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三餐(婚后出轨1v3)》 出轨的痕迹 薛研发现霍以颂疑似出轨的痕迹,是在霍以颂洗澡的时候。 霍以颂今晚去了场应酬,快九点才回来,微微醺红的面色已经有些疲倦,但还是去浴室冲了下身上沾染的烟酒气,他这个人在卫生方面比较讲究。 霍以颂洗澡时习惯把衣服扔在浴室外的衣篓里,薛研清理出他衣兜里钥匙和打火机之类的杂物,就可以交给楼下的住家阿姨清洗了——他们的房子是三年前结婚时,霍以颂全款买下的复式。他们夫妻二人的卧室在二楼,一楼是客房、客厅和住家阿姨的房间,霍以颂不喜外人私自进入他的私人空间、碰他的个人物品,所以卧室内的卫生包括衣物更换清洗,都是薛妍跟阿姨对接的。 可今天,薛研在整理衣服的过程中,却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一个,是从西装外套里翻出的迪奥口红。 第二个,是衬衫领口上,一抹蹭出来的艳红色。 握着那支迪奥口红,薛研怔愣良久,慢慢打开口红盖子,对比衣领上那抹红。 颜色一样。 是十分性感热辣的红。 如同焰苗般,昭彰而刺眼。 薛妍怔怔地蹲在衣篓前。 许久,她捧起衬衫,带着满心的抗拒和不可置信,迟缓地凑近鼻尖,嗅了嗅。 熟悉的宝格丽大吉岭茶香水中,混着淡淡烟味,酒气。 ——以及一丝丝陌生的、几不可闻的女士香水味。 薛研霎时一僵,身体如雕塑般凝固住,手指渐渐变凉,甚至细微发抖,心慌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和霍以颂在一起四年了。 恋爱一年,结婚三年。 薛妍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的婚姻中居然也会出现“出轨”这两个字。 一缕碎发从鬓边滑落,发梢搔得脸颊微痒,薛妍从呆滞中回过神,抬起手,把发丝捋回耳后,失温的指尖冰得她稍微清醒了些。 薛妍握紧口红,掌心被方形的口红管硌得生疼,她闭眼深呼吸,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踉踉跄跄站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腿,定定地守在卫生间门前。 她要等霍以颂出来,亲口询问这支口红的来历。 薛妍对霍以颂存有几分信任的耐心。尽管当初是她主动追的霍以颂,尽管在一起四年来,她几乎没在霍以颂身上感受到和她同等、甚或稍微热烈些的爱意,但这些年霍以颂在做丈夫这方面堪称尽职尽责,从没跟任何异性有过越界举动,手机随便她查,工资按时上交,社交圈子也干干净净,连朋友多年来都是那几个——他没理由突然出轨。 薛妍仿佛身置在一团迷雾中,手脚冰凉,浑浑噩噩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想相信自己的丈夫,可事实却又不容她对霍以颂继续倾以全部的信任。 玻璃门上倒映出一张苍白失色的面容,神色肃穆犹如一个在等待犯人投案自首的监察官,只不过那隐隐发颤的肢体还是泄露了薛妍当下并不冷静的情绪。 哗啦—— 两分钟后,卫生间内传出浴室门被拉开的响动,紧接着是拖鞋在瓷砖上啪嗒趿拉的声音。 薛妍捏着口红的指腹隐隐泛白。 卫生间的门开了。 奶白暖湿的蒸汽扑面而来,霍以颂腰间围着条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踏出水雾,精壮高大的身躯散发着蓬勃热气,一滴水珠从颈间顺肌肉线条滑下,越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沿着人鱼线,没入浴巾之下。 工作多年,霍以颂依旧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身材保持得堪称完美。 “妍妍,我的睡……嗯?”霍以颂正要问薛妍他今晚换洗的睡衣放在哪,一抬眼,就见薛妍笔直笔直站在卫生间门前,跟站岗似的,脸色还冷若冰霜。霍以颂愣了下,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疑惑道:“怎么了?” 薛妍无声深吸一口气,稳住手,递出那支口红,沉声:“霍以颂,这是谁的?” 她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支黑管迪奥口红。 霍以颂目光停滞在口红上,片刻,慢慢又擦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随后把毛巾扔到盥洗台上,皱着眉头,拿起口红凝神打量。 他望向薛研,表情里疑惑更浓,不似作伪:“你从哪儿捡来的?”他瞥了眼薛研身后的衣篓,迅速反应过来,却有些惊讶:“——从我衣服里掏出来的?” 薛研观察着他的面色,不放过一丝一毫变化:“对,就在你外套兜里。”说着,她把口红又夺回来,冷冷道:“和你衬衫领子上的口红色一样。” 霍以颂扬起眉梢,眼底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 他信步走向衣篓,捞出自己的衬衫看了看,领口处果然有一抹惹眼的红。 “衣服上还有女人的香水味。”薛研提醒他,字音不觉染上酸热的愤怒,“你自己闻。” 背对着薛研几欲穿透骨髓的注视,霍以颂睇着领子上的口红印,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暗色。 默默摩挲几许口红银黑光滑的盖子,霍以颂并没有闻衣服上的味道。他转过身,面色却是泰然自若,甚至还饶有兴味地跟薛研对视:“妍妍,你怀疑我出轨了?” “……” 薛研抿紧唇线,眼神微许动摇,因为他的反问浮出几分不自信。 霍以颂浅笑,悠悠然把衬衫丢回衣篓,然后迈腿走向薛妍,长臂一伸,圈她入怀。 “我要是真出轨了,才不会留下这么显眼的证据。”霍以颂淡淡道,“我没那么蠢。” 薛妍心中的疑云因为这句话,倏忽散了大半。 也是,谁出轨还特意把外遇的口红揣兜里带回家,这不净等着被发现吗。而且霍以颂也知道她会在他洗澡时帮他整理衣服。 不过薛妍转而又有些恼羞成怒,噘嘴瞪着霍以颂:“你是不是在骂我蠢?” 霍以颂莞尔轻笑,好声哄她,“怎么会,我哪能说你蠢。” “哼。”薛妍勉强揭过,举着口红追问:“那这个到底哪来的?” 霍以颂乜斜一眼口红,沉吟一秒,不疾不徐道:“今晚的应酬,是我大学同学聚会,里面有个女生以前跟我表白过,我没答应,没想到她还记挂着我,在酒桌上喝醉了对我说了好多越界的话,什么希望我离婚和她在一起之类,说了几句还哭了,弄得气氛怪尴尬。 “她朋友想送她回去,可她赖着不走,非要我送,我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只好跟她朋友一起送她出去,结果刚出餐厅她就抱住我,想占我便宜。——我当然没让她得逞,但口红印估计就是那时候蹭上去的。” 他语气还挺委屈。 薛妍盯着他的眼睛,琢磨少顷,觉得他的表现和解释都没什么异样,三年夫妻,薛妍自认对霍以颂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在撒谎还是说实话,她多少能分辨出来点。 双手迟疑地附上霍以颂腰间,她又问:“那口红呢……她为什么把口红塞进你的外套兜里?” 霍以颂却说:“谁知道呢。” 薛妍愣怔地仰头看他,只见他挑眉,意味深长道:“或许她根本就没醉,故意做出喝醉酒的样子,想陷害我,让我跟你闹矛盾,最好离婚,给她机会钻空子。 “那个女生有点心眼,我在大学就发现了,所以一直不怎么喜欢跟她来往。” 薛妍听懵了。 原来是这样吗? ……她中了别人的算计? 薛妍无从确认这番话的真假,她和霍以颂是一个大学的,但不是一个专业,同学圈基本没有交集。不过霍以颂大学期间确实很受欢迎,以至于她后来成功追到霍以颂、包括宣布婚讯时,朋友圈冒出了一连串震惊脸。 “老婆。”霍以颂喊她。 薛妍眼神茫然,发觉圈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箍着她。 薄软睡裙下,饱满如馒头的阴阜被个硕胀滚烫的硬块抵住。 霍以颂低下头,望进她双眼的促狭黑眸透出浓浓侵略性,唇息随话音吐在她鼻尖,裹着被熨热的牙膏薄荷味,“——你还怀疑我的话,不如换个更直接点的方式验我吧?嗯?” 窄腰挺了挺,隔着浴巾和睡裙,硬挺勃起的肉棒顶得阴阜微痛。 神思蓦地分散,薛妍红了脸,不自觉扭身闪躲,抬手推他的肩膀,“你别来这套,正经的……” 霍以颂拢着臂,不让她躲,俯身咬住她的唇,眸色狎昵:“你是我老婆,夫妻之间说什么不正经。” 薛妍还没来得及嗔斥,双脚忽而离了地,整个人被霍以颂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床,拖鞋和浴巾一起落地,盖过了口红摔落的响动。薛妍惊呼一声,连忙攀住霍以颂的肩,露在外面的莹白皮肤倏地泛粉。 结婚三年了,霍以颂在某方面就没让她忍饥挨饿过,一周的性生活能有六七次,可薛妍依然内敛羞涩,动不动就臊成一整个小番茄。 被甩到床上时,薛妍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睡裙滑到腰上,露出大片诱人风光。 她急急忙忙把睡裙拉下去挡住内裤和大腿,赧然道:“霍以颂!” 霍以颂低声闷笑,欺身压住薛妍,拂开她唇角沾上的一缕发丝。 “不对。”他专注地看着她,手掌下移,探入她睡裙之下,眸色深浓,“现在,该叫我什么?” 指腹游弋在内裤边缘的腿根肌肤上,相较于大腿内侧柔滑的肤肉,男人的指腹明显有些粗砾,磨得腿肉敏感地轻轻发颤。 薛妍迷离地眯起眼睫,张了张唇,呼出轻而短促的气息,在他掌中缓缓软成一滩水。 她咬住指节,玻璃珠般盈润的眼睛望着霍以颂,音色细软:“……老公。” 他在床上最爱听这个称呼。三年夫妻生活,薛妍对于霍以颂在床上的性癖已经领教得清清楚楚。 霍以颂弯唇,屈指拉下薛妍湿透的内裤,俯身吻住她的唇,“真乖。” 长指拨开软润翕张的穴口,小穴被开发得彻底,被拨弄几下肉珠,便收缩着溢出水液,柔顺温驯地吞入男人的手指。 一根,两根,指骨粗硬的手指在穴径内由慢而快地出入捅插,指节微弯,次次对准蜜穴深处最嫩软的花心抠挖,指根很快就将两瓣肥软肉粉的阴唇顶撞成了玫瑰红。 仅仅几十个来回,薛妍就泄了一次,波荡的皎白臀肉下蓄起一泓小水洼。 “好了……老公……”薛妍揪紧床单弓起了腰,声线打颤,眸中水光愈浓,“可以进来了……” 霍以颂不是爱在前戏上玩花样的人,听她这么说,便抽出手,从床头柜里掏出个套子,撕开后套住已经硬邦邦的粗壮阴茎。 他和薛研没有孩子,也不打算要孩子——准确地说,是他不想要。薛研对孩子没执念,于是也顺着他。 霍以颂握住阴茎,充血膨胀成深褐色的大龟头对准仿佛在呼吸般小口一开一合的穴眼,一下捅了进去,直插到底。 肉冠直挺挺顶上宫口,过分坚硬圆钝的龟头日得宫口微微内陷。 “嗯啊……”装满精液的囊袋重重拍打在阴阜上,烫得薛妍腿根哆嗦,指甲在霍以颂宽健的后背抓出几道浅浅红痕,“慢点……”薛妍细声恳求,却也知道没什么用,霍以颂在床上总是很直接,直接到近乎有些粗暴。 肉棒将狭窄的穴道撑成飞机杯一样的形状,紧致湿黏的穴肉簇拥而上,饥馋吮舔着肉棒上盘绕勃动的青筋,淫液伴着穴肉蠕动,湿湿滑滑地嵌进棒身蜿蜒的沟壑间。 霍以颂低低喟叹,垂睫瞰着身下泪光盈盈的柔弱妻子。 鸡巴一跳一跳的又胀大了一圈,撑得薛研哼唧着哭了一小声。 霍以颂俯身压住她,以最传统的传道士姿势耸腰猛干了百来下,干得薛研边呜咽边抽抽着喷了两次水,又抱住她的屁股,让她湿漉漉的臀肉垫坐在他大腿上,迫使她抬高小腹。 薛研难耐地吟叫,平坦如雪地的小腹上,醒目地凸起一个圆硬鼓包。 那是他。 霍以颂眯了眯眼,盯着这副景象,酥爽地呼了口气。 “老公……”薛研忽然细弱地喊。 霍以颂动作没停:“怎么了?” “……”薛研抿了抿唇,迟疑良久,抬起水蒙蒙的眼,问他:“你会出轨吗?” 霍以颂微顿。 他静默须臾,跟薛妍对视,嘴角扬了扬,在她朦胧的视野中扬起一个不明显的笑:“看来我还不够卖力啊,让你还有力气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的。”都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比放屁还不如,可薛研仍想听霍以颂坚定地回答一句“不会,因为他爱她”。不过这个幻想冒出来时,却连薛研自己都觉得好笑,在一起四年了,霍以颂唯一一次说爱她还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其他时候,从他们交往到婚后如今,霍以颂都再没对她说过“爱”这个字眼。 薛研闭了闭眼,咽下喉中一瞬间涌上的酸楚,她握住霍以颂的手臂,瞳中带上点祈求:“你以后也不要出轨,好不好?” 霍以颂蹙了下眉尖,很快恢复淡然,“别胡思乱想。”他抚慰一句,随即把住薛研的腰:“来,翻个身。” 把薛研翻过身去,霍以颂让她背对他,撅起雪臀,扶着鸡巴从她背后插了进去。 后入的姿势令肉棒入得更深,薛研婉声吟喘,心神在背后激烈的冲撞中崩散离析,无法再追问。霍以颂俯身掐住她身前两只呈水滴状垂下的奶子,像只发情的公狗,骑在她背上挺胯凶猛操干,鸡巴在穴内搅出咕叽咕叽的黏稠水声,被搅打成奶油一样的蜜液随抽插被带出,糊满逼口,四下飞溅,宛如被人射在了逼肉外面。 硬壮结实的胯骨撞得肉臀荡漾颤抖,巴掌也随之落下,霍以颂挥掌抽打着她蜜桃般的屁股,清脆的啪啪声一记接着一记,混杂在肉体碰撞的淫靡响动中。 臀尖不多时便泛红发热。 薛研知道霍以颂在床上有打她屁股的癖好,但今天,他的力道似乎格外重。 薛研抓着枕头忍了会,忍了半天也没见霍以颂停于受不了地叫起来,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霍以颂,“疼……” 霍以颂住了手。 他什么都没说,两手掐住她的腰,悍猛操插了千百个来回,鼻尖汇聚的汗滴落在薛妍同样汗津津的背沟,又随着身体剧烈动荡而滑出,在她曼妙的脊背上曲折流淌。 直到小逼都被干得媚肉外翻,宫口也被顶到松软熟烂,霍以颂死死摁住薛研的屁股,腰胯极力一挺,肉根尽数埋进被操透的小穴。 在薛研颤栗的腿根间,卵蛋紧密无间抵住阴唇,以致那两瓣阴唇都被挤扁,龟头硬生生干进子宫口,铃口松开,突突射出一股股浓稠白精。迅速涨大的储精囊坠在子宫内壁,压得宫壁变形。 这晚他们做了四次。 等到后半夜结束,薛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痛,布满吻痕和指印的胸脯一起一伏,两条分开太久的腿一时间难以合拢,大敞着露出被毫不留情蹂躏过的花户。 腿根通红,被肏得肿乎乎的穴肉少许翻在小逼外面,小逼一边狼狈地喷着水,一边缩缩着想恢复原样。 霍以颂摘下被射满的安全套,扔到床边垃圾桶里,起身去浴室简单又冲了次澡,回来后躺在薛妍身边睡了。 薛妍无声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莫名地,刚在性爱中暖热起来的心脏忽地像蒙了层灰。 其实,应该已经习惯了,做爱过后就各自一边睡下。 而且听说男人在贤者时间会排斥和性伴侣接触。 但薛妍还是存有一点希望,希望霍以颂能在事后抱一抱她……哪怕只有一会儿。 薛妍艰难而缓慢地合上腿,她没力气去浴室冲洗了,只能转过身,从床头抽出几张纸,简单清理了下自己。 余光不经意扫到静静躺在地上的口红。 薛妍动作微滞,默然盯着那支口红。 如果有一天,霍以颂当真出轨了…… 她又能怎么样。 要么隐忍接受,要么离婚走人,除了这两种选项,她又能做什么。论斗她是斗不过霍以颂的,他们的关系从开始到现在,几乎都是霍以颂一手操盘,倘若真有分开的那天,她顶多也就能从霍以颂那里分到一笔钱,然后回娘家过自己的日子,从此跟霍以颂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至于其他的手段,挽留也好吵闹也好,她那点段位在霍以颂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只会自取其辱而已。薛妍有这个自知之明。 薛妍不禁回想起婚礼那天,周围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祝贺她嫁了个好老公,帅气多金,事业有成,而且相比于她那仅能满足温饱不愁的家庭条件,嫁给霍以颂完完全全是上嫁了,简直是上辈子积的福气。 可实际上呢?婚姻生活的酸咸苦辣,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没办法。薛妍闭上眼,背对着熟睡的霍以颂,扯扯嘴角,苦笑。谁让这是她主动求来的爱情,又能多要求多少美好和幸福。 消失的口红 薛妍第二天起床时,霍以颂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揉了揉困倦的双眼,打着哈欠下了床,赤脚去卫生间门口找昨晚落下的拖鞋。 拖鞋还在原位,浴巾也摊在旁边。 唯独那支迪奥口红不见了踪影。 薛妍站在浴巾跟前,出神少顷,穿上拖鞋,弯腰捡起浴巾。 再抬头,她脸上已写满重重心事。 薛妍迭好浴巾,放在一边,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擦干净出来后穿上衣服,连带霍以颂昨晚换下的脏衣服和浴巾一齐下楼,交给阿姨清洗。 住家阿姨姓杨,薛妍叫她杨婶。将衣服交给杨婶前,薛妍先把霍以颂衬衫上的口红印用湿巾擦掉了,以免杨婶看到多想。 杨婶品性老实,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但家里的事总归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了不是? 薛妍乱七八糟想着这些没用的,让自己的注意从手底的口红印上尽量分散开来。 处理好家务,薛妍出门上班。 大学毕业后,薛妍考上了本地的公务员,现在在市政府工作。 工作地点离她和霍以颂的婚房有些远,当初看房子时薛妍就向霍以颂说过距离问题,但霍以颂喜欢这个小区的环境和安保,不肯让步,薛妍治只好将就下来。不过也幸亏她妈妈在她结婚以前就掏出一半积蓄,给她买了台二十万的车当未来嫁妆,这才使得她上下班通勤方便不少。 他们的房子在一楼,薛妍出了家门,走在楼道间,声控灯应声而亮,平整光洁的陶瓷地砖反射出她怅然而倦怠的苍白面容,恍若漫无目的飘荡着的游魂。 她握住单元楼防盗门的把手,推开门,晨曦迎面照来,道路对面盛放的蔷薇花丛嫣然入目,那鲜艳的颜色令薛妍一怔。 昨晚突兀瞧见的口红印霎时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仿如梦魇般缠绕不去。 这一刻,薛妍无端端心想:或许她早就该准备好一个“她守不住这段婚姻”的想法。 她和霍以颂是大学认识的。 霍以颂比她大一岁,薛妍刚上大学那年,霍以颂已经大二,因为专业不同,参加的社团也不一样——薛妍在动漫社,霍以颂在学生会组织部——整整大一学年,两人连照面都没打过一次。 薛妍当时其实也没有恋爱的意向。因为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暗恋。 和霍以颂第一次正式接触,是在大一结束。 薛妍参加的社团组织了一次告别仪式,偶然跟霍以颂所在的部门拼桌聚餐,他们这才近距离交流了一回。 霍以颂的外形相当突出,丹凤眼,高鼻梁,冷白皮,一米八七的身高使得他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都格外有型。 有这么个吸睛的大帅哥在场,而且大帅哥言行举止还彬彬有礼、风度翩翩,薛妍自然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她那阵还不知道霍以颂已经有女友了。但仅是这样俊朗的长相,就足以令她望而却步,掐灭某些心思。 薛妍不是长得不好看,她的五官长相也十分清秀讨喜,属于是小家碧玉、温婉可人的类型,但薛妍没那么自信,并不认为自己有漂亮到能追到这等帅哥,所以在饭桌上惊鸿一眼过后,她也没产生过多遐想。 不过很快,薛妍就转变了想法。 一顿聚餐结束,两方人马也是聊得火热,一合计,干脆又一起拼着去KTV唱k了。 麦克风在人手间传来递去,霍以颂也被一个活跃的部员推上去,迫不得已来了一首。 曲子是随机选的情歌。薛妍坐在沙发上,看着霍以颂坐在茶几上唱歌的沉稳背影,低沉优美的旋律回荡在耳边。 也许心动从来都不讲理,那一刻,倏忽间,惯来文静内向的薛妍,心里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大胆的冲动—— 她要追霍以颂。 她要和霍以颂在一起。 这股冲动,也支撑着薛妍,接下来坚持不懈追了霍以颂整整一年。 对于总是三分钟热度、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薛妍来说,追求霍以颂这件事,算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打过的最漫长的一场战役。 刚开始追求霍以颂时,薛妍自然也听说了他有女朋友。不过也巧,没多久霍以颂就和女友分手了,据说是因为性格不合。 薛妍趁机捡漏,追了霍以颂一年,终于表白成功,成了他的女朋友。 薛妍原以为,霍以颂只是一时兴起才答应她的。 毕竟曾有一段失败的追求经历“珠玉在前”,她对于这次的成功也没抱太大希望。 而且霍以颂看起来也没多喜欢她,这段感情不管在开始前还是开始后,都只有她一人在如燃烧的火柴般热烈地付出。 没成想刚毕业,霍以颂就向她求了婚。 被求婚那天,冲击到大脑空白的喜悦心情,薛妍已经记不清了。 此时此刻,婚后第三年,她的心跳沉重而剧烈,装满对“霍以颂可能会出轨”这件事的迷惘和惶惶。 出了单元楼,薛妍径直走向车库,同时一手伸进包里摸索车钥匙。 在包里摸了一圈,却摸了个空。 薛妍脚步一顿,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没带车钥匙吧? 早上一通折腾,离上班点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现在再回家拿车钥匙显然来不及,薛妍额头冒出了汗,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念头,扒开挎包疯狂翻找,连钱包都掏出来扒拉了一通。 没有。 没有。 没有! 她没带车钥匙!! 薛妍快被自己气炸肺了,她这总爱丢三落四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薛妍简直想扇自己一嘴巴,不过当下也由不得她沉浸在情绪中了,她迈开脚步就往小区大门跑,盼着能在道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现在八点出头,空车应该能有不少,希望吧。 滴滴。 背后忽然传来汽车鸣笛声,薛妍转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僵。 一辆宾利缓慢刹在她身旁,驾驶位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 乔淮砚抬肘支在车窗上,朝她疏朗一笑,风流的桃花眼弯弯如月:“怎么了,妍妍,今天怎么不开车?” 薛妍不觉握紧挎包链条,眼神微移,不跟乔淮砚对视,“……忘带车钥匙了。”她低声应答。 乔淮砚叹了口气,“你看你这记性。上车吧,我送你。” 薛妍宁愿迟到:“不用,我去路边打个车就好。”她冷淡婉拒,“不麻烦你送了。” 乔淮砚静了一瞬,看着她,眼底的无奈真实了几分。 “妍妍,你我之间说什么麻烦。”乔淮砚轻声说,随后,副驾驶的车门自动打开,“快上车吧,再不上车可就要迟到了。” 他笑吟吟的,嘴角陷出两个甜蜜的酒窝,柔化了五官立体锋利的线条,令那张俊脸看起来十分和善。 薛妍从前最喜欢看他笑,看他露出酒窝的样子。 现在……就算了吧。 薛妍摇摇头,闷头继续往前走,“你自己走吧,去我单位还绕远,耽误你时间,我打个车很快就到了。” 宾利随着她的步伐跟在她身后。 乔淮砚默然凝望着薛妍纤瘦窈窕的背影,片刻,开口:“你还在介意我以前做的事吗?” 薛妍身形一滞。 “没有,你想多了。”她立即回。 “那你为什么不肯上我的车?”乔淮砚平静道,“我只是想送你上个班而已,你连这都不愿意吗?” “……” 薛妍从鼻腔呼了口气,表情多出些烦躁。 她不知道乔淮砚什么时候才能放弃纠缠她。 结婚前天天给她介绍对象,比她自己还恨嫁似的;等到她真结婚了,他却又醉醺醺地跑到她跟前闹,又是搬到她婚房隔壁,又是将上班时间推到和她同样的时间点,扰得她不胜其烦。 乔淮砚以前是她家的对门邻居,从会走路的时候他俩就认识了。 如今,他也是她和霍以颂的邻居。 他更是她在认识霍以颂以前,第一任暗恋对象。 “那你送我吧。” 薛妍回过身,脸色难看地坐进副驾,“砰!”一声关上车门,“快点,我赶时间。” 乔淮砚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一踩油门开出小区。 “霍以颂怎么从来不送你上班?”路上,乔淮砚目视前方开着车,随口问。 “我有车,而且他上班比我早。”薛妍不爱跟他多说,支颐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 “他在公司的职位也不用查勤吧,迟点上班送送你呗。”乔淮砚笑道,“再说全勤那几个钱,哪有送老婆上下班重要。” “工作认真点挺好的。”薛妍疏冷道。 乔淮砚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乔淮砚又开口,勾着唇,语气带着玩笑:“霍以颂有前途啊,一心扑在事业上。我认识的那些老总也好,程序员也好,哪个都没像他这么忙,但也早出晚归的——不过也不是干什么正经事儿就是了。” 恰好遇到个红灯,乔淮砚偏头看向薛妍,眸光透着玩味,以及点点神秘的深意,“上周我们公司就有个经理出轨美女下属,被老婆抓到了,人女方直接带家属来公司好一顿闹事,搞得鸡飞狗跳,大家都没法工作了,真是的。” “……” 换做以前,薛妍肯定要立马嚷嚷霍以颂才不会做这种事,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可薛妍这次却没能马上发声。 念起今早消失的口红,她握紧挎包,唇瓣抿得失色。 “不过霍以颂肯定不会出轨吧。”乔淮砚话锋一转,眼神淡然而深沉,两指轻敲方向盘:“他人挺不错的,虽然无趣了点,但应该不会做什么背叛你的事儿,对吧?” “……嗯。” 一辆货车从旁侧飞驰而过,巨大刺耳的鸣笛声将薛妍轻渺的回答淹没。 “欸,老霍。” 办公室里,方璟坐到霍以颂旁边,满脸八卦地碰碰他胳膊:“昨晚和叶倩进展如何?” 霍以颂瞟他一眼,漠然道:“进展什么,我把她送到家就走了。” 方璟不信,啐他:“少来这套,她昨晚喝得都挂你身上了,你送她回去之后什么都没做?” “我结婚了。” “那咋了。”方璟满不在乎道,“你老婆那么听你话,稍微糊弄两句不就过去了。” 霍以颂转头,直视方璟,平咬字音:“我没那么没下限。” 方璟噎了噎。 “我和叶倩的感情也早都过去了,我没有跟她复合的打算。” “哦,是吗?”方璟问:“那昨晚她喝醉了抱你,你怎么不躲,还顺着她送她回家?” 霍以颂静默少许,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方璟“切”了声,笑他装,他两手迭在脑后,嘘声感慨:“不过叶倩这两年是越来越漂亮了喽,以前只是美,现在还有股洋妹子的热辣风味,啧啧。” “喜欢?”霍以颂说,“喜欢就去追。” “嗐,喜欢和要追是两码事。”方璟谦逊摇头,叹道:“这种大美女你上还行,我可hold不住,和她分开超过一秒我都怕她被别人搞走。” 方璟拍两下霍以颂的肩,笑说:“还是你老婆那样的比较好,漂亮又不漂亮得过度,人也安分老实,又文静,又事事听你的——贤妻啊。我都准备以后按嫂子那样的找了。 “……”霍以颂翻着文件,不说话。 “就是太无聊了点。”方璟摸摸下巴,意味深长道,“不过无聊也好,无聊才方便在外面养个刺激的嘛。” 霍以颂合上文件夹,不想继续听方璟说这些没营养的了,他端着水杯站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清净会儿。 步子刚迈开,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两声。 霍以颂循声望去,只见屏幕亮起,简约的风景壁纸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 【叶倩】:以颂,我口红不见了,在你哪儿吗? 突然的邀请 薛妍向分管领导提交完材料,屁股才沾工位,同事云曦就贼兮兮凑了过来。 “小妍,今早上谁送你上班的啊?”云曦挤眉弄眼地问,“我怎么听我大侄子说,你是从一个大帅哥车上下来的?” 云曦大侄子也在这里工作。 薛妍有些无奈,体制内工作就是这点不好,人员常年固定,彼此之间连职位变动甚至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能了解得透透的,有点风吹草动根本逃不过人眼。 她老实道:“那是我邻居,今早我忘带车钥匙了,他正好路过,顺道送了我一程。” “只是邻居啊——”云曦遗憾地啧啧,“还以为你们啥关系呢,我大侄儿说那帅哥冲你笑得可骚了,看着像喜欢你似的。” 薛妍一哑,连忙摆手:“别瞎说,我们真的只是邻居而已。”她抬起左手,手背在云曦眼前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反射着从窗户透进的阳光,几乎能把人眼睛晃瞎,薛妍笑道:“已婚人士,不约谢谢。” 云曦更遗憾地嘟囔:“唉,小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年纪轻轻就踏入爱情的坟墓……不过你老公确实也可以,能和这种帅哥殉情也算圆满了。”云曦羡慕地看着薛妍手上那枚钻石。 许是因为性格比较单纯,并且刚出学校就进入了体制内,薛妍的面相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有种稚气未脱的纯真感,都二十五了,出门在外总被人问是不是还在上学。进单位之前,一众领导同事看到薛妍的简历照片,纷纷卯足了劲儿要给她介绍对象,结果薛妍刚来就火速结了婚,对象还是本地高富帅一枚,让这帮人傻眼了好一阵。 薛妍摇摇头没再理云曦,转向电脑接着工作,眼角一扫,却发现微信图标亮了。 她点开一看,是婆婆迟卉的消息。 【迟卉】:妍妍,周末来家里吃饭吧,你和以颂都来。 指腹摩挲着鼠标键,薛妍为难地皱了皱眉心。 她和公婆关系一般,不是她的问题,是霍以颂跟他父母的关系就很一般,以致他们夫妻俩平常也很少回去看望父母。 薛妍想了想,先给霍以颂发了条消息。 【薛妍】:你妈让咱们周末回家吃饭,她跟你说了吗? 过了三分钟,霍以颂才回消息。 【霍以颂】:没有。 【薛妍】:那你要去吗? 【霍以颂】:随你。 察觉霍以颂淡漠的态度,薛妍敲字的指尖顿住,忽然没了跟他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薛妍静静注视着聊天界面的背景图,那是她和霍以颂第一次约会拍的照片,他们手里各拿着一个甜筒,肩膀贴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 霍以颂的笑很真诚,并不是在敷衍。 那时她以为她热情的爱终能把他感化,让他也反馈给她同等的爱。 可是,三年过去了,他们却似乎都在原地踏步。 ……也许还有些后退。 身体残留着性爱后的余韵,回想起昨晚旖旎缠绵的场景,薛妍此刻只剩下空无的羞耻。 她看着聊天界面,想把手机扔一边不管的念头反反复复,浮起又落下。 【霍以颂】:那就回去吧,反正也有段时间没见爸妈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沉寂的时间太长,霍以颂又发来消息安抚她。 【霍以颂】:我不去的话,你也不好跟妈说。 薛妍嘴巴动了动,想笑一下,毕竟霍以颂也算是为她考虑了吧。 可嘴巴像是被冰封住了,肌肉拉扯半天,也笑不出来一点。 最后,她回了个:嗯。 霍以颂又说:今晚我加班,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薛妍】:好。 “薛妍。” 办公室的同事突然在门口喊她。 薛妍抬头应了声“诶”,只见同事横过拇指指了指主任办公室,对她说:“张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张主任是分管薛妍所在科室的领导。 薛妍赶忙放下手机,快步赶去。 笃笃。 到了门口,她敲两下门,听到主任说“进”,才小心地推门而入,“主任,您找我?” 进了办公室,薛妍才发现主任的办公桌对面沙发上还坐了俩人,黑西装黑皮鞋,周正的面庞虽然笑呵呵的,但依然有股难以忽视的肃穆气质。 薛妍后背蓦地出了点汗。她认得这俩人,都是市委组织部的。 组织部和纪委,绝对是她工作后最不想打交道的两个部门。 “小妍来了啊,坐坐。”张主任招呼薛妍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薛妍谨小慎微地坐着,腰背板直。 —— 半小时后,薛妍魂不守舍地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 和她同科室的同事云曦立马拖着椅子凑过来问:“妍妍,主任叫你去干嘛啊?” 薛妍回魂,只是表情仍然有些懵懂。 “……组织部让我去海宴国投挂职一年。”她喃喃道。 云曦顿时瞪大眼睛:“去国投挂职??怎么这么突然?为啥啊?” “说是觉得我能力不错,要我去那边锻炼锻炼。” 薛妍仿佛这时才完全拢回神智,她扶住额头,苦恼地叹气。 去海宴国投挂职是件不错的事,看组织部那边的意思,等她挂职回来,应该可以提前提拔职级,对此薛妍自然是乐意的。但问题是国投离她住的地方太远了,她从家开车到单位只需要二十分钟多点,到国投起码也要一小时,薛妍最不喜欢在通勤上耗费时间。 而且不仅仅是通勤时间加长,这次她去国投挂职,办公室的工作却也不能落下,意味着她得两头兼顾,估计未来要常态化加班了。 甚至她还不能因为国投那边清闲了就回来干办公室的活儿,因为组织部随时可能查岗,万一查出她不在岗,那可要出事儿了——组织部那边会怎么寻思?她想怎样,不服从组织的安排,想跟组织对抗?——反而不利于以后晋升。 薛妍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一声接一声地叹气,感觉自己还没开始加班就已经老了十岁。 * 回完薛妍的消息,霍以颂退出聊天框,目光不自觉在下一行对话栏停留了几秒。 【叶倩】:今晚我们一起去楼下那家泰餐厅吃饭吧,我请你,顺便你把口红还我。 昨晚他和叶倩加回了好友,叶倩缠着他加的。 好歹同学一场,加个微信而已,也没什么,他于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霍以颂沉吟少顷,再度点开和叶倩的对话。 【我的口红不见了,在你哪儿吗?】 【在我外套兜里,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在你外套里??额我想想……昨晚你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不是把外套披我身上了嘛,我当时喝得不清醒,可能脑子一抽想补补妆,补完就顺手把口红放兜里了……没想到居然是放进你外套里了,不好意思[吐舌]】 【没事,以后注意些。】 【“以后”?】 【以后再放口红的时候。】 【好的,我会注意不放进你外套里的[狗头]】 【叶倩,我结婚了。】 【嗯哼,我知道啊,和薛妍嘛,那女生我听说还挺文静的,没想到追人的时候热情似火的,笑死。不过你和她在一起算扶贫了吧?她大学的时候申请过贫困生认定吗,好像家里条件不太好,你怎么想的和她结婚?】 【薛妍人很好。】 也很爱他。 ——霍以颂觉得这两个应该是他选择和薛妍结婚的决定性因素。 【噗,确实。】 叶倩略过了这个话题。 然后便是他刚才看到的那句询问: 【今晚我们一起去楼下那家泰餐厅吃饭吧,我请你,顺便你把口红还我。】 霍以颂看着这条消息,又想起刚才方璟说的那番话,他忽然发觉周围人貌似都没怎么把“他已经结婚了”这个事实当回事儿,甚至还有那么点视若无睹。 为什么? 霍以颂把水杯放在咖啡机的水台上,点开开关,热腾腾的咖啡顿时汇进杯中,白汽在空中缓缓飘散,在他沉着思忖的眼瞳前漫开。 也许是因为薛妍太软弱了,霍以颂漫不经心地想,她没有叶倩身上那种飞扬跋扈的压迫感,所以才会被人轻视。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柔弱温驯、本分懂事的薛妍,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全心全意爱着他的薛妍,是他最理想的妻子形象。 薛妍一直保持这样就好。 如此,他们的婚姻也会一直维系下去。 霍以颂点进打字框,回复叶倩: 【行。】 反正也要还口红,顺路吃个饭也好。 坦白讲,他对叶倩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当初其实也没多少,会谈上一段纯粹是因为身边恰好有这么个合眼缘的漂亮女生,女生又主动跟他表白,他于是顺水推舟地接受了。 至于现在,他肯定不会和叶倩再发生什么,毕竟他已经和薛妍结婚了,他可不想破坏掉这段安稳舒适的婚姻。 不过,他的婚姻生活的确平淡了太久。 偶尔也需要点调味品来刺激下味蕾。 饭间的谈论 悠扬的音乐回荡在餐厅中,衬衣雪白的服务员从过道间徐徐推车而过,路过某张桌子时,余光不经意一扫,步伐却是一凝,被餐桌对面的两位顾客着实惊艳了一把。 其中那位男士她认得,是隔壁公司的霍总。然而另一位披着大波浪金发的美女,她却是头一回见。 服务员精神一振,连忙加快速度推车到同事身边咬耳朵。 “诶诶,那不是霍总吗,他对面那美女谁啊?” “不知道,我也第一次见,那好像不是他老婆吧?” “当然不是啦!霍总老婆我见过,挺清秀端庄的,才不长这样。” “我去!那难道……霍总在搞外遇啊?” “哎哟谁知道呢……” 菜还没上齐,霍以颂和叶倩谁也没急着动筷。 霍以颂两腿交迭,看着对座的叶倩。 她染了金发,还烫了波浪卷,浓睫红唇,一袭波点连衣裙紧贴身材,描摹出性感火辣的曲线。 在家看惯了总是素面朝天、衣着朴实无华的薛妍,乍一面对形象美艳的叶倩,霍以颂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你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叶倩喝了口红酒,率先开口,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转了一圈,嘴唇弯出明媚狡黠的弧度,“像个老古板。” 霍以颂礼貌笑笑,“你倒是变了很多,不过性格还是那样。” 叶倩支着下巴,明亮的眸光直视霍以颂,挑眉:“哪样?” 霍以颂思忖一秒,说了个中规中矩的词:“活泼。” 叶倩哈哈大笑,火红的唇瓣半开,许是因为刚被红酒浸润过,依稀可见更加红润的舌。 霍以颂静看她恣肆的笑容,倏忽间,一丝丝新鲜的滋味从某个罅隙钻入他的心底。 “你的口红,还你。”霍以颂把口红放到桌上,推给叶倩。 叶倩瞥了眼口红,又望向霍以颂。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俊朗,比起大学时还多了些许成熟稳重,几年的繁忙工作没有消磨掉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风韵,反而令他更显从容。 就连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裁剪考究的昂贵西装穿在他身上,贵气不减反增,迭起的衬衫袖口袒露出腕骨和一截小臂,肌腱精干,筋骨分明。 叶倩眼神中浮出些深意,这些年她在国外也交了不少男朋友,但若论最让她念念不忘的一个,居然还是霍以颂。 荷尔蒙带来的激情总会随着夜色一道消散,而当她清醒后,回忆起这个当初因为不够热情有趣而被她亲手甩了的男人,不禁又开始怀念他的好。 回国重逢的那一刻,她久违地又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 或许她就不该跟这个优质可靠的男人分手。叶倩想,不过现在挽回也不算晚。 他那个老婆,薛妍,大学跟她一个专业的,她记得那女人,看面相就知道是好脾气的软柿子一个,不值一提;至于霍以颂对这段婚姻的态度……从昨晚和今天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同样无足轻重。 叶倩慢悠悠抬起手,挽了挽鬓边碎发,然后落下。 半只白皙的手掌覆在霍以颂手背上。 霍以颂一顿,面色不变,风度十足地收回手。 叶倩也没在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叹道:“昨晚真是喝糊涂了,在你面前出了那么大的糗,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老婆没发现我的口红吧?”她眼中含笑,却没有分毫愧疚的意思。 “……”霍以颂说:“没有。” 晚上回家,薛妍本想跟霍以颂说一下挂职的事,奈何霍以颂将近九点才回来。 那时薛妍正敷面膜敷得昏昏欲睡,见霍以颂进门,她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才回来”,霍以颂静了一息,说:“加班,加完班又跟同事一起吃了顿饭”,薛妍回了声“哦”,又闭上了眼。 等薛妍敷完面膜,涂好水乳躺回床上,霍以颂也洗澡出来了。薛妍懒得再聊工作,靠到霍以颂身边,一手搭着他的臂弯,嗅着他身上清冽馥郁的沐浴露淡香,沉沉入睡。 * 周六这天,薛妍跟霍以颂一起回了婆家。 婆婆迟卉叫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自己也亲自下厨抄了两个最拿手的家常菜,待喷香的饭菜全都摆上桌,四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小妍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迟卉温和开口。 “啊……还好,偶尔加班吧,但基本不会太晚回家。”薛妍客套地回道,和公婆相处时她仍有些紧张,尤其是婆婆迟卉,身上那股兼具女强人与贵妇人的气质让她压力山大。 霍以颂算是个富二代,他母亲迟卉是本地一家五百强企业的董事,父亲是教育厅厅长。霍以颂在交往期间从没跟薛妍说过他的家庭背景,以至于薛妍当初第一次上门见公婆时,直接被他父母这金光闪闪的身份给轰得脑子一懵。 当她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介绍完自己贫寒还单亲的家庭背景,薛妍真的以为她和霍以颂的婚事要黄了。 没成想公婆并没有很在意她的条件,和她见了两次面,又和她母亲吃了顿饭后,竟然就直接同意了这门亲事。 据他们自己所说,是因为她和她母亲人都不错,加上薛妍真心对霍以颂好,霍以颂也确实喜欢她,儿子的心意比背景更重要,他们于是才点头同意的。 薛妍觉得这老两口还是爱霍以颂的,只不过他们重视工作超过重视霍以颂,导致这点亲情难以将日渐冷漠的家庭氛围暖和起来,霍以颂现在对他们感情也不深。 迟卉说:“不忙好,就算年轻也要多注重身体,别像我一样,仗着年纪轻身体好就往死里打拼,现在搞出一身亚健康病,动不动就跑医院。” 公公霍喆意见不同,嗓音沉稳道:“不过该忙还是要忙的,平时在正事儿上多积极些,多跟人打打交道,小妍啊,你就是有点内向了,你那个科室也太清闲,等我跟老孙说说,节后把你调到能多接触点项目的业务科室锻炼锻炼。” 闻言,不知为何,迟卉特别不赞同地朝霍喆瞪去一眼,“这么着急干嘛?到了年限小妍自然就往上升了,用得着你费那心思?” 霍喆讪讪抿了抿嘴,似是想说点什么,却又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 公公平常不多话,一说就是大爆炸。薛妍头皮冒汗,正要低眉顺眼地客套两句,忽然想起挂职的事,她说:“爸,暂时先不用劳烦您了,这周组织部刚找过我,说要我去海宴国投挂职一年。” 此话一出,饭桌旁的三人都愣了下。 霍以颂停下筷子,看向薛妍,微微拧眉道:“什么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薛妍:“就昨天啊,我本来想跟你说来着,但你回来得太晚,我困忘了。” 迟卉问霍以颂:“你昨晚干嘛去了?” “加班。”霍以颂简单回一句,随即继续对薛妍说,“你去那边干嘛?” “就……写写材料什么的吧,我也不太清楚,还没去呢。”薛妍嘟囔。 她知道霍以颂不喜欢她有事情不第一个通知他,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昨天回来那么晚。——薛妍拨弄着饭碗里的米粒,虽然这么理直气壮地想着,但还是有种做错事的气弱感,低着头不敢看霍以颂。 幸而霍喆开口了,语气颇为欣慰:“去国投挂职是好事啊,你才入职三年就能有这样的机会,说明组织看重你的能力。组织部去的谁找你谈话的?” 薛妍说了那俩黑西装的名字。霍喆点点头,皱纹沧桑的嘴角难得牵起笑:“行,挺好,等你去完这一趟回来,应该离升职也不远了,小妍,你加加油,努力干,别让组织失望。” 薛妍乖巧点头,转而又忍不住倾诉起苦恼:“就是国投离家有点远,而且去了之后单位这边的工作也不能落下,两头忙,以后估计少不得要加班了……” 霍喆正要习惯性念叨两句,胳膊忽然被迟卉碰了下,他余光一扫,闭上嘴不说话了。 薛妍奇怪地瞧了对面公婆两眼,照往常霍喆不是应该已经教育起她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公公沉默,霍以颂也安静地吃着饭,只是脸色不太好看,透着鲜明的不悦。 空气一时像是凝固住。 薛妍捏紧筷子,手心微湿,疯狂思考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小妍啊。”迟卉开口了,音色比方才还柔和几个度,“你和以颂,决定好什么时候要孩子了吗?” 遗留的困扰 薛妍瞬间了悟婆婆约她来家里吃饭的目的了。 孩子这事儿,在他们刚结婚那阵迟卉就问过两次,霍以颂两次都是用“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孩子”为由打的太极,如今三年过去了,公婆会急着抱孙子也正常。 难怪公公刚才欲言又止的。 薛妍下意识看向霍以颂,霍以颂仍冷着脸,对他们的对话置若未闻。 薛妍瘪了瘪嘴,不就是挂职没马上告诉他,至于气性这么大…… 薛妍有些为难地盯着菜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迟卉。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不是她能决定的,主要是霍以颂不想要。她支支吾吾半晌,还是偏头瞅向了霍以颂,桌下膝盖碰碰他的膝盖,示意他赶紧回答。 霍以颂侧目觑着薛妍,似是被她的示弱讨好到了,他放下筷子,不疾不徐道:“暂时还不打算要,我现在工作忙,没空照顾孩子,至于妍妍——”他瞥着局促不安的薛妍,口吻带着淡淡的冷哼:“她不是也要挂职吗。等她挂职结束再说吧。” 薛妍暗暗觉得他话外还有另一层意思。 ——孩子的事儿,等她挂职结束再说。 ——没告诉他挂职的事儿,等他们回家再算账。 薛妍缩了缩肩,微微鼓脸。 迟卉和霍喆看起来还想再说几句,可霍以颂听也不听,抽纸擦擦嘴,直接站起身,带着薛妍告辞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薛妍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拨弄着挎包扣,微蹙的眉心满溢紧张。 “……老公。” 她寻常都直呼霍以颂大名,弱气时才会这么叫。 霍以颂无波无澜:“嗯。” 薛妍纠结地咬唇,“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你想要?” “不是,我……” “那就以后再说。” “……” 薛妍默默垂睫。 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生孩子的。但如果霍以颂想和她要一个孩子,她不是不能克服恐惧。 可他为什么这么抗拒? 生育这种事,女方可以选择愿意与否,但男方不愿意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神思不觉又飘向那支消失的口红,薛妍眺望窗外,流水般飞速逝去的景色倒映在她迷茫而怅惶的瞳孔中。 到了家,薛妍跟在霍以颂后面换上拖鞋,进了客厅。 “好了,”霍以颂摘下手表,放在玄关柜上,徐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交迭,抬眸看向薛妍,“跟我说说,挂职是怎么回事。” 跟公堂对簿似的。 薛妍跟到他身边坐下,两手搂住他的臂弯,诺诺道:“昨天上午组织部才找我谈话的,事发突然,单位工作又忙,我白天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晚上你又回来那么晚,我困都困死了,哪有精神头跟你聊工作?” 霍以颂呵笑一声,撇眸乜斜她,“推锅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跟你单位里的人学的?” “我说的是事实。”薛妍嘴硬,然后拖着长音赖他,“说到底还不都怪你回来太晚了,要是你晚上早点回家,我肯定什么事儿都不能忘记跟你说——” 霍以颂彻底笑开了,倾身把她压倒在沙发上,指节搔搔她细嫩的脸蛋,“你要我回来那么早干什么?嗯?” 指节皮肤传来的触感逐渐加热。 看着薛妍羞恼又不知所措的模样,霍以颂心情忽然拨云见日,霎时明朗起来。 长指勾起薛妍脸侧一缕碎发,卷缠在指骨间,霍以颂耐心地问她:“妍妍,你想要孩子吗?” 薛妍觉得这是个点头的好时机,然而想到生产的痛苦,又不禁犹豫了一秒。 瞬息流露出的犹豫,让她错过了点头的机会。 霍以颂紧接着说:“你也不想要对不对?我知道,你怕疼,生孩子可是要硬捱十个月的疼,你确定你能忍受得了吗?” 薛妍这回是真的迟疑了。 她眨眨水润的眼睛,问霍以颂:“你是因为担心我疼,才不想要孩子的吗……?” 如果霍以颂能回答一声“是”,那薛妍觉得自己估计会愿意从此无子无孙地陪他到老。 霍以颂凝视着她的眼睛,须臾,微微偏开眼。 那里饱含的情愫太过浓烈。 他不适应。 “算是一个原因。”霍以颂平静地说,稀释掉薛妍眼中真挚浓郁的爱,“我不想要孩子,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薛妍疑惑道:“是什么?” “……”霍以颂慢慢抚摸她的秀发,良久,说:“妍妍,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薛妍:“?” 什么情况?有钱有权的天龙人情况? “我父母关系不好,他们工作都忙,从来没什么时间在家陪我,在家里也经常吵架,只是因为有我在,所以这些年才一直没离婚——不过他们经常吵架也是因为要照顾我。”霍以颂轻轻哂笑了声,带着落寞,以及自嘲般的讽刺,他望进薛妍的眼睛,温热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老婆,我还没准备好做一个父亲,我的父母没有给我树好一个榜样,我还需要时间去学习,去做足心理建设。 “况且,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你也很被领导看重,孩子对我们来说只会成为沉重的负担,我们两个没法给予它足够的陪伴的。你舍得看着孩子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父母陪伴,自己孤独地待在家里吗,妍妍? “抛开孩子的感受不提,你难道想因为怀孕影响前途吗?就算你愿意忍着疼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家庭拖累,我不忍心——我不忍心看着你为我受苦受累,也不忍心看着你为我放弃大好的前程。 “妍妍,我爱你。”霍以颂眸色深深,透着十足的诚恳,“我也暂时不想把对你一个人的爱分给别人,哪怕是我的亲生孩子。” 薛妍呆怔地跟他对视,眼眶渐渐酸热。 前夜她还在因为他衬衫上的口红印而对这段婚姻患得患失。 而今天,听了这番话,听到最后那声“爱”,薛妍却只觉得心脏热烫,仿佛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妥协、这么多年患得患失带来的孤寂与空虚,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过分满足的回馈,怦怦如擂鼓的心跳几乎要带着汹涌爱意跳出胸口。 薛妍抬起双臂紧紧抱住霍以颂,湿润的脸蛋在他胸膛用力蹭了蹭,声线沙哑激动:“霍以颂,我也爱你。” 霍以颂抚着她清瘦的背,唇畔漾开一丝笑,“那你还想要孩子吗?” 薛妍大力摇头:“不要了——不对,你说什么时候要我们再要!”她眼睛亮晶晶地说,瞳仁还覆着层未干的泪雾,却只反射出雀跃而兴奋的光。 霍以颂看着薛妍这模样,喉结滚了滚,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低头吻住薛妍的唇,感受着她热忱的迎合,一件一件褪下她的衣服。 被霍以颂摁住腿根、挺腰进入的那刻,过大的尺寸带来些许酸胀不适,薛研仰起细白的脖颈,饱满胸脯高高挺起,宛如一只微微窒息的天鹅,良久,才缓过一口气。 “霍以颂……”她攀住霍以颂宽厚的肩,颤声轻唤。 这是还有话要跟他说。肉茎被水润的小逼紧嘬着,霍以颂耐性不多,耸动着腰,沉哑回了声:“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薛研柔柔地看着他,目光期冀。 “什么怎么样?” “就是……哼嗯……我是个……怎样的人?”他干得有些重,不比床褥宽敞的沙发又令薛研身体紧绷,使得肉棒的形状在体内分外明显,她咬唇吟哼,在沙发咯吱咯吱的巨响中,努力想将破碎断续的话语说得连贯,“你为什么……会……和我结婚?” 霍以颂居高临下俯睨她潮红迷醉的脸蛋,鼻腔微不可察地嗤出一声。肉茎在逼肉内掼得更狠更深,硬生生令薛研尖叫着往上窜出一截,又被他抓着脚踝拖回身下。 “你是只小绵羊。”霍以颂捏捏她粉红的脸颊肉,语气宠溺,“又乖,又听话,还软软的,是我最想要的那种妻子。” 哦…… 薛研被他搞得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正确答案,不过她也足够满足了,她收拢两条匀称长腿,夹住霍以颂迅疾挺送的窄腰,忍着音量承受他疾风暴雨的操干。直到快射精的刹那,霍以颂抽出湿漉漉的阴茎,一缕腥膻的白线黏连在硕大龟头和翻红的逼口间,他粗喘着快速撸动几下肉棒,一股股浓稠热精倏地从铃口中喷射而出,噗嗤噗嗤,尽数铺洒在薛研浮着层汗光、剧烈起伏的小腹和胸口。 感受着身体上弥漫开来的热流,薛研迷离注视着霍以颂舒爽魇足的俊脸,心头热胀。 她觉得,她或许可以在霍以颂面前一直乖下去。 只要霍以颂爱她。 旧乡的故知 第二天是周日,薛妍回了趟老家看望妈妈钟瑜。 她老家在距离她如今住的海市几百公里外的滨江市,坐飞机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薛妍跟科长请了周一上午半天假,准备下午再去上班——如果不是婆婆突然邀约,薛妍原本打算周五晚上就回去,正好周日晚上回来。 飞机落地后,薛研在出口处环顾半圈,一眼望到了正伸长脖子巴巴等着她的钟瑜。 “妈妈!” 薛研欣喜地飞奔了过去,蹦蹦跳跳的模样如同曾经那个十几二十岁刚上大学的小姑娘。 钟瑜也眉开眼笑地张开双臂,跟薛研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把薛研肩头斜挎的背包取下来,挂自己身上背着。 “饿不饿?上飞机前吃没吃早饭?”钟瑜两手紧紧握着薛研白嫩的手,关心道。 薛研一到钟瑜跟前就像小孩子一样,撅着嘴撒娇:“饿——我早上都没吃早饭,怕晕机。”她坐车晕车坐飞机晕飞机。 钟瑜忙说:“那你想吃点什么?妈带你去麦当劳?去必胜客吃披萨?还是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薛研抱住妈妈的胳膊,嬉笑道:“我要吃你做的饭!” “行!正好妈今早买了不少菜,都特别新鲜!”钟瑜兴致勃勃道,“昨晚我还买了西瓜,火龙果,桃子……反正可多了,随便你吃,还想吃什么再跟妈妈说,等回去了就给你买。” “嗯!” 薛研在钟瑜肩头可劲儿地蹭,完全没了昨天端庄娴雅的样子。 结婚以后,也就只有在妈妈面前,她才能像从前那样放肆任性了。 她这个年纪,正是从青涩少年转向真正成熟的大人的过渡期,她可以选择继续当孩子,也可以选择蜕变成大人。 奈何她嫁了人,嫁给了霍以颂,所以她只能当个大人。 薛研是钟瑜独自养大的,她老爸在她还在上幼儿园时就跟钟瑜离了婚,这些年来看她的次数寥寥无几,薛研一直都当自己没有爹。 钟瑜也是个要强人,离婚后一个人在市区无依无靠,却也不肯回县城吃家里的,自己用所剩不多的存款租了个店面,一边打拼一边拉扯孩子。虽然日子过得辛苦节俭,但给薛研的吃穿用度,俱是钟瑜能力范围内能给到的最好的,因此即使陪伴薛研的时间不多,薛研跟钟瑜的感情也极深。 “最近跟小颂相处得怎么样啊?”坐在回家的返程车上,钟瑜牵着薛研的手,关怀问道。 薛研弯弯的眼角染上幸福:“挺好的,霍以颂对我很好。” “行,那就行。”钟瑜欣慰地点点头,话语又不觉带上忧愁,“他能对你好,妈妈就放心了,当初你说要嫁给他的时候,我这心里总是一突一突的,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咱家跟他家条件差太多了,妈就担心你嫁过去以后会受气,唉。” 薛研笑容淡了淡,微微多出点涩意。 受气吗?不至于,但压力总归是有的。家中事事都要以霍以颂的意思为准,每次跟他一起出门见人前,她都得费劲心思打扮,从妆容到衣服到鞋子,还得注意言行仪态,以免给霍以颂丢了人。 尤其是见公婆的时候,更是一秒都不能分神,一个字都不敢说错。 “哦,对了,妈妈。”想到公婆,薛研拉了拉钟瑜的胳膊,兴奋道:“周五组织部找我谈话,叫我去海宴国投挂职一年。” “挂职?”钟瑜不太懂这些个体制内的东西,“是好事吗?” “当然是呀,挂职回来以后我很可能会升职呢!” 薛研兴致高昂地说,继而又在钟瑜面前大吐苦水,吐槽通勤和两头忙的烦恼。 钟瑜闻言,开始老样子地给她讲大道理,什么工作就是这样,不要怕累,工作越累收获越大,什么去国投后要勤快点,长点眼力见,有什么活儿主动帮人干,多提升自己的能力云云。 薛研无声叹息,尽管在钟瑜跟前可以随便吐槽工作的苦和累,但钟瑜这些絮絮叨叨没完的大道理她也是真不爱听。 眼见钟瑜说个没有头了,薛研赶紧想了个话题打断她:“昨天婆婆叫我和霍以颂去吃饭了。” 钟瑜话音一顿,果然转移了注意:“你婆婆怎么突然叫你们去吃饭?” “催生呗。”薛研无语道,“从我和霍以颂结婚到现在都催好几次了,好烦。” “那你们怎么说的?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钟瑜也十分关注这个问题。 “……不知道。”薛研鼓鼓脸,手指绞到一起,她弱弱给霍以颂打掩护,“等过了这阵再说吧……我和他现在都忙,没时间考虑孩子。” 钟瑜叹气:“唉,你们就该在你刚进单位的时候就生一个的,趁年轻也好恢复,而且有孩子的话,你俩的小家庭也更稳固,不然小颂那个条件——” “嗯?更稳固?”薛研没让她说完后半句那自己前两天才慌张担忧过的事,故意揶揄地问:“那你和爸爸有了我之后,咋还是离婚了?” 钟瑜哑然,沉默半晌,无从辩驳,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薛研扳回一城,得意地扬起下巴。 在钟瑜店铺门口的道边下了车,薛妍跟着钟瑜一起往家走。 看着那个小小的店面,薛妍不禁回想起自己和霍以颂住的大复式,她微微抿嘴,问钟瑜:“妈妈,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啊?” 钟瑜:“问这个干嘛?” “你把这个店面转租出去,来海市住吧。” 钟瑜“嗐”了声,摇摇头:“我手里存的那点钱哪够在海市买房子的。” “差多少我给你补嘛,我还有公积金呢。” “那也不够。”薛妍手头有多少钱,钟瑜心里有个大概数,她俩加一起都付不起一半首付。 薛妍不甘心:“那我让霍以颂帮帮忙……” “小妍啊,千万别。” 钟瑜蓦地肃了神色。 薛妍垂头不语。 钟瑜认真道:“不光是给我买房子的事你别找小颂,你自己平时买东西什么的,也尽量只用自己的钱,知道吗?” “……知道。”薛妍低低说,“我都是用的自己的钱,没花他的。” “那就好。”钟瑜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小颂家要是只比咱们有钱一点也就算了,你想花就花了,可我们和他家差距实在太大,要是动不动就伸手跟人要钱,特别还是像这种买房买车的,容易被人家瞧不起。” 薛妍默不作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买房的事。 走到店面门口,隔壁乔阿姨正好出来扔垃圾袋。见薛妍和钟瑜手挽手走了过来,立马惊喜地招招手:“小妍回来啦!” 薛妍脚步顿了顿,微微不自然地笑回:“乔阿姨好。” 乔阿姨是乔淮砚的母亲,不是随母姓,是他父母正巧同姓。 乔阿姨算是薛妍干妈一样的存在,薛妍和她感情很好。只是自从跟乔淮砚闹掰以后,她在乔阿姨面前也不免有几分尴尬,尽管乔阿姨并不知道她和乔淮砚过去那点小九九。 乔阿姨三两步跑到薛妍跟前,把她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断定道:“瘦了!” 薛妍眨眨眼,配合地摆出认真脸:“嗯,霍以颂虐待我,不让我吃饭。” 乔阿姨和钟瑜哈哈大笑,乔阿姨打趣地说:“小颂咋这样呀,这种男人可不能要!要不然你跟他分了,和我们家淮砚在一起呗,我家淮砚做饭可好吃了!正好阿姨也把以前给你俩定娃娃亲时候准备的彩礼给用了。”乔阿姨冲薛妍挤眉弄眼。 薛妍尬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好了,跺脚道:“哎呀……阿姨你又开这种玩笑!” “——妈。” 一道醇厚的嗓音忽而从薛妍背后传来。 薛妍登时表情凝固。 乔淮砚拎着茅台礼盒,从她背后徐步走出,一身干净随性的白T黑裤,衬得身形愈加颀长,衣摆随风轻摇,长身玉立,清风霁月。 看起来跟高中时期的那个少年没什么两样。 薛妍竟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却在对上乔淮砚望来的视线时立马回神,耷着眼睫转过头,掩住眼底情绪。 乔淮砚不以为然,含笑对自家老妈道:“哪有您这样劝人离婚的,妍妍要是喜欢我的话,霍以颂根本都不会有机会跟她结婚的好吗。” 过往的情意 跟薛研一起吃完午饭,钟瑜收拾好碗筷,放下卷帘门,准备和薛研一起午休一会儿,顺便说说话。 “淮砚真是越长越帅了。”钟瑜在薛研身边躺下,盖好被子,感慨道,“小伙子一表人才啊。” 薛研不吱声。 “妈妈怀你那阵,你乔阿姨就经常跟我念叨啊,说要是我俩一个生了闺女,一个生了儿子,那就干脆定个娃娃亲得了——快到预产期的时候甚至连三金都买好了,还拿过来问我满不满意。”钟瑜失笑,“我跟她说你这么早买三金干嘛,不怕到时候我生儿子她生闺女啊?她就说那这三金就当嫁妆呗,反正进可攻退可守,咋样都不可能亏着了。你说说她……” “……” 薛研望着天花板,心绪五味杂陈。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乔阿姨当她婆婆。 可以已经没有如果了……以后也不可能有。 脑中闪过过往某些深埋心底的画面,薛研闭上眼,乔淮砚那张俊美从容的面庞仿佛蒙灰的旧相片,相册翻动间,锋锐的边角飞掠而过,将她心脏深处早已愈合的疤痕再度血淋淋地划开。 依旧痛得血肉生寒。 “我和你乔阿姨同一天生产的,结果居然还真生了一儿一女,而且你还是女孩,你乔阿姨本来生完孩子累得快昏过去了,听说我生的是闺女,乐得隔一面墙我都能听到她和你乔叔那笑声,你说恨不恨人。” 钟瑜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扭头望了眼薛研,却发现薛研依旧垂眼缄默着,不禁慢慢收了笑,叹道:“我以前还真以为你和淮砚能成呢。那小子打生下来就懂事,不闹人,给你乔阿姨和乔叔省了好多心,长大以后更是会来事儿,小嘴又甜,手脚又麻利,脑子还聪明,对你也特别好……” “他有女朋友了。”薛研说。 钟瑜愣了下,“啊?什么时候交的?他这两年不是一直没找对象吗?” 薛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平静道:“不管他找没找,我都配不上他。” 乔淮砚对她好,她比谁都清楚。 以前钟瑜工作忙,没空接送她上下学,是乔淮砚陪她走过每天从家到学校的路程;上了重点高中后她功课赶不上,成绩总在年级两三百名中间徘徊,偷偷哭了好几次,也是乔淮砚从紧张的课业和竞赛中腾出时间,隔三岔五就来给她辅导。 朝夕相伴上千个日夜,乔淮砚对她,就像对亲妹妹一样好。无论她遇到什么麻烦,第一时间想求助的也永远是乔淮砚。 他们曾经那样好。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变化的? 薛研眨了眨些微泛酸的眼,视野渐渐朦胧,扭曲成另一副景象——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乔淮砚买了游乐园的门票,邀请她一起去玩。她满怀期待地借了妈妈的口红,羞涩地将唇瓣涂得艳丽,然后穿着新买的裙子欣然赴约,却见到乔淮砚和他的初恋站在乐园门口,深情拥吻。 热烈而专注。 她从十二岁开始喜欢乔淮砚,一直喜欢到十八岁。 那个画面生生烙在她眼睛上,猛烈而又猝不及防,刹那间,烧断了她对乔淮砚的爱慕,也烧断了她执着六年不肯放弃的暗恋时光。 “唉,算了,说这些干嘛,你现在都和小颂结婚了。”见薛研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钟瑜换了个话题,不过依旧是薛研不爱听的:“——你和小颂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薛研感觉心都沧桑了几轮。 “不知道——不知道——”她拖着长音撒泼打滚,头发滚成乱糟糟一团,“那么急着生孩子干嘛呀——我还那么年轻,还没玩够……还没享受够和霍以颂的二人世界呢!再说生下来谁带?你还是公婆?反正我和霍以颂肯定没时间带,哼!” 钟瑜坐起身来,推她一把,“你好生点,别搞这唧唧歪歪的一套!” “噗噜噜噜——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薛研趴在床上,手臂耷着,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前蠕动后,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尖声搞怪:“我是草履虫——我是寄生虫——我是线粒体——唔嘟嘟——咕噜噜——奇行种来啦——” 钟瑜忍无可忍在薛研撅起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却又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笑弯的眼睛中,隐有愁绪。 薛研是钟瑜的骄傲。 钟瑜生得瘦小,薛研却是一米七的高挑个头,从小听话乖巧,漂亮可人,谁见了都夸一声好看,后来还考上了重点高中,高中毕业又上了985,让辛苦在外打拼多年的钟瑜在家人面前好一顿长脸,毕业后薛研还直接考上了中央的公务员,嫁了个帅气多金的老公。 周围左邻右舍,但凡认识她,认识她家姑娘,没人不羡慕的。 然而钟瑜却在薛研结婚之后,经常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薛研嫁的那个男生,霍以颂,那孩子好是好,长相端正清俊,出手也大方,品行作风更是无可指摘。但问题就在于那孩子家世太好了,钟瑜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没能给薛研一个好的家庭背景,甚至连完整都没做到,她总觉得自己拖了女儿的后腿,薛研结婚的这几年里,钟瑜比任何人都盼着她和霍以颂能有一个孩子,她想着有了孩子以后,薛研和霍以颂才能真正算作是个小家庭,背景差距的影响也许会渐渐消泯,薛研在婆家也可以稍微自在一点,放开一点。 而且有了孩子以后,霍以颂说不定也会更注重家庭,他那么好的条件,身边肯定少不了诱惑,有孩子在,他起码不会轻易变心、随随便便就抛弃薛研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然万一那天霍以颂被人勾走了,想和薛研分开,薛研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还在无忧无虑、像个小孩子一样笑闹着的薛研,钟瑜一边忍俊不禁,一边无声愁叹了口气。 午睡过后,钟瑜拉起卷帘门继续经营店铺,薛研独自去超市采买今晚晚饭要用的食材。 刚踏出店门口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唤: “妍妍,你去哪儿?” 薛研驻足,翻了个白眼,无语回首,果然是一张恬不知耻的笑脸。 她怀疑乔淮砚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不然为什么总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乔淮砚走到她跟前,停下,举起手里的车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笑说:“我送你?” 薛研漠然道:“不用,我就去买个菜。” 乔淮砚扬起眉梢,“这么巧,我也要买,一起去?” “……随便你。”薛研转身自顾自往前走,索性把后面跟上来那人当粘在鞋跟上的膏药。 奈何膏药却丝毫没有安静当个膏药的自觉,一路上叭叭地说个不停,自言自语也能说得很开心。 “我们公司最近研发的那个美容产品上市了,反响比预料的还好,项目经理打算今晚请项目组的人搓一顿海鲜大餐。” “我高中班长你还记得吧?那个为了学习把头发剪成寸头的狠人女生,她离婚了,请了个保姆在家带孩子,家里的事儿一点不用愁,日子过得可潇洒,我看着都羡慕。” “我朋友去年谈的那个女朋友,上个月吵架吵分了,这三观不合就是不行,说话都没有共同话题,还容易吵起来……” 薛研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又离婚又分手的八卦了,直接打断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乔淮砚话音顿了下,兴致勃勃道:“跟你一样,回家看爸妈。” “你从哪知道我周末要回家的?” “钟姨跟我妈说的,我妈打电话抱怨我就知道工作,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年迈孤寡的爹妈,我这才被她念叨回来尽孝心了。”乔淮砚笑容中带着似真似假的无可奈何。 薛研回了声“哦”,快速买完东西,推着车到收银台结账。 乔淮砚大步跟上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今天晚上还是明天?” 薛研不答,一味把扫完码的东西往塑料袋里装。 乔淮砚于是自问自答:“应该是明天吧,这么久才回来一趟,你肯定得好好陪陪钟姨。” 薛研一直忍他忍到出了超市大门。 她停在路边一道树荫下,转头对乔淮砚烦躁道:“乔淮砚,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有意思吗?” 错过的错过 骚扰了薛妍耳朵一路的话语终于停止。 乔淮砚看着满目疏离的薛研,慢慢放下手里的购物袋,黑眸漫起深沉而复杂的情愫,以及些许难过。 “妍妍……别这样。”他嗓音发哑,“别这样对我,我们应该还没到这种——” “到了。”他想说什么,薛妍都不用猜,她一字一顿道:“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仅仅只是邻居而已,顶多算是以前的同学,再没别的了。” 乔淮砚喉结滚了滚,勉强地笑:“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吗?” 薛妍冰冷道:“你在我结婚前一天闯进我卧室抱着我不放,还叫我跟你私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只是朋友?” 似是被她的话引出了些灰暗无光的回忆,乔淮砚下颌紧了紧,眼底闪过阴郁的戾色,转而又消沉地对薛妍垂下了眼,低微苦涩道:“妍妍,过去我是做了不少错事,我向你道歉,但你难道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 薛研道:“这个问题你从我和霍以颂交往开始,到现在,已经问了八百遍。五年了,还不够你认清现实吗?”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乔淮砚却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咬字坚定,带着不甘的忿恨,“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说结婚就结婚,你和霍以颂结婚前才交往两年,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们的二十多年!……你其实就是为了气我才跟他在一起的对不对,妍妍——”他想牵住薛研的手,指尖却还没碰到她的手背,就被她立刻躲开。 薛妍闭了闭眼,已经烦得不想理他了。 乔淮砚低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中水色涩然翻滚,他声音微哽:“妍妍,我不信你这么绝情,你当初明明那么喜欢我,对我那么好,我高中发个烧,你能逃课来医院照顾我,陪着我,还为了我学着做饭,做蛋糕……” “我们二十年的感情,我对你那么好,你不还是女朋友不断。”薛研冷眼,“你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乔淮砚,论情史我哪比得上你丰富,比绝情我更不如你。” 乔淮砚急道:“我跟她们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但你还是喜欢过她们,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跟她们交往。”跟她们接吻。 薛研咽下后半句,不禁暗自苦笑,也许拥抱接吻这些在乔淮砚眼里根本算不上发生了什么吧,也只有她会念念不忘。 毕竟,对于曾经的她来说,和乔淮砚的一个吻是那么地珍贵,令她殷切地渴求。 十六岁那年夏天,趁乔淮砚睡觉时,她在他唇上偷亲的那一下,那一吻的滋味她至今难忘。 尽管如今一想到她的初吻竟是给了乔淮砚,她心里就止不住地感到膈应。 乔淮砚眼眶通红,不顾薛研挣扎,用力地握住她双手,忏悔道:“妍妍,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没能认清自己对你的感情,我以为我只把你当妹妹,以为自己一辈子只想和你当朋友,当兄妹,可直到我看到你跟霍以颂在一起,听到你亲口对我说不喜欢我了,我才发现我原来早就爱上你了。” 他把面色惊恐又排斥的薛研紧紧拥入怀中,颤声道:“对不起,妍妍,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不,你不用原谅我,你只要给我个机会、给我个机会弥补你……” 薛研拼尽全力推开乔淮砚,猛得甩了他一巴掌,随即把左手背直直怼到他眼前。 “乔淮砚你看好了,我结婚了!”薛研气得面红耳赤,“你让我给你什么机会?给你当小三破坏我家庭的机会吗?——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过去再怎么喜欢你,也都是过去了,你现在说再多都没用,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覆水难收,我现在爱的是霍以颂,我也只想和他好好地过下去,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好不好?” 眼底微微湿润,薛研只当那是生理性泪水,她竭力让自己的心思追随话语转移到霍以颂身上。她想起霍以颂似乎一直都有点看不惯乔淮砚,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能感觉出来霍以颂对乔淮砚的态度有些冷淡,甚至是排外一般,虽然嘴上客客气气的。 而且自从乔淮砚搬到她和霍以颂隔壁,霍以颂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非常不愉快,她也不禁感到惶惶不安,生怕乔淮砚发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已经不想乔淮砚再对她的情绪、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了,曾经那段长达六年的暗恋生涯让她遭的罪就够她受的了,她一点也不想重蹈覆辙。 看着树桩一样固执地杵在她跟前不愿离开、侧脸还挂着巴掌印的乔淮砚,薛研心累至极地叹口气,疲惫道:“乔淮砚,人的感情是会被消磨掉的,不是没底的水池,你渴了想喝就喝,而我也一动不动地等你回头来喝。 “我累了。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差不多就跟你从前对我的感情一样。我只把你当邻居,当哥哥,你要是真心喜欢我的话,就祝我和霍以颂幸福好不好,也算让你我的感情善始善终了。”说出善始善终这四个字,薛妍都有点想笑,她破罐子破摔道:“实在不行,你也再找个女朋友吧,我让霍以颂帮你留意留意。” “……”乔淮砚安静片刻,冷冷道:“祝幸福我祝不了——我只会祝你们早日离婚。” 薛研惊愕地抬头看他,却见他忽然俯身,一把搂住她后腰,深深吻住她的唇。 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间,薛研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唇上的温软触感碾转两秒,湿热的舌也试探着探过来戳刺牙关,薛研才回过神,急赤白脸地要推开乔淮砚。 力量和体格差距都太大,她没能推动,于是恼恨地使劲咬了口乔淮砚的嘴唇。 “嘶。” 乔淮砚一时吃痛,放开了她,被她推得后退两步,嘴唇渗出点点血丝。 他抬指抹去那点血珠,竟还是笑着的。 “味道没怎么变,和你十六岁的时候差不多。”乔淮砚抓住薛研第二次甩来的手,在她瓷白的手腕内侧亲了亲,眸光促狭,“不过你那时候跑得太快,我都没能好好感受。这次算不算是延续我们的初吻了?” 薛研脸色红红白白变了一阵,牙根紧咬,气得声线都在打颤:“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 “我可以要脸,那你可以跟霍以颂离婚,和我在一起吗?” 乔淮砚轻轻地问,眼神痴迷地望着薛妍,俯首又要亲上那双他渴望了四年的唇。 薛研的表情近乎是匪夷所思,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如今的乔淮砚了,他是中邪了还是怎样,居然强吻一个有夫之妇?以前的礼貌和风度教养都哪去了? 眼看乔淮砚再度向她逼近,薛研扯出自己的手腕,掏出手机横在两人之间,厉色警告:“乔淮砚,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要给霍以颂打电话了!” 乔淮砚一顿。 薛妍气急道:“看在乔阿姨的面子上,我一直都没想跟你彻底撕破脸,但你实在有点儿太过分了。”她稍微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说,“我是拿你没办法,我承认,但你觉得霍以颂有没有办法?” “……”乔淮砚眼中浮出些踌躇。 他倒是不怕霍以颂,但若真跟霍以颂斗起来,他也捞不到什么好。 而且,估计斗到最后也抢不回薛研。 乔淮砚并不露怯,歪头瞧着薛研,眉眼委屈,口吻却戏谑而又微微轻佻:“你舍得他对我动手?” 薛研已被气到心境平稳无波:“我简直巴不得。” 乔淮砚微一眯眼,良久,悠悠笑了笑。 “好吧,我害怕了,你老公的手段确实让人不敢领教。” 乔淮砚朝她踱近两步,姿态是与语气全然相反的闲逸,他稍稍弯腰,凑近警惕如兔子的薛研,在她耳边轻笑:“但你也别对我太放心,妍妍——我总有办法得到你的。” 无隙的逼迫 回到家后,薛研坐在床沿,心神不宁地发呆了好一会儿。 耳边是乔淮砚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语,如同恶魔低语般盘旋在耳畔,挥之不去。 心脏不安而剧烈地跳动,薛研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少顷,她打开微信,给霍以颂打了个电话。 许是因为被前任暗恋的人强吻后产生的心虚感,也可能是单纯想寻求安全感,薛研觉得,她有必要跟霍以颂通个话,聊聊天。 电话响了四五秒,霍以颂才接起。 “喂,妍妍?” 薛妍隐约听到他那边有优美舒缓的音乐声。他在餐厅吃饭吗?还是在外面跟人聊事情?薛妍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有打扰到霍以颂工作,坐姿一下变得拘谨起来:“霍以颂,你在干嘛呀?” 霍以颂瞥了眼对面笑盈盈拿着银勺搅动汤汁的叶倩,思忖片刻,坐着没动。 “在跟客户聊项目,找我什么事?” 真的在忙啊。薛妍愈发局促:“没有,没什么事……就问问你。”她干笑。 霍以颂沉静半秒,音色重了几分:“妍妍。” 他不喜欢她对他不诚实。 薛妍揪紧衣角,不觉绷紧了身子。 她在霍以颂跟前就跟个鹌鹑似的,真没骨气。薛妍暗暗笑话自己。 “真没什么。”她放软自己,“就是有点想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薛妍声音很小,很轻,坐在霍以颂对面的叶倩没能听到她说了什么。但视野中,霍以颂的神情立马柔和了几个度,仿如春风吹过,冰河消融。 叶倩停住勺子,一时间无比讶异。 她从前跟霍以颂交往的时候,都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变化。 薛妍跟他说了什么好消息…… 叶倩郁闷又好奇地盯着霍以颂看。 霍以颂斜眸瞄了叶倩一眼,这回没再不动如山地坐着,他站起身,走远了些。 “才回娘家多久,就想我了?”霍以颂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怎么回事,你妈妈欺负你?” 薛妍鼓嘴:“瞎说什么呢,回娘家就不能想你了吗?” “今天都做了什么,跟我说说。” 薛妍卷着发丝,随性地说:“没做什么啊,吃了妈妈做的饭,睡了午觉,下午又去超市买东西,还碰到了乔淮……” 话音蓦然一凝。 薛妍僵硬地咽了咽口水,后背微微发凉。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 “你碰到乔淮砚了?”霍以颂缓慢而沉凉道,“他为什么也在滨江?” “……他来……看他爸妈。” 霍以颂淡哂,“这么巧,半个多月周末都在海市,偏偏这次你回去了,他也回去了。” 他还挺关注邻居行踪,薛妍在心里嘀咕,不过也是,几乎每周末他们出门散步都能遇到乔淮砚,实在想关注不到都难。 薛妍抹抹鼻尖的汗,试图辩白:“不是的老公,是我妈听说我要回家,就跟隔壁乔阿姨念叨了一下,然后乔阿姨……可能是想儿子了,就打电话抱怨他总不回家看看,所以……” 霍以颂道:“打开你平常买机票的软件。” “……啊?”薛妍下意识听话打开,继而盯着机票界面云里雾里地问:“干嘛?” “改签。” 霍以颂声线如冰:“把你明天上午的机票改到今天——买时间最近的那列班次。” 薛妍怔了怔,倏然握紧手机。 “可我还想陪陪妈妈……” “以后有的是时间陪。” “改签还花好多钱……” “刷我的卡。” 薛妍说不出别的话了,带着最后一点点恳求,拖腔唤了声:“霍以颂。” 换来的却是他凛冽而又不容拒绝的通牒:“今晚九点前,我要在家里见到你。” 叮的一声,通话结束。 薛妍呆呆看着手机上恢复成聊天界面的屏幕,垂下头,默然咬唇。 霍以颂大步走回座位,叶倩看着他晴转多云的面容,弯唇问道:“和老婆吵架了?” 霍以颂一声不吭,唰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餐厅门口。 叶倩错愕地张张嘴,连忙起身跟上他:“以颂,你去哪儿?” 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霍以颂稍稍偏头:“回家。” “哈?!”叶倩忿忿道,“你不是答应了今晚要陪我吃饭吗?菜都点好了!” 霍以颂拧着眉从鼻腔吐出一息,“我家里有点事,你自己先吃吧,费用记我账上。” “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这么着急,连和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叶倩嘟着嘴拉他的手,音线依依柔柔,又带着恶趣味的调侃,“难不成你老婆怀孕了?或者出轨了?” 霍以颂声线骤沉:“叶倩。” 叶倩眉目一敛,悻悻收起脸上的骄纵,但还是不肯放弃:“以颂,你就陪我吃完这顿饭嘛,都用不到半个小时——” 霍以颂拽出手,头也不回地出了旋转门。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叶倩先是难以置信地在原地杵了一会,而后在众人微妙的注视中,恼羞成怒地恨恨一咬牙,转头坐回自己位置上,猛灌了口红酒。 风驰电掣开车回了小区,霍以颂将车子停进车库,砰一声甩上车门,阔步走向家,流畅锃亮的车身反射出他阴云密布的侧颜。 ——薛妍现在正跟乔淮砚待在同一个地方。 ——他看不到的地方。 ——单独的。 霍以颂的心情可谓差到了极点,踩在石阶上的步伐都格外沉重。 和薛研交往时期,他就对乔淮砚没什么好印象。 虽然薛研坚称他们两人只是邻居,对彼此只有兄妹般的感情,乔淮砚在他面前也没对薛研做过什么逾距的举动,但同为男人,霍以颂几乎在见面的第一眼,就能觉察到乔淮砚对薛研不一样的情愫,以及对他的鲜明敌意。 薛研对待乔淮砚的态度,明显也有几分不自然。 走到家门口,霍以颂乜斜一眼隔壁紧关的房门,神色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他和薛研刚住进婚房,乔淮砚就搬到了他们隔壁。 尽管没有占据他的地盘一平方米,可霍以颂仍有种领地被侵犯到的威胁和不适感。 说什么兄妹之情。没有实实在在的血缘关系证明,那就是句屁话,异性间用来装无知搞暧昧的借口罢了。 别说是口头上的兄妹,就算真有血缘关系,不也同样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霍以颂转过头,在智能锁上摁下指纹,输入密码,修长手指在纯黑的合金面板上翻飞。 谁都有过去,他也是。 这很正常。 他当然也可以包容薛研的过去,但前提是,薛研得亲口把过去的一切都告诉他。 薛研死鸭子嘴硬不肯说,那只能说明,她和乔淮砚的过去,非常地耐人寻味。 智能锁轻轻一响,霍以颂握住把手,拉开门,跨进门槛时,脚步停顿须臾,他拿出手机,给滨江分公司的副总打了个电话。 “老陈,你叫你那个能说会道的助理买些阿胶燕窝,或者随便什么补品护肤品,给薛研她母亲送去,然后坐那儿陪她母亲聊会天,等薛研要走的时候再开车送她去机场……别管那么多,她要是说不想走,你就跟她母亲说家里有急事,需要她马上回来……对,行,挂了。” 霍以颂挂断电话,换了鞋踏进客厅。 他坐到沙发上,陷入沉寂的健硕身躯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安静石像。 不管薛研和那个乔淮砚有什么样的过去,霍以颂心想,薛妍现在都是他的妻子,并且深爱着他。 茶几上摆着果篮,果篮里装着阿姨今早才洗好装满的水果,霍以颂缄默不语,黑瞳静静凝视着果篮里一颗颗鲜艳滚圆的苹果。 不管他爱不爱薛妍。 他都不会给任何男人、撬走他妻子的可乘之机。 房中的审讯 “咕唔……啾……” 夜色被窗帘遮掩,只从边隙漏出一缕月辉,倾洒在地板上,转瞬便被明亮的灯光吞没。 薛妍跪在床边,仅着一件短款睡裙的纤细胴体温驯地伏在霍以颂两条长腿之间,一侧细细的肩带从肩头滑落,堪堪搭在臂弯上方,露出大半滑嫩嫩的奶肉。 她分不出心神去拉肩带,两只小手忙碌抚慰男人巨硕的肉棒和囊袋,身体裸露带来的羞耻感迫促着她更加卖力地舔吃肉棒,舌头滑溜溜略过棒身起伏不平的表皮和青筋,时不时舔到铃口,舌尖对准那个收张着吐出浊液的小口勾挑戳刺。 小嘴被肉棒撑到最大,没空咽下的口水从嘴角淌出,滴滴答答落在挺拔的胸脯上,拖着道道水光,柔顺地滑进乳沟。 宽大手掌抚摸着她绸缎般丝滑亮丽的长发,霍以颂另一手下探,握住她暴露出的绵软乳肉,指骨收拢,揉捏把玩。 薛妍的胸型很漂亮,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恰好够一手掌握,奶球圆软高挺,乳尖小而粉嫩。被他吃了三年多依旧是少女时期的样子。只有动情变硬后才会加深颜色,仿佛雪山顶峰的两瓣红梅。 霍以颂眸光微微下睨,觑着薛妍因窒息和吞咽困难而粉润涨红的小脸。 她的手臂还在颤栗,他猜测她下面应该已经水流成河,她的奶肉敏感度太高,稍微揉两下,就会扭着腰发骚。没人比他更了解薛妍的身体。 果然,不多时,那双眼睛便水盈盈地翻了起来,秀眉堆蹙,透出求饶意味,看着很是可怜。 又可爱。 “你今天跟他都说了什么?”霍以颂声线低柔,仿若诉说情话似的,摁着她后脑的力道却是截然相反的强硬,“把你跟他说的话,做的事,一个不落地讲给老公听听。” 从八点四十回家到现在,薛妍已经被摁着深喉了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食道里糊满精液,直到喉咙都要被拓开了,后脑的手掌才终于松劲。 薛妍吐出已经被她吃得湿乎乎的肉棒,急促又大口地哈气,结果残留在喉口的前精又呛进了喉管里,黏黏的,还有些腥咸,她对着硬邦邦翘立的肉棒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薛妍仰头看向霍以颂,缺氧发蒙的眼神似是高潮后的迷离,情色而楚楚动人:“我……咳……”嗓子被龟头冠状沟剐得发涩,薛妍又咳了几声,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没说什么,真没说什么,就是些客套话……” 霍以颂平稳无波道:“这不是我想听的。” “……”薛妍敛起眼睫,咽掉口中黏液,妥协地轻说:“我是在家门口碰到乔淮砚的,他正好给他爸买酒回来。我们在各自家里吃的饭,吃完饭,我睡了个午觉,下午去超市帮妈妈买东西……出门的时候又碰到了他。 “乔淮砚问我,我还喜不喜欢他。” 摸着她后脑的手微顿。 片刻后,霍以颂道:“继续。” “我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也只想和你好好过完一辈子,他不肯信,还……” 薛妍一停,意识到某些事情好像不能那么诚实地说出来。 霍以颂低眸瞥她,目光如刺:“还怎么样?” “还……拦着我,不让我走,问我……他还有没有机会。” 薛妍越说,音气越虚。尽管说的是实话,可在霍以颂面前隐瞒的感觉还是令她心头突突。 霍以颂静寂良久,忽地呵笑出声,两指拈起她一绺乌黑发丝,在指腹间卷碾。 “你以前和他交往过?” “没有!” “那他为什么骚扰你?”霍以颂说,“难道是他过去不喜欢你,等你和我结婚了又喜欢上你了,然后要你离开我,吃他这个回头草?” 猜得真准。 薛妍不敢说话。 霍以颂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弯唇讽笑:“有没有机会……他想要什么机会。”他语气轻藐,又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咄咄逼人,“给你当情夫的机会,还是假如你离婚了他可以立马上位的机会?” 薛妍慌张地开口,可还没等措辞好,就被霍以颂拉了起来,倾身压倒在床上。 腿弯倏忽被扛起,薛妍才感受到腿根被分开的凉意,肉棒便一下捅进正在滴水的小穴。 “啊……!” 薛妍抓住霍以颂的胳膊,短促尖叫一声,腰臀紧紧绷起。刚才吃肉棒的时候被揉了几把奶子,小穴已经有了些许湿意,可就这样被手腕粗细的肉茎一下捅进来,还是难免酸胀。 甬道内层迭肉褶被尽数撑开,扩成阴茎的形状,穴口泛着丝丝涩痛,情不自禁绞紧了鸡巴,收缩推拒的逼肉却反而像在挽留,吸得霍以颂粗重吸气。 她不够湿,抽插自然也不顺畅。霍以颂并不急,他攥住薛妍的手按在枕边,耸腰一下一下往穴内顶,很快便捣出粘稠淫靡的咕叽声。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你和他之间这点事儿?” 薛妍失神间,听到霍以颂问道。 平淡的语气听得她心里头一激灵。 “我、我怕你不高兴,而且我和他什么都没有过……额嗯——”薛妍立刻说,随即没底气的声线便被急遽冲撞成断续的波浪,她蜷起在半空晃荡的微凉脚心,讨饶地蹭了蹭霍以颂结实的大腿,艰难道:“我……以前虽然喜欢过他,但是……啊……没多久……在遇到你之前就不喜欢了……呜嗯……老公轻一点……好重……” 霍以颂五指发力,握着她细长的小腿往她肩头压,被带着翻卷起来的睡裙彻底袒露出两人交合的部位,男人雄健的胯骨在两条颤抖分敞的白嫩腿根间征伐冲顶,撞得肉穴潮湿通红,啪啪作响。 鸡巴大开大合地操干着逼眼,精囊沉沉甩动,噼啪拍打在被完全操开的肥沃花户外侧,肉根抽出部分沾上腻白稠厚的液体,又随着凶悍捅掼刮到穴口,渐渐堆积得穴洞如同打发好的奶油碗。 激烈操插间,肉棒剐带出的水花四处溅射,打湿了睡裙大片布料。 霍以颂鼻尖汇出一滴汗,汗光动荡,他紧盯着身下溃败哭吟着的薛妍,喘息粗噶:“你喜欢了他多长时间?” 那滴汗落在薛妍潮红的脸上,薛妍没能马上回答。她夹紧穴里的鸡巴,逼肉抽搐,又一次翻着眼白到了高潮,红润舌尖微微吐出,口水和眼泪混融着流满淫靡崩坏的脸蛋。 极致的欢愉令她叫都叫不出来,指甲在霍以颂坚实的手臂肌肉上挠出细红印子,良久才翻回的眼珠依旧失焦涣散,软躯痉挛不已,仿佛被玩过头的性爱娃娃。 “老公……” 她伸出软绵绵哆嗦着的手,想被霍以颂抱一抱,屁股却挨了严厉的一巴掌,臀肉晃颤。 啪。 霍以颂掐住她那瓣红热湿淋的屁股,重复一遍:“我问你,你喜欢了他多久?” 薛妍呜咽几声,被操懵的脑袋老老实实回答:“六年……不到六年……” “你管这叫没多久。” 霍以颂面沉如水,“从几岁开始的?” “十二岁……” “十二岁就开始喜欢男生了。”霍以颂屈肘撑在她身侧,鼻息粗厚,眼神凉凉地扎在她脸上,透着不易发觉的恼意,“你跟他都做过什么?” “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过……”薛妍拼命摇头,咬死了嘴不肯说初吻的事,她睁着朦胧泪眼,尽力让自己显得真挚,“我那时候才十几岁,根本不懂事,也没胆子做什么出格的事,乔淮砚也不喜欢我……啊——” 阴茎蓦地一记重击,撑开甬道尽端紧窒软乎的逼肉,撬开子宫口,硬挺捅了进去,龟头撞得宫壁变形。 霍以颂淡漠道:“哦,你那时候才十几岁。” 十几岁的薛妍。 水灵灵的,懵懂无知的花季。 他老婆在最纯稚美好的年纪,喜欢着另一个男人。 而他甚至都没见过她那时的模样。 霍以颂忽然觉得心里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似是妒火中烧的感觉。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是在妒忌乔淮砚,这应当只是男人在听说自己妻子的初恋不是自己后,理所当然产生的烦闷。 他低头咬住薛妍哑声媚叫的唇瓣,恨恨吸吮。 ——如果薛妍在十二岁那年遇到了他,薛妍一定会先喜欢上他。 霍以颂这般设想着,像在自己哄自己一样,心情略微宽和少许。 他停身呼了口气,从床头拿过薛妍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然后一边压着薛妍操干,一边滑动微信。 他们没有互查手机的习惯,恋爱中期情意最浓时,薛妍在他面前胆子大了些,开玩笑查过他两次,什么都没查出来,之后就懒得再查了。 至于他,当然更没有主动去查过薛妍的手机。 霍以颂在薛妍的微信里找到跟乔淮砚的聊天记录。 他们的对话时断时续,薛妍的回复显见得有着几分冷淡,不过也很明显没影响到乔淮砚的热情。 “你身边蝇营狗苟的东西还真不少。” 霍以颂越往上翻,脸色越难看,滑屏幕的拇指都微微泛白,掐着薛妍臀瓣的指腹深陷进肉里。 他翻了眼聊天记录的日期,最早到三年前,他记得薛妍当时是换了手机,再早的应该都没了。 他把手机怼到薛妍面前,说:“把他删了。” 薛妍被屏幕光刺了下眼,稍稍回了点神,呆了呆,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突然删人。 “哪里不好?” “……我们平时……可能还得联系……” “联系什么?” 瞧着霍以颂渐凉的脸色,薛妍不好再说什么,唯唯诺诺接过手机。 点下删除好友之前,薛妍指尖踌躇,最后又问了句:“要不我先跟他说一声——” “快删。” “……” 薛妍瘪着嘴把乔淮砚删了。 亲眼看着她删完好友后,霍以颂取走她的手机,丢到一边,摁着她猛干了百来回。 马上要射精的那刻他拔出鸡巴,拽起薛妍,迫使她含住这根刚令她高潮喷水无数次的粗壮肉茎,那上面有淫液腥甜的味道,薛妍蹙眉挣扎了下,却被扣着后脑捅得更深。 她无奈闭上眼,扶住霍以颂坚硬的大腿肌肉,顺从地跪坐着被他捅操嘴巴,嘴角撑得有种快要开裂的错觉。霍以颂按着她的脑袋次次直插入底,力道大得薛妍肩臂都在颤,直到最后,他抓住薛妍的头发,精囊紧贴她的唇,褶皱一抽一抽,精液喷射了她满嘴。 “唔咕……”薛妍皱着眉头,吞咽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射入,浓厚白精糊住喉咙,令她几欲窒息。 吃不下了……肚子好饱…… 即将晕厥过去的前夕,霍以颂终于放开了她,薛妍立马吐出鸡巴,咳嗽不止,没来得及吞下去的精液从唇角汩汩流了出来。 霍以颂吐出一息,眸色惬意而慵懒,他俯身把薛妍嘴边的浓精又揩回口腔中,又伸入两指,逼她全部吃下去。 “妍妍,别让我操心。”霍以颂亲亲正神志不清喘着气的薛妍,温柔道,“少和其他男人接触,我不喜欢,知道吗?” 薛妍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有些缺氧的大脑还没走回正轨,下意识点头应道:“嗯……” 初来乍到 转眼间到了该去国投报到的日子。早上八点多,薛妍抵达办公室,先被带着在公司里认了一圈人,然后捧着新同事送的大红袍茶叶,笑呵呵回到自己的工位。 在自己的小格子间里都还没坐热乎, 手机忽然震了震,薛妍拿起来一看,居然迎来了一条喜讯—— 【纪晓希】:我中了!我中了!啊啊啊啊啊啊! 【纪晓希】:我考上海市的公务员了!! 看到这条消息,薛妍霎时惊喜不已。 纪晓希是她的大学室友,她和纪晓希在学校时关系就相当好,吃饭上课自习全都一起,后来薛妍毕业考公,纪晓希不甘平淡,独自去了上海打拼,结果刚打拼两年就打拼出了一身毛病,还整天被上司画饼PUA,终于受不了辞职了,在家全职备考公务员。 没成想竟一次上岸,考来了海市。 看纪晓希发来的岗位截图,她的单位还和薛妍在同个区。 毕业后因为各有各的生活,薛妍和纪晓希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但不影响她们感情依然好,薛妍把手头上的入职工作快速处理完,不急的先堆到一边,然后兴致勃勃在微信上和纪晓希聊了起来。 【纪晓希】:你们那里有租金便宜点的房子吗?我在贝壳和58上看了眼,房租都好贵,快抵我以前上班时候半个月工资了。 【薛妍】:我也不知道诶,等我今天帮你问问我同事。 【纪晓希】:哦对,你都没租过房子,你老公直接买了一套。 【纪晓希】:[羡慕化了.jpg] 【纪晓希】:你现在跟霍以颂感情咋样,还和恋爱的时候一样吗?乔淮砚没再来烦你吧? 薛妍敲字的手微凝。 那晚霍以颂让她删掉乔淮砚后,乔淮砚竟也没什么动作。 她猜测可能是霍以颂私下又跟他“沟通”过了。总之这半个多月来,乔淮砚安分得都让她心慌。 薛妍拉回思绪,回复。 【薛妍】:没有,我和乔淮砚好久都没联系过了,现在就普通朋友。 【薛妍】:我跟霍以颂感情也还行,跟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不咸不淡的。 【纪晓希】:嗐,反正给你花钱就行,钱给到位就是好老公。 【薛妍】:[同意.jpg] 【纪晓希】:薛妍,你现在工资和公积金多少啊?你说我以后要是坚持努力工作,四十岁之前能住上和你一样的大house吗? 【薛妍】:看情况吧,你要是胆子大点,几年应该就能住上。 【纪晓希】:[tui.jpg] 【纪晓希】:住完大house再住10平米的小单间继续吃国家饭是吧? 【薛妍】:没那么大。 【纪晓希】:草,够了! 随便说了些口水话,纪晓希说她下周就准备搬过来住,到时候想和她一起吃顿饭聚聚,然后又问薛妍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餐厅。 薛妍一下被问到了,她平常都在家里和食堂吃三餐,偶尔和霍以颂出去吃,也是在两人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或者是需要她陪同参与的应酬,餐厅还是霍以颂订的,她只管坐着他的车由他载去。因此她从来没注意过附近餐厅的地址和名字。 薛妍正想打开美团看看周围餐厅,一个女同事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她,说要写个报告,这周四下班前交。 “……” 薛妍认命地接过文件,无声叹了口气。 “这个报告,我写完之后是不是还要给领导过目一下?”薛妍问道,眼神示意同事给个领导名字。 女同事反应过来:“对对,不过今天领导都在开会,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要是写完了可以去找晏总看,晏总听说今天没有会。”女同事抱着文件夹,侧身指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眼底忽闪着点亮亮的光,笑道,“——晏总人可耐心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直接问他。” “晏总?” “是啊,哦你刚来,还不认识他。”女同事热情洋溢地介绍道,“晏总也是上个月才跳槽到这儿的,他是我们副总,单位平时有什么事,如果秦总林总不在,我们都是找他的。” 薛妍应了声“哦”,随即问:“晏总他长什么样子啊?”别到时候送材料认错人了,多尴尬。 女同事顿时笑弯了眼:“他啊——”她拖长了音,朝薛妍挑挑眉梢:“你在咱们这栋楼里见到的最帅的那个,就是他。” 薛妍:“?” 这算什么回答。薛妍哑然失笑:“可以再给点提示嘛?” “唔,”女同事认真寻思道,“晏总个头很高,看着有一米八多,戴眼镜,”她在眼角比划两下,“金丝边的眼镜,长相特别斯文。” 薛妍不禁脑补出一个笑脸狐狸的形象。 这种领导,一般都不难相处。 薛妍心里松了口气,领导好说话,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女同事送完文件便离开了,薛妍跟纪晓希说了声有活儿来了,等她写完材料再跟她说,然后退出微信,咔嗒咔嗒敲起键盘。 这次材料写得不是很容易。 毕竟初来乍到,国投许多项目、数据、包括过去开展的党建活动薛妍都不太清楚,哪怕有同事提供材料,一些细节方面她也还是模糊不清,难以下笔。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是她来这儿后接手的第一个活儿,她想做得尽善尽美。 磕磕绊绊写了一千多字,薛妍烦愁地叹息一声,拿着咖啡杯站起身,想去茶水间泡点咖啡提神。 摁下开关按钮,苦香的白雾袅袅升腾,萦绕鼻尖。薛妍立在咖啡机跟前,脑中还思索着材料内容,垂首出神的模样看着蔫头耷脑,没什么精神。 ——哒。 咖啡机旁的饮水机上,忽而落下个精致古朴的紫檀茶壶。 紧接着是一双劲瘦修长的手掌,骨节分明,肤色冷白,指甲干净齐整的拇指摁下热水按钮。 水流声拉回薛妍游离的思绪,她下意识转头望去,第一眼只看到男人宽厚的肩膀,再往上瞧,才是一张眉目温和深邃、正含笑注视她的俊颜。 薛妍禁不住一愣。 说实话,长相英俊的男人她见过不少,她丈夫霍以颂就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乔淮砚也是佼佼者。 但眼前这个男人,浓墨般的眉宇间仿佛缠旋着某种特殊而神秘的气质,竟给了她一种,与过往所见过的异性都不相同的感觉。 “你看着有点面生。”男人微微歪头,声线醇厚而悠柔,“是那位从政府过来挂职的姑娘——薛妍吗?” 男人磁性的声线恍如裹夹着细细电流,划过耳畔,刺得薛妍心尖一麻。 薛妍醒过神,慌忙又尴尬地点头:“啊,是、是的!我今天刚入职,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问题,还希望多多交流。” 她当场做出一个握手的架势,然而刚张开手掌,她就后悔了——积极热情得太过了吧! 口头客套两句就好了啊握什么手啊对面还是个男同事啊啊…… 薛妍强颜欢笑,牙根紧咬,恨不得把自己咬死。 对面男人盯着她僵硬又不自然的笑容,瞧了一会,忽地轻声笑了下,大方伸手握住她的手,晃了两晃。 “好,多多交流。” 他停顿一瞬,瞟了眼薛妍手背,眼神微妙地加深少许,继而松开手,莞尔道:“哦,看来不能称呼你姑娘,该叫女士才对。” 薛妍顺势瞅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右手心迭在左手背上,赧然道:“嗯,我已经结婚了……会比同龄人早一点吧,我感觉我身边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很少有结婚的。”她耸肩自侃。 “你丈夫一定对你很好吧,所以你才能这么年轻就放心嫁给他。”男人言行间尽是风度,“你和他都是海市本地人吗?” “他是,我不是,我老家在滨江。”薛妍其实并不太习惯和陌生男人交流太多,但面前这人似乎自带一股引人攀谈的魔力,手里咖啡已经冲好了,可她竟也没着急离开,忍不住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你呢?是海市人吗?” 男人的茶壶同样蓄好了水,却也同样没急于道别,他娓娓道:“我不是。不过我老家离滨江倒还挺近。”他弯唇,说了个地名。 确实离滨江很近,从坐几站高铁就能到。 薛妍对男人的好感度瞬间拉高不少,惊喜笑道:“那我们还算半个老乡呢!那你现在在这边是……租房子住吗?” “不,我自己买了一套,就在国投附近。” 薛妍讶异地瞪大眼,目光有些感慨和艳羡,这男人看着才三十岁不到,竟就在海市买房了。 感慨过后她又悄悄叹息,她也想攒够钱在海市买套房子,让钟瑜搬过来住。 说到房子,薛妍想起纪晓希问她的事情,连忙朝男人走近一步,问:“那个,请问下,你知道这附近有哪里房租比较便宜吗?我大学同学也考到这边来了,她想租个房子住,但是看了好多都太贵。”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沉思着摩挲几许下巴,说:“我以前租的公寓还不错,虽然空间小了点,但厨卫都有,租金也比较亲民,你同学要是能接受的话,我可以推荐给她。” 薛妍立即道:“你还记得地址吗?” “具体地址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有房东微信,那个房东手上还有不少房源,要不你加我个好友,我推给你?”男人说,“正好以后也是同事了,加个微信随时沟通。” 薛妍欣喜地说了声好,然后一边道谢一边掏出手机,跟男人互加了微信好友。 才点下通过,另一个同事便拿着水杯走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薛妍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 她急急忙忙收起手机,正要回头跟同事打个招呼,却听那同事先喊道: “晏总,你也在啊。” 薛妍跑到嘴边的招呼戛然而止:“……?” 谁? 重蹈覆辙 薛妍端着咖啡杯浑浑噩噩坐回椅子上,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晏总? 啊? 晏总……?? 这么年轻?!! 她还以为这个副总少说也该快四十了,怎么真人看着比她也没大几岁?虽然确实有种成熟的感觉吧,但这面相也实在……太年轻了。 还有他怎么没戴眼镜。 薛妍决定把自己没及时认出领导、还自来熟地叫领导老乡的原因归咎于领导没戴眼镜。 跟领导沟通有误,当然是领导的问题。 薛妍深呼一口气,拍拍发热的脸,将动荡的心神归拢回正道,两只手刚放到键盘上,微信图标就亮了亮。 【Chen】:【名片】 【Chen】:这是那位房东的微信,希望能帮上你同学[笑] 薛妍赶紧回:收到,感谢领导! 对话栏上方的文字从【Chen】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变回【Chen】。 薛妍紧张得手心发汗,惴惴不安地思考这声领导是不是喊得太突兀生疏了,她猜不出晏总要说什么,脑子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她手快又发了句: 【领导您知道这附近哪家餐厅比较好吃吗?】 “……” 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的薛妍差点当场厥过去。 ——这种同事间摸鱼唠闲嗑的话题是能发给领导的吗! 薛妍在内心抱头无声呐喊,抖着手火速撤回,结果刚撤回完,微信那头就回了消息。 【消息已撤回】 【Chen】:西街那家泰餐厅不错,我去吃过两次,味道还可以。 【Chen】:怎么撤回了,不需要了吗? 薛妍:“……” 薛妍捂住脸,有亿点想死。 “我就不该撤回的。” 薛妍坐在梳妆镜前涂着水乳,愁眉苦脸道。 霍以颂专注地敲着电脑,许久,回了句:“那你后来怎么回复的?” “我说‘啊不是,不小心点错了,谢谢领导推荐’。”薛妍用尖细谄媚的嗓腔复述出自己的回复,随即肩膀一耷,更泄气了,把水乳盖子“啪”的扣上,“领导说好的,然后再没理我。” 霍以颂从唇缝笑出一声。 薛妍拢了拢吹干后柔顺蓬松的头发,扑通一下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一边胡乱蹬腿一边懊恼地哼哼:“尬死我了尬死我了啊啊啊我明天都不想去上班了哼呜——” 霍以颂道:“那就不去。” “……那倒也不行。” 薛妍讪讪地坐起来,他回复得轻描淡写,都有些敷衍,让她没了胡闹的兴致。 梳好的头发被滚得有些乱,凌散披在肩头,薛妍跪坐在床上,呆呆望着霍以颂沉静寡淡的侧脸。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霍以颂能在她抱怨或吐槽的时候也跟她玩笑两句。他以前或许有配合过,但在当下这无动于衷的模样衬托下,那些配合的回忆都变得无比模糊渺远。 熟悉的落寞浮上心头,薛妍立刻更加熟练地安慰自己,霍以颂在忙呢,没心情和她聊天很正常。 嗡嗡。 电脑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霍以颂瞥了眼,是方璟打来的。他拿起手机接听。 卧室内十分安静,薛妍没有动作,空气中只剩下霍以颂和电话那头的声音,薛妍依稀能听到一点听筒传出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方璟叫霍以颂明晚出去同学聚会。霍以颂说上次聚过了,怎么又要聚。方璟说这次不搞大的,就他们几个以前部门里的老同学。 方璟还笑嘻嘻地说,这次是叶倩组织的,人家特地邀请他来,他可一定要到场。 薛妍听到这里,脊背一紧,凝神盯着霍以颂。 霍以颂沉默着,没有偏头看她。但他知道薛妍在盯着他看。 “不去。”他直截了当道,“忙,没空。” “你忙哪儿了,最近咱也没忙到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啊。”方璟懒洋洋道,“怎么了,怕嫂子多心啊?那就把嫂子一块儿带上呗,反正都是老校友,叶倩也说了可以带家属。” “她也不去。”霍以颂利落道,这次眼角没有朝薛妍看去。 薛妍无端有些空落,也有些不虞,虽然问她她也肯定会回答不去,霍以颂的老同学她又不熟,但霍以颂至少,起码,也该问她一句。 薛研安静地被晾在一边,她追溯这点不虞的根源,觉得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有关叶倩,霍以颂却擅自给他们两个做了决断,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 空间上,她和霍以颂独处一室,心间里,薛妍却有种被他排斥在外的感觉,排斥的原因是他的前女友。 霍以颂挂了电话,继续处理工作。 薛妍默默望着他,盼望他能转头给她个眼神。 他转头看她一眼,只要那眼神带着一点点温柔,她都可以被哄好。 等了足足五秒,霍以颂也没转头。薛妍暗自嘲笑着自己自取其辱的行为,拉上被子躺下,背对着霍以颂合上眼,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上次回娘家碰见乔淮砚的时候,她面对着乔淮砚,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可如今看来,历史好像总在重复上演。 不变的只有那个傻傻的、永远在等人回头的她。 霍以颂说了不去聚会,可第二天傍晚,方璟还是找上了门。 阿姨做好的饭菜已经全部端了上来,薛研拿起筷子正要开吃,就听玄关传来敲门的响动。霍以颂起身去开了门,第一眼就看见方璟大张的手臂:“老霍!” 霍以颂:“滚。” 方璟啧了声,垮着脸道:“别这样啊老霍,好不容易大家一起聚聚,都多久没见了,再说人家叶——”余光扫见披着披肩探头走来的薛研,方璟猛咳两声,赶紧改口:“——大家都盼着你去呢,你就来喝两杯呗。” 薛研站到霍以颂身边,回眸看了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正在清洗锅具的阿姨,为难地对方璟说:“方璟,我们家晚饭都做好了,要不下次吧……” “哎呀嫂子,晚饭天天都能吃,聚餐错过这顿下次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我们都很忙的。”方璟满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对霍以颂软磨硬泡:“去吧霍哥,我喊你大哥了好不好,我都答应了人……咳咳,大家你会去的,你就去一趟吧,大不了说几句话咱就回来,行不?” 方璟还在坚持不懈地劝,而薛研没再说话了。她望着饭厅,不想再理会方璟。 霍以颂瞟了薛研一眼,看出她有些不高兴,想来是方璟刚才那句“我们都很忙的”让她心里不太舒服,薛研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容易多心多想,脸上又藏不住。不过,霍以颂觉得,女人似乎大多都是这样。 他联想到叶倩,那女人也藏不住情绪,她也从来不带藏的,因为有的是人愿意哄她。他当初不就是因为不怎么爱哄她,所以才跟她分道扬镳了吗。 霍以颂思忖着要不要去,接着又听方璟用昨晚那又贼又贱的语气、还毫无意义地压低了几分音量说:“老霍你就去吧,那谁,不知道咋回事,心情可不好了,今晚见你真没来的时候那脸色——噫。然后菜还没上就开始喝闷酒。” 薛研突兀地直白道:“谁,叶倩吗?” 方璟戏谑的面容蓦地一僵,和霍以颂一齐看向薛研。 薛研泰然自若地问:“是叶倩想见霍以颂吗?” “……”方璟嘴角生硬地抽了抽,眼神含着求助和询问飞向霍以颂,却见霍以颂淡定对他说:“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妍妍也在,她知道是叶倩办的聚会。” 方璟心中大骂一声操,昨晚这狗回答那么利索他还以为是薛研不在他才没问她意见,感情人家在啊!亏他刚才还自作多情隐瞒半天。 方璟忙讪笑着找补:“呃,那个那个,嫂子,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霍哥一起来吧要不,叶倩跟霍哥虽然……但现在对对方都没别的意思了,叶倩还亲口说的可以带家属……” 薛研没管他,抬头直视霍以颂:“你想去吗?” 霍以颂不偏不倚跟她对视:“你要去吗?” 薛研:“你定呗。” 瞧着薛研平静到不正常的脸色,霍以颂心知她这是不痛快了。 千八百米外,还有另一个女人也不痛快。 霍以颂苦恼地叹了口气,捏捏眉心,对方璟妥协道:“那就去吧,我和妍妍一起去。” 今晚总得让其中一个先消消气。 贤妻良母 薛妍去衣帽间换了身衣裙,这几年她陪同霍以颂出席过不少酒会应酬,什么场合该穿什么她早已心知肚明。 今天就是个同学聚会,自然不用打扮得太隆重,可薛妍在衣帽间里磨磨蹭蹭,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拖沓地走出来。 她不乐意去,但又不能不去。 她不高兴,所以别人也不能心情太好。 薛妍拿着串珍珠项链,走到霍以颂跟前,举起项链晃了晃,问他:“这项链还挺配这条裙子的,你说我戴还是不戴?” 霍以颂方才在门外已经催了她三次,现在等到她出来,他脸色已经差得没眼看。 “随便。” 他丢下这两个字,挎过外套大步走向门口。同坐在沙发上的方璟也早就心急如焚,掠过薛妍飞快跟上霍以颂。 薛妍没趣儿地笑了笑,摊手,“那就不戴吧,我把项链放回去好了。”说着她又返回衣帽间。 霍以颂停了脚步,不耐烦道:“直接戴着走吧,快一点。” “这么急干嘛。”薛研不紧不慢,“急着去见叶倩?” 背后骤然一静。 令人厌烦的催促声消失了,薛研看也没看两人的表情,自顾自回屋放下项链——叫人出门就要有等人的耐心——她安然地在外套柜前挑挑拣拣一阵,最终还是觉得外面太热,用不着穿外套,放弃了,走出衣帽间,嘱咐阿姨把晚饭放进冰箱,等明天再吃,然后悠悠踱向霍以颂和方璟。 有了先前那句话,此时方璟也不敢表现出急切或者烦躁了,缩在霍以颂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薛研越过那俩人,径直开门出去。 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下。 薛研等霍以颂给她拉开车门,侧身下了车,方才车内冷若冰霜的气氛仿佛从没存在过一般,她含笑挽住霍以颂的臂弯,如同一对从没闹过矛盾的恩爱夫妻,款款步入大门。 他们进了包厢,原本百无聊赖坐着的一圈人瞬间放下手机热烈欢迎,招呼着他们两个还有方璟到空位坐下。薛研扫视周遭,发现人堆里有一个人在他们进来后依旧无动于衷,坐在主位上独自补着口红。 叶倩比以前打扮得更靓丽了。 薛研认得叶倩的脸,毕竟大家当初都是一个学校的,甚至她有一学期和叶倩上过同一门课。她和叶倩大学期间完全没接触过,只是因为叶倩长相美艳还外向会打扮,上课打过几次照面,薛妍便记住了这个女生。 后来得知叶倩是霍以颂的前女友,她还纠结了大半天要不要继续追求霍以颂,因为她觉得霍以颂眼光有点高,可能看不上她。 薛研得体地冲周围人笑笑,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才到,实在是事发突然,在家里换衣服花了些时间,各位见谅。” 周围笑说没事没事,反正菜也刚上,你们来得还正正好好。 薛研瞄一眼桌上已经没多少热气的饭菜,客气地没再说什么。 “吃饭吧。”主位上的叶倩发话了,语气轻快,“等了好久了,大家也都饿了吧,快吃吧。” 说着吃饭,她自己却没动筷。 众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一个男生上下打量薛研几番,赞美道:“薛研,你漂亮了好多啊,我记得你以前整天卫衣牛仔裤的,也不化妆,成天扎个马尾。现在还挺会打扮的,不过还是有点素。” 薛妍端详男生的脸,没什么印象,她好奇问:“你认识我?” 男生哈哈大笑:“当然认识了,我和霍以颂大学一个班的,以前在学校你天天追着霍以颂跑,我们班有几个不认识你的!” 猝然被提到过去追人的糗相,薛妍不禁有些脸热。 她藏住那点小家子气的局促感,坦然地用手背抚上脸颊,给脸降了降温,笑叹道:“嗐,那时候年少轻狂,谁心动的时候还没做过些傻事……” “不过也幸亏倩儿和霍以颂分手了,不然你连追都没法追。”那男生又说,摇着头喝了口酒,问霍以颂,“老霍,你和倩儿到底是为啥分手的啊?我们以前都觉得你俩可般配了,还以为能走到毕业结婚呢。” “……”薛研咽下没说完的话,默默闭嘴,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泛白。 陪霍以颂出席的场合,她一般都是充当个花瓶一样的摆设角色,被忽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怕别人不是故意的。 但今天,有点过分了。尤其还当着叶倩的面。 薛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也许天生的精英人才都有种傲慢感,喜欢隐形的鄙视、较量,和她这种贫寒又平凡的边角料不一样,不会总是在意别人的感受,更不会因为别人的情绪而内耗焦虑。 她无端端分神想道,话说,她能考到霍以颂的学校,还是因为高中分班后,她为了能和乔淮砚上同一所大学而整天废寝忘食地学习,这才拼死累活够到了名校的分数线。 如果不是乔淮砚亲自毁了她的初恋心,她大概不会更改志愿,也不会在大学遇到霍以颂。 从某种角度上讲,霍以颂算是把她从乔淮砚的魔窟里解救出来的一只手。 只不过转而又让她掉进了他这个坑里。 “性格不合适。”霍以颂简洁道,他顺势看向叶倩,“她太闹腾了。” 男生认同:“确实,倩儿太能闹了。” 叶倩鼓嘴娇嗔道:“谁闹腾了,明明是以颂太沉闷!我以前约他出去玩他从来都不去,你们说说,哪有人连女朋友叫他一起去旅游都不愿意,非要去搞什么破实习的!” 方璟侃道:“霍总忙着呢,哪来的闲心跟你一样到处喝酒拍照。你要是约他去酒店他说不定能去。” 叶倩佯怒挥拳:“去你的!” 旁边一女生伸手在他们中间拦了拦,笑着道:“欸欸欸,人家老婆还在呢,说话注意点噢。” 视线重新汇聚到薛研脸上。 薛研靠着椅背,扯动两下嘴角,摆出一个无滋无味、仿佛毫不在意的温和笑脸:“没什么,都开玩笑的嘛。” 她斜目看向霍以颂,霍以颂在低头喝茶水。他今天开车,不能喝酒。 她等他喝完那一口抬头,他撩起眼皮,第一眼先眺向了跟方璟打闹的叶倩。 男生咂舌:“唉,还是薛研这样的好,和气,温柔,难怪霍以颂一毕业就跟人结婚了,结婚就得找薛研这种的。”方璟闻言,伸手点点叶倩,“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暴脾气,难怪霍哥当初跟你分手呢!”方璟嬉皮笑脸的,看似贬低的话语满满当当都是打趣和调戏。 叶倩丢给他个白眼,顺便附上一套拳打脚踢。 酒过三巡,薛研想去趟卫生间,她起身时,已经喝得上脸的叶倩也站了起来,醉醺醺地说要跟她一起去,薛研便跟她结了个伴。 两人走后,方璟朝霍以颂低声“诶”了下,意味深长道:“你就这么坐着?不担心啊?” 霍以颂面色不变:“担心什么?” “你还问呢。”方璟嗤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前女友跟现老婆单独相处,你不提心吊胆的?” 周围人也兴致勃勃看着他,那个夸薛研漂亮的男生碰碰霍以颂的肩,嬉笑道:“就是,叶倩看样子还对你余情未了呢,倩儿那女人可是相当的……啧啧,她要是真出招儿了,你接得住?” 霍以颂却不以为然,慢悠悠往自己半空的杯子里添了些茶。 “她能做什么。”霍以颂说,“我跟她又没有过什么,薛研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我计较。” “薛研很懂事,从来不闹人。” 就像他面前的这顿饭,添加各种调料的菜肴固然鲜美喷香,但终归只是主食的配菜。 配菜会随着桌子转动变换,而主食永远只会停在他眼前。 哗啦啦—— 薛研在水龙头下冲洗着双手,刚洗完,叶倩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两手掬了捧水扑在脸上,随意搓了搓,给酒热的脸降温,然后抽纸擦掉。 “妆要花了。”薛研善意提醒道。 叶倩似乎真的醉得不轻,神情举止透着懒洋洋的随性,她“哦”了声,一手撑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仔细照自己的脸,得意道:“没花,我今天特地用的防水化妆品,看起来效果不错。” 薛研笑笑不说话,抽了张纸擦手。 余光里,叶倩掏出了口红补妆。 这貌似是她今晚第二次补口红了。 薛研注意到她的唇瓣还红着,不像是需要补妆的样子,目光不禁又移到她手里捏着的那支口红上。 眼眸骤然一凝。 那口红是迪奥的,方管,艳红色。 ……和她之前见到的某支有些像。 薛研擦手的动作顿住,愣愣盯着叶倩手里的口红。 叶倩注视着镜子,清晰而明亮的镜面反射出现实世界的一切。她嘴角笑容愈盛,故作无辜地转过头,问薛研:“怎么了?你看上我这支口红了?” 薛研神思一晃,哑巴瞬息,干笑道:“额……嗯,你这口红颜色挺好看的。”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叶倩轻灵欢快道,“这是我上次在专柜买的,也不贵,不过刚买没多久就丢了一回,幸好以颂后来又帮我找回来了。” 薛研眼神瞬间变了。 她看着叶倩,嘴角渐渐沉落下去,唇线平抿。 叶倩也毫不闪躲地跟她对上目光,她昂起下巴,大方的笑容中,终于显露出一丝丝得胜和报复的傲然:“他真是和以前一样,面冷心热。” 薛研音色沉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倩信步走向薛妍,停在她跟前,她身量不如薛妍高,但她穿了高跟鞋,十二厘米的红底恨天高令她足以睥睨薛妍,叶倩捏着那管口红,轻佻地点在薛妍肩头,那双挑着细长眼线的艳丽眼睛宛如会吐信子的蛇:“薛妍,如果我说,我还喜欢以颂,你会把他让给我吗?” 薛妍紧盯着她,泛红的瞳中含着被羞辱到的愤恼——她从叶倩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薛妍颤声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我们结婚了。” “离掉就好啦,以颂又不爱你,你这么跟他过下去有什么意思。”叶倩轻飘飘道,“要是图钱,你俩和平离婚的话以颂也会分你不少,你拿着吧,我不介意。” “他不爱我难道爱你?”薛妍说:“他爱你怎么不跟你结婚?” 叶倩被她呛住,表情霎时间有些气急败坏,不过转而又松快下来:“嗯,好吧,那就当他爱你吧,毕竟你们怎么也有张结婚证。” 她接着又撅起嘴,做出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不过以颂如果真的爱你,那为什么在我回来后,他从没过拒绝我的邀请呢?” 薛妍当然不会叶倩说啥她信啥,她漠然反问:“你邀请他什么了?” “邀请他一起吃饭呀。怎么,不信?” 叶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她弯下腰,笑嘻嘻对薛妍道:“上个月你回了趟娘家对吧,下午还给以颂打了电话。” “你们在电话里闹不愉快的时候,我就在他对面。” “……” 薛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变为煞白一片。 叶倩看着她的表情,直起身,像是大获全胜了,她退后两步,把口红装回兜里,对着镜子把嘴唇上的红泥抹匀,“你和以颂结婚几年了?两年?三年?” “真亏你能跟在我后面捡到这么大个便宜,当初在学校里看着不声不响的那么低调,倒还挺有本事。”叶倩翘起一根手指,悠闲道:“不过我跟以颂在一起,可没费你那么大功夫,没脸没皮追在他身后一年多才把人搞到手,我只说了句喜欢,他就跟我在一起了。” “……” 薛妍感觉自己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脑子嗡嗡鸣响,耳膜跟着心跳剧烈鼓震,浑身的血液都好像一股脑涌到了头顶,又一股脑窜到脚底,极速的流动令她通体冰凉。 “说起来,你们结婚这么久,怎么也没要一两个孩子?”叶倩抹完口红,往回折返,路过薛妍身边时顺道拍了拍她的肩,认真的语气处处带着揶揄:“真的,薛妍,你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宜室宜家的,毕业后还直接结婚,进了体制内当公务员,简直天选贤妻良母啊,怎么没结婚第一年就要个孩子?” “……”薛妍还是第一次知道,贤妻良母四个字,可以如此地讽刺。 甚至明明只是把她一直在保持的形象说出来而已。 “哦,是以颂不想跟你要吧。”叶倩烦恼地叹气,“没想到他那么传统老干部风的男人,跟你结婚后都不想要孩子了,从前我们交往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以后结婚了要生两个呢,我当时也是受不了他这种作风才决定跟分手的。” 叶倩歪头劝她:“你应该趁早换个愿意跟你生孩子的男人结婚,别年纪轻轻就耽误了自己,多不好。” 高跟鞋咔嗒咔嗒踩着地砖离开。 卫生间只剩下薛妍一个人。 薛妍看着镜子,镜面诚实地倒映出她苍白失神的面容,无遮无掩,让她无处可藏。 听说人的眼睛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状态和情绪。她想起叶倩刚才那双离她咫尺的眼珠,漆黑又明亮,闪烁着星点一样的光,那或许该叫作神采飞扬,她又看看镜中的自己,同样是漆黑的眼睛,却黯淡无光。 像一口井,她往深处瞧,越瞧越望不到底,仿如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一双无神的眼睛会让人变得难看。薛妍现在信了这句话。 她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瓣,心想,这次出门前,她也该涂点艳色的口红,而不是只敷一层薄薄的贴唇色的唇膏。 这样,此时此刻,这张脸看着也不至于太惨淡。 连理枝 回程的路上,车内静得落针可闻。 遇到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从坐上车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垮着张脸。”霍以颂沉声说。 薛妍缄默不语。 霍以颂被她的沉默搞得心烦意乱,如果说薛妍身上有什么缺点是他无法忍受的,那就是一有情绪就冷着不理人。虽然如果她大吵大闹的话他会更烦。 他忍无可忍道:“如果你不想来聚餐,大可在出门前就跟我说,我又不会逼着你去,现在搞得更不开心摆脸色给我看干嘛?” “嗯,我确实不该来。” 薛妍单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后视镜,那里映出她沉寂寡淡的脸,眼眶里的红消得差不多了,但依旧能看出点点痕迹,她说,“我来了,也没什么话说,还影响你和叶倩叙旧。” 霍以颂偏过头,表情匪夷所思:“你在吃醋吗?” 薛妍不想搭理他。 霍以颂瞧着她的脸色,只觉得奇怪。直到昨天之前,他们在一起的这五年间,从来没出现过叶倩的名号,他自认今晚的表现也足够妥当,薛妍到底有什么可吃醋的? 饭桌上那帮人口无遮拦让她不舒服了?还是她现下的气性,都是从方璟进门那句话延续出来的?薛妍看着和气,但他知道她内心有点记仇,总因为一点小情绪犯别扭。 霍以颂不禁感到烦躁,他倒是不介意薛研对他吃点小醋,她平时清清淡淡的,偶尔吃起醋来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但在叶倩这件事上—— 他那老同学说得对,叶倩确实是个棘手又缠人的麻烦。 只不过是上次吃饭提前离席了,今晚就找人上门骚扰,叫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或许该少跟她接触点了。 叶倩之于他来说不过是婚姻的调剂品,偶尔尝个新鲜就算了,要是这点新鲜波及到他平静稳定的婚姻,他只想敬而远之。 为了日后和睦和谐的夫妻生活着想,霍以颂握住薛研搭在腿上的手,耐下性子哄道:“妍妍,别多想,我跟叶倩没什么。她只是我前女友而已,当初交往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你也知道,我和她当时在一个部门共事,我觉得拒绝了她以后工作对接会尴尬,就接受了,后来也的确是因为性格不合分的手……” “你喜欢她吗?”薛研兀地问道。 霍以颂微微一滞,正色道:“不喜欢,早就不喜欢了。”说完他觑着薛研毫无变化的表情,又觉力度不够,继续补充:“交往的时候我对她就没多少感情,你也听她说了,她叫我出去旅游我都不爱陪她去。” 薛研跟他对视着,静默片刻,开口:“那你为什么瞒……”声线忽地有点颤,她顿了下,稳住声音:“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霍以颂蹙眉问:“我瞒你什么了?” 薛研看着他,眼眶忍不住又泛起红,他的面庞仿佛刀片割在她的眼睛上。“那个口红是叶倩的。”她一字一句,满含酸楚,“你身上的香水味也是叶倩的。” 霍以颂神情蓦地一变。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聚餐时的一帧帧画面。 薛研和叶倩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结伴去卫生间的时候。 ……居然还真让她搞出来点小动作。 就不该把口红还她的。 这个念头浮出一瞬,霍以颂沉思须臾,却又不觉得后悔,毕竟跟叶倩后续一系列邀约都是从这支口红起始,叶倩开的头,他接过柄,现在稍微玩脱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不过霍以颂敢确定,叶倩在薛研面前搞的小动作,绝对不止口红香水这点鸡零狗碎的东西, 她肯定还说了、做了些别的。 “你跟她没什么的话,为什么那天晚上不直接跟我说实话?”薛研音色透出了哽咽,她湿着眼睛讽刺一笑:“甚至还编出那么一大段谎话来骗我。” 霍以颂被她说得不禁有几分恼羞成怒,但又确实是他理亏,想发作也不占理,只得忍着气性继续哄道:“我是怕说了实话你会多想,毕竟我跟叶倩还有一层前任的关系——” “你怕我多想?”薛研只想发笑:“你会怕我多想?你怕我多想,天天晚上跟叶倩共进晚餐,还把咱们家里那点事儿讲给她听?” 霍以颂也是体会了把被冤枉的感觉:“我什么时候跟她天天晚上共进晚餐了?又把咱家的什么事儿讲给她听了?” “上个月我回娘家的那天,你是不是跟她出去约会了?是不是告诉了她我回了娘家?”薛研终于克制不住情绪,崩溃嘶哑地冲霍以颂喊出声:“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坐在你对面,跟你一起吃着饭?!” 霍以颂难得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 默然对视片刻,红灯转绿,后方传来催促的鸣笛声,霍以颂松开她的手,靠回椅背,躁郁地吐了口气,一脚发动车子,“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听叶倩胡说八道……等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薛研一个字也不想听,侧过身靠着车门,背着他飞快抹掉眼泪。 她回去探望母亲的那天,她被乔淮砚强行拥吻的时候,她第一个想求助的是霍以颂。 可霍以颂那时却在跟他的前女友吃饭。 她因为被人强吻了而自责难当,为了让霍以颂消气可以跪在他腿间给他口交,他却能心安理得地背着她跟前女友约会偷情。 他们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他们私底下有没有接吻过,有没有上床过……他们又是在以什么眼光看待一无所知、竭尽全力维持着“贤妻良母”形象的她? 薛研想不出来,也不愿去想了。 今晚她承受的羞辱已经足够多,如若再被这些假想继续往羞耻心上添砖加瓦,她可能真的会崩溃掉。 薛研迫使自己关注窗外斑斓的霓虹夜景,却只在玻璃车窗上见到一张流泪的面容。 可悲,又可笑。 回了家,薛研衣服也没换,抱起枕头便要去楼下客房睡。 霍以颂堵在门口一把抓住她瘦削的手臂,下颌微绷,垂落的目光带着无奈:“妍妍,你听我说……” 薛研一声不吭,使劲拽自己的胳膊,不想跟霍以颂肢体接触。 霍以颂索性两只手一齐抓住她,长腿一迈,生生把她带回床上。他居高临下摁住挣扎不已的薛研,拧着眉,从牙缝里挤出字音:“薛研,你听我说!” “你别碰我!” 薛研四肢并用地奋力扑腾,比刚钓上来的鱼还滑溜难抓,霍以颂眼疾手快按住她提起的膝盖,惊得险些骂出一声脏,憋回去后又迅速抬腿压住薛研那只膝盖,“你踹哪儿呢?下半辈子幸福生活不要了?” 薛研凝固一瞬,猛得一踢他大腿:“滚!你跟你前女友幸福生活去吧!我才不稀罕!” “不稀罕你这么生气干嘛。”霍以颂心情颇好地笑起来,倾身压下,掌心摸摸她剧烈挣扎后微热发红的脸颊,薛研肤色太白,一点点的红都会非常明显,“气得脸也红了,眼睛也红了,鼻子也红彤彤的。”他捏捏薛研尖翘的鼻子,促狭道:“——跟只兔子似的。” 薛研怫然瞪着他,他还有脸笑,他以为她在跟他逗趣儿调情吗? 薛研偏脸避开他的手,声音掺着愤怒和难过,以及一丝丝无力:“霍以颂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眼里禁不住又含起泪,回想起今晚蒙受的羞辱,又回想起婚后种种压抑的经历,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上嫁吞针的生活,可当下情绪一上来,泪珠仍是啪嗒啪嗒直往下掉,薛研像个孩子一样埋头哭了起来:“我讨厌你,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吧,想和谁生孩子和谁生,别碰我……我后悔跟你结婚了……呜……” 霍以颂甚少见薛研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他静了一阵,低头亲亲薛研泪湿的脸,撩开她那被水渍粘到脸蛋上的乌发,轻声道:“妍妍,别哭,乖,跟我说说,叶倩今晚都跟你说什么了?” 薛研大声哭道:“她说她之前随便一句交往你就答应跟她在一起了,她说你说过要跟她结婚以后生两个,她说她回来以后每一次约你你都没有拒绝!你还想听什么?你还想听她说什么?还想听她怎么跟我炫耀你们有多恩爱?哦她还说让我跟你离婚拿钱走人,也行啊,明天咱们就去离婚!”她又开始推霍以颂,也又一次没能推开,霍以颂把她箍得死紧,她脱力地瘫在床上,气喘吁吁道:“霍以颂,你要是喜欢叶倩,就跟她在一起吧,我不想跟一个三心二意的人过日子……” 霍以颂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叹出一息,又喷笑一声,音色柔和似水:“小傻子,她骗你的,你还真信她啊?” 薛研通红的眼角瞥向他,那里大半盛着不信任。 霍以颂不紧不慢:“我承认,那天晚上我瞒了你,口红是叶倩的,上次同学聚会她喝醉了,还没开车,缠着要我送她回家——这个我是真没骗你,不信我可以陪你去饭店调监控。” 薛研嗤之以鼻,眼睛挪了回去,不想再看他。 “我就把她放到后座送她回去了,给她披了外套,她就是那时候把口红塞进去的。不过第二天我就把口红还了回去。 “她说她回来以后每一次约我我都没拒绝,倒也不假,因为她就约了我两次,一次是还口红,再然后就是你回娘家那次,她约我出来吃饭叙旧,我没拒绝。” 薛研不想听了,扭着身子要从他身下出来,反被他按得更紧。 “她说我要跟她结婚生两个,更是假得离谱,我从来没想过跟任何人生孩子——除了和你结婚后的某些时候。她所谓的家事,也只不过是咱们没要孩子,还有你那天回了娘家。” 薛研跑不掉,索性忍着心如刀绞的痛苦默默听着。霍以颂说的这些真真假假,对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说再多的情话,她此刻也不会再怦然心动。 到了这种时候,他跟叶倩之间有过哪些、没有过哪些,根本都无关紧要。 结了婚的夫妻便是枝干合生的连理枝,而霍以颂的枝干,在背阴处长出了一株偏斜的枝丫。哪怕只是刚刚萌芽,也大概率,早晚会长成葳蕤成熟的树枝。 她不想去赌这株枝丫的死活,也不想费心去管这株死了后会不会又生出下一株,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只想有个简简单单的家庭,跟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丈夫安安生生过日子,她再没有别的要求了。她为了跟霍以颂相爱已经足够忍辱负重,霍以颂可以只给她一点爱,她能够自欺欺人地当他只能给出这点爱,但他不能把她以为的这仅有的一点爱转手分给别人,那这份稀薄的爱就不再纯粹宝贵了,也没什么值得她稀罕了。 薛研现下打心底里不想看见霍以颂,不想看见他的脸,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不想跟他有任何身体接触,可霍以颂却死抓着她不放,让她连捂住眼睛捂住脸逃避现实都做不到,他掌心的温度灼烧着她伤痕累累的心脏,烫得她眼泪打不住地流。 “我以后不会再跟叶倩来往。”霍以颂郑重道,他拿出手机,当着薛研的面删了叶倩,又拉黑了她的号码,“我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不会私底下再多见她一面,我每天所有行程都会跟你报备,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查我,查岗也好查手机也好,随时随地。” 他搂住像是哭晕过去的薛研,埋进她清香的颈间,她身上从来没有太浓的香水味,更多的是淡淡的体香,清新恬淡,沁人心脾。霍以颂闻着闻着,不禁起了欲望,伸手缓缓拉下薛研裙子背后的拉链,“妍妍,别生我气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轨,从始至终我都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所以别再随便提离婚两个字了。” 薛研侧身躺着不动,裙子无法完全脱下来,霍以颂干脆只脱下一半,露出她半边莹白的身体,以及窈窕有致的腰身曲线,随即屈指勾下她的内裤。 “要做吗?”他吻咬着薛妍裸露出来的肤肉,嘴上这么问着,手掌已自顾自覆上花户。 “你别碰我……你不要碰我……”薛研无助地啜泣着,声若蚊呐。她现在不想和霍以颂做爱,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为什么霍以颂就不能让她独自清净会儿,难道她的抗拒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哦,也是,他从来不在意她的感受。他不在意她被人轻视了,不在意她受到了侮辱,不在意她需要情感上的回馈。 霍以颂分开她的腿,草草扩张两下,戴上套子,将勃起的巨物插了进去。穴径深处还没湿透,猝然被侵拓到底,薛研被撑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柔软的被子。 散乱的乌发盖住她大半面容,这场性事对薛妍来说近乎煎熬,可霍以颂却远比她沉迷其中,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颈侧,唇齿吮着她的肌肤,每一下都直冲到头。 也许是因为兴奋不够,身体远比以前激情时更能清晰地感受肉柱在穴内冲撞操顶,以及男人的爱抚亲吻,即使再怎么抗拒,小穴也不由自主地愈发敏感,薛研闭眼咬住被子,仅仅十几个来回,便蜷着身子高潮了,腰臀连着穴肉一抽一抽,可她却没能感受到多少快乐。 潮喷出的水液浇淋在龟头上,即使隔着层套子,也挡不住那足令灵魂震颤的快感。 霍以颂欲火更盛,手臂箍紧薛妍,一口叼住她红热的耳珠在唇中含咬,剑眉堆锁,呼吸一声比一声重,他挺腰的力度越发急促,精囊啪啪撞打在女人饱满的臀瓣上,带出的波波爱液打湿了昂贵而又裁剪考究的西装裤。 最后极力一送,仿佛要把两颗蓄满精液的卵蛋也挤进窄小逼穴内似的,肉根尽数陷进无序抽搐着的殷红花唇内,囊袋急遽鼓胀,突突射出一股股浓精。 释放的这一刻,霍以颂闭着眼,动情吮啮着薛研细腻温暖的肌肤,气息漫长而深沉:“宝贝……” 阴转晴 翌日清早,薛研从起床后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大抵是因为昨晚被霍以颂折腾了太久,现在上班又要早起,以及心情依旧郁郁寡欢,她穿外衣的时候忘了先套内衣,刷牙的时候忘了挤牙膏,状态混乱地完成洗漱出了门,到了国投楼下,在停车场停车时,车尾又不小心剐蹭到了旁边车子。 听到一声不对劲的闷响,薛研懵了下,急忙放下车窗探头往后瞅。 隔壁那辆黑车硬生生被她的白车蹭出了一道白印子。 那黑车还他爸爸的是辆卡宴。 薛研只瞅了一眼,便倏地收回脑袋,闭目半晌,懊恼地趴倒在方向盘上。 唉,诸事不顺。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领导的车被她蹭了。薛研只希望那位领导能宽宏大量点,别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年轻计较。当领导的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 吧。 薛研忧愁地下了车,拍下卡宴的车牌号,想等到了办公室以后,问问同事有没有知道这辆车车主是谁,然后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缩着脑袋灰溜溜跑进大楼。 今天是交报告的日子。 生活再如何糟心,工作该做还是得做。 薛研撕下贴在隔板上的提示便签,暂时把剐花别人车子的事儿搁置到一边,她从这两天积攒出一堆工作材料中翻出写好的报告,最后检查了一遍,吐出一口气,前往晏辰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是开着的,薛研站在门口,做了会心理准备,刚要敲门,晏辰就端着茶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迎面撞了个正着。 薛妍瞬间拘谨起来,屏息抱紧报告,站直身板毕恭毕敬道:“晏总,我、我来交报告!” 他今天戴眼镜了。 看着有点斯文败类。 晏辰意外地扬扬眉:“报告?” “对,就是……这个。”薛妍忙翻出原文件递给他,“同事说我写完可以拿给您过目一下,别的领导都开会,不在家,所以……麻烦您了。” 晏辰接过文件看了眼,了然道:“好,我知道了,你先进我办公室坐会吧,我洗完茶壶就来。” 薛妍极有眼力见地伸出手:“我帮您洗吧。” 晏辰展颜一笑,偏开茶壶,握住薛妍伸来的手腕,退回她自己那里。只一瞬,便又绅士地松开手,“不用,这点杂活哪儿能劳烦女士。你先进去坐着,我马上就来。” “……哦,好,好。” 被触碰过的地方仿如火苗燎过,留下一阵淡淡的余温,淬入神经。 他的温度有点烫。也可能是她的皮肤比较凉。 薛妍无端端有些心跳加快,她慌张低下脸,一边点头,一边绕过晏辰往里走。 第一次绕路,两人都偏向了同样的方向。 第二次亦是。 薛妍手足无措地停在原地,脸蛋挂着尴尬不已的笑容,红了个透底。晏辰轻笑出声,彬彬有礼地侧过身,微微弯腰:“请进。” “……”薛妍半个字不敢多说,局促又赧然地窝着脑袋从他身边经过,进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对面,薛妍看着桌边正咕咚咕咚烧着水的玻璃水壶,手指紧张捏搓文件边角,脑中控制不住地回忆着昨天的“光辉事迹”。 亏她当时还以为哪个办公室的同事,又是握手又是套近乎的…… 薛妍咬着后槽牙,臊得简直想钻进地缝里。 晏辰一进来就见到薛妍一副如坐针毡、蔫头耷脑的模样。 他忍俊不禁地弯起眼。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客气,咱们昨天不是还聊得挺来的嘛。”晏辰徐步踏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椅上,含笑道:“——老乡?” 薛妍:“……” 呵呵,领导您真幽默。 这份报告,薛研写了四页A4纸。 安静的办公室里,晏辰仔细翻阅着报告,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薛妍坐在对面椅子上,不好意思总盯着晏辰那张俊美专注的脸看,眼珠四下乱飞,不知不觉间,思绪也在寂静中飘散。 ——昨晚那场激烈的性爱,并没有解决她和霍以颂之间任何问题。 薛研黯然地想,霍以颂居然真的会出轨。 就算他和叶倩肉体上没发生什么,精神轨迹也已有过偏斜的苗头。 删了叶倩又怎样,没感情又怎样……很多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况且,霍以颂从来没把她放在心里,只是因为身边缺个妻子,她又碰巧合适,所以才娶进了家门当个摆设。 他所谓的对她的爱,差不多就仅有纸张的一角那么大吧……其余部分都在他自己那里,想收就收,想放就放,放出的对象也随他所欲。 霍以颂没多爱她,出轨也是迟早的事。 那怎么办?离婚吗? 薛妍皱皱眉头,不禁更加愁闷。就霍以颂昨晚那情状,看着也不像是会答应跟她离婚的样子,她要是先提出来,惹他不快了,以后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再说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只要霍以颂没有实质性出轨,公婆甚至她妈妈大概都不会轻易同意…… “……这几个数据是我们今年一季度的,现在二季度和半年度的都出来了,你可以把这几个数替换一下,然后……薛研?薛研?” 见薛研发着呆没反应,晏辰抬手在她木然的双眼前晃了晃。 薛研猛然醒神:“啊?什、怎么了?” 晏辰打量她有些没精打采的脸色,问:“昨晚没睡好吗?” 薛妍霎时闹了个大红脸。她磕磕巴巴道:“啊、不、不是,我……那个,嗯,对,是有点没睡好,哈哈……” 她干巴巴地讪笑,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就算到今天为止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晏辰凝神望着她,那双黝黑的瞳仁在金丝眼镜后折射出沉晦幽深的色泽,显得愈发成熟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薛妍无端端被他瞧得没底气。内心深处,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羞耻。 她神色闪烁地挽了挽鬓发,撑出认真的表情,倾身凑过去看报告,“那个……您刚才说哪里不太对来着?” 上身前倾时,衣领微微落下,漏出了一对精巧瓷白的锁骨,以及锁骨下的小片肌肤。 锁骨下方还有一枚未消的吻痕,淡红却蛰眼,一半露出,一半掩在矜持保守的衣领下,令人徒生遐想。 晏辰将目光放回报告上,握了握笔,沉稳道:“这几个数据,可以替换成今年二季度或者半年度的了,你有二季度和半年度的资料吗?” 薛妍摇头说没有。 晏辰说:“那我一会儿微信发你。” 在晏辰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左右,薛妍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可以毫不动脑地把报告修改一遍了——晏辰几乎把每一处可以精修的部分都给她指了出来,甚至还替她又写了几段内容。 工作顺不顺心,一半要看领导。遇上晏辰这种体贴又细心的上司,薛妍积压一早上的坏心情都晴朗了许多。 “这两天在国投待着,感觉怎样?”将报告还给薛妍,晏辰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不戴眼镜的面容看上去比方才要亲和年轻少许,他笑眯眯问她:“这边的氛围还行吗?” 薛妍很给面子地连连点头:“挺好的!同事都很好相处,工作量也适应得来。唔,来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会不会太忙,毕竟要兼顾单位那边的工作什么的……但这几天下来,感觉也不是特别累,挺充实的反正。”心情疏朗后的薛妍情不自禁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晏辰凝眸看着她,眉眼愈弯。 “行,在这里待得舒心就行,”晏辰徐徐道,“国投虽然是国企,但跟政府单位在架构和工作内容方面还是有些差别的,如果说以后跟同事、或者别的部门闹了什么不愉快,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别在心里憋着,我帮你解决。” 他没把那些深水暗面明白讲到台面上,大家都不是初出学校象牙塔的小年轻了,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视线投向对面仍然微有拘谨的薛妍,晏辰意有所指道:“你看着像那种有事儿就爱自己闷着的性子。” 薛妍难为情地鼓鼓脸,点头表示赞同。 “工作上有问题也可以找我,咱们部门这几个领导里,目前应该就我最闲。”晏辰摊手,自侃的样子看着竟有几分可爱。 薛妍噗嗤一笑,不禁轻松下来:“因为你最年轻吗?” “嗯哼。”晏辰无奈道:“从私企跳槽国企,我最憋屈的就是升职要熬资历。” 薛妍掩着嘴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