?你害死了你大哥,难不成连他唯一的骨血都容不下? 皇帝喘着粗气,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呼吸都困难。 母亲,不是儿子容不下他,我也是有儿女的人呀,你的孙儿不止小九,还有少安少廷他们。 还有清宁几个孩子,那可都是在你膝下长大的,你忍心看他们有朝一日,死在小九的刀下吗? 太皇太后颓然坐下:不会的,小九他不会如此的! 皇帝蹲下身,握着太皇太后的手:母亲,他这么多年隐忍,连身为男人不能人道这种话都能放出来。 或许,他早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杀父之仇,他如何能放下? 母亲,都是你的孙儿,难道你要为了他一个孙儿,害你那么多孙儿孙女,全都不得好死么? 太皇太后神情挫败,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都是你造的孽啊,是你把事做绝,如今报应来了啊! 皇帝手一僵,脸皮抽动了一下:母亲! 太皇太后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落下:你要我怎么做?你想让我做什么呀? 皇帝松了口气:母亲,你与小九去一封信,让他带着妻儿回来侍疾! 太皇太后怔愣片刻,不敢置信:你.....你要哀家装病? 皇帝急道:母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郡王那几个逆贼,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拿当年事做文章吗? 若是小九带着媳妇回来,咱们一家和乐融融,这些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太皇太后悲从中来:小九媳妇肚子大了,这一路回来,还能有个好? 皇帝一脸诚恳道:母亲放心,若是小九回来,儿子待他定然与少安他们一样,便是他所出的孩子,儿子也会当自己亲孙儿一样看待。 他见太皇太后神情麻木,伸手表示:母亲,儿子发誓,只要儿子活着一天,就绝不会对小璟动手! 太皇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当年,你在你大哥床前,也是这么说的。 转头啊,你大哥尸骨未寒,小九就险些被火烧死! 罢了罢了,我想要儿孙个个好,终究是保不住啊! 腊月初九,腊八节的余味还在空气中不曾散去。 京城就传来旨意,太皇太后病重,宣各路藩王儿孙媳妇进京侍疾。 这老太婆还要不要脸了?为了小儿子,就这么逼着大儿子后人,这心都偏到咯吱窝了吧! 第156章 消息传来时,王翠翠正好在王府里陪秋凉说话。 秋凉倒是没那么生气,她懂这老太太的心思。 大儿子好的时候,就想要拉拔小儿子。 可这会儿轮到小儿子时,她又开始掂量孙儿之间的比重了。 毕竟牺牲元少璟这么一个孙子,能换来小儿子所出所有孙儿孙女平安,这笔账还是很划算的。 元少璟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怎么还没睡?他进屋里时,见秋凉还靠在床头看书:是因为京城来的旨意,心里不舒服睡不着? 秋凉放下书:那是你祖母,若是不回去,天下人怕是要...... 元少璟轻哼一声:天下人?天下人是谁? 我为何要顾忌他们,让我妻儿遭罪。 快睡吧,这些事,不该你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很快,就有蜀地的消息传出。 蜀王为了带着妻儿进京给太皇太后侍疾,召集不少名医,冰天雪地就出发了。 半道上,马车坏了。 蜀王为了不耽误给太皇太后侍疾,愣是拉着王妃,在雪地里步行。 据说,那雪到膝盖弯了,走一步一踉跄,可夫妻两个还是艰难前行,没走几步,蜀王妃就肚子难受疼的厉害。 蜀王为了赶着时间进京,居然就近在州府住下,打算找大夫,打掉王妃肚里的胎儿,也要继续上路给太皇太后侍疾。 蜀王孝感动天,让朝臣人称赞的同时。 也让忠于先帝的老臣不满了,蜀王身体不好,都这个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居然还逼着王妃打胎进京侍疾。 为的是啥? 大家眼睛又不瞎,能不知道为啥吗? 韩御史等人冰天雪地,就跪在了宫门口,求皇帝留先帝一脉一命。 陛下,当年你跪在先帝床前,发誓会让蜀王衣食无忧,百年之后还位于先帝一脉。 先帝尸骨未寒,蜀王就被大火焚伤。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子嗣,风雪天让人进京侍疾,这是存心不想让先帝有后么? 还有那清流读书人,骂人就不带半点客气的了。 骂太皇太后一把年纪老糊涂,公然为了小儿子,要害死大儿子后人,虽说世人讲孝道。 可你母子那点猫腻,难道人家就看不出吗? 接着又有人扒出,太皇太后病重期间,几位皇子也没好好在宫里侍疾,在外头花天酒地玩的很开心。 合着太皇太后你的孙儿,就只有远在蜀地的蜀王是吧? 这么一闹,太皇太后还真就病了。 到不是被外头流言蜚语给气到的,而是心里有事,晚上睡觉不踏实,梦见大儿子上来,质问她心是怎么长的。 问自己所出,是不是就不是她的孙儿了? 就连那死去已久的丈夫都出来了,说他元家的江山,就是被她这个无知老妇给害的。 她就是他们元家的罪人,将来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她的。 一闭眼就被噩梦围绕,太皇太后病的都说胡话了。 而此时外面流言是越传越烈,说皇帝为了逼各地藩王子孙进宫,故意拿太皇太后来做文章。 还说太皇太后早就被皇帝给毒害了,如今宫里的老太太,只不过是一个傀儡。 皇帝百口莫辩:查!给朕查,这些谣言都是打哪儿来的! 第218章 老太太是假的 藩王们纷纷出言讨伐皇帝,说正是因为皇帝无德,毒害长亲子侄,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降下暴雪。 这是皇帝的罪孽。 一片声讨之中,蜀王努力为祖母与皇帝说话。 我祖母与二叔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心疼我,为我好,才会想看看我和媳妇,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蜀王表示,只要祖母需要,哪怕就是死,也得爬进宫里跟祖母在一起。 可天寒地冻,蜀道难行,蜀王带着王妃吃力走到快过年,也没能出蜀地。 没等蜀王出蜀地,整个天下就彻底乱了。 陈郡王举起大旗,联合东洲王等王爷,摆出皇帝毒害先皇,以及害先皇子嗣的证据。 直言蜀王这个小辈不敢与长辈作对,他们这些做弟弟的,就要给先皇讨个公道。 不是,不是啊!太皇太后顾不上天冷,勉强撑着身子到城楼上:哀家大儿是病死的,跟陛下无关啊! 陈郡王的人在下面喊:看呐,都到这个时候了,那狗皇帝还敢拿个假老太太来忽悠人! 昏君无道,天降灾祸,我等要为黎民苍生讨公道! 太皇太后撕心裂肺喊:我是真的,哀家是真的呀!咳咳~ 没人听她那微弱的呐喊,事情进行到这会儿,她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已经死了。 年三十,蜀王府的大门被人敲响。 朝云郡主带着弟弟姜衡,冻的小脸通红出现在了秋凉面前。 小舅舅!朝云见着元少璟就哭了。 姜衡冻的牙齿打颤,连人都喊不出来。 秋凉赶忙将孩子给拉进去,让人给换了衣服,端了姜汤上来,给两个孩子先灌了下去。 京城出什么事了?朝云换了衣服出来,元少璟才问道。 朝云眼圈一红:先前,阿娘就想将我和弟弟给送走,可外祖母不让,她怕引起陛下忌惮。 一直拖到陈郡王起兵,阿娘才悄悄把我和弟弟给送出来。 可....可阿娘和阿爹他们..... 朝云说到后面泣不成声,这一路担惊受怕的,终于到了地方,又开始担心家里人。 傅太后要考虑的太多,不只是女儿外孙女,还有娘家傅家也要考虑。 秋凉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怕不怕了,你爹娘在京城,不管是哪个王爷进京,他们都不敢对你娘怎样! 不管怎么说,长公主那也是先帝的女儿,跟那些王爷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关系。 相反,他们还得拿长公主来彰显亲情,所以,长公主相对来说,是很安全的。 这个年,外面战火纷飞,各路王爷奔赴京城,借天降大雪逼宫,要皇帝向天地万民请罪。 城里也同样不安生,好多地方房屋压塌,冻死的尸骨随处可见。 皇帝被逼的年三十都不能安生,与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一肚子糟心事回了宫里,刚躺下就梦见先皇提刀来砍他。 吓得他惊叫一声,大汗淋漓坐起身来。 陛下!一旁侍寝的宫妃,被他那狰狞惊恐的模样,吓得声音颤抖。 滚出去!皇帝喘着粗气,让太监远远站着。 他的床榻边上,三尺之内都不能有人。 他现在觉得,每个人都想害他,包括亲儿子和老娘,谁看着都像是包藏祸心。 这场乱仗打的,开春雪都没化,就有许多人拖家带口,逃往蜀地避难。 三月桃红柳绿时,玉楼娇扶着秋凉在王府花园散步。 城北郊外全是安置的难民,小泥鳅回来说,这阵子还有人源源不断过来,已经有人建议封锁关口了,再这么下去,关内负担不起了! 秋凉摸着肚子;外头战事如何了? 自从开春后,她已经不出门了。 年关那阵儿,朝云刚到没两天,兄妹俩的吃食被人下了毒。 元少璟震怒之下,在府里揪出好几个细作,有皇帝多年前埋下的钉子,也有陈郡王等人安插进来的。 一番大清洗之后,王府才算清静了。 眼下这个节骨眼,她还是少去外头,谁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在城里埋伏呢。 元少璟自她有孕之后,从不与她讲外间事,不想她为这些操心。 她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对外头是啥也不知道。 玉楼娇叹道:王爷不让你知道这些,其实也是为你好,外头那些事啊,听了事真让人糟心! 寒冬日子难熬,全家冻死、易子而食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据说陈郡王招兵,很多十二三岁的不大小子都去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秋凉听着难受:你将两边账目查看一下,抽出些钱来,让陈九再增几个粥棚吧! 玉楼娇顿了一下:账上银钱已经不多了,冬日里已经支出不少,眼下因为战乱,临近州府生意都没法开展,收入锐减,好几个作坊都停工了! 秋凉摆手: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吧,没钱后面再说! 她想给孩子积福,希望安安能再次投生到她的肚子里。 五月里,秋凉身子发沉。 元少璟罕见的没再往外跑,成日留在王府里守在秋凉。 秋凉笑道:你忙你的去呗,家里这么多人,就算要生,也不会有事的! 元少璟蹲在她身前,脸贴着肚子,感受肚里小家伙的活跃。 第157章 外头再忙,那也没你和孩子重要! 已经布置了那么久,就算没他在,外面人也知晓如何行事了。 可若是秋凉和孩子出事,他怕是会疯掉的。 就在秋凉生产前夕,动乱的京城那头传来了消息。 皇帝病重,且留下圣旨,要元少璟回京继位。 元少璟很快给回了话,说他做惯了闲散王爷,担不起江山重责,怕有愧皇帝所托,这旨意他接不起。 不管皇帝怎么说,反正就是不去。 他扶着秋凉在园子里散步;他们喜欢折腾就让他们闹去吧,闹翻了天,那也跟咱们没关系! 让他回宫继位? 也不知是谁想出这么个阴损法子,当他是三岁小孩儿呢! 六月初,陈郡王杀入京城。 秋凉也在这一天发动了。 元少璟拉着她的手安抚:别怕,咱儿子是个懂事的,他这是看着时候来的呢! 第219章 逼宫 秋凉点头:你别紧张,我不会有事的! 她身体养的不错,怀孕之后,楚大夫又让她做各种训练,胎位正常营养均衡,如今不过是瓜熟蒂落,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时不时的阵痛,让人很不舒服。 可元少璟就不一样了,他脸色发白,神情强作镇定实则难掩紧张。 你出去吧,你在这里,稳婆她们不方便做事!秋凉拍拍他的手劝道。 没看他在产房里,几个稳婆局促不安,手脚都快没地儿放了吗? 年长些的稳婆鼓足勇气道:是啊,王爷,您先出去吧,我们会照顾好王妃的! 元少璟这才不舍的出去。 王翠翠守在秋凉边上:别说啥丑不丑的,就咱王爷这份心,天底下可找不出第二个! 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有钱没钱,是不是位高权重都没关系。 重点是像她家贺典、还有王爷这样儿的,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事,还能疼媳妇孩子,这才是一等一的好。 秋凉深以为然,还想与她说笑两句,又是一波阵痛袭来,忍不住轻呼出声。 稳婆安慰:娘娘,你这是头胎,是要慢一些,你只要跟着我们的节奏来,小世子很快就能出世了! 而此时的宫里,陈郡王剑指皇帝:二哥,当年你残害大哥所出的骨肉,大哥过世之后,就连唯一活着的小九,你都不肯放过。 这些,你可认罪? 皇帝披散着花白的头发,眼底青黑憔悴而苍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朕? 朕与大哥是嫡亲的兄弟,是一母同胞所出。 朕如何会去害自己的亲大哥? 满身血污的陈郡王并不着急:带证人上来! 随后便有几个嬷嬷和太监被人带了上来。 皇帝瞳孔一缩,这些人不是都已经处理掉了吗? 还是他心腹太监吴长河亲自去处理的! 吴长河抱着拂尘站了出来:陛下,当年给先帝下毒一事,老奴虽未经手,可这么多年来,每每想起此事,老奴也是良心难安! 你这老货!惠妃忍不住破口大骂:陛下哪里对不住你,要让你这么对他? 要知道吴长河作为皇帝身边第一近侍,别说是旁人对他礼遇有加,便是她们这些宫妃,面对吴长河时,那也没少了给好处。 就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怎么就能背主呢? 吴长河依然笑的像个老好人:陛下待老奴向来极好,老奴也很是感恩。 可谁让娘娘您,养出一个禽兽不如的儿子呢! 少安?惠妃猛然想起,好些天不见的大儿子:我的少安呢?你们把他怎样了? 吴长河笑眯眯道:娘娘莫怕,大皇子素来喜欢与人游戏,老奴岂能夺他所好,如今他就在玩他最爱的游戏呢! 惠妃整个人哆嗦起来:你.....你把他.....你把他怎样了?啊? 吴长河,少安性子不好,那也不曾开罪于你,你为何要这么对他啊! 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 一旁的陈郡王忍不住耻笑:三十多岁的孩子,不懂事就只能有人代为管教了! 吴长河走到惠妃跟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晓得娘娘还记得小成子不? 十四五岁的孩子,就没了根儿,跟在老奴身边讨生活。 小成子给娘娘送东西过去,不巧遇上了大皇子。 小成子他命贱啊,遇上了畜生东西,被人折磨了五天五夜,死的时候,身上没一块肉是好的! 惠妃难以置信:就为了个奴婢?你就这么对我和陛下? 是啊!不就一个奴婢嘛!吴长河脸上依然带着笑,语气渐渐森然:在娘娘眼里,不过奴婢! 他猛地掐住惠妃的脸颊:可奴婢也是爹娘生的,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娘娘,你说我怎能不恨呢? 惠妃疼的摇头: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会有儿子呢? 吴长河眼里难掩悲痛:是啊,我这样的人,活该是断子绝孙的,怎么会有儿子呢? 别说是惠妃没想到,就是他也没想到啊。 他年少成家,后来家乡发了大水,妻离子散四处逃难。 被人下药卖进宫里做了太监,在宫里受尽欺负折磨,忍辱负重从人人可欺的小太监,一步步爬到了皇帝身边,成为宫里第一大太监。 他是在一堆新进宫的小太监里看到儿子的。 无他,儿子长得与妻子太像了。 仔细问了籍贯姓名和家里人情况,没跑了,那就是他亲儿子。 人生真真是可笑的很。 他没了子孙根,以为会断子绝孙。 没想到却找到了儿子,可令人痛苦的是,儿子也成了太监。 吴长河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岁月的,想通之后,打算想法子把儿子送出宫,再给他娶个媳妇,过继个吴家旁亲子弟,让儿子圆满一生。 没想到就出事了,大皇子要折磨一个人,从来没有理由,只怪他儿子命不好。 吴长河将写好的传位圣旨,放在皇帝面前:陛下,咱们都是当爹的,老奴也是为了儿子,你能理解的吧? 皇帝没看吴长河,而是望向陈郡王:就算朕与大哥有什么恩怨,那也是我们这一支的事,跟你这贱婢所出有什么关系! 陈郡王没回他的话,剑尖落在其中一个小皇子的脚脖子处:二哥,不晓得先帝看到,自己亲生骨肉一个个离去是什么感觉, 不过,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啊!长剑划过孩子脚踝处的脚筋,鲜血瞬间涌出,孩子疼的哀嚎不止。 太皇太后哪受得了这一幕:元恩,你小时候,哀家待你不薄啊! 你母妃不得陛下宠爱,要不是有哀家护着,你小时候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陈郡王拿剑在小孩儿身上蹭了蹭血水:老太太说的什么话,你当年有把我们这些皇子看在眼里吗? 你是巴不得每个都弄死,只是没机会而已。 是大哥宅心仁厚,对你多次警告,才留我们一命! 太皇太后急忙道:你既是知道你大哥恩情,你怎能这么对我的孙儿? '' 第220章 报应 陈郡王笑道:老太太,我这是在替大哥报仇啊! 你放心,我这传位诏书写的清清楚楚。 将来我百年之后,这江山回归小九一脉,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老太太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誓的! 噗!太皇太后气得吐出一口血来,这分明就是在讥讽她小儿子当年的做派! 陈郡王又把剑指向另外两个小皇孙:二哥,让你落个笔,很难吗? 比起你这些儿孙的性命,加在一起还要难吗? 几位皇子妃受不了,纷纷磕头求皇帝:陛下,你传位于他吧,求您了! 皇帝颤抖着拿起笔。 皇子妃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陈郡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皇帝狠狠撕碎了圣旨:元恩,你想要朕的江山,做梦! 陈郡王被戏耍,恼羞成怒:元震,你为了这江山,难道连儿孙都不顾了吗? 皇帝看向满殿的皇子皇孙:他们有我这个爹和爷爷,一出生就能高人一等,便是下了地府,那也是天家血脉,就该与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断不可苟活存世! 惠妃忍不住骂道:你疯了?你要死,还得拉着这些孩子一道死! 皇帝不屑的看了一眼惠妃,这个女人是越老越胡涂。 他不写传位旨意,陈郡王就是乱臣贼子,这些孩子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第158章 可要是写了,那才是断了他们的路。 好好!元震,你够狠!陈郡王举剑:我倒要看看,你心能有多狠! 啊!秋凉一声闷哼,在皇宫杀的一片血流成河之际,孩子终于落了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位小世子!稳婆高兴的声音都在颤抖。 王爷一直守在产房外,她都不敢想,要是王妃出点啥事,她们会怎样。 谢天谢地,母子平安,真是大吉大利啊! 秋凉虚弱道: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刚剪了脐带,哇哇大哭的孩子,抱到了她面前。 王翠翠瞅了眼还没清理干净的孩子:还蛮壮实的,以后定然好带的很! 她用早已准备好的小被子,细心将孩子包好,递给了秋凉。 秋凉将小被子微微拉开,眼睛落在孩子稚嫩的肩膀上,那里有一小簇火苗印记,红红的像是被烙伤。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掩口,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 王翠翠还以为,她是因为孩子带了胎记。 没事的,好些孩子刚出生都有印记,再大些就会慢慢消失,不过,人家多是在屁股和腿上,咱们小世子怎的在肩膀上呢! 秋凉亲了亲孩子的小脸,没回她的话。 那个印记是第一世,儿子护着她的时候,被倒下柜子砸伤的痕迹。 第二世出生的时候也有。 原来历经几世,这个孩子一直不曾放弃过她这个母亲。 元少璟推门进来:不是生了吗?怎么.....怎么还哭了? 王翠翠极有眼力见的起身,示意几个稳婆跟她一道出去。 秋凉将孩子递给元少璟哽咽道:你抱抱他吧,是他回来了! 元少璟将妻儿一起抱在怀里:别哭了,月子里哭多了对眼睛不好,放心吧,这一世,我定然要护你们母子平安! 小婴儿小嘴动了动,冒出一个小泡泡,半眯着眼睛,看了眼初为父母的两人,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又睡了过去。 阿璟,他的小名叫长欢好不好?秋凉爱怜的看着怀里小儿子,一颗心酸酸软软,像是被泡在了蜜水里。 元少璟将妻儿揽在怀里:好,单名一个曦吧,自他而来,世间晨光雨露、美好周而复始! 长欢满月之时,京城的长公主传来了消息。 陈郡王逼宫,傅从容带兵平叛。 这场持续了近半年的内乱,在傅从容的指挥下,落下了帷幕。 陈郡王兵败被幽禁,等候皇帝发落。 皇帝重新上位,皇子皇孙却无一个完好,病的病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惠妃想起许云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匆忙想将人接进宫里照顾。 不想,等她的人到李家时。 许云真已经奄奄一息,还未足月就落下的那个胎儿,早不知被人埋哪儿去了。 始作俑者徐娇蓉疯疯癫癫道:你们这些贱人,都想来害我,那你们也不得好死! 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在跟李子俊起争执时,被李子俊一脚踹倒在地,大出血没了。 许云真讥讽了她两句,被她记恨在心,挑着京城内乱的时候,强行给许云真打了胎。 惠妃没了指望,颓然坐在地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落到了如此地步? 老天爷啊,你怎就这么残忍? 我就想护着自己儿孙,想要站在高处,这有什么错啊! 朝会上,一众臣子都在劝说皇帝,将蜀王给接回来。 虽说蜀王脸伤了,可其他地方没问题,眼下据说脸上疤痕也养的差不多了,不会有碍观瞻吓到人,这就极好了。 不然,这云朝的江山,总不能给个四肢残废,或是没了子孙根的皇子吧! 一向颓废的皇帝,突然勃然大怒:是朕不让他回来吗?是朕不让他继位吗? 分明是他自己做贼心虚,一直龟缩在蜀地不敢出来才是! 傅太傅听不下去:陛下,蜀地本就偏远,蜀王来往京城多有不易,若非陛下与太皇太后去岁,故意逼迫蜀王带着怀有身孕的王妃,前来京城为太皇太后侍疾,又怎会让蜀王忌惮猜疑? 皇帝听着这话更来气了。 说什么大雪路上,一步步往京城走,打掉孩子也要来京城。 那孩子怎就没掉? 如今还健健康康的出生了! 是他看走了眼,没想到那小畜生居然有如此心计,瞒天过海骗了他这么些年。 任他怎么下旨催促,元少璟那边都巍然不动。 来来去去就一句话,二叔你还年轻,就算眼下没了孩子,那也还能生。 侄儿面部受伤,难当储君人选,再说孩子还小,不宜远行,京城的热闹,我就不掺和了。 皇帝气得不知砸碎了几个茶杯。 他还能生? 第221章 东风不起 他在老大老二和老四废了后,就动了再生个小的,生下来好好养,请名师大儒教汇出一个合格储君的想法。 想法是有的,也挑了几个书香门第出身,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宫妃。 万事俱备,可那东风......东风起不来。 皇帝一气之下,甚至用了猛药。 药效之下,东风势头不错,可惜是小股龙卷风,速度快还不给力。 反而因为猛药,身体反而虚弱不堪,如今别说是提枪上马,就是走几步路,都吃力的紧。 就这样,他还能养出个小的来? 朝堂内外都让皇帝是糟心事一大堆,动不动就发脾气,搞得臣子后妃,都觉得皇帝像是变了个人。 和糟心的皇帝不同,秋凉眼下日子却是过得极为舒心。 三个月的长欢,吃了就睡,睡醒就睁着乌黑大眼睛,瞧着娘亲傻乐,秋凉时时看儿子看得一颗心都要化掉。 长欢,今儿娘亲带你出去逛街,你开不开心?秋凉给孩子穿上红红的小肚兜,戳了戳他胖胖的脸蛋儿。 长欢挥舞着白胖如藕的小胳膊,蹬着小胖腿,高兴的嘴角流出细细口水。 秋凉抱起孩子:我们长欢也想出去看看啊! 京城一片混乱,她对外面小心谨慎,一直不敢随意出去。 直到京城那头安定下来,宜州城也摸排的够干净,揪出了不少细作内鬼,秋凉才敢带着孩子出门。 王翠翠家的小妞妞快一岁了,见着长欢伸手就想去抓。 被王翠翠手疾眼拽了回来,急得小妞妞大哭。 狗子,你爹呢?王翠翠抱着哭闹的孩子骂道;他老在外头跑干啥?孩子哭了也不知道抱去哄哄? 个头蹿高的狗子,忍不住说自家娘:娘,从妹妹出了月子,就一直是我爹在带。 今儿也是你听说王妃娘娘要带小公子出来,想着也带妹妹玩会儿, 才这么会儿,你就受不了! 狗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过妹妹,小声哄着,那姿势比王翠翠可熟练多了。 王翠翠一脸尴尬:那....那不是我天天在外头忙得很,这才让他爷俩带着小二宝嘛! 玉楼娇和丁香都不屑鄙视看她,太不要脸了! 当谁不知道谁呢,欺负人家贺典老实,外头活儿没少干,家里要做饭洗衣服还要带孩子,就连狗子都看不下去。 就没见过那个男人活成贺典这样儿的,偏偏人家还乐呵呵心甘情愿。 王翠翠还能看不出这两个小姑子的眼神;你们别那样儿瞧我,我跟你们说啊,找男人就得选你们大哥这样儿的。 长得好身材好,做事麻溜勤快,还不给家里媳妇闹脾气! 秋凉失笑:得了,今儿出来,可不是听你夸你家贺典的,这不是江州那边,酒坊开工,想着让你和贺典过去,你和他商量一下! 江州不属于蜀地,可经过那场混乱之后。 江州鄞州几个州郡,明面上还是朝廷的人,实则一早就已经向元少璟投诚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皇帝要是敢亮刀子,这天下一半的人都得站元少璟这边。 去年那场寒冬,她钱撒出去不少。 如今太平了,自然是要想法子,再把钱挣回来才是。 本来这事陈九去最合适,那不是去年收留难民,宜州城也一直不安定,陈九的婚事一直拖到三月才办。 人家小两口刚成亲甜甜蜜蜜的,就让人家去外地开展业务,感觉不大好。 让我去吧!玉楼娇开口道:我带着小泥鳅他们过去,刚好也能锻炼锻炼几个小子! 蜀地这边她离开太久,王翠翠都已经摸熟了,换个地方又要重头开始。 她就一个人,去哪儿不是去! 秋凉顿了一下:姐,你不打算成家了么? 第159章 玉楼娇摇头笑道:我晓得你与大嫂都是好意,想让我成家,下半生也有个依靠。 我这一辈子啊,经历过的东西太多了。 与其把后半辈子托付在男人身上,还不如我多挣些钱,往后老了,有狗子他们看顾着,家中有奴仆伺候,不比男人强么! 丁香眼圈一红:姐姐,你不成家,我也不要嫁人,咱们就一起过一辈子! 这怎么能不成家呢,王翠翠还想劝几句。 经历太多的秋凉,对两人的想法,却是能够理解的。 那行,就玉姐姐和丁香过去吧!玉楼娇在宜州城做事,到底不好展开手脚,去江州没人认识,反而好开展一些。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楼下吵吵闹闹的。 靠窗户的丁香探头瞅了一眼,忽然惊呼道:李子琳? 秋凉抱着不安分的长欢,刚好站起身来,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下去。 若非丁香说是李子琳,此刻秋凉一定认不出来。 与她一般年纪的李子琳,瘦的只剩皮包骨,头发已经结块成一团,衣服破成了碎布条,有一块儿没一块儿在身上晃荡。 她冲到一个卖包子的小贩摊位前,伸手抓了两个包子。 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熏人的热气儿,她像是不知道烫一样,使劲儿往嘴里塞。 包子摊的小贩回过神来,拿着擀面杖想撵走她,一瞅她满身脏污恶臭,又怕脏了擀面杖。 只得喝骂道:哪儿来的疯婆子,还不赶紧滚? 随后便有两个老乞丐过来,拖着李子琳往一边离开。 李子琳嘴里塞着包子,被人拖着呜呜咽咽,挣扎中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巧与抱着孩子的秋凉对上,她的眼神从不敢置信到惊恐,再到无助乞求,最后变成绝望的怨毒之色。 她患了病,被暗窑里的婆子给扔了出来,被几个乞丐捡了回去!王翠翠望着下面被拖走的人,情绪毫无起伏的讲述。 她命还真是硬的很,去岁那样的寒冬,死了那么多人,她居然还能活下来! 在她看来,李子琳落到今日这地步,全然是活该。 秋凉成了王妃的消息传来那阵,她居然还试图败坏秋凉的名声,这样的人,简直是死不足惜。 第222章 衣锦还乡 哟,都在呢?陈九带着刘金凤上楼,顺手将个拨浪鼓递给长欢。 长欢咿咿呀呀伸手便去抓。 秋凉笑着与刘金凤打招呼: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金凤再次见到秋凉,有几分儿媳见公婆般的不自在,又有几分尴尬。 当初,她心中爱慕李子俊的时候,秋凉是李子俊的童养媳。 她去李家看罗氏的时候,秋凉还隐晦提醒她。 没想到,这阴差阳错的,秋凉居然成了她男人的东家。 缘分还真是奇妙的很。 王翠翠素来会暖场,赶忙拉刘金凤坐下:咱这大兄弟也是个不晓得心疼人的,都回老家了,就不能好好游玩一番再回来么。 这么着急干啥,瞧把咱大妹子给累的! 陈九与陈禾兄妹俩前后脚成亲。 陈满山要回家祭奠父亲。 陈九便顺道带刘金凤一起回去,给他爹娘看看。 他如今不一样了,有了事业,娶了媳妇,再不是当年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孤儿。 又没啥亲戚,耽搁时间太久,反而耽误这边的事,给我爹娘修了坟,也没啥别的事,就早些回来了! 他似笑非笑打趣:回来晚了,我怕王老板把我活儿都给抢走了! 王翠翠啐了一口:你可拉到吧,娘娘要开展江州那边的业务,今儿就是商议谁过去呢! 要不是看你和妹子刚成亲,这活儿就该你去的! 陈九一脸惊喜看向秋凉:东家,江州既是要开展,那鄞州等地方也是如此了? 秋凉点头:目前是这么计划的,只是咱们人手少,得一步步铺开! 陈九整个人都激动了,他是去京城见过世面的人。 江州等地方要开展,代表什么? 那意思就是王爷的地盘扩张了,他这个最初跟随王妃娘娘的人,肯定要一起往外开拓啊! 就是可惜,他这辈子读书太少,没能考个功名,不然这如今的前程..... 他目光炙热看向刘金凤的腹部,他这辈子没了指望,可他儿子有啊! 刘金凤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在呢! 秋凉打岔:你回老家,可有什么事? 陈九嗤了 一声:能有啥事,左不过是当年那些欺负过我的亲戚,这会又上赶着过来,跟我们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翻来覆去提醒,当年对他们家的恩德,半句不提爹娘过世之时,这些亲戚吃绝户的丑恶嘴脸。 他承认,他陈九就是个小人得志不可一世的嘴脸。 带着媳妇衣锦还乡,就是想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们兄妹的亲戚看看。 让他们看红了眼,占不到半点便宜,还借不上一丝光,嫉妒悔恨夜夜不得安宁。 我去了一趟李家村,罗家那两个舅母去了李家,把李家房子都差点扒了! 李大伯和李二叔为了抢李家那点房产,跟罗家人干了一架。 罗二舅母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这事才算了结。 李子俊若是还想回李家村,已经是不可能了!陈九给王翠翠使眼色,将媳妇刘金凤给支开了,这才与秋凉细细说起李家村的事。 整个李家村都晓得,李子俊在京城被人那啥,还替人养媳妇野种的事。 李大伯说李子俊败坏他们老李家的名声,请族长将李子俊一家除族,家里田地房产都被族人给霸占了! 曾经教过他的先生,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收了这么个学生! 秋凉目瞪口呆:这些谣言都是打哪儿传回去的? 这事跟她可没关系,自从回到蜀地之后,只顾着养胎生孩子,对外头的事,还真是半点都不清楚。 陈九目光复杂的看了秋凉一眼,他隐隐猜到,这事是王爷所为。 将李子俊名声彻底搞臭,让他将来在京城混不下去,想回老家都回不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王爷这是要把李家曾经对秋凉做过的事,一点点全都给还回去啊。 出来这么久,怎的还不回府?陈九才想到元少璟。 元少璟就来了,他从秋凉怀里接过孩子:他这么重,你让嬷嬷抱着就是,自己抱着不累么? 秋凉笑道:哪有那么娇气,长欢又不是很重! 两人上了马车,元少璟才与她说起京城那边的事。 那人已经不行了,阿姐来信催促我回去,怕他有个万一,无人主持大局! 他声音微冷:秋儿,我曾经恨他要死,恨不得一觉睡醒,他就已经死了。 可如今他子孙皆废,自己也病入膏肓,我这心里又难受的很。 这难受不是因为他是我二叔,而是这么多年的仇恨,还没等我出手还击,他就要死了! 秋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太狠? 秋凉靠在他的肩头,看儿子睡的红扑扑小脸。 怎会?我也是如此啊!她轻声道:这就是我为何,不愿意让李家人死的太过痛快的缘由。 我想看他们抓住那点微末的希望,而后又一点点失去,痛苦绝望却无助到绝境! 元少璟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抱着儿子:那个地方,我是真不想回去,可若是不回去,我怕我们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那场宫乱扯出了很多成年往事,那些事让他心凉到了谷底。 曾经视为亲人的祖母,居然明知道二叔所作所为,却依然选择了放弃他。 秋凉安抚道:你去吧,我会带着儿子,在家里好好等着你! 元少璟抿了抿唇:可我不放心,只要你和儿子不在身边,不能时时让我看着,我都不能放心! 这就是他纠结的地方,不想年幼的儿子和秋凉,跟他一路奔波,奔向那个不安定的京城。 也不愿意将妻儿放在蜀地,担心有人趁他不在,借机生事。 秋凉见他纠结不已,突然笑道:你无非就是担心我跟儿子的安全,可若是有放心可靠的人守着,你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元少璟一愣:你心中有人选? 秋凉点头:明晚,我让他过来见你! 元少璟没怎么当回事,他还以为是陈九一样的商人,毕竟秋凉也没认识多少人。 可当他真正见到来人时,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秦飞羽? 第160章 第223章 故人归来 秦飞羽不是在边城,为了救傅从容掉入冰河,尸骨都被啃噬的面目全非了吗? 秦飞羽朝元少璟行礼:秦江月见过王爷! 秦江月?元少璟赫然发现,换了名字的秦飞羽,整个人似乎都不大一样,似乎少了些阳刚之气,多了几分阴柔。 你....你在战场上受了伤,所以才会变得这么....... 除了受伤让人性情大变,他想不出别的缘由。 秋凉上前挽着秦江月的胳膊,好笑道:我说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还与秦姐姐曾经是同门师兄弟,就没发现有不妥吗? 向来沉稳的元少璟,愕然变色;秦飞羽是.....是.....是女人? 曾经的秦飞羽,如今的秦江月很是无奈:蜀王殿下,莫不是在你眼里,女人不配上战场,也不配杀敌?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的你,曾经一度可是在下的手下败将! 秋凉也很是不满看他;秦姐姐的战神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而是凭着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有她在,你去了京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是!元少璟神色很是复杂:你身为女子,如何骗过侯府众人的? 秦江月面色一凛:王爷,前事不可追,睢阳侯府的秦飞羽,已经死在了边城。 如今世上再无秦飞羽,只有秦江月! 元少璟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睢阳侯夫人连着生了三个女儿,一直没儿子。 而那时的侯府混乱,睢阳侯老侯爷不是个安分的,后院乌烟瘴气,庶子一个接一个。 估计那时候的睢阳侯夫人,也是没了法子,才会想出这等瞒天过海的荒唐法子。 难怪秋凉与曾经的秦飞羽走的那么近,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有秦江月帮忙驻守,元少璟自然是再放心不过的事。 你居然早知她女儿身的身份,为何不肯告诉我?夜里,元少璟拥着秋凉,看她波光潋滟的双眼,才平息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秋凉身上一层薄汗,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今日收拾箱笼,也不知怎的,居然将大婚之时,小霜那个促狭鬼给她做的衣服翻了出来。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记性似乎变差了很多。 当时还很是疑惑,啥时候有这么两件压箱底的衣服,这也太....那啥了吧? 元少璟就是在她茫然之际进来的,当时他眼里的惊喜意外,让秋凉恨不得挖掉他一双眼睛。 后果就是,折腾了大半宿,累得腰腿酸软。 秦飞羽活着这事,傅从容知道吗?元少璟搂着昏昏欲睡的秋凉问道。 秋凉骤然惊醒:我就是想着有个啥事,忘记告诉你了。 你记住啊,这事只能是我们知道,可不能叫旁人知晓! 秦都要与过去斩断一切,连母女情分都舍弃了,断然不会想再与傅从容有所牵扯。 元少璟轻咬一口;你当你男人是碎嘴婆子,什么都要与旁人说一说! 元少璟将蜀地托付给了秦江月,带着一众亲卫准备出发时。 京城再度传来变故,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太皇太后病了。 这次不是假的,是真病了,还病的很是厉害,临终之前想见见小曾孙。 元少璟坐在婴儿床边,看啊呜蹬腿吃手的长欢,伸出手指去戳长欢的小嘴,被长欢一把抓住就往嘴里送。 秋凉坐在另一边:咱们带着长欢一起过去吧,不去,估计那口水都能把人给淹死! 元少璟轻哼一声:他们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去呗,与咱们有何相干! 话是这么说,手下幕僚商议一番,一致建议元少璟带着妻儿一起过去。 京城时局已定,忠于先皇的老臣,不会让皇帝和太皇太后再闹什么么蛾子。 而且蜀王殿下的脸已经好了,儿子也生了,也该走到世人面前,让皇帝兑现当初的诺言了。 这一次回去,朝云姐弟两个也跟着一并回去了,姐弟两个担心那头的爹娘家人。 金秋重阳之际,元少璟带着妻儿,再次回到了京城。 快快快,抱来给哀家看看!太皇太后头发已然全白,身形干瘦撑不起衣服。 元少璟将长欢抱到她面前的软椅上:给太奶见礼! 五个月的长欢肉嘟嘟的,已经能坐直身体,小手一刻不闲,见啥东西都往自个儿怀里抓。 太皇太后想抱孩子,长欢不安分,不停动来动去,一会儿伸手去抓太皇太后头上的发钗,一会儿又去拽她的耳坠。 身边嬷嬷不放心,赶忙将孩子给抱了过去;娘娘,就让小世子坐你跟前玩儿吧! 秋凉瞥了那嬷嬷一眼,发现已经不是从前的云嬷嬷,想来是陈郡王兵败,吴长河都暴露了,云嬷嬷估计也被人发现了吧。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你小时候,哀家还能抱着你去花园里游玩,这一转眼,都抱不动孩子了! 元少璟笑道;祖母,哪儿能让你再抱孩子,如今,该是孙儿背着你去园子里赏花游玩的时候了! 太皇太后扭头抹了下眼睛湿润,招手示意元少璟到跟前,伸手摸着他的脸。 那神医还真是厉害,这脸真让他给治好了!她哽咽着:从前我便在想,我孙儿若是治好了脸,该是怎样一个俊俏小郎君。 果然呐,这好了之后,那就是妥妥的玉郎君。 不晓得那神医...... 元少璟赶忙道:我已经让人去寻了,为我救治,也是孙儿早年与他有过救命之恩。 那人性子古怪,还没等我好彻底,人就走了,如今这身上的疤痕都没消除呢! 祖母你放心,待找到神医,不管他愿不愿意,孙儿都让他进京来为你与皇叔诊治! 太皇太后点点头,拍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皇叔早些年是做错了事,可他心不坏,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江山。 你是小辈,莫要在心里与他记气。 如今这一切还不都是你的。 我年纪大了,也不知是哪天的事,就指望你们一个个啊,都能好好的! 元少璟一脸温情低声哄道:祖母放心,孙儿晓得! 第224章 各有心思 他记气做什么? 没得把自己给气坏了,让仇人乐呵,有仇当然是当时报才是。 太皇太后一脸欣慰:哀家就晓得,你是个懂事的,打小就不让人操心! 秋凉低头不说话,这老太太可真是好玩,自己孙子什么脾气,她心里没点数吗? 小儿子害死了大儿子,还害得元少璟差点成残废,她怎么还觉得,元少璟会心平气和放过皇帝呢! 长公主将长欢抱了过来,打趣道:这小子与咱们小九一样,一看就是个闹腾的。 祖母,你可得养好身子,将来才能帮咱看着小皮猴儿!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脸上笑容明显多了些。 皇帝与惠妃就是在这一片热闹中过来的。 这就是小九家的长欢?他伸手想摸摸长欢的小脸;跟小九幼时倒是像的很! 软榻上的长欢,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扭头朝着傅太后爬了过去,钻进傅太后怀里窝着就不肯出来了。 傅太后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哎呦,看来这小东西,是喜欢祖母的! 皇帝脸色一僵,手尴尬伸在半空中。 还是长公主替他解了围;朝云说,这就是个贪吃货,定是叫阿娘身旁的糕点给引了过去! 傅太后也跟着笑道:哈哈,倒是我这做祖母的自作多情了,还以为咱们长欢是喜欢祖母,原来是为了吃的。 秋凉也跟着道:是呢,这小东西胃口好的很,一点没吃饱,都闹着不愿意! 跟随皇帝进来的惠妃,眼里闪过恨意,勉强笑道;长欢可真是好命,有爹娘这般护着,不知敏儿他们几个,以后是不是也能这般有人护着! 这话出口,太皇太后的寝宫里,顿时一片沉默。 大皇子被吴长河与饿了几天的恶狗关在一起,活生生被狗撕咬而死。 他死的时候,他所出的几个儿女都在笼子边上,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狗咬死。 本就身子不好的孩子,当场便吓死一个,余下的也被吓坏了。 敏儿是大皇子的小儿子,当时被吓得不轻,人没被吓傻,脑子却是不怎么好使了。 时不时坐在那里就是一天,安静的不像个活人。 太皇太后脸色一沉:你不会说话就把嘴给闭上,没人乐意听你说话。 我老婆子还没死,敏儿还有几个哥嫂叔伯,怎么就没人管了? 元少璟知晓,这是在逼着他表态。 第161章 祖母说的没错,咱们家的孩子,定然都是有福气的,就像我们家长欢,大雪天都能熬过来! 皇帝和太皇太后面色一僵,这是提去年冬天那事呢! 都下去吧,哀家乏了!太皇太后挥手让人退下,却是留住了元少璟一家三口。 待人都下去后,她双目紧盯着元少璟;你心里可还怨着你二叔? 元少璟笑得一脸真诚:怎会!祖母,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孙儿真没别的意思。 咱们一家人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今日,要是再闹来闹去,那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便是父皇地下有知,估计也会不高兴的! 太皇太后狐疑道:真没有? 真没有!元少璟安抚着老太太:就是一时话赶话嘴快了,你是晓得的,孙儿这些年,脸上有伤脾气不好,跟谁都没个好话。 这习惯太久,一是改不过来了! 太皇太后心稍稍安了些:那到底是你长辈,以后说话万不可如此了! 嗯,孙儿晓得! 出了宫里,夫妻二人上了马车。 秋凉抱着熟睡的儿子,低声问他:既是知道皇帝听那话,心里会不舒服,甚至忌惮,你为何还要那么说? 元少璟眼里满是冷意:我就是要他心不安,食难咽,寝难眠, 这种日子,我足足过了二十年,时时如履薄冰,每一天安生,为何他就受不得? 居然还想逼着他起誓,承诺将来能好好照顾他的儿孙。 简直是做梦,他不赶尽杀绝,已经是仁义了。 两人刚回到王府,下人来报:王妃娘娘,南阳侯府的魏夫人前来拜访! 秋凉嘴角微翘难掩讥讽。 当初明知她与徐娇蓉的错误,可见她嫁给了元少璟,生怕这个半路来的女儿会连累侯府,不敢让人知晓。 如今大局已定,又赶着上门来攀亲戚了。 将她请进来吧,我换个衣服就过来! 元少璟沉声道:不想见就不用见了,何必给她颜面! 秋凉替他系腰带:说什么呢,便是不论亲缘,她也是侯夫人,人家要来拜访,我将人拒之门外像什么话! 元少璟将她圈在胸前:不相干的人,为何要委屈自己敷衍客套? 他这次回来,可不打算给谁颜面。 这个江山他会要,那本来就该是他的,也是他要护住家人的本钱。 可谁要是以这个来说道,强逼着他承担什么责任之类的东西,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秋凉推开他: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晓得如何应对! 魏夫人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与秋凉见面。 以前有过两次,秋凉在的场合,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乡下小姑娘与她有关,也不屑与她交谈说话。 而来知道柯氏与罗玉珍干下的那些事,知道对不住这个女儿,可一想到,这个女儿是在乡下长大,还是抛头露面的商贾。 她就开始担心,生怕这个女儿晓得身世,自己找上门来,让南阳侯府叫人笑话。 再后来,秋凉嫁给了元少璟。 她就更不敢认了,生怕元少璟牵连南阳侯府。 可如今,经历了那场宫变,大儿子伤了腿,二儿子从文却是能力不足。 老三就更不用提了,原本与朝云郡主的婚事,也因为徐娇蓉的缘故给毁了。 如今的南阳侯府,处境着实有些尴尬。 魏夫人!秋凉坐在一旁与她打招呼。 魏夫人收起思绪,笑着与秋凉道:你们成亲那会儿,我就该来拜访, 可那时候,因家里出了点事,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也不红意思出来走动、 王妃不知,我家那孽障呀!说来还跟娘娘有些渊源呢! 第225章 侯夫人来认亲 魏夫人说到这里打住了话头,等着秋凉顺口接下去的话。 秋凉微笑倾听,一副不欲打断的模样,示意魏夫人继续。 魏夫人无奈,只好继续道;说来都是侯府丑事,当年侯爷出事,我便带着长媳去寻侯爷,这一走,竟是害了我那苦命的女儿! 她眼圈渐红,双眼含泪看向秋凉。 秋凉神色淡淡:听闻侯夫人年轻之时,是位巾帼英雄,为了侯爷,只身前往,着实让人佩服的很! 魏夫人拿帕子抹了下眼睛:要这虚名有何用?王妃不知,我与侯爷归来之时,那柯氏竟是做下偷梁换柱之事! 哦?秋凉适当露出惊讶表情:这刁奴着实有些厉害了! 魏夫人恨恨道:可不是!若非去年宫中赏花宴,蜀王送花,有人接错了花,我还被人瞒在鼓里! 娘娘可知,我那被换掉的苦命女儿去了哪里? 秋凉深表同情:侯府的姑娘找到了? 魏夫人当即哭了出来:找到了啊,我那苦命的孩子,被罗氏送到了蔚县李家村,给了她同乡姐妹罗春花抚养。 叫我那苦命的儿啊,没少受那李家人的磋磨,吃了不少苦头! 她泪眼汪汪看向秋凉,等着秋凉与她抱头痛哭。 秋凉抚了抚袖边,神色如常道:夫人,你大概是搞错了。 我是被李家收养不假,却非罗玉珍送与李家的孩子,那个孩子早早发热死了。 至于我,是江南一个姓沈的小户人家所出,被人拐卖之时,却已开始记事,晓得家在何方,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说来,与侯府委实没关系! 魏夫人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秋凉与她年轻之时不是极像,与侯爷却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怎么可能不是徐家的女儿? 她压住心头疑惑:王妃娘娘,你会不会是搞错了? 柯氏与罗玉珍不敢说谎,就是这么交代的,这还能有错吗? 秋凉摇头笑道;不瞒夫人,我出身卑微,以商贾之身嫁给了王爷,心中诚惶诚恐。 若是有南阳侯府这样的娘家,我只怕高兴都来不及,又何必借故推脱不认? 实在是我沈家爹娘虽已过世,两个哥哥却还活着,这却是做不得假的! 魏夫人脸色变了又变:王妃,这是不想认亲生爹娘,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么? 秋凉神情自若:侯夫人说哪里话,我也犯不着与侯夫人说假话是不是。 夫人若是不信,不如去问问那罗氏吧! 魏夫人看秋凉不似做假,从王府出来,还真就去了李家。 徐娇蓉见魏夫人过来,一脸喜色道:娘,娘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娘,女儿知道错了,只要你别赶我走,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魏夫人起先并未认出这个女儿来,还以为是个下人,又黑又胖看不出半点曾经侯府千金的影子。 娇蓉?她试探着叫道。 徐娇蓉冲上来,噗通跪下就去抱魏夫人的腿,被魏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呵斥。 大胆!你一身污脏,岂敢近我们夫人的身! 徐娇蓉心头委屈瞬间涌出,曾几何时,这些奴婢见了她,那都是一个个低着头,生怕一个不好惹她生气。 如今一个丫鬟,也敢这么呵斥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姑娘说话! 她骂完婢女,又回头朝魏夫人哭道:娘,我是你的娇娇啊,娘,你别不要我啊! 魏夫人这才肯定,这就是自己那个,放在掌心疼宠了十几年的女儿。 她一时心绪复杂无比,有种奴婢生的就是奴婢生的,放侯府养了十几年,最后也不过是这个结局。 反观她那个亲生的,在乡野长大,还能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可见这血脉的重要。 你婆母呢? 罗氏听着外面动静,先前还有些害怕不敢出来,这会儿听魏夫人叫她,赶忙迎了上来。 亲家,哦不,是夫人,你怎的来了? 魏夫人见院子里乱七八糟,连个可以落座的地方都没有,也没那心思坐下问话,让人将徐娇蓉拉下去。 这才问罗氏:罗氏,我问你,沈秋凉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罗氏心一紧,面上却是谄媚赔笑:回夫人的话,沈秋凉是江南一个小户人家的孩子。 魏夫人显然不相信这个结果:怎么可能?不是罗玉珍把她与自己女儿换掉的吗? 罗氏摇头:夫人有所不知,罗玉珍早年做过拐子,其他孩子都给卖掉了,就沈秋凉发热太厉害,烧掉了脑子。 罗玉珍嫌她脑子不好卖不出去,这才丢在我家! 后来罗玉珍有钱了,怕我将她曾经拐卖孩子之事说出去,才会一直给我送银钱的! 第162章 真是如此?魏夫人难以置信:你会那么好心,帮她养一个不知来历的孩子? 罗氏舔着脸笑道:夫人该是知道,我家里困难,有这么个孩子在手上,罗玉珍就得一直给我钱, 后来养的久了,自然也养出感情来了,就更不舍得了! 想起这事就来气,沈秋凉那个贱人,怎么说她也养了她十几年,居然攀了高枝回头反咬一口。 早知今日,她在那小贱人还没长大的时候,就该将她给卖掉。 魏夫人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罗氏,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没骗我? 罗氏惶恐;夫人,民妇就是个乡下妇人,哪里还敢骗您呢! 魏夫人心中一阵失落,秋凉怎么可能不是她亲生的呢,明明那眼睛和侯爷那么像。 她还得去查查,这其中必然还有蹊跷。 魏夫人走之后,罗氏背心满是汗,直起身来松了一口气。 沈秋凉! 就算你做了王妃,那也是个乡下泥腿子出身,还想有个侯府娘家,做梦去吧1 反正罗玉珍已经死了,秋凉的来历已经无人所知。 她就不信了,那王爷如今脸上没了伤,还能一直守着一个乡下出身的王妃,不找别的女人。 可惜她的子琳啊,要不然...... 啊!另一侧房间里,传来许云真惨叫,打断了罗氏的思绪。 第226章 皇帝驾崩 罗氏撇撇嘴,一脸鄙夷,慢吞吞走到房门口,敲了敲窗户。 儿啊,你轻点,别回头弄出人命,家里没个人收拾! 这些贱人一个个的都该死,居然给她儿子戴绿帽子。 房间里,李子俊拿针扎许云真;你回娘家一趟,告诉你爹,要是他不肯帮我,他干下的那些事,就别怪我给他翻个底朝天! 浑身淤青的许云真恨恨道:李子俊,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遇到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许云真午夜梦回之时,都会后悔不已。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道貌岸然的玩意,本事没多大,折磨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李子俊阴恻恻笑道;真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一切,不都是你处心积虑得来的吗? 当初在蜀王府,如果不是你刻意接近,我又怎会认识你呢? 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这个女人的出现,他就该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娶了秋凉,考上功名,靠着秦都的帮助,如今已经入朝为官了。 还有秋凉那个贱人,明明是他命定的妻子,也是他儿子的娘。 居然为了权势地位,嫁给元少璟那样面貌丑陋的男人。 果然,女人都是一个德行,为了权势地位不惜一切。 他越想越气,拧着许云真腰上的肉:听见了没?告诉你老子,他若是不信,大可一试,看我能不能将你许家给掀翻! 这个丈人做下多少龌龊之事,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子俊将许云真给折磨了一番,这才起身出门去。 娘,拿些钱给我! 罗氏捂着腰间:儿啊,你不能再喝酒了,你身体受不住! 李子俊伸手拽住罗氏,从她腰间翻出钱袋子;让你拿钱就拿钱,怎那么多废话! 李子俊拿了钱,将罗氏给推一边,径直出门喝酒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李子安就钻进了许云真的房里。 嫂子,唉,我哥下手也太狠了,怎就不知心疼人呢! 片刻后,房间里再次传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罗氏腰不大好,被李子俊一推,又疼的厉害了。 她勉强扶着墙站起身来,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儿啊! 李家糟心事不断,皇家也不安生。 原先说快不行的太皇太后,病病殃殃还活得好好的。 倒是皇帝病越来越重,他经历了逼宫,眼见儿孙一个个死在眼前,无奈之下服用猛药,彻底掏空了身体。 你们都下去吧,朕....朕想与小九说几句话! 秦皇后等宫妃缓缓退了出去,寝宫之中,就剩下了皇帝与元少璟两人。 你满意了?皇帝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说两句话都似用了极大的力气,胸口起起伏伏,气息浑浊沉重。 元少璟坐在他的面前,冷漠而淡然:二叔觉得,我该满意什么? 满意父皇早早过世?满意我幼年经历的种种磨难? 还是满意这么些年,每一日都如履薄冰,过得心惊胆战,生怕你一个不高兴,连那点面子情也不愿维持了? 皇帝气息突然急促:元少璟,你要明白,若...若非朕早年为你肃清障碍,这....这世上.....会不会有你的存在都不一定! 要是你.....你那些兄长还活着,这江山....江山还有你什么事! 元少璟拿帕子替他擦去,因愤怒而喷溅出的口水,细心且温柔。 可是二叔啊,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样,殚精竭虑就想要这江山。 我自小的梦想,不过是父皇身体健康,母妃能常伴我在身边。 便是如今,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也是想与妻儿平安喜乐一生! 不可能!皇帝不信,这世上怎会有人不爱权势:你可真是虚伪,都到这地步了,还要装出这副模样来! 元少璟不以为然,人心就是如此,他费尽心思夺来的东西,不相信别人不眼馋。 皇帝闭了闭眼,再次开口道:小九,不管朕曾经想要如何,你还是活着长这么大。 如今你妻儿在身边,江山也将会是你的。 二叔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求你,放过那几个孩子? 元少璟嗤笑一声:我长这么大,不是因为你放过我,而是我努力躲过了你那些阴险手段。 皇帝瞪大眼:你....你果然是要赶尽杀绝? 元少璟笑了笑:我不会如你那般,将人赶尽杀绝,但也不会为他们遮风避雨, 至于他们有没有那份运气,像我一样躲过明枪暗箭长大,那就看天意了! 不下手报复,已经是最好的仁慈。 想让他以德报怨,反过来庇护仇人的儿孙,那是不可能的。 他起身望着皇帝;我父皇临终之时,如你这般躺在床上,看你立誓承诺会照顾我一生。 他那时心里其实是不信你的对吧? 可我父皇不信你也没法子,他被最亲近的弟弟害了所有子嗣,临终之前,还要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你, 心里该是怎样的痛苦和煎熬、担忧放不下,二叔,你现在可有体会? 啊~皇帝失了声,说不出来话,眼里惊恐惶然交织,那是对儿孙的眷恋与不放心。 皇帝失声说不出话来,那口气却是一直下不去。 太皇太后拉着他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你就放心去吧,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有我这老婆子在,小九他不是个狠心的孩子,敏儿几个孩子,会平安长大的。 也不知是太皇太后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皇帝强撑的那口气也到了终点,那口气还是落了下去。 儿啊! 陛下! 皇帝驾崩,宫里忙的不可开交。 太皇太后这回彻底病了,躺在床上,连送儿子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秋凉身为蜀王妃,又是未来的皇后,不但要跟着傅太后接手公务,还要接见各家命妇,忙得几天下来都瘦了一圈儿。 元少璟不悦:你歇着就是,回头我就说你病了! 秋凉刚想说话,就听奶嬷嬷急匆匆闯进来;娘娘,不好了,小世子发热了! 第227章 殉葬 疲惫不堪的秋凉,瞬间起身;早上我还看过了,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发热了? 奶嬷嬷急道;奴婢也不知,上午小世子都还好好儿的,吃了奶还逗着玩了一会儿,下午睡觉起来,人就不精神,这会哭得厉害!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长欢所在的婴儿房里。 秋凉急忙将哭得脸通红的儿子抱了起来,柔声哄着;不哭啊,长欢不哭啊! 元少璟问太医:怎么回事? 太医战战兢兢道:微臣仔细检查了,小世子身边所用之物,没有任何问题, 怕是.....怕是所进口的东西,出了岔子! 元少璟目光看向两个奶娘。 长欢出生之后,一直是秋凉自己给孩子喂奶。 进京之后,要打理的事太多,她很多时候,没空守着长欢喂奶。 长欢已经半岁了,胃口大吃的多,她也有些供应不上了,这才让长公主帮忙找了两个奶娘过来。 第163章 两个奶娘噗通跪地;王爷,奴婢饮食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压根不敢乱吃别的东西,更不敢与人接触别的事啊! 元少璟眼神凌厉扫过二人:查! 容五,你去将楚大夫给接过来,这段时间,就让楚叔帮忙看着长欢。 这宫里的人,他信不过。 楚云庭很快来了,给长欢开了药,又给推了推后背,到夜里时,孩子总算安宁下来。 乳母怕是吃了毒性较强的东西,只是下毒的人不敢弄太多,又通过奶水稀释,毒性已经所剩无几,小世子才能无碍! 楚云庭与元少璟说起他分析的结果:这是有人蓄意为之,不必打草惊蛇,那背后之人,一计不成,总是要再动手的! 元少璟点头,回到房里与秋凉商量:灵堂那边,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养着身体,照顾好长欢就是! 秋凉自小身体不好,这两年虽说调养了一些,可到底底子不足。 元少璟可不想,媳妇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给那老东西跪灵,弄得元气大伤。 惠妃见秋凉这个未来皇后,居然没来灵堂跪灵,当着几个宗亲的面哭道;陛下啊,你这前脚刚走,后脚那些人连起码的颜面都不做了啊! 尸骨未寒就做出这种事来,往后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陛下,你太狠心了,要走怎的不带着臣妾和孩子一起走啊! 旁边几位宗亲命妇没吭声,就这么干看着她哭嚎。 陈郡王逼宫那会儿,为了怕有人学他,坐收渔翁之利,将那些与他一道逼宫的藩王也杀的差不离。 如今还活着的几个宗亲王室,都是从前在京城,就安分不出格的老王爷。 对于皇帝与先皇那些事,他们心里也是门清。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元少璟没将皇帝一脉给屠尽,都算厚道了,这会儿还指望人家来给你跪灵,想啥呢! 秦皇后默默跪在一旁,一身缟素让人越发憔悴。 她两个儿子和孙子都没了,娘家弟弟也死了,睢阳候府摇摇欲坠,这世上再无人能为她撑腰。 新皇登基之后,愿意留她在宫里,她就留下。 不愿意,她就去寺里青灯古佛,替儿孙求个来生缘罢了。 惠妃还在哭嚎。 容九突然带着侍卫出现在灵堂上,吓得皇室宗亲个个战战兢兢。 他们经历了几场乱事,胆已经让人给吓破了。 先皇旨意,念惠妃娘娘陪伴贴心,特赐惠妃娘娘殉葬,永伴陛下左右! 惠妃瞬间懵了,要....要她殉葬? 这怎么可能? 元少璟,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陛下尸骨未寒,你就敢拿本宫出手, 你们都看看呐,都睁大眼仔细看看呐。 这侄子就是侄子,一上来就要逼死先皇遗孤,其心可诛啊! 众人依然沉默。 后宫没子嗣的妃嫔那么多,可本朝没有殉葬的先例,这分明是冲着惠妃来的。 容九挥手示意人带走惠妃:惠妃娘娘,走吧,你素来得陛下宠爱,自然是希望你一直陪伴的! 惠妃挣扎:不!我不走,元少璟,沈秋凉是南阳侯府的姑娘,你这么对我,你将她的娘家置于何处? 一直冷漠的秦皇后,突然有了动静。 她起身走到惠妃面前,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脸上;这么些年,陛下最是偏宠你, 如今陛下大行,留旨让你随身伺候,你还不愿意了? 她跟这个女人斗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这个女人搞事,她儿孙怎会落到那个下场。 相比逼宫的陈郡王,如今的元少璟,秦皇后更恨的是惠妃。 不!不,我不要啊!我要见太皇太后!唔~惠妃很快被人堵嘴拖走。 余下的宫妃诚惶诚恐,没人再敢非议未来的新皇与皇后。 跪在人群中的魏夫人,也不知是天太冷,还是身体不适,只觉得一颗心凉透了。 蜀王对王妃那般看重,但凡沈秋凉愿意替惠妃说半句话,都不至于让惠妃去殉葬。 她这是恨死了娘家人么? 可她为何要恨娘家人啊,又不是她做主换掉孩子的! 又有人来请魏夫人:魏夫人,我们娘娘有请! 被带走的惠妃,并未被人带去与皇帝下葬,而是带去了一侧殿中。 沈秋凉,你为何要如此害我?惠妃看着眼前人,神情狰狞恨不能将人给撕了:你害我一世不够,还要来害我? 秋凉踱步到她跟前;徐惠,你害我多年也就罢了,居然还来害我儿子,你怎么还有脸跟我说这些? 惠妃忍不住身子缩了缩,她都知道了? 秋凉轻哼一声:你很厉害,居然藏了几个人在太皇太后身边,让她们给乳母吃食里面下毒,企图来害我儿子。 惠妃做的很是隐秘,可元少璟这些年,也没少在宫里布置。 容九一查,很快就查到了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头上,顺藤摸瓜找到了惠妃身上。 秋凉弯腰对上惠妃的眼睛:重来一世,你做了那么多完全的准备,从侯夫人有孕那一刻就开始安排。 制造出一系列我是灾星,祸害徐家的景象,成功将我扔去了柯家,来达到你的目的。 徐惠,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走到了今天这地步呢? 第228章 所谓亲情 惠妃被击垮了心中防线,疯狂叫道:都是你害的,前世若非你误打误撞,让皇帝发现菜里有毒,又怎会害我一家枉死。 你就是来克我的,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贱人? 让我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重来一世,你还让我过得这么艰难! 沈秋凉,若有来世,我定要让你在娘肚子就死,连出生的机会都不给你! 秋凉冷笑:你以为你还会再有来世?这一世,我便要将你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她就不信了,徐惠这种人,得了一世机缘,还能再有来世! 徐惠,你这个毒妇!屏风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抓着徐惠就是狠狠两巴掌。 我进门之时,你还是个孩子,婆母去的早,是我一手将你拉扯大。 都说长嫂为母,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怎能....怎能这么害我的女儿! 魏夫人满腔恨意,在这一刻迸发,扯着徐惠的头发,连扇了几巴掌,打的徐惠嘴角出血,脸也红肿不堪。 徐惠似不知道疼一般,疯狂大笑:魏氏,谁让你生了这么个女儿,她生来就是克我的。 要不是她,这江山怎能易主,我的儿孙,又岂会落到如此下场? 魏夫人打的累了,气喘吁吁问徐惠;她还没出生,你就晓得,她将来会做皇后了是不是? 徐惠披头散发,哈哈大笑:是啊,前世她便是皇后,眼睁睁看着宁王府被灭,看着亲姑姑被贬为庶民。 我跪在求到她面前,她这个亲侄女连伸把手都不愿意。 这样无情无义的东西,我岂能不恨她? 魏夫人瞳孔一缩,不由后退两步,喃喃道:你竟知前世之事,岂不是.....妖孽? 明知秋凉会是未来皇后,还让人这么折磨,岂不是存心害侯府? 秋凉挥手让人将徐惠给拖下去,而后看向魏夫人:夫人,你是不是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法预料徐惠的恶意,才会叫人蒙骗,以至于让自己女儿被人换掉是吗? 魏夫人捂嘴痛哭,看向秋凉的眼神满是悔恨。 秋凉神色冷漠;我儿子出生到现在,他一举一动,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都一清二楚。 便是时隔两年,我自己的孩子,我也能分辨一二! 可我当初被送去柯家的时候,已经快一岁了,你再次见到孩子,难道就没丝毫的怀疑? 对不起!魏夫人泣不成声:我真没想到,她们会那么大胆啊! 秋凉声音冷冽:不是他们太大胆,而是你压根没把孩子放心上,你身为母亲,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喜。 并不像旁人说的那般,对这个女儿满是期待。 至于后来徐娇蓉的娇惯,那是你压根不想管,任由她蛮横成长, 但凡你有过管教,她一个高门贵女,怎会长成那副德行? 魏夫人想反驳,不是那样的,她是真心疼女儿的。 她生了三个儿子,一把年纪才得来这么个女儿,又怎会不疼爱? 只是她那时候年纪大了,都已经做祖母了,丈夫又受了伤,不免对女儿就有些力不从心,交给下人伺候没怎么管。 秋凉继续道:其实你不是今日才知道我的身世,去年我成婚那会儿,你就已经很清楚了。 南阳侯府算计的很清楚,不愿意跟蜀王有牵扯。 第164章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再说,我不曾放在你身边养育过,没有感情,更不可能在那个敏感时候,认下我这个女儿。 我都能理解。 但是同样的,从前不认,以后也请维持现状,不要以娘家人的身份,流几滴眼泪,来与我说那些不得已的苦衷。 魏夫人,话我只说这一遍,希望你能记住! 魏夫人一颗心像是被人揪住,捂着心口,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到此时她才算明白,自己是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了。 大行皇帝出殡后,元少璟在一干老臣的恭请之下,正式登基为帝。 鉴于陈郡王逼宫的教训,元少璟以强硬的姿态,将余下几个藩王,成功削藩收回封底,只保留爵位称号。 陛下,太皇太后请你过去说话!小太监站在殿外低声禀报,生怕打扰和乐的一家三口。 屋里,夫妻两个正逗着孩子玩儿。 元少璟将手里的小球给长欢:看来,还是不死心啊! 秋凉劝道:她都那个岁数了,估计也没多少时日了,你与她说话,口气别太冲,免得回头叫人拿住话柄! 元少璟探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应付! 挤在两人中间的长欢,不高兴的拿手推开两人,爹娘是忘记他这个儿子了吗? 秋凉嗔道:以后注意着些,孩子大了! 元少璟掐了一把长欢白胖的小脸蛋儿:他这么个小东西,知道什么呀! 长寿宫。 太皇太后一脸菜色:皇帝,哀家听说,你把所有藩王的封地都收回来了? 嗯! 太皇太后脸皮抽搐,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别人的封地也就算了,可你那几个堂弟,他们才多大? 刚去了封地,屁股都没坐热,你就把他们给召回来,你让他们以后怎么过? 大行皇帝离世之前,将自己余下的几个小儿子和孙儿,无论痴傻,都给了封地,还都是挑着富庶之地。 元少璟私下与秋凉道:你说他是不是打着,就算弄不死我,也要恶心我的主意? 以为他封好了的王,自己念在孝道和天下大义,就不敢随便乱动。 元少璟给太后揉着干瘦的手臂:祖母,那几个堂弟,要么痴要么傻,要么懦弱的不成样子。 这样的人做了王,只会成为刁奴的傀儡。 说不定哪天被人害了,咱们都不知晓。 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为了他们好啊,放在眼皮子底下,有我看着,看谁敢欺负他们! 太皇太后脸涨红,呼吸骤然加重:你那是保护他们吗? 叔辈和子侄辈十几人,全都养在一个院子里。 皇帝,你是拿他们当......当社畜关着养吗? 第229章 淋过雨的人要撕伞 元少璟对上太皇太后的责骂,丝毫未动怒:祖母,瞧你说的什么话,他们可都是你的亲孙儿。 我小的时候啊,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赔我说话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有个兄弟姊妹该有多好,该多热闹啊! 所以,祖母,我吃过的苦,就断然不会让他们再经历一遍。 你想啊,他们住在一起,有人说话有人陪着玩乐,多好呀! 父皇离世之后,他被他那好二叔养在深宫之中,说是吃喝用度都是捡着最好的伺候。 可那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被人拔了舌头。 他每日一睁眼,就站在空荡荡的宫门口,等着有人过来与他说两句话。 哪怕是树上落下一只鸟儿,他也能新奇的看上老半天。 从白天到黑夜,宫里安静的无一丝响动,几欲将人逼疯掉,直到那场大火之后,朝臣才逼着大行皇帝,将他送去了蜀地。 太皇太后见他无动于衷,萎靡倒在床上:哀家不曾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记恨至今日! 可你如今好好的,身上伤好了,儿子也有了, 你二叔也得了报应,何必再牵连到他的子孙后辈身上? 你就不怕,你的儿孙有样学样,将来也闹出这样的惨剧吗? 不会的!元少璟低头凑近她耳边:我的儿子们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他们不会有总想一碗水端平,而总是端不平,害得兄弟阋墙,儿孙争斗自相残杀的长辈! 祖母,追根究底,是你给了二叔野心。 是你一直想要表面的和睦,息事宁人滋长了他的欲望,他今日所得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百年之后,我会不会被列祖列宗责骂不晓得,而你,祖父与父亲一定会恨你的! 他说完起身,对几个伺候的嬷嬷道:好生伺候着老太太,毕竟还有那么几个孙儿牵挂着呢! 太皇太后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将枕头晕染打湿。 她再不能起身了,连翻个身都困难的很,也没法走到宫门口,找那些老臣哭诉了。 她错了吗? 不!她没错! 儿子孙子都是她的,她想让每个人都过得好一点,想做个公平和善的老太太,这有什么不对。 是元少璟,是元少璟这个小畜生! 装模作样这么多年,竟然要害死她所有的孙儿。 她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徐娇蓉趁着魏夫人出府,拦住了魏夫人的车驾;母亲,当初陛下喜欢的人是我。 要不然,当初赏花会,他也不会给我送花了。 母亲,你去宫里找那贱人说说,皇后该是我的,是我的! 魏夫人拧着帕子,看着疯癫的徐娇蓉,眼里恨意变幻莫测。 来人!把这疯子给我拉走! 不!我不走,啊!我是皇后啊!徐娇蓉疯疯癫癫笑着:我是皇后,看你们谁敢动我! 我要你们死,要你们都死! 徐娇蓉挣脱开婆子的手,冲进人群大声的叫嚷: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哈哈哈~ 魏夫人咬牙:疯子! 一夜暴雪过后,次日打扫的人,在街头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真他娘的晦气,这冻死了,脸上还带着笑,是做美梦冻死的吧! 儿啊,徐氏一晚上都没回来,不管她了吗?罗氏跟在正收拾打包行李的李子俊身后问道。 李子俊气急败坏喝道:你管她去死呢,你再不收拾,等沈秋凉那个贱人忙完了,就该来收拾我们了! 蜀王重回京都那会,他就想回老家了。 可那时,因大行皇帝过世,蜀王整顿京城,不许人出入京城,以至于拖到了现在。 李子安嗫嚅道:大哥,这大雪天的,路上不好走啊! 李子俊眼神阴鸷:你不想走就留下! 罗氏赶忙拉小儿子:你啰嗦干啥,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秋凉那小贱人心狠着呢,从前都不放过他们,如今成了位高权重的皇后娘娘,要弄死他们,不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 许云真扑过来,抱住李子俊的包袱:这些是我的,你不能都拿走! 李子俊将她一脚踹开:滚!就你这残花败柳的腌臜妇人,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上,我早就将你浸猪笼了! 许云真被他这一脚踹的,蜷缩在地上,好半晌都出不了声。 许久才抽泣道:李子俊,你靠着我许家,一步步走到了京城,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要走,好歹也给我留点过活的银钱啊! 都要走的李子俊,被她这话再度激起了怒气。 他蹲下身掐着许云真的脖子:许云真,要不是有你这贱人,秋凉怎会与我李家离心? 都是你毁了我的前程,害了我这一生,你怎么还敢说出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话? 他说完将许云真狠狠扔下,起身便走。 许云真在他身后又哭又笑:李子俊,前世是你害了沈秋凉,是你李家为了钱,让罗二狗得了便宜。 是你李家人合伙说她不守妇道给你戴绿帽子, 这辈子,这绿帽子,你戴的可暖和? 李子俊愕然回头,接着哈哈大笑:真好,原来这世间,不是我一人从云端高处跌落,享受着繁华落寞的凄凉。 许云真,属于你的折磨,你好好受着吧! 李家人前脚出了城,后脚秋凉就收到了消息。 容五问道:娘娘,可要属下...... 秋凉拿帕子擦去长欢嘴角的口水:不必,这大雪天一路前行不易,让他们走吧! 让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以为能避世的家乡,想必一定会很开心。 容五无语,怎么觉得皇后娘娘与陛下越来越像了呢。 第165章 宫人进来禀报:娘娘,睢阳侯夫人想见见您! 让她进来吧! 今日的睢阳侯夫人,与之前比起来,老的不是一星半点。 原不该来打扰娘娘的,可臣妇这心里难受,就想来找娘娘说说话,也不知是否打扰娘娘了。 秋凉敛了神色;不知睢阳候夫人,今日来是为何事? 第230章 我什么都没说 睢阳候夫人眼中难掩疲惫;之前听人说,小儿与娘娘私交甚笃,他去的太过仓促, 臣妇....臣妇便想着来问问,我儿生前可曾有过什么话或是遗物留下? 秋凉面有不悦:夫人,秦小侯爷与本宫曾经是有交情,可那只限于生意来往的君子之交,毕竟他是男子,我是女子,走的太近不免叫人闲话。 这份交情不至于,让他将遗物托付于本宫,叫侯夫人失望了! 睢阳候夫人一僵,而后讷讷道:娘娘恕罪,是....臣妇太过思念儿子,冒昧了! 秋凉端起茶:夫人不必如此,小侯爷若是在天有灵,见夫人如此,怕是也会难过。 还请夫人往后,多加保重! 睢阳候夫人出去时,身形越发佝偻,她这辈子的指望全没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没了。 元少璟抱着儿子从一侧偏殿出来;她来作甚? 秋凉抱过儿子:担心秦姐姐是女儿身的事,我们是不是知道一些,故意过来打探! 元少璟扯了扯嘴角;傅从容审问过伏击秦飞羽的副将,那人虽咬死了是受敌军收买。 可后来发现,他家中老娘曾经在睢阳侯府做事,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可傅从容是个较真的,他深挖下去,发现了侯夫人的手脚。 只是,他不敢相信,当娘的怎么会去害自己唯一亲生的儿子! 秋凉早已料到:大概是侯夫人,担心秦姐姐不受控制,万一将来身份被人发现,殃及整个侯府吧! 秦姐姐为了侯府,付出了那么多,将原本岌岌可危的侯府,声望重新给拉了回来,也保全了侯夫人的荣耀地位,够对得起她了! 元少璟嘴角噙笑:你要不要提醒一下,你的秦姐姐,我只怕傅从容再这么折腾下去,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秋凉一惊,随即将儿子扔给元少璟;我这就去给秦姐姐写信! 她前脚刚走,后脚傅从容就进了宫。 陛下,可曾记得,年少之时一起学艺的日子? 元少璟给他倒了一盏茶;丧气守孝,不能饮酒,喝茶吧! 傅从容坐直身子看向廊外,那里积雪消融,有嫩绿的草芽从石头缝隙处,顽强的钻了出来,春天似乎快到了。 陛下年纪最小,微臣年长,秦飞羽次之,虽不知陛下身份,彼时,飞羽对陛下如兄长般很是关心! 元少璟捧着茶盏,垂眸不语,静静听他说年少之事。 因着飞羽这一份关切,微臣对陛下也有了几分看顾,陛下不会以为,容景这个身份,能够一直在京城行走,不曾被人发现,是你伪装的好吧? 元少璟一怔,抬头看傅从容: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傅从容素来如冰山般冷峻的脸上,突然笑了出来;师弟如今大仇得报,妻儿在身边,享受人间天伦之时,怎就不曾想过师兄了? 元少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这是.....带着幽怨? 师兄放心,孝期之后,师弟便让各家适龄女子呈上画像,一定替你选个人品样貌家世都不错的佳人! 傅从容冷冷对上他的视线;师弟来了京城,蜀地是谁驻守? 这话有些聊不下去了。 元少璟扶额;师兄见谅,家中管教甚严,师弟也得听媳妇的! 傅从容得了消息,起身抱拳:多谢师弟成全! 元少璟挥挥手;多谢什么呀,朕什么也没说呀! 默默站在一旁的容五无语,陛下,娘娘都说了,秦将军的事,不能告诉别人,你这不明摆着告诉傅大人了么? 天气渐渐暖和,脱去棉衣的长欢,已经可以灵活自如,在榻上爬来爬去了。 一家三口坐在宽大的榻上。 元少璟与秋凉指着图纸;这里是他住过的地方,推倒重来,免得晦气的很! 这处默林保留,母妃喜爱,你和儿子也喜欢。 还有母后那里,也得重新修缮一番。 不是说他不重孝道么,就拿傅太后出来给人看看吧。 傅太后待他不差,幼年时要不是有傅太后护着,他也躲不过那些明枪暗箭。 秋凉将企图去抓图纸的儿子拖了回来:让孙大匠来监工吧! 她曾经答应过替孙三墙洗刷曾经的耻辱,如今也算兑现了。 匠造监图纸房里。 孙三墙的徒弟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齐飞;师父,当年是我鬼迷心窍,被人哄骗,才会做下那等要命的事。 这些年,徒儿心中一直悔恨不已,原本去年就想回宜州找师父您的。 只是京城突然动乱,徒儿出不去呀! 孙三墙一脚踹开徒弟;不是你悔恨知了错,是你如今势不如人,不得不低头。 张品,你是个啥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世道轮回,该你的报应,你就好生受着吧! 孙三墙一挥手,示意人将徒弟给拉走。 大仇得报,心中那股郁气散去,他才五十出头,往后还有的是他的美好前程。 曾经对徒弟的怨恨,随着路越走越远,也跟着消弭散去。 四月初,李子俊母子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弟妹?从李家院子出来的李二婶,足足愣神许久,才认出眼前衣衫褴褛,脏兮兮和乞丐没差的母子二人。 罗氏直接进了院子,一屁股在门坎上坐下:二嫂,给我倒杯水! 一路艰难逃亡,在进了自家院子这一刻,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没工夫去注意,这院子出现了很多不属于她家的东西。 李二婶给大孙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叫儿子回来。 她给罗氏倒了一碗水,试探着问道;弟妹,子俊不是娶了官家千金,又在京城考了功名吗? 咋....咋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还有....子安、子琳两个呢? 罗氏听她问及李子安,心中一痛,忍不住悲从中来。 她的子安啊,半道上一家人没了吃喝,又不敢去驿站歇脚。 李子安去寻柴火的途中,被饿疯了下山的狼给撕咬成碎片,她想捡些尸骨头回来都不敢。 李子俊已经看出了院子里的物是人非:二婶,你们搬回去吧,以后,我和娘都不走了! 第231章 尘归尘土归土 还打算继续看热闹,听一听这母子俩一路艰辛不易。 一听李子俊这话,李二婶瞬间变脸;我说大侄儿,你这话啥意思? 你们一走两三年,家中田地给了别人,就这房子也是我和你二叔打理, 还有祖先祭祀扫墓,那可都是我们,你这突然回来,就把我们赶走,还讲不讲天理了? 她以为李子俊一家不会再回来,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给了儿子成亲用。 当初也跟亲家说好了,这小两口成婚后,房子都是现成的,不用再麻烦。 这要是再回去,只怕儿媳和亲家那头都不会愿意。 所以,这房子,李二婶是打死都不会让的。 罗氏一气儿喝了半碗水,这会儿也缓过气儿来了;二嫂,你这啥意思? 你这是存心想占了我家房产? 李二婶脸色难看:啥占不占的,你们当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就留下几间破房子。 这几年,我为了照看这几间破屋子,前前后后修补,都不晓得花了多少钱,你这会直接就把人赶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罗氏扶着门框起身;你.....你咋能说出这种话啊? 李子俊也瞬间变脸:二婶,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不管你说破了天,也不能强占了去,我就不信,族里长辈还能看着这事不管了? 原本打算跟母子俩大闹一场的李二婶,突然就停了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子俊。 我说大侄儿,你不会以为,你还是那个长辈跟前,读书上进有本事的后生吧? 李子俊敏感察觉,李二婶这是话里有话。 二婶,你想说什么? 李二婶双手叉腰,鄙夷的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来回扫荡:你一个阉人,叫李家村后生都跟着你丢人,连说亲都不好说。 我要是你,就在外头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哪还有脸回老家来丢人现眼? 第166章 李子俊面色阴沉;二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二婶朝他裆下位置看了一眼: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名声十里八村都晓得了,你那先生,气得这辈子都不好意思再教书了。 你还在这儿装腔作势,真是好笑的很! 咚的一声,罗氏一头栽倒在地上。 娘!李子俊狠狠瞪了李二婶一眼,扶起老娘进了屋里。 等罗氏醒来才知道,不但房子没了,就连地也被人给占了,只因她儿子那点事,眼下村里人都知道了,拿她当绝户对待呢。 不活了,这日子没法活了啊!罗氏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放声大哭。 李子俊坐在他曾经的书房里,手指在书柜桌面上掠过。 曾经放书的地方,现在全是各种坛坛罐罐,被李二婶搬走之后,上面留下一层污渍印子。 他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来,那里头放着很多他收藏的东西。 有先生给他批复评优的文章,有挚友的来信,还有.....秋凉曾经送他的竹编蚂蚱。 他不知这样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箱子里。 大概是那时候,年纪还小,还没开始诸多的权衡利弊与算计,只当是妹妹的 一番心意吧。 李子俊捂着脸,不明白为何就落到了今日这地步? 秋凉,她为何就不能像前世一样,对他的爱,从一而终呢! 果然,这世上的女人都是善变的,她们都是贪慕虚荣的势利鬼。 若是可以重来一世......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呀!大火照亮了黑沉沉的夜空,陈旧的老房,在大火中渐渐塌陷,发出轰隆倒地的声音。 啊!秋凉满头大汗从睡梦中惊醒。 元少璟连忙起身,扶着她的肩: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秋凉喉咙一阵干疼,已经许久不做噩梦的她,不知为何,又梦见了前世那场大火。 醒来时,尘烟熏烤的灼伤,似乎让人身临其境。 我....我又梦到了那场大火! 元少璟给她倒了一杯水,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徐惠已经被我挫骨扬灰,还特意让人下了禁制法阵。 不管这术法到底是真是假,断然不会再让她有重生的机会! 秋凉靠在他的怀中,心渐渐安稳。 不管徐惠有没有再次重生的可能,她断然也不会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长欢周岁时,平反的萧家人回来了。 玉楼娇的三哥,原本就在边城从军,在秦都身亡的那场战役中,功绩突出,被皇帝封为威武将军,也算是给萧家正名,让萧家重回京城权贵圈子。 至于玉楼娇的两个侄子,也跟着回了京城,准备明年恩科下场博个功名。 你家人都在京城,我也在京城,你为何还要去江州?秋凉抽空见了玉楼娇,听她说起要回江州之事很是意外。 玉楼娇淡然笑道:娘娘有陛下与皇子,自然是要留在京城的,可我孑然一身,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相比京城的繁华,我还是喜欢江州多一些! 秋凉拉着她的手;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玉楼娇摇头;没人说什么,是我不习惯这京城,江州人杰地灵,我在那里待久了,住着也舒服些! 秋凉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劝:你去了江州后,要是遇上麻烦或是棘手之事,尽管写信与我! 玉楼娇感激道:但凭娘娘待民女这份心意,也无人敢欺我! 她这一生漂浪浪迹,原本如飘萍一般,无所归处。 是秋凉让她有了家,有了做人的底气与尊严,不必在强颜欢笑,讨好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她何德何能,还能得皇后娘娘临别前的庇护。 娘娘,我给您磕个头吧! 玉姐姐,你..... 没等秋凉拦住,玉楼娇已经跪下俯身下去。 秋凉,姐姐感谢你,让我这一生,能够堂堂正正做个人。 玉楼娇走的很匆忙,都没能等萧家三哥说亲成家,就走水路去了江州。 秋凉总觉得,她这离开有些决然之意,忍不住叫了王翠翠进宫说话。 王翠翠局促不安道:娘娘,你下回要找民妇问话,能不能去外头? 第232章 家不再是家 秋凉好笑道:王府你都去过,这皇宫难不成还能吓到你? 王翠翠瞥了眼不远处的宫人与内侍,凑近秋凉小声道:我听说,那些御史没事,就喜欢鼓着眼睛,寻陛下与娘娘的错处。 你也晓得,我这人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就怕哪句话不对,惹得那些老头儿回头寻你和陛下的不是啊! 这话着实出乎秋凉的意料,她没想到,素来大大咧咧的王翠翠,居然能想的这么多。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儿的,现在怎么突然在意这些了? 王翠翠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就想着,以咱俩的交情,你也不是那一朝富贵就忘了朋友的人。 那我肯定是有机会见你和陛下的,我不得学着些,省的丢你的人是不是? 所以,我找了个从宫里出去的嬷嬷,跟着她学些规矩礼数! 秋凉失笑:其实你犯不着如此,就像你所说,咱们是微末之时起的朋友,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 王翠翠不赞同这话:咱可以不在乎,可外人面前该做做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 秋凉就喜欢王翠翠这机灵劲儿:陛下说,让贺大哥跟着城防军谋个差事,也不浪费他一身武艺,这事你怎么想? 王翠翠顿时发愁:我今儿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事来着。 你说他空有一身武艺,不长心眼子, 我听说那官场上,尔虞我诈玩心眼的人,那可是厉害的紧, 就他那直来直去的肠子,估计要不到两天,就被人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人能做官吗? 秋凉不得不说,王翠翠是真进步了。 要是从前,一听说可以当官,估计不管不顾就冲了上去,哪里会想这些。 她是不知道,这是王翠翠跟那老嬷嬷再三分析商议的结果。 而这其中,最最要紧的是,王翠翠觉得,这贺典要是当官权利上去了,搞不好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想当初,她不就是仗着贺典单纯,才把他给骗到手的吗? 为了杜绝往后的麻烦,她决定拼儿子,不靠男人。 秋凉说完贺典的事,问王翠翠:萧家那头,你可有听说什么动静? 王翠翠一滞,欲言又止闭上嘴不说话了。 只是那眼里的愤愤之意,让秋凉瞧着很是清楚。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王翠翠郁闷道:这事,本来大妹她不让我说的,可不说,我这心里堵的慌,不说心里不舒服! 到底怎么回事?秋凉就知,这里头肯定有事。 王翠翠气不过道:你晓得大妹那两个侄子都回来了吧? 嗯! 其中一个侄子已经说亲,定的人家就是流放之地的崔氏,而且是打娘胎就定下的,要我说啊,这崔氏也是会看时候。 以前萧家流放之时,他家只字不提这门婚事。 可萧家一平反,萧三将军回了京城,崔家就开始提起这门婚事了。 萧家平反后,当初属于萧家的宅子,也尽数还给了萧家。 玉楼娇和丁香忙里忙外,把自己那点身家银子都给投了进去,将宅子给收拾的焕然一新,恢复了从前萧宅的模样。 萧三回来,兄妹再次见面,家里也跟着热闹起来。 玉楼娇便开始期盼侄儿的归来。 没想到,侄儿回来的第一句话是训斥。 你已经不是萧氏女,以后也不要再出入萧家大宅,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玉楼娇难以置信看着侄儿,这个侄儿流放之时也不小了,从小她带的也不少,怎么曾经软软糯糯叫姑姑的侄儿。 一转眼长大了,竟是用这样一种恶心嫌弃的口气与她说话。 萧三怒斥:四郎,怎么跟你小姑说话的? 萧四郎哼了一声:三叔,她曾经干过什么,你知道吗? 一个青楼出来的妓子,若是叫人知道,我和弟弟还怎么做人? 萧三一巴掌扇在侄儿脸上;沦落到那种地方,是你小姑愿意的吗? 那是家族落难,是萧家男子无担当,才会让女子遭受磋磨,你怎么能将这一切归罪到你小姑身上? 萧四郎梗着脖子;三叔,我与崔家订亲,不日即将完婚, 若是有这样的人在家里,让清流之家的崔氏怎么想? 反正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第167章 我萧家是断然,不会容这样腌臜女人在家里的! 萧三勃然大怒:我看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直没出声的玉楼娇打断了萧三:三哥不必再说了,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离开就是! 叨扰了,萧四郎君! 玉楼娇离开之后,萧三跟这个侄儿彻底划清了界限。 从前的萧家一分为二,萧三站在东侧,萧四郎与萧六郎占西侧,中间砌了墙,将好不容易回来的宅子彻底分开了。 这萧三将军,还算是个性情耿直的!秋凉听完萧家之事感慨。 王翠翠撇撇嘴:萧三将军与大妹一母同胞,是嫡亲的兄妹,自然与那两个腌臜玩意儿不一样。 那两个小的,还好意思跟大妹闹脾气,他们算个啥玩意儿? 原本就是庶出的,要不是萧家人丁凋零,还轮得到他们在这里乱吠? 秋凉也不舒服,也是玉楼娇宅心仁厚,不与这两个侄子计较,要换成她..... 王翠翠像是晓得秋凉的心思:娘娘放心,大妹也没让他们好过! 哦?秋凉原本有些郁闷,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 王翠翠幸灾乐祸道:大妹离开时,将西府添置的东西,全都贱卖了,卖不掉的也送了乞丐。 大妹当着那两个侄儿的面说了,想必两位品行高洁的郎君,不喜用着腌臜之人的物件,那岂不是一种侮辱? 秋凉顿时乐了,想也知道,那两个小的,从流放之地回来,身无分文,怎么可能有钱去置办家当。 玉楼娇这事办的妙,钱喂狗也不给这种白眼狼。 可以想象,那两个小的,见家中空无一物,该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可不是!王翠翠不屑道:那两个不要脸的,还想说家中物件是萧家产业呢。 不过被萧三将军一番训斥,大妹又拿出当初采买的单子,这俩也不敢再吭气了。 王翠翠说得高兴:娘娘不知,这事之后,还有一桩好玩的事呢! 第233章 大结局 秋凉将跌跌撞撞过来,抓了果干就往嘴里塞的儿子抱起来;莫不是那崔家退亲了? 王翠翠无语:我就不喜欢跟娘娘这种聪明人说话的,啥事还没说出口,娘娘都已经猜到了! 就是大妹离开后没两日的事,崔家就过来商议退亲之事了。 不但这亲事退了,据说因为束修问题,原本好几个答应帮扶的故交,也没个回音,弄得书院也去不了。 他们兄弟两个,这些年在流放地,本就不能静心读书,耽误了好些年,如今没有先生指导,想靠自己博功名,啧啧! 王翠翠眼里戏谑之意明显。 秋凉也明白这其中道理,真当考功名容易呢。 要不然怎会有人花甲之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这其中的艰辛可见非比寻常。 而此时的萧六郎也在埋怨哥哥:小姑留下就留下,她又不用我们养老,你干嘛非得把人赶走? 萧四郎脸色难看,斥责弟弟;你知道什么?她一个妓子出身的人,将来要是被人知晓,人家会怎么看我们? 往后儿女大了,你让他们如何在外头行走? 萧六郎没好气道:我看是崔家想要借小姑的势,又嫌弃小姑出身吧,不然早不退婚晚不退婚,为何小姑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闹着退婚? 分明是想等着小姑上门替你说好话,好借机拿捏小姑而已! 萧四郎不愿承认崔家的龌龊心思,梗着脖子吼道:你懂什么?崔家是清贵之家,他们怎能容忍萧家有这样一个女子! 还有你,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你别再一口一个小姑小姑的,没得败坏我们萧家名声。 男儿大丈夫,自能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何必将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 萧六郎不想再理这个哥哥: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自己去博你的前程吧,我要去寻三叔,讨些银子过活! 人家皇后娘娘和陛下,都不嫌弃小姑出身,他哥一个流放回来的,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还能嫌弃小姑,真是不可理喻。 萧家庶出两个兄弟渐渐离心,萧四郎终日浑浑噩噩,原本想与萧家结亲的人家,一看萧三压根不想与这两个侄子来往,也跟着歇了心思。 萧六郎见不惯哥哥的自命清高,跟萧三那边走近,后来在萧三媳妇的帮忙下,娶了个同样庶出世家姑娘,日子也还算和美。 倒是萧三成亲后,媳妇待玉楼娇这个妹妹极好。 又过了几年,玉楼娇将生意做回了京城,姑嫂两个来往之间情分也跟着加深。 秋凉见萧三媳妇待秋凉极好,也对萧三所出的儿女多有看重。 京城各家见帝后看重萧家人,对萧家也重新开始了估量。 李家母子俩葬身火海的消息,是陈九重阳后上京城来说起的。 秋凉做了皇后之后,便将生意一分为三,交由玉楼娇、陈九、王翠翠三人分开打理,免得叫人说她与民争利。 听说李子俊是烧死在书房里的,至于罗氏,想要逃出去,被横梁压断了腿,活生生烧死在门口! 说来也是唏嘘,还差一步就逃出去了,还是躲不过一劫。 秋凉输了口气,前世她被火烧死,今生李家母子也得了如此报应。 长久压在心头的那口郁气,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小禾有孕了,满山在宜州城开了药铺,以后,她怕是不能在点心坊里做事了!陈九像老朋友一样,与秋凉说起家乡的事。 秋凉由衷替他高兴;小禾能照顾好自己吗? 陈九脸上带着笑;能,她成婚之后,心智成熟了不少,满山请了个婆子照顾,将她照料的很好。 金凤时不时也要去看看,两家挨的近,我也挺放心! 陈满山担心陈禾在家无人照顾,特意买了与陈九挨着的宅子,这样两家虽未住在一起,也和一家人没分别。 听说你媳妇也有了身孕?秋凉见他们都过得好,在外头做事也恪守规矩,不会动不动借用自己名头唬人,她也很高兴。 陈九笑意更甚:是,估摸这冬下里就该生了! 刘家对他这个女婿很是满意,先前还有些不大高兴的刘太太,见女儿婚后没公婆妯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女婿把丈人一家当亲爹娘孝敬,这心里妥帖之余,也拿这个半子当亲儿子看待,翁婿之间关系处的极好。 陈九说罢又打开一个包袱,里头是双布鞋:这是秀兰婶子托我带给你的,说感谢你替她大孙儿出头! 秋凉摸着那朴实手艺简单的鞋子,这大小她已经穿不上了。 秀兰婶子是按照她从前尺寸做的,这两年她个头上去,脚也跟着长大了。 可她老人家这份心意,她还是很感激的。 年初,陈九从老家回来,与秋凉说起老家的事,提起秀兰婶子大孙儿正月里进城。 小伙子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城里一伙泼皮无赖做局仙人跳。 事情出了岔子,那做局的妇人死了,小伙子也进了大牢。 是秋凉让容五拿了王府拜帖,去县衙里将这事给解决的。 想当年,秀兰婶子还想让她嫁给自己的小儿子,要不是罗氏从中作梗,这事怕已经成了。 可见这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啊! 对了,你在宜州城,可有见过傅大人?秋凉收回思绪,问起傅从容与秦都的事。 陈九微微摇头;傅大人来宜州城时,找过小的问了娘娘从前与小侯爷交往之事。 事关娘娘,我也不敢多说,后来,他也就不来找我了! 秋凉有些纠结,也不知傅从容去找秦江月,这事到底算不算好事。 很快,她就没心思操心这事了。 朝臣见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开始闹着要给皇帝选妃。 皇帝便摆出大行皇帝子孙众多,可哪一个争气的,跟朝臣分辨。 接着又拿出,他当年毁容之时,无人看得起,如今还想着什么好事? 朝臣很快就明白,如今这位陛下,跟以前几位皇帝都不一样。 他不看重颜面,更不在乎身后之事,那些虚名对他都无用。 长欢三岁时,秋凉再度有了身孕。 再次生下一子后,朝臣不敢再吭声了,人家帝后和睦,小太子聪慧有他们什么事。 长欢过了七岁,平安度过了前世劫难,秋凉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元少璟抱着小女儿,见不远处长欢正板着小脸训斥两个弟弟,与秋凉笑道:咱们家的长欢有长兄风范,再不必担心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秋凉看向身边的男人,已过而立之年的他,身上有了岁月沉淀的威势,面对朝臣不怒自威压迫感满满。 第168章 可面对自家儿女,却是慈祥温和的不象话,便是对从小当储君培养的长欢,他也是耐心十足温和有加。 夫妻俩相视一笑,携手走向几个小儿。 岁月安好,不外如此! 《全书完!》 (后续给小侯爷补个番外!) 这本书的人设不完美,女主前期的憋屈隐忍,让很多宝子不满意。 也是作者君最不满意的一本书,所以在此,向追到这里的宝宝们,郑重道一声抱歉,感谢大家一路相随,给予作者君颓废萎靡之时,能够鼓足劲儿更新的勇气,谢谢你们! 最后祝大家在新的一年,爱情能够得偿所愿,事业更进一步,学业不负期待。 看到这里的宝子,统统暴富,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冰梨元旦敬上 2024年1月1日 第234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一 秦飞羽! 一袭青衫,黑发简简单单用一支白玉钗挽起,身形瘦削,连续忙碌几日,脸上难掩疲惫的秦江月回头。 就见夕阳之下,傅从容骑在枣红色的马背上,黑色劲装衬得整个人肃杀无比。 初秋的余晖中,秦江月看不清他的表情,莫名感受到几分压迫感,让她有种想转身逃走的冲动。 这是她假死之后,第一次与傅从容相见。 秦飞羽!傅从容又喊了一声,声音中似乎带着试探确认。 秦江月僵着脸,抬头朝傅从容露出故人相见的笑来:傅大人,好久不.....见? 下一刻,她已经落入了傅从容怀里。 秦飞羽,你是秦飞羽还是秦江月都不重要,只要你还活着就很好! 傅从容将她紧紧抱住,力气大到似要将她骨头勒断,重的秦江月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王府的护卫与管事,听着外面动静也出来了。 众人见素来冷面的傅大人,抱住王爷亲口赐封的神武将军,就这么站在王府大门口,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是一言难尽。 难怪....难怪傅大人比陛下大两岁,至今尚未成亲,原来是...... 傅从容,你先放开我!秦江月咬牙切齿道。 她虽是女儿身,陛下与娘娘都是知道的,可陛下临去京城时,委任她是以男子身份下的指令。 在这些蜀王府家臣管事面前,她就是个妥妥的男人,被个男人这么抱住算什么事。 傅从容声音依旧清冷如雪;不放! 他素来话不多,很少喜怒于色,如这般出格的举动,已经很让人侧目了。 秦江月听出他轻微的鼻音;我不会再走了,秦飞羽已死,京城我回不去了, 往后都是个没家的人,你又何必害怕? 傅从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突然将她拦腰抱起,伸手扯着缰绳,翻身一跃,将她整个人带着上了马。 驾!随着清脆的马蹄声,傅从容带着秦将军消失在了王府众人门口。 从此,宜州城继毁容蜀王娶了商户女的故事后,又多了冷面大人与神武将军二三事的传说。 傅从容,你要带我去哪里?风吹乱了秦江月的长发:你知不知道,我是陛下留下驻守蜀地的神武将军。 你今儿闹这么一出,传到京城,会让人怎么非议? 还有..... 她已经死了,不想让睢阳侯府的人再找上门来。 更不想看到母亲与几个姐姐,涕泪交加责骂她的自私与不懂事。 马在郊外城东一处宅子停了下来。 傅从容抱着她下马,牵着她的手,踏进了宅子大门。 这是.....秦江月看那院子入口处的大缸,里头种植着几株荷花,花期已过荷叶依然翠绿。 他拉着她一路往里去,院墙角落的湘妃竹,爬藤的月季,应季在风中打着颤巍巍的花骨朵。 二进院子廊檐边,耐寒的各色菊花正开的热闹。 窗台上有几盆茉莉,枝叶在阳光下繁茂生长,到春天时,应是繁花簇簇香气扑鼻。 靠角门处的海棠树,果实累累坠在枝头。 秦江月忍不住伸出了手,她极爱这种酸酸甜甜的小果子。 可母亲说,她为男子,便不能贪这口腹之欲。 入口的吃食,随身的衣物,身边交往的朋友,都是母亲把关过眼,才能到她的面前。 前二十年,那个人前行走的秦小侯爷,从来不是她自己,而是母亲心目中的儿子。 入秋的果子,微微带着些许酸涩,口感极好。 再往后走,便是一处花园,里头不见多少花草,更多是绿植,几棵橘子树,挂着金灿灿的橘子。 有一枝负重太过,压弯了枝头,垂在了地上。 花园一角,居然还悬着一挂秋千。 秦江月眼睛酸涩,她扶着秋千绳索,捂着心口,那里酸酸涩涩,似乎又带着几分甜,叫人涨的难受。 她小时,不止一次,站在花园里,看姐姐们在风中飞起,那笑声如银铃落下,在心口处跳来跳去,怎么也下不去。 原来她那些渴望,一直都有人看在了眼里。 傅从容,我....我不值得.....她捂脸哭泣,随后声音越哭越大。 她是从几岁起,就没了哭的资格,已经不记得了,原来痛快哭一场,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傅从容抱着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荡着。 阿茉,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背着睢阳侯府荣辱的小侯爷了,你是秦江月,是独一无二的秦江月。 未来是我的妻,是孩子们的娘。 你值得世间所有美好,不必在意他人说教,那些都与我们无关! 阿茉! 她喜欢茉莉花开。 他便在一次偶然道;秦都这名儿叫着不好听,我唤你阿茉吧! 原来自那时起,他便有了专属自己名字的小心思。 秦江月靠在他的心口,眼泪浸湿他的胸口,落在心口处,滚烫而灼热。 她轻轻摇头:可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傅家,他们不会准许,你有这样一个妻子的! 傅从容轻笑;你不必担心,我已经与陛下说好了,以后你便是皇后娘娘的姐妹,与那头秦家没关系。 至于我娶亲之事,更不用你担心。 只要我娶妻,他们就会很高兴! 他不会告诉秦江月,早前便知道了她的消息,一直拖着没来,那是在给家里人做铺垫。 他告诉家人,他不喜女子,更喜男子,甚至隐隐透露,对从前的师弟.... 差点没把傅夫人给气得昏死过去,进宫找傅太后哭诉:你说,他好好的一个男子,怎就有这么个癖好啊? 傅太后听得心惊胆战:他与陛下同出师门,对睢阳侯府的小子,有那种心思,不会对陛下也...... 傅夫人吓了一跳:不....不能吧? 更让她绝望的是,儿子频繁进宫,有时候还在宫里与陛下秉烛夜谈,这可真是太折磨人了。 秦江月摇头:可我不能嫁你,虽然脱离了秦家,可我母亲..... 第235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二 自她假死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她没回过京城,也没刻意去打听过母亲的消息。 夜深人静之时,也会伤心难过愧疚,觉得对不起母亲,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 秦江月摇头,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存在,半道上的伏击,副将是被谁收买,她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她与母亲的缘分,到底太过浅薄,这一世就如此吧。 她跳下秋千,远远站着:傅从容,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请原谅,我不能给予你同等的回应,抱歉! 我不会嫁与你的,也不会与谁成家,我从那个牢笼里逃了出来,就断然不会再想进去! 傅家是名门望族,不管她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傅家。 最终都会走到他们那个大家族里面,要面对的人和事太多,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转身穿过鲜花缠绕的走廊,路过压弯枝头的橘子树,目光从窗台上的茉莉花上掠过,这些她都很喜欢,但不属于她,也不该属于她。 她走出了院子门,初秋的风撩起长发,微微的寒意,拂去心头涩意,有种前所未有的松快。 傅从容站在中庭,看着大门外,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唇角抿了抿,到底没有出声。 也不知白日里吹了风,还是心头那块大石头落了下去,晚上的秦江月发热了。 娘,姐姐她们在踢毽子,我也想去玩儿!\& 玩什么玩,她们是姑娘,长大了就是嫁人生子,你不一样,飞羽,你是男孩儿,你要学文习武,将来出人头地,给娘争口气! 第169章 三岁的秦飞羽懵懵懂懂,原来女孩儿可以这么轻松,他也好想做个女孩儿。 咱们家的小公子啊,男生女相,看着粉粉嫩嫩的,这要说是个小姑娘,估计也没谁不信的!父亲最宠爱的何姨娘拦住了小小的秦飞羽。 长长的指甲,掐在小孩儿粉嫩的小脸上,疼的秦飞羽皱眉想哭。 飞羽, 打回去!不知几时,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儿子被人欺负,她第一时间不是上来护着儿子,而是要求年仅四岁的秦飞羽,自己还手打回去。 记住,你是睢阳侯府的小侯爷,遇上这等贱妾,便是杀了她也不为过! 才四岁的秦飞羽眼睛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蓄积。 他不想打人,更不敢提什么杀人之类的话,虽然何姨娘确实很讨厌,总是在父亲面前挑拨。 父亲听了她的话,转头就会跟母亲生气。 秦飞羽,我让你打回去,你今日要是不打她,就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何姨娘被侯夫人这严肃的阵仗给弄的懵住了,僵着笑脸:夫人,小公子年幼,妾不过是见他可爱,想逗着玩儿来着,也是喜欢他,夫人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孩子呢? 侯夫人没理会何姨娘,眼神冰冷紧紧盯着秦飞羽,一字一顿道:我说,让你打回去! 那是秦飞羽第一次动手打人,他小小的身子,对着何姨娘拳打脚踢,边哭边打。 惹怒公子,企图谋害侯府小侯爷,拉下去,杖毙!待他打的差不多了,侯夫人才轻声吩咐道。 何姨娘瞬间崩溃了:魏氏,你这毒妇!害死我的儿子,如今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了儿子,就敢这么对我,你若是敢杀我,侯爷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侯夫人掐着她的下巴,如她方才掐着秦飞羽一般,指甲深深陷进了何姨娘的皮肉之中。 从前我便与你说过,笑得最大声不算什么本事,还得看谁能笑到最后,你技不如人,活该你儿子没那福气! 她说完扔下了何姨娘,拉着秦飞羽的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飞羽,记住,你是侯府嫡子,是未来的侯爷,这府里所有的奴才,都得看你眼色行事, 你无须害怕他们任何人,谁敢跟你过不去,那就,打死好了! 打! 随着侯夫人的吩咐,何姨娘被人扒了裤子,按在了长凳上。 何姨娘疯狂尖叫:魏氏,你今日这般辱我,将来必不得好死! 啪啪的板子落下,何姨娘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渐渐没了声音。 娘,我怕! 侯夫人力气大的惊人,她紧紧拉着秦飞羽的手:怕什么,你外祖是将门之家,便是你父亲早年也是从军的将军。 你身为侯府继承人,不准说害怕,记住了没? 记住了! 血顺着长凳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滴落,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暗红一片。 很多年后,那依然是秦飞羽挥之不去的噩梦。 何姨娘死后,秦飞羽大病一场。 小弟,你看这是什么?二姐给他抱来一只雪白的小猫。 他伸出小手抚摸着小猫:二姐,要是娘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养的! 笨蛋,娘不让你养,你就不能藏起来,别让她知道吗? 他把小猫藏了起来,学习一天之后,晚上将它藏在被窝里,悄声与它说自己的烦闷。 好景不长,那一天,他下学回来,四处寻找都没见着小猫的身影。 不用找了,我将它送人了,飞羽,你是侯府嫡子,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这种小玩意,只会让你玩物丧志,消磨你的意志, 飞羽,你要明白,这个世上最疼你的人就是娘了,也只有娘才能站在你身后护着你,你不能让娘失望知道吗? 他心里难过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没过几天,他在花园的角落里,发现了小猫被打死的尸体。 小公子,别看了,你也别再问这事了,二姑娘为这事已经跪祠堂去了,小的也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刻,年纪不大的他,似乎明白了 一个道理。 他的身旁不能有任何喜欢的东西出现,只有担起侯府的重责。 他拼命学习,想要早点担起这份职责,省得母亲看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挑剔。 父亲越来越过分,他带回府里的女人,什么样的都有。 每每这个时候,母亲的脸色就会阴沉到极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争气一点? 第236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三 如果你足够优秀,优秀到你成为侯府乃至全京城的骄傲,你父亲又怎会去找别的女人? 他愣愣站在母亲面前,不明白他是否优秀,与父亲会不会找女人有什么关系? 母亲哭泣:都是你,都是你这讨债鬼,要不是为了你的前程,我何苦跟人斗来斗去,何苦操碎了心, 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我才会辛苦操持这个家, 要没了你,我早就一根白绫了结,也好过看你像木头一样,处处与我丢人! 他害怕母亲哭,害怕母亲伤心,像是一把利刃,在他幼小的心口处,不停的搅动,搅的人整个心脏疼的厉害。 娘,你别哭了,儿子争气,儿子一定努力,你别气了好不好? 他开始拼命读书习武,努力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努力让自己成为母亲的骄傲。 六岁时,母亲从外祖家回来,也不知受了什么气,没过几日,就打包行李将他送去苍山学艺。 后来他才知晓,母亲那日是与姨母发生了争执。 母亲说表妹肤色暗沉,不似姨母亲生,说姨母会不会搞错了。 姨母听不得人家说她女儿皮肤黑,当即回到:大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没说,你家飞羽秀气得像个姑娘,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家娇娇黑! 我都跟苍山掌门打好招呼了,你过去之后,潜心习武便是,不要同旁人往来,更不可与他人居一室。 飞羽,你要知道,你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你生来带有天畸,与旁人不一样,要是被人知道,他们会嘲笑讥讽你的! 秦飞羽愕然,原来这就是母亲,不让他与别的孩子一起玩耍的原因么? 原来他是个天生带有缺陷的,难怪母亲那般严格要求自己。 可是上了山之后,他才知道,母亲所谓的打点根本不起作用。 在苍山,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所有弟子都得自己亲力亲为,更不可能单独住一个房间。 他和另外两个小小的少年分在了一起。 你们好,我....我是秦飞羽!他进入苍山第一天,怯怯与两个室友打招呼。 可他的两个室友都不怎么喜欢搭理人,一个像是刚死了爹娘,耷拉着一张脸,见谁都不想搭理。 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死了爹娘。 一个没事就看书打坐,脸上永远带着一层寒霜,眼里看不见任何人。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两个人,秦飞羽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他们不会主动来招惹他,也不用像别的同门师兄弟那样,一言不合就开打,闹得乌烟瘴气的。 三个人就这么诡异的和平共处,一连过了三个月,都没人开口打个招呼说句话。 秦飞羽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脱离了母亲的数落与眼泪,原来世界是很美好的。 早上的山间,花儿带着晨露,他总是会采一些回去,不知道两位室友喜不喜欢,反正他插在自己床头,也从来没见他们说过什么。 那就默认是喜欢好了。 师父待人很是和善,指点的时候,也不会像家中族学的先生那般,总是带着严厉斥责。 教他习文的先生,风趣而幽默,总是像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突然大叫:天啦,飞羽,你是什么天才神童吗? 为师才讲过一遍,你怎就记得这么好? 瞧瞧这字,写得已经有几分风骨了,假以时日咱们飞羽必成大家呀!\& 他害羞的低下头,心里高兴极了! 从前在家,父亲母亲还有族学里的先生,没一个人对他是满意的,他们总是有很多地方挑剔他,说他哪哪都不如人。 可在这里,先生和师父都夸他,两个室友也不打扰,虽然习武很辛苦,但他还是很喜欢这种日子。 山中的岁月静好,一直持续到了次年夏天。 好多师兄弟都走了,临走时,有几个师兄去了山里水潭玩水。 他也被人怂恿着过去了。 几个少年哗啦啦脱掉衣服,跳下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来......原来,他与他们的不一样,母亲所说的身体带有残缺,生来便是天畸,是这样儿的。 第170章 回去了!一直不喜与人说话的傅从容突然出现,拉着他回了山上。 他们行事孟浪,你不喜欢,也不必强行与他们一起!素来话不多的傅从容,第一次与他说这么多的话。 茫然的秦飞羽,没将他的话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与旁人不一样的震撼。 自此之后,他对自己言行举止越发谨慎了,甚至有意避开两个室友。 日子久了,原本冷漠的三人,也开始有了话题,一同讨论文章切磋武艺。 山中岁月清苦,有人来有人离开,到后来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他慢慢察觉自己身体似乎真的不一样,胸口总是胀胀的,似乎隆起了小包包,偶尔碰到还会疼的厉害。 难道是他病情加重? 原本活泼的性情,渐渐变得沉默,他不敢寻大夫,因为母亲说过,不能让人知晓他身体的秘密。 便自己去藏书楼翻看各种古籍,想要看看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饶是他翻遍了很多医书,也没能看出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惶然与无助无声蔓延,他开始给母亲和姐姐们写信交代后事遗言。 最令他惶恐的那一天还是来临了。 那日起床,他就发现,自己床上有血,小腹一抽一抽的疼痛不已,血还在不停涌出,而他整个人冷汗淋淋,显然已经站不住了。 你.....你受伤了?流了这么多的血?一直不怎么与人说话的容景皱眉开口,他眼睛落在那一滩血渍上,看向秦飞羽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秦飞羽疼的难受,下意识扯过被子,想捂住那滩血渍。 容景有些害怕:我....我这就去叫师父! 不准去!早起练武的傅从容突然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惨白的秦飞羽,当即喝住想要寻人的容景。 师弟,别去找师父,秦师弟是被我给打伤的,同门禁止相残,若是被师父知晓,我们三人都会被罚的! 你去替我和秦师弟告假,就说我们下山有事! 第237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四 他说完手脚利索将床上收拾干净,拿衣服将秦飞羽包起来,不由分说抱着她下了山。 大娘,我....我妹子不舒服,我们在这边没亲戚,能不能请大娘帮帮忙,替我妹子处理一下! 向来冷漠的傅从容,板着一张脸,递过一吊钱,结结巴巴恳求山下妇人帮忙,脸上不见异色,耳朵尖却已经红透。 躺在农妇家中的秦飞羽惊呆了,脑子一片混沌? 妹子? 她不是男子吗? 傅从容为何叫她妹子? 农妇接过钱,很是热情道:小少爷放心,小妇人一定照顾好你妹子! 傅从容点点头转身出去,刚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大娘,我....妹子是第一次,她...... 农妇爽利道:我晓得了,你放心吧! 关上房门,农妇便要去帮秦飞羽换掉被血染透的裤子。 秦飞羽躲开农妇的手,惶然问道:大娘,是女子....女子便会出血吗? 农妇眼里露出怜悯:姑娘,你....从小没了娘? 娘? 娘从小告诉她,她是个男子啊。 只是与旁的男子不一样,她身来带有残缺,要不是那次见到师兄弟们下河洗澡,她至今都不晓得自己哪里残缺了。 我娘她......她喉头一哽,不知该怎么说了。 农妇以为她想起伤心事难过;别怕,姑娘家大了都会这样,你没个长辈教你,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这段时日,你别碰冷水,也别干重活。 姑娘家身子娇贵,你这又是刚来,若是落了病根,往后便是一辈子的事了! 农妇极有耐心,手把手教她下次该如何处理,这期间该有些什么禁忌。 她失声道:每个月都要有这么一次吗? 农妇失笑:这是自然,若是不来,除非是有了身孕! 秦飞羽一颗心直直下坠,原来胸口的胀疼,不是因为她得了病,而是她身体发育的自然反应。 娘为什么要骗她呢? 明明知道这些事出来,她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却从未与她提点半句。 她不能再留在山上了,山上都是男子,随着年龄增长,她的那些秘密,不可能再瞒得住了。 秦飞羽在农妇家里住了十天,这十天里,傅从容借口是妇人的亲戚,在村里买了好些鸡过来,日日炖汤给她喝。 自那天抱她下山进了农妇家之后,他便有意避着她,一直到两人再次回山上。 师兄,我......她想让傅从容帮忙保守秘密,又不知这话该怎么说。 走在前头的傅从容停下了脚步;我带你下山,是去看望一个长辈,我们两家论起来,也是能扯上一些关系的。 上山之后,你见着师父便这么说好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她连忙低头回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原来她的那些顾虑,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心微微触动,师兄看着冷漠,心还怪好的。 两人重新回到了山上,依然和往常一样学习作息,只是比之前似乎又多了几分微妙的关系。 比如挑水之类的事,傅从容会主动包揽,悄无声息便将秦飞羽那份给做了。 容景对此很是不满:师兄,怎么你和他下山一趟,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帮他那么多,为何不帮我? 傅从容面不改色道:下山后,我遇上了骗子,是师弟帮我垫钱处理的,我欠他钱,自然要帮他做事。 所以,我欠你钱吗? 容景一噎,是这样吗? 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人之间,反正就是有什么不对。 那你为何将我床铺挪到最里面,要挨着他旁边睡?他指着被傅从容挪动过的床铺:还有,什么时候,你开始要在床上挂帘子了? 傅从容瞥了他一眼:我生得太过好看,怕你青春萌动,对我生了什么别样心思,所以挂上帘子,杜绝你的想法! 容景翻了个白眼,一副想吐的模样:得了吧你,我长得不比你好看? 该担心被人觊觎的人,是我吧? 哼! 转头,他也挂上了帘子,当谁稀罕瞧见旁人呢。 秦飞羽心中感动之余,行事越发谨慎起来,洗漱沐浴都是挑夜深人静无人的时候。 每每这个时候,傅从容都恰巧路过,守在了浴室门口。 待她出来时,再佯装不经意的离开。 与这种润物无声的陪伴相随的是,傅从容与她对招之时越发凌厉,丝毫不肯让半步。 你应知晓,你与旁人不一样,若是不能站在他们的高处,很容易被人拉入低谷! 秦飞羽明白他的意思,练功也越发刻苦,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开始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如此了。 她和旁人不一样,是个没退路的人,一退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深渊会吞没她和母亲,还有几个姐姐。 她活着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女人的荣辱都在她的身上。 容景看得咂舌:这是欠了多少钱呐?还不起钱也就算了,还想把债主给打死! 每个月的那么几天,傅从容都会找借口,带着秦飞羽下山。 有时候是亲戚病了,有时候是要去访友参加文会。 教他们的先生忍不住问容景:京城世家盘根错节,说来,就没几家没个姻亲关系的, 他们为啥每次下山都不带你? 是不是你这孩子不招人喜欢,所以,他们俩一起玩儿不带你? 容景气急;我不招人喜欢?是我不想跟他们俩一起玩儿好吧? 两个男人时不时还腻腻歪歪,别以为他不晓得,秦飞羽床头的小野花,好几次是傅从容给放进去的。 唉,果然山里没姑娘,看男子都秀色可餐。 从山下到山上的路,秦飞羽足足走了三年。 不足半个时辰的路,野花散落,野草丰茂的林间小路,却成了她往后余生最甜蜜的回忆。 前头那个少年,总是会与她拉开三四步的距离,见她走得慢了,又会假装停下观赏林子的风景等一等。 偶尔走到陡峭之处,还会伸手将她给拉住。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过了陡峭之处也没放手,也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担心她走不好。 第238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五 掌心的温度,莫名让人心安,有种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她低着头,一颗心砰砰乱跳,脸红的像林间枫叶。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让人看见她脸上红晕。 她若抬头,必然可以看见少年唇角微翘,眉眼柔和,红透的耳尖。 第171章 你俩脸为啥红成这副模样?容景见每次下山回来的两人,都会脸红的不象话。 可恶!每次说走亲戚访友的,就是不带他。 虽然他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可要是他们开口邀请他一起,他也不是不可以去的呀。 傅从容脸上红晕未退,声音清冷一如往常:大热天的,你试试从山下爬山上来不脸红出汗? 容景仔细一想,上山路不好走,大热天的确实很累。 小傅啊,为师这两天口里清淡,想吃点荤腥,不如你带着你师弟去后山,给为师打些野味回来解解馋吧! 教他们习文的翟先生坐在山门老松下的青石上,笑呵呵与傅从容道。 容景揉着腿:先生,你要不要这么过分,我今日一天练功不说,还把所有水缸添满,晚上还有一堆功课要做。 你还让我去给你打兔子,你咋不让我死了算了? 翟先生笑着摇头:我就知道,指望你不上,好在我还有两个徒儿! 苍山掌门出来骂道:前两年山里小动物被你谑谑的不成样子,如今好不容易繁衍了些,你又开始胡闹了! 翟先生笑眯眯道:那我不是看山里野兔太多,都把师弟你的菜园子给糟蹋了么! 傅从容没理会一文一武两位师父拌嘴,和秦飞羽一起回了房间,默默背了弓箭就出发。 苍山山高入云,夏日山里草木繁茂,却是异常凉爽不见酷热。 秦飞羽走的脚底出汗,见着山涧潺潺而流的溪水,见四下无人,忍不住脱了鞋袜,坐在岸边石头上,将雪白的脚丫放进清凉的水里。 真舒服!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她用脚踢着水花,见傅从容许久没出来,忍不住解开了发髻,将头发散开透透气。 傅从容背靠着大树,嘴角含笑看溪边的姑娘,披散着头发,俯身掬起一捧水泼洒在脸上。 水珠顺着她莹润精致的小脸,一颗一颗往下滚落,随着她的笑声一起滴落水面。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欢快的模样,一时不忍打扰! 岸边草丛里不合时宜的游出一条花蛇,扭着身子朝着背对之人过去。 傅从容脸色一凛,手中短刀飞出,当的一声,将那蛇拦腰断成了两段。 这一声响,也惊动了坐在溪边的秦飞羽。 她回头一望,随后脸色一变,身子不由一歪,整个人就滑了下去。 傅从容慌忙去拉她,溪边石头久无人走动,上面早已布了青苔。 他脚下一滑,也跟着落入水中。 两个人从水里站起,盯着对方如落汤鸡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 傅从容笑了笑,脸便跟着红了,将头扭到一边,伸手对秦飞羽道:来,我拉你上岸! 秦飞羽后知后觉低头一看,原本宽松的衣服,此时湿透贴在身上,少女玲珑微微显露,很是有些尴尬。 她拉着傅从容的手,一手捂着胸口,低着头跟着前头的人一步步上了岸。 你在此歇一歇,我去林子里打些猎物回来,我们再回去!傅从容背对着她低声道。 秦飞羽讷讷点头,心知他是为了避免自己尴尬主动避开。 她坐在林荫下,伸手拧着衣服上的积水,希望能干的快一些。 夏日天气变幻莫测,原本晴空万里,明晃晃的照着山林。 眨眼间,乌云就布满天空,狂风呼啸穿过林间,摇的树梢哗哗作响。 秦飞羽霍然起身:师兄! 山里大雨来的快,一个不好还会引发山洪,实在大意不得。 她心中焦急要不要去找傅从容,又怕自己一旦走开,傅从容回来寻她不见,两人在山里失了方向。 她正着急之时,傅从容背着筐回来了。 走!两人时常来山里,自然知道要去哪里避雨。 不多时,便找到一处崖壁缝隙,崖壁缝隙天长日久被风雨吹打,形成一个天然透风穴口。 岩石上方的大树,将下方遮盖的严实,风从缝隙中间穿过,却不会带进一丝雨水。 傅从容放下筐,里头有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还有用桐叶包着的一包野果子。 他摸出已经湿透的帕子,将野果子擦拭透亮,才递给她:吃吧! 说完又从筐里倒出一些柴火,伸手将岩石底部被风刮成一堆的枯枝野草揽了过来,生了一堆火。 不冷的!秦飞羽说完这话才想起。 傅从容生火不是为了驱寒,而是为了给她烘干衣服。 你也吃!她将手心的果子递了过去。 火苗渐渐燃起,氤氲的热气随着湿气渐渐升起。 也不知是为了挡住从后方过来的凉风,还是为了靠近取暖,不知不觉,两人似乎靠的有些近了。 秦飞羽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有些滚烫的厉害。 她伸手想抓些柴火添进火堆,却是无意抓住了旁边人的手。 她手指如触电,惊得猛地要缩回手,却被那只手反过来紧紧抓住。 你.....她低呼一声,扭头去看傅从容。 却见他抓住自己的手,将头扭到一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又羞又急,想缩回手,那手却是怎么也抽不出来。 雨渐渐停了,他也不曾松开手。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余晖落下的林间。 静谧的山间,安静的能听见人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跳得那么重。 二人走到后山出口时,傅从容突然停下了脚步。 落后他半步的秦飞羽低着头,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唔!她低呼一声,不解的抬头看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停下了。 傅从容转身回头,一脸认真看着她:飞羽,待我们下山之后,我可否迎...... 不可以!他话未说完,就被她无情打断。 师兄!你该知道,我们只能是师兄弟! 第239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六 那场大雨过后,吃了一顿丰盛烤兔子的容景,明显察觉到两个师兄之间的冷战。 这种紧张而微妙的气氛,让他都觉得尴尬。 师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人钱不想还也就算了,咋还能给人甩脸子呢?容景难得好心当了一回和事佬:你给人道个歉,钱不够,我还可以帮你凑一凑! 傅从容瞥了他一眼:听说蜀王请你过去,不日即将启程,你还有闲心操心我的事? 容景一噎,师兄弟三个,各有自己的麻烦,他还真没空操心别人的事。 秦飞羽是第一个下山的,她要随舅舅上战场,去给睢阳侯府挣个未来。 临别那天,送她离开的人只有翟先生和容景,不见傅从容的身影。 容景小声嘀咕:欠钱连面都不敢露啊! 秦飞羽心中有些失望却也释怀,就这么告别其实挺好的,没有将来的人,不应该有太多的牵扯。 她独自走在那条往返多次的山道上,第一次孤身一人无人相伴,春日里的烂漫景致,突然让人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傅从容就是这个时候从林子里出来的:这些是给你的! 他交给了她一大包东西,里头有药有吃食,还有女子用的贴身之物。 他冷着一张脸:你去了军营,有些东西多有不便,备着总是没错的! 秦飞羽接过东西,心酸酸涩涩难受至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又被她死死压住。 多谢!她微微哽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生出不想离开,想不管不顾拉着他私奔的念头。 秦飞羽,我等你!傅从容站在她的身后,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一别就是整整五年,一个在边疆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天才将军。 一个出入朝堂,成为天子座下不近人情的冷面大人。 五年后,秦飞羽平定边疆归来,皇帝设宴为他庆功。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很多。 曾经在山上的腼腆青涩少年,举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 坐在她对面的傅从容甚至看到,她与身边的副将,对着个舞姬评头论足,颇有几分像是好色登徒子的模样。 他心中是好气又好笑,他这边日日夜夜的煎熬,在她那里,心已经可以大到如此地步。 秦飞羽顶着来自对面炙热目光,也不知是醉意上头,还是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她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热,酒过三巡借着酒意出了宫。 上了马车,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马车软枕,扶着额头闭目。 陛下估计很快就会给她安排新的差事,极有可能是让她去蜀地,查探蜀王的兵力布置。 嗯,只要离开京城,不论去哪里都好。 第172章 她正想的入神,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没等她问外面的车夫怎么回事,傅从容已经拉开车门上了马车。 你! 逼仄的马车里,从他进入的那一刻,就带起一阵冬日寒气与他身上的酒气。 怎么?回来一趟,都不愿与我这个师兄叙旧了?傅从容坐在她的对面,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远胜于五年前的少年,带有几分咄咄之气。 秦飞羽低声轻笑;师兄说的哪里话,师弟这不是刚回来,连着几日忙碌,都没来得及去拜访师兄么! 傅从容眼睛盯着她,好看的唇形勾起嘲讽;你是很忙,各家夫人都拿你做最理想的金龟婿。 便是这京城里的大家闺秀,谁人不知你秦小侯爷的大名,一个个捏着手帕等着秦小郎君的回眸! 秦飞羽听他似有若无的幽怨,怎么听着有些醋意? 她无奈道:师兄,你该明白,我这辈子..... 可她们不明白!傅从容突然欺身上前,将她逼到了角落,手落在了她的腰上。 她们不知你的身份,在她们心里,你就是她们最完美的夫君和女婿!他靠的近了些,呼吸之间全是酒气。 秦飞羽,我嫉妒,她们对你的爱慕,可以明目张胆的宣之于众, 而我,不但不能让人知晓隐晦的心思,还得努力克制隐瞒,不让旁人察觉半分。 秦飞羽,这不公平! 秦飞羽推了推他;傅从容,你醉了! 他们是不可以在一起的,有些念想从一开始就不要留,免得将来牵扯不断,对谁都没好处。 是吗?他低声道:或许,我真是醉了! 他突然俯身上前,低头触及她的唇,甘冽的酒气在气息交织间缠绕。 五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如潮水袭来,将人整个淹没。 她脑子放空,整个人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也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与他交缠在一起。 他有的思念折磨,她也有。 或许是今夜的酒太过淳厚,她任由自己沉沦不想醒来,变成那个人人眼里的天之骄子,睢阳侯府的小侯爷秦都。 马车在夜色下碾着地上积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上的马夫已经不知所踪。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秦飞羽才踏着晨间寒霜回到了家中。 你还知道回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换下衣服,就被坐在桌旁的侯夫人给吓了一跳。 娘,你.....一直没睡,在这儿等我? 侯夫人起身走到她面前,抬头看向她的脖颈,那里有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脸色瞬时铁青,牙关紧咬,眼里怒火燃烧:秦飞羽,你到底知不知晓自己身份? 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不是想害侯府所有人为你陪葬,你才高兴? 我这么多年,为你操碎了心,甚至为你做下如此瞒天过海之事, 你就不能替我这个当娘的想想,为何不能控制自己? 你就那么管不住自己,想要.....想要...... 秦飞羽坐下,替她将余下的话说完:是不是贱得很呢?没男人不能活? 就那么想要男人? 你看你,就是个天生的贱货,便是如此身份,还想要勾搭人,可见从骨子里就是个贱的! 侯夫人怔怔看着面前的儿子,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她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也不去擦一擦。 在你心里,我这个娘,就是这么看你的? 第240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七 秦飞羽面露讥讽;那不然,娘你想说什么? 这里没有下人,门口驻守的都是我的兵卒,他们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母亲你没必要再掩饰,你眼中对我的厌恶嫌弃,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来! 侯夫人捂着脸啜泣:你....你个不孝的,你这是存心拿刀子捅我这个当娘的心窝子。 早知你心中对我这般怨气,当初我就不该为你打算,为你万般操持,换来你今日对我的埋怨! 秦都看着侯夫人,母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眼角皱纹深深浅浅。 这些年侯府的明争暗斗,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妇人,已经有了佝偻之态。 母亲,你为的从来都不是我,你为的,一直都是你身为睢阳侯夫人的体面与尊荣。 你不甘被妾室挑衅,更不甘这侯府的爵位,最后落到一个不相干的庶子身上。 你心中对父亲有怨,对府中的姨娘庶出有怨,对生了三个儿子的姨母也有怨。 可是母亲,这些不是我给你的。 我生来一无所知,被你改造成今日模样,背负如山重责,日日如履薄冰。 你为何就不愿承认这一切,非要将这些推到我的身上? 侯夫人霍然起身,喘着粗气歇斯底里低吼:你这是在怪我了? 若非我当初替你安排前程,你今日和你几个姐姐有何不同。 男人东一个西一个往院里抬人,时常以泪洗面,一夜一夜的不能安眠。 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过的吗? 那样的日子,她自然是不想过的,可如今的日子,就是她喜欢的吗? 终日战战兢兢,像个披着人皮的老鼠,怕人一不小心就拆穿,将自己真面目暴露在大众跟前。 母亲,你回去歇着吧!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太累了,她不想与母亲争论这个问题。 侯夫人嘴动了动,最后还是低声哭道:儿啊,不管你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咱们就此打住好不好? 你的身份不能让人知晓啊,这事闹出来,不但是我们母子俩,就是你爹也..... 秦飞羽起身看向母亲,认真问侯夫人;母亲,你有想过我的以后吗? 我就这样征战沙场一辈子,不能谈婚论嫁,你觉得能够隐瞒多久? 侯夫人眼神躲闪:你放心,娘都安排好了,以后会给你一个出路的! 秦飞羽看着母亲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不愿猜测触及的阴暗,一点点渗透心脏,冻得一颗心拔凉。 什么出路不会影响侯府? 那当然是她战死,给侯府留下泼天功绩,让世人都无法遗忘,才是她最好的归属。 秦飞羽收拾行李去了蜀地,替皇帝去查访蜀王的兵力装备。 没想到,蜀王警惕心极强,才入蜀地,就被人发现了。 容五带人对秦飞羽一路追杀,最后无奈躲进了寺里,被前来上香的秋凉相救。 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 明明她和秋凉是初次相见,对她却是比家中几个姐姐的感觉还要好,就像前世她们就是姐妹一般。 当然,她如今是男子身份,也或许是秋凉将她认作男子。 沈姑娘,在下在京城已有未婚妻,所以......秦飞羽不想让小姑娘心里起了别样心思。 秋凉噗嗤笑了:你有未婚妻又如何?莫不是担心我赖上你不放? 放心吧,不会要你以身相许的! 不知为何,秦飞羽对眼前姑娘有种莫名信任,留在了她铺子后院养伤。 后来,她才发现,曾经的师弟,如今的蜀王,似乎跟这位姑娘很是不一般。 秦飞羽心中思虑万千,决定给这姑娘几分帮助,免得她那养母一家,总是揪着她不放。 小侯爷,我有事想与你说!那一日的午后,秋凉突然找到秦飞羽,红着眼睛要与她说话。 秦飞羽柔声问道:你要与我说什么事? 秋凉关上房门,眼神肯定对她道;我知晓你的身份! 秦飞羽微笑;我的身份在宜州城,似乎不是什么秘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秋凉摇头:秦大哥,或许,我该叫你秦姐姐才对,是不是? 恍如一道惊雷晴天劈下,惊得秦飞羽心神俱震。 那一刻,秦飞羽心里起了杀意。 她是女子这个事,除了母亲和傅从容,这天下再无第三个人知晓,眼前这姑娘又是如何知晓的。 莫非,她那日救了自己,便是从中看出什么来? 秋凉像是猜到秦飞羽的想法:那日救你,我是发现一些端倪,但那不是我发现你身份的时候! 秦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秦飞羽伸手端过已经冰凉的茶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凉而涩的口感,让她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沈姑娘,这个玩笑不好笑! 秋凉定定看向她:你来蜀地,并不是为了查看民情,而是为了刺探蜀王兵力对不对? 秦飞羽心中惊骇无比,面上却是若无其事问道:姑娘莫不是蜀王的探子,存心想害秦某不义! 第173章 秋凉微微摇头:我若是蜀王探子,小侯爷这会儿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与我说话? 怕是该在蜀王府的大牢里,被人严刑逼供了! 秦飞羽也明白这个道理,才会按下心头杀意,忍住没对她动手。 秋凉继续道:我不知你信不信前世今生,我只想告诉你,前世我也曾救过你,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一年后。 命中注定的缘分,虽是提前,但我们依然相遇。 既是相遇,我便不希望小侯爷再落到前世结局! 秦飞羽下意识问道:前世,我是何结局? 秋凉看着她,神情变得有些忧伤;在恶狼关遭人伏击,被心腹背叛,万箭穿心而死! 秦飞羽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这一刻,她确信秋凉可能是真的重生了。 因为恶狼关这个地方,是她这次攻打拿下的,目前为止,便是陛下都还不清楚这个地方。 她打算等彻底收服边疆之后,再将此事呈报上去的。 秦飞羽神情复杂的看着秋凉,不明白这姑娘身上,怎会发生如此离奇之事。 你真是重生的? 第241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八 秋凉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她:你就不好奇,你是被谁背叛,被谁害死的吗? 秦飞羽望向窗外没说话,微微抿紧的唇角,让秋凉莫名觉得一阵悲凉。 所以,你知道是谁要害你? 秋凉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你过世之后,陛下为了补偿侯府,立了秦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为太子。 令堂....令堂过继了侯府旁支的孩子承嗣,和秦皇后约定,将来侯府必须是这个嗣子继承! 秦皇后如愿以偿,让自己儿子成为储君。 侯夫人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继承人,两方皆大欢喜,没人在意死在关外的秦飞羽。 秦飞羽垂眸问道:那么,你想劝我如何?投靠蜀王吗? 秋凉坦诚道:我被蜀王拿住把柄,劝说你投靠,才有命可活,这是其一,其二就是....... 她顿了顿,看向秦飞羽的目光一片赤诚:我也想让你活。 让你堂堂正正的活着,不是为侯府为旁人,而是为自己而活! 秦飞羽苦涩一笑:看来,你前世确实与我相识,不然,也不会将我性情拿捏的如此之准。 便是不为旁的,只为报你救命之恩,我也会答应你的! 秦飞羽送走秋凉后,转头便去见了元少璟。 想必师弟早知我来蜀地的任务,如此逼迫一个小姑娘,不觉太过卑劣么? 师兄弟相处多年,元少璟虽是隐藏身份,却也不是无迹可寻。 秦飞羽从前因着自己身负秘密,不愿去猜度别人。 如今想来,容家人丁凋零,偏有个出色的容景行走在外,身为蜀王的元少璟戴着面具深居简出,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可能的。 元少璟不以为耻:若非如此,怎能争取师兄的相助? 若是可以,还请师兄帮我在傅大人面前美言,京城那里,我缺少一个信得过的人! 秦飞羽嗤了一声;你是做什么美梦,我为你背叛家族朝堂,还指望我替你拉傅从容下水? 元少璟,你未免想的太过天真了! 说是这么说,回到京城后的秦飞羽,到底还是给傅从容去了信。 傅从容收到信后,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可以帮蜀王做说客,可以帮那个小姑娘在京城四处布置。 她能为那么多人着想安排,为何从始至终就不能回头看他一眼? 秦飞羽很忙,忙着练兵出征,以至于到她离开之时,傅从容再没找到与她说话的机会。 这么狠心的女人,断就断了吧! 他心中自嘲的想着,可当她受了重伤的消息传来,他还是忍不住失了神,争取了去边城押运粮草的差事。 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放不下。 傅从容带着粮草到边城之时,便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的将军。 还以为咱们将军是个不近女色的,原来不是不近,而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呢! 那可不,这位姑娘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一般,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动心的吧! 嘿,你们都说错了,不是咱将军不开窍不动心,是在京城里,被南阳侯府那个刁蛮女人给缠上,我们将军才不敢表露对哪个姑娘的喜欢! 咳咳~傅从容身边的将士,见傅从容脸越来越黑,还以为这位傅大人,是看不惯将军在营地里乱来。 傅大人,其实....其实我们将军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只是吧,这营地里都是糙老爷们,换药包扎这种事做不好,军医又不得空,才会让玉姑娘帮忙的!秦飞羽手下的副将结结巴巴的解释。 傅从容没理他的解释,大步往秦飞羽临时安置的府邸过去。 副将见状,急忙跟了上去,生怕这位冷面大人一个不高兴,把将军跟前的美人儿给砍了。 他边走还边解释:大人,咱们将军是真的洁身自好,那姑娘是萧三将军的妹子,将军才会对她多几分看重的! 两人走到将军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 玉姑娘这手不但生得白皙葱嫩,做起事来也是巧的很,将来也不知谁这般好福气,能娶到玉姑娘这般美人? 副将冷汗频频,他已经脑补出,他们将军拉着人家姑娘的手,色眯眯的说话场面。 他正想提醒里头的人,就听道里头传来姑娘的声音:将军,看在民女千辛万苦为你送药送粮的份上,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娶了我呗? 行啊!秦飞羽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本将军如此英武,怕是姑娘一个是不够的,后院美人得百花齐放才是啊! 副将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想到啊。 他们将军向来不近女色,害他们一直以为将军不开窍,没想到,这不开窍则罢,一开窍就.....不得了啊! 咳咳,将军,傅大人来看你了?副将看傅从容脸沉的要滴水,忍不住高声提醒道。 里头说话声停了下来,门被打开之时,他还听到将军在嘀咕:傅大人,哪个傅大人啊? 傅从容脚步一顿,突然回头对身后副将道;你先出去! 副将摸着鼻子,听说傅大人与将军是师兄弟,这训人肯定要背着人训的! 傅从容进了里间,就看到秦飞羽衣衫半敞。 玉楼娇正坐在床沿边上,拿棉布替她擦拭肩部伤口。 啊....傅从容!秦飞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傅从容,慌忙要扯拢衣襟,没留意到扯到了伤口,疼的轻呼了一声。 傅从容赶忙上前,按住她乱动的身子:谁让你乱动的? 秦飞羽尴尬:你....你怎么来了? 傅从容目光从她肩头掠过,那里有中箭的伤痕,从肩头一直到胸口位置,差一点就命中心脏位置,真是凶险万分。 再往下看,就发现她因为受伤要上药,所以没穿..... 他目光落在胸前,瞬间明白玉楼娇已经清楚了秦飞羽的秘密。 他紧紧盯着玉楼娇:出去后,什么话该讲不该讲,心里该有数吧! 玉楼娇见他口气严肃,一时有些发懵。 秦飞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吓到玉姑娘了! 傅从容扭头不悦道:你心疼? 第242章 将军与大人九 秦飞羽莫名,他这是生什么气? 人家玉楼娇虽是为亲哥哥过来,可这几天一直帮她换药清洗忙前忙后,不说感激人家,哪儿能这么对人家呢? 她不知道的是,玉楼娇此时不是被傅从容给吓到,而是太吃惊了。 玉楼娇一直听秋凉说,秦飞羽与元少璟是一对,是爱而不得、游走在世俗边缘的两个人。 如今才知道,那傻丫头分明是弄错了人。 人家秦小侯爷心中喜欢的,哪里是什么蜀王,分明是这位冷面阎罗傅大人才是。 玉楼娇出去后,秦飞羽才忍不住说傅从容:你凶她作甚? 她是秋儿的好姐妹,又是萧三的亲妹子,要是不肯定她的人品,我怎会让她近身照顾? 傅从容唇紧紧抿着没说话,拿干净棉布,倒了些酒精在棉布上,轻轻替她清洗伤口。 这酒精是秋凉提供的,之前玉楼娇带了些过来,傅从容也带了来了不少,据说缝合伤口使用,寻常情况不会发炎,军医对此很是赞不绝口。 嘶!原本很生气的秦飞羽,在酒精沾到伤口那一刻,火辣辣的灼疼,让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傅从容紧张的收回手:我....我弄疼你了? 第174章 秦飞羽皱眉闭目;不是,秋儿提炼的酒精,虽是对伤口缝合极有效果,可触及伤口的还是有些疼痛。 她也不知为何,平素在战场,受了多重的伤也不曾喊疼。 此时,却是莫名觉得,那伤处疼的厉害,疼的人想哭。 一股凉意在伤口处拂过,减缓了伤处疼痛。 秦飞羽睁眼,就见傅从容正低头,小心对她伤处呵气。 你...你干嘛?她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秋儿说,人的口腔是带有菌毒的,你这般呵在伤处,万一让我感染了可怎么办? 傅从容抬头,目光阴沉的厉害。 他将伤口清洗完毕,洒上疗伤用的药粉,重新替她包扎。 绷带要从背后绕过前胸,他力气大,不像玉楼娇处理时,还要秦飞羽不停翻身来回配合。 他直接将人抱起来,从腋下绕过,将伤口包扎完好。 如此一来,秦飞羽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他怀里,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秦飞羽索性闭上眼,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傅从容给她包扎好了伤口,将衣服给她穿好,拿过一旁的木梳,把微微凌乱的头发给梳理好,又端来放了一会儿的汤药,喂她喝了下去。 秦飞羽,从我进了这个房间之后,你的嘴里有玉姑娘,更多的是那位秋儿姑娘! 你从头到尾,可有问过我半句? 秦飞羽,在你眼里,我算个什么? 枉他这么些年,从不找人打点关系,只为过来押运粮草见她一面,托了不少人,走了不少关系,才得来这么个苦差事。 数九寒天一路不敢歇着赶了过来,惹得手下民夫一路抱怨,说他就是活阎王,压根不顾人死活。 到了这里,不见她眼里惊喜,说的更多的是别人。 那些人跟他有关系吗? 他为何要听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与他说些不相干的人,居然还说他嘴里有毒。 虽然他不懂什么是菌毒,可让人听着就不大舒服。 秦飞羽见他神情落寞,心中一时过意不去。 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傅从容突然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原本是借着这次受伤,会让伤势逐渐严重,最后不治身亡的。 看来,有些事需要变一变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与他说起跟秋凉的结识交往。 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身边一直不曾有过朋友,更不可能有什么手帕交之类的,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与我谈心,还不必顾忌身份的姑娘。 这才大战之后,好多人因她提供的酒精,免除了手脚被截肢的噩运,所以,她说的那些细细想来,确实有几分道理的。 傅从容盯着她的唇,听她说伤处感染的各种情况,心思越发飘忽,压根没注意到她后面说了什么。 他突然低头凑近,吻住了她的唇。 朝思暮想的担忧,这一刻就在眼前,感情一时难以克制,辗转之间又加深了几许。 许久,他才放开气喘吁吁的秦飞羽:如此,算是有毒吗? 秦飞羽双颊泛起红晕,一双眼睛水雾蒙蒙,湿漉漉看得人心又酥又痒。 她扯了扯被子,将头缩了进去,今日不曾饮酒,清醒面对尴尬的恨不得将自己原地掩埋。 傅从容从未见过她这般羞涩模样,一时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 他将被子往下拉了些,露出她嫣红小脸,凑近道:怎么办?我已经中了毒,这毒名相思,唯飞羽可解! 秦飞羽愣住了,她几时见过,如此会说情话的傅从容,简直怀疑他被人夺了舍。 边城远离京城,百姓粗狂没有太多讲究。 傅从容日日出入秦飞羽的房间,甚至有时候深夜留宿,也丝毫不曾引起将士们的怀疑,都只当他们是师兄情深。 边城的雪远胜于京城,傅从容与秦飞羽坐在窗下,桌上是翻腾滚着热气的锅子。 他看了看外头阴沉的天空,夹起一片肉放进锅里:如今皇室内乱,藩王之间不消停,怕是战乱即至。 我回京之后,便向陛下申请调任边城。 熬个一年半载,师弟进了京城,你这身份之事,他必然要想法子解决的! 秦飞羽愕然:你知晓师弟的身份? 傅从容微笑,给她盛了一碗汤:你与他都自以为藏的好,咱们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发现? 他在京城那些手脚,真以为我眼瞎看不见么? 不过,他那人虽是有些小心眼,还算恩怨分明,我与他那么多好处。 将来他成事之后,没理由不替咱们解决这桩麻烦! 秦飞羽低头喝汤,热汤雾气熏着眼睛有些疼。 他身为傅家嫡子,向来循规蹈矩恪守规矩,没成想有一日,居然会为了自己徇私。 她一时不知,自己那个最后的计划,该不该告诉他。 傅从容见她低头不语,含笑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243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十 秦飞羽茫然抬头: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罢了,他是傅家嫡子,不可能这辈子不娶妻生子。 她已经拖了他这么些年,是时候该放手了。 她放下碗:边城五十里外,有处山谷,终年四季如春,里头还有温水池子,你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这下轮到傅从容意外了:你这是邀我出游? 秦飞羽拢了拢身上狐裘:那你去吗? 傅从容自然是想去的,但他更关心的是:你身体受得住么? 秦飞羽嫣然笑道:不过是受点皮外伤而已,习武之人,何至于还成了病秧子了。 傅从容放下心来:那过两日便去! 开了春雪化了,他便要回京城,可就没时间陪她一起出去游玩了。 两人出行,玉楼娇也一并带着过去了。 副将摇头;咱们将军还真是心疼这位玉姑娘,便是养伤,也要带着这姑娘出去游玩! 萧三在一旁听得很是不悦,他妹子清清白白的姑娘,跟秦小侯爷这么出双入对算什么事。 算什么事? 当然是掩人耳目了,玉楼娇站在峡谷入口百无聊赖的想。 丁香哆哆嗦嗦过来:姐姐,要不咱回去吧,这儿怪冷的! 明明山谷里头温暖无比,那位傅大人偏生将他们一行人留在了外面,带着秦将军一起进去。 真是的,那么大的山谷,还容不下他们这一行人么。 玉楼娇白了她一眼;大人与将军进去,是为了查看地形,看看有没有通往敌军的小道,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免得叫人发现! 人家两个人,好不容易能单独相处,自然不想太多外人打搅。 丁香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着急进去了,冷就冷一点吧,总比进去遇上敌人来的好。 山谷里,与外面冰雪世界截然不同。 大山将里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外面冰天雪地,里头鸟语花香。 一个个的温泉池子,五颜绿色点缀其间,里头热气熏绕,白烟袅袅,将整个山谷雾的如仙境一般。 傅从容点头:这地方确实不错! 秦飞羽伸手拉过他:往里头走,我带你过去,那边还要好看呢! 傅从容呆呆看着被她牵着的手,心暖暖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秦飞羽没留意他的神情,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到一处小木屋前。 这是我亲手盖的,夏日心里烦闷之时,便来这里住一住,她指着对面山上高耸入云的雪峰。 夏日,雪水融化入小溪,一直顺着岩石流淌,我听着那声儿,就觉得心无比的安稳。 傅从容看了眼雪山,扭头看向她满是笑意的眸子:所以,这几日,我们都住这里吗? 她脸微微泛红,低着头盯着脚尖应了一声:嗯! 傅从容脸上笑容变得飞扬,突然伸手抱起她,转了好几圈,才放下她,拢手放嘴边,对着高山喊道:秦飞羽,我心悦你! 声音在山谷来回响起,似有余音环绕。 秦飞羽吓了一大跳,伸手便去捂他的嘴;你怎可如此放肆,叫人听见可如何是好? 傅从容拉开她的手:秦飞羽,该轮到你了! 什么?秦飞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让自己也喊。 她张了张嘴,一时开不了口。 傅从容低声哄她:山谷外与这里相隔甚远,他们不可能听得到,秦飞羽,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秦飞羽抬头,眸子瞬间变得晶亮。 她学着傅从容一般拢手,对着山峰放声喊:傅从容,我心悦你! 第175章 话音刚落,就被傅从容拉进了怀里,低头印上了红唇。 雪山的风掠过泉水湖面,烟雾飘忽散开,绕着池边一双俪影旋转。 许久,傅从容才放开她,指腹轻拭她嫣红的唇瓣:这地方极好,人也极好,若是可以,我想长长久久在这里住下! 秦飞羽没接这个话,而是拉着他沿着温泉池子一路往雪山山脚下去:这里有一种小白鱼,味道极为鲜美! 她走到水池边,脱了鞋子就踩着水下去。 傅从容站在岸边,心思飘回那个夏天,她也是这样赤着脚站在溪水之中, 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拔掉她头上玉钗,一头长发瞬间散开,随风轻扬落在了他的唇边。 秦飞羽回头,弯腰扬起一捧水泼向他:你拆我头发作甚呢? 傅从容被水溅到,才发现自己鞋都没脱,他也不管了,也弯腰扬水泼向了对面的人。 傅从容,你....你是小孩儿吗?秦飞羽气急,多大的人了,还玩儿这个。 今日进山,她可就带了一套衣服。 站在池子里虽是不冷,可这风是从雪山上来的呢。 傅从容拉她到岸边坐下:我去给你抓鱼! 秦飞羽坐在岸边,看他笨手笨脚抓鱼,那小白鱼极其灵活,眼看着已经到手心,一抓又溜走了。 她颇为嫌弃道;还是看我的吧! 最后,还是秦飞羽抓了几尾鱼上岸,两人坐在小木屋门口烤着吃。 娘子好手艺,以后为夫可都指望你养着了! 秦飞羽一怔,她没想到,素来冷清的傅从容,有一天嘴里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傅从容摸了摸她的头发:娘子不愿意养着我? 秦飞羽回神:你想得美,谁家不是靠男人养家来着! 她说完就跑开了。 身后的傅从容笑得一脸甜蜜,她这是认可自己了吗? 天色渐渐暗沉,圆月从雪峰顶部慢慢升上夜空,繁星闪烁,夜色明亮有种寂静荒芜的狂野之美。 两人相拥坐在小木屋前,燃起一堆篝火。 我都说不在这里过夜了,这里昼夜温差大,夜里冻的死人,你非要,这会儿好了吧! 傅从容环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脸;所以,我要靠着你才会暖和一些! 他抱着心心念念的人,一颗心前所未有的满足,真想就这么天荒地老一辈子。 飞羽,等蜀王入京,咱们..... 嘘!秦飞羽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手脚麻利的将火堆熄灭。 第244章 番外:将军与大人十一 傅从容一惊,反手抽出长刀,他也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有敌军来袭? 他们怎么敢?翻过峻峭艰险的雪山,从后方过来偷袭? 没等傅从容想太多,远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明朗的月光下,甚至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马往这边过来。 快走!秦飞羽背上弓箭,与傅从容一前一后飞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山谷外疾驰。 此处距离山谷外,骑马还得有小半个时辰。 他们要赶到谷口,才会有人接应。 身后追兵哈哈大笑:秦将军,我与你交手多次,老朋友见面不打招呼,反倒转身就跑,这就是你大云朝的礼数? 这人正是瓦猛大将莫洛,两人交手多次,对秦飞羽那是恨的厉害,不然也不会犯险翻雪山过来。 秦飞羽压根不理会他的挑衅,打马往山谷出口方向飞奔。 紧随她身后的傅从容,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他们过来山谷游玩,身边所带都是亲近之人,敌军是怎么知道,他们来了这里的? 身后追兵越跟越近,傅从容突然停下了马,从身上取下一个小竹筒,一扯引索嗖的射向天空,瞬间在夜空中炸开。 莫洛大笑:秦都小儿,你莫不是还指望援兵? 哈哈哈,今日这雪山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也是我与你的尊重了! 傅从容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不用说,山谷外的人,定然也被人绊住了。 他勒住马,猛地朝莫洛等人放了几箭。 啊!莫洛身边几个兵卒落马,让他极为愤怒:秦都,今日本将必要你死无全尸。 被秦飞羽这样像书生一般的清秀少年压着打,一直是莫洛心中的痛,今日必要一雪前耻。 跑在前头的秦飞羽见傅从容停下,只得折返回来:莫洛,从前你便是我手下败将,今日带了人,莫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还想着多带几个人? 莫洛被她激怒,拔刀指向秦飞羽:小白脸,今日便要让你看看爷的厉害! 傅从容听到这声小白脸,也抽出了刀:在下不才,是秦将军手下副将,莫洛将军不如与我战一场! 莫洛不屑,他才不要跟个副将打。 傅从容可没给他轻视的机会,长刀一挥,一个回旋就朝着莫洛杀了过来。 秦飞羽见状,提刀也杀了过来。 莫洛先前的不以为然,在傅从容的攻势之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个副将怎么感觉,比秦飞羽还要难缠。 傅从容一刀劈散了莫洛的发髻,让莫洛顿时恼羞成怒。 杀!将这两贼子给我砍死在这雪山脚下! 莫洛顾不上颜面,率部下与二人展开厮杀。 小心!傅从容察觉有箭矢飞来,一脚狠踹秦飞羽那边马屁股,让她堪堪躲过一劫。 而他自己胳膊却中了一箭,险些跌落下马。 秦飞羽大怒:莫洛,用这种阴险手段,你脸不要了? 莫洛杀红了眼:脸面有何重要,今日我便要你们死! 秦都连发几箭,将莫洛等人暂时绊住,对傅从容大喝:走! 信号已经发出,不可能没人过来接应。 身后的莫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距离山谷口不远的河边。 秦飞羽,你今日死定了!随着莫洛话音落下,箭矢如雨飞来。 傅从容身上马中箭,吃痛嘶吼着往河面冲去。 秦飞羽见状,打马冲了过去,一甩鞭子将傅从容的马给赶偏了方向,避免跌落进河里。 而她自己却因为莫洛的再次攻击,中箭掉落河水之中。 飞羽! 将军! 援军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只是他们来得似乎也不容易,浑身是血,似刚与人恶战了一场。 傅从容跳下马就要去捞秦飞羽,被人死死拦住。 傅大人,不可啊!秦飞羽身边亲信拼命拉住他:那是冰河,下游还有暗河,你受了伤,下去就别想回来了! 放开我!傅从容嘶吼。 几个亲信死命拉住他,还有几人试探在下河打捞,可那河水靠山谷出口,气温低到极点,上头结了一层薄冰。 人掉下去,转瞬之间又很快凝结,找人都不知去哪里找。 秦飞羽的手下带着人,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在山谷外的一处河滩,找到了秦飞羽的尸体。 秦飞羽,你给我醒过来,你不能就这样离开啊!傅从容坐在秦飞羽的尸体旁边,不准任何人接近,不吃不喝足足三天。 玉楼娇上前劝道;傅大人,你若一直如此,将军泉下有知也会不安,还是早日送他回京城吧! 死者为大,总要落叶归根才是。 你们都下去!我来替她入殓!沉默许久的傅从容,挥退众人,打起精神为秦飞羽收拾。 他的飞羽埋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不能在死后被人曝出来。 当他忍着悲伤,一点点替她脱下衣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种喜悦涌上心头,随之便是深深的愤怒。 她要瞒天过海,难道自己会不帮她吗? 这分明是连自己都信不过。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他亲自将秦飞羽收拾好送入京城,亲手交给了睢阳侯府。 交接之时,他居然在悲伤欲绝的侯夫人眼里,见到了一丝欣喜。 那一刻,他整颗心疼的厉害,原来,这便是她要以死脱身的缘由。 秦飞羽死了! 曾经的天才将军,就这么陨落,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唏嘘的过往之人。 与此同时的蜀地,多了一个秦江月,替前去京城继位的元少璟驻守蜀地。 将军!那位大人又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秦江月扶额,她已经跟傅从容说得够清楚了,他老这么来,京城那头的傅家人早晚会知道。 她好不容易才脱离,如何还想要继续回去? 傅大人,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傅从容冷着一张脸:可我清白已失,这要是再娶旁的女人,对人家也不公平。 第176章 秦将军,你不需要负责的吗? 秦飞羽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这是傅从容讲出的话? 你让我负责? 傅从容从身后取出圣旨,递给了秦江月:陛下也说了,将军为人武艺才能固然重要,可人品也不能有失,断不能做那吃干抹净不认账的负心人! 秦江月脸色一变: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了陛下? 傅从容点头;你替他做事,我找不到旁人给我一个交代,那就只能找你顶头上峰了。 陛下还算不错,给咱们赐了婚。 他说了,婚嫁一应事务,都不必你我麻烦,他全程负责,也算做师弟对我们的报答! 元少璟!秦江月忍不住咬牙。 她辛苦帮忙,到头来,这个皇帝居然坑她。 元少璟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媳妇,是不是师姐在骂我? 秋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能不骂你吗?师姐好心替你做事,替你稳固后方,你居然背地里坑她。 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元少璟很委屈:媳妇,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师兄天天进宫不走,朝臣和太后都觉得他跟朕有一腿,再不给他赐婚,估计那气性大的御史,就要攻讦朕荒淫无道了! 秋凉一听这话也很是无奈,她也没想到,傅从容那样冷清一个人,居然能干出赖在宫里不走这种事。 傅从容突然在蜀地娶了蜀王的部将,傅家人虽是不解,却也松了口气。 儿子娶谁都行,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可不能在肖想皇帝了。 三年后,宜州刺史傅从容,带其夫人和儿子回到京城。 长欢拉着姗姗学步的傅嘉满院子晃荡,他很有兄长风范,带弟弟很是有耐心。 秋凉与一脸柔和的秦江月坐在亭子里:这次回来,不去睢阳侯府看看吗? 再次提及睢阳候府,秦江月脸上不见一丝异色,像是听说不相干的人家。 不必了,尘缘已断,各自安好,谁也别打扰谁,如此也挺好的! 两人没注意,两个孩子已经走远,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断传来。 前来拜见皇后的侯夫人,站在花园一侧问身边嬷嬷;那便是傅家的孩子么? 是,听说是傅大人与蜀王麾下的神武将军所出,嬷嬷一脸钦佩回道:没想到,女子也能做将军,还能嫁与傅大人这样的才俊! 侯夫人眼里划过苦涩:是啊,女子也能上马杀敌所向披靡的! 远处,有人抱起了孩子,遥遥向她看了过来。 温婉明艳的女子抱着孩子,朝她微微颔首,转头也不知与孩子说了什么。 那小小的孩子,突然跪下,遥遥朝着侯夫人磕头。 女子也跟着朝侯夫人躬身一礼,随后抱起孩子转身离去。 不远处,高大的男子,远远迎上妻儿,一家三口的笑声,走出老远都还能听到。 侯夫人眼眶湿润。 秋日的阳光太刺眼,刺的她眼睛生疼。 尘缘已断,再见面,已是路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