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非奸夫》 第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古装迷情] 《朕非奸夫》作者:晴间多云【完结】 简介: 薛府的大姑娘薛清辉,亲娘早亡,无人怜惜,亲爹、继母将她送入山中苦寺,一住便是十年。 十六岁时,清辉在山中邂逅一人,被这人百般诱引着,与他在山间别院春风一度。 那夜过后,这人销声匿迹,清辉痛悔不已,只身重返薛府,暗中经营估衣铺子,以期攒够银钱早日出走。 不承想,一次进宫祈福后,消失四年的负心郎,竟暗戳戳寻上门来,说要与她再续前缘。 清辉假意与他周旋,待时机成熟,跑了! 她不要冷漠如斯的薛家!更不要始乱终弃的负心郎! 直至被暗卫抓回宫中的那一刻,清辉方知,她恨之入骨的负心郎竟是——! - 【小剧场1】 绑她回宫的那夜,天子屏退左右,在幽闭冷寒的宫室之中,缓缓褪下女郎最后一件贴身小衣,对羞愤不已的她低语道:“数月前卿卿骂朕奸夫,卿卿可知,按律,奸夫须罚金四两,奸妇……则须去衣受杖?” - 【小剧场2】 一场酣畅欢愉过后,天子极有耐心地拭去女郎额上细汗:“四年前,朕与卿卿皆是头一回,难免生涩……不知这一回,卿卿可有尽兴?” 女郎将羞红的脸藏入锦衾之中,不愿与他言语。 “若还未尽兴,卿卿不妨与朕,再来上三回。” 食用提示: 1.1v1双洁,he。 2.男主非君子且狗,各种耍心机贴贴女主。 3.男女主宫外初识时双马甲,重逢后女主即掉马,男主中期掉马,不影响食用。 4.男女主初恋时很甜,追妻甜中带点酸,偶尔轻虐,总体轻松。 5.女主始终在成长。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马甲文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薛清辉/月令视角徐重/余千里配角左子昂屈秋霜 一句话简介:朕负卿卿,卿卿亦误朕 立意:菟丝花站起来了 第1章 掌灯 祈福是假,天家选妃是真 钦安四年,六月初三夜,明月高悬,无风安然,皇家园林太液池畔,肃穆非常。 池东面新搭建了一座高台,皇帝徐重、太后屈氏皆立于高台之上,静待祈福大典的开始。 须臾,吉时至,梵乐法音起,十二位青衣裹身的妙龄女子,手执羊皮、莲瓣、青蒿所制的莲花灯,悄无声息地从林间小径翩然而出,静静伫立在绿琉璃砌筑成的燔柴炉旁。 她们便是专为此次祈福大典选出的掌灯。 因屈太后金口过问掌灯人选,故这掌灯擢选过程尤为严苛,司礼监众人足足费了月余功夫,才定下了十二位人选。 首先是看出身,大典掌灯天家恩赐,自然非京畿显贵清贵人家不可。 其次是享清誉,入选者须是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儿,连议过亲的都不得纳入其中。 最后是观样貌,虽不至于个个倾国倾城,至少也得在京畿一众高门女子中出类拔萃。 礼部郎中薛颢之女清辉,正是掌灯之一。 与其他掌灯相比,她的出身算不上显赫,年纪也略微尴尬——今春已年满二十、是诸位掌灯中最为年长的,偏偏她生得一副好样貌,故得以入选掌灯。 此刻,清辉手捧莲花灯,面沉如水,摇曳的烛火映在她脸上,越发显得恬淡端方。 这是清辉平生第一回 进宫,一路上,陆续有人投来审视、好奇的目光,清辉并不回应,眸光轻轻落在近旁水面一片纠结成团的浮萍上,仿佛老僧入定,连气息也变得绵长轻浅起来。 *** 方丈之外,徐重在执礼太监的引导下,开始了一系列冗长繁复的跪拜礼和献礼。 他是位风华正盛的年轻帝王,身披玄色冕服,长身玉立,风姿特秀,一举一动皆摄人心魄。 屈太后离他稍远些,一袭朱樱色吉服同样惹人瞩目——虽已贵为太后,她如今也才三十有七,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外露的肌肤雪白细腻,容色丝毫不减。 屈太后与徐重虽非嫡亲母子,徐重却是屈太后一手扶上帝位的,故而登基后,徐重对太后尊重有加从不忤逆,屈太后的日子,过得甚至比当皇后时还要威风几分。 只一件事,已然成了屈太后的一块心病:皇帝即位已四年整,后宫依然空虚。 一想到先帝因无血脉传承抱憾终身,屈太后深谋远虑,几度提出为皇帝充盈后宫,均被皇帝以国体不稳为由婉言谢绝。 既然明着不便,那就暗中筹谋,此番,屈太后授意司礼监,借由擢选掌灯的机会,将她属意的后妃人选混入其中,待祈福大典礼成之时,引皇帝相看一番,若真有中意人选,即刻便可安排入宫服侍。 望着皇帝的背影,屈太后目光如炬,对自己此番筹谋胸有成竹:十二位掌灯之中,以裴、赵两家的女儿最为出众,裴家的如海棠醉日,赵家的若芙蓉出水,可谓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屈太后暗忖,如此美人,我见犹怜,更何况正值盛年的皇帝,她不信,血气方刚的皇帝,能甘愿忍受夜夜空枕独眠? 不多时,燔柴炉内已燃起熊熊烈火,太监们有条不紊地将案台上供奉的玉帛、祝文逐一投入燔柴炉焚烧——这已到了祈福大典的最后一个环节“望燎”,意味着人间之主将祭品送达天庭诸神。 徐重缓步走近高台边缘,向下俯身,目送各式祭品化为滚滚浓烟混入茫茫夜色中,冠冕上悬吊的十二串五彩珠玉,巧妙地将他的神色遮掩起来。 屈太后目视前方,眉头微蹙,对近旁服侍的魏嬷嬷悄声询道:“依你看,皇帝会否中意那两位美人?” 魏嬷嬷忙道:“太后娘娘精心挑选的美人,怎会有不喜欢的道理?” “怕就怕,咱们这位皇帝一心为着江山社稷,不领我这份情。” 魏嬷嬷赶紧劝道:“太后娘娘您别急,陛下身旁不是还安排了六安那个小机灵吗?待会儿回宫,我叫他过来,您一问便知分晓。” 屈太后悠悠叹了口气:“也罢,君王不好美色,倒也不是件坏事。” *** “礼成,放灯——” 执礼太监的一声高呼,结束了今晚的大典。 照事先安排的,众掌灯陆续将手中所奉的莲花灯推入池中。 一霎那,碧波荡漾,莲灯起伏,密密闪烁的灯火与水中倒影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皇帝与太后随即摆驾离开,众掌灯丝毫不敢懈怠,低眉垂脸,双手交叠,朝着车和凤辇行进的方向微微屈膝。 直到车辇消失在视线中,清辉抬眸,眼波掠过排头笑靥如花的裴朱与赵婉儿,登时心下了然——原来,祈福是假,天家选妃是真。 宫里头看好的人选,无疑就是裴、赵二人。今夜把她们聚在此处的用意,大概是想让皇帝亲自过目,指不定,今夜过后,便有人“一步登天”。 思及此,清辉不由得有些后怕,以她如今的状况,选妃是万万来不得的…… 差事既已完成,掌灯们便放松下来,稍稍恢复了闺阁女儿的性情,三三两两轻声笑语朝银台门行去——各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了宫门之外。 因着回京畿的时日尚短,清辉与这些高门女子并无交情,便自觉落在了后头。 走出不远,便隐隐听到前方有人在窃窃私语,从背影来看,正是赵婉儿和裴朱。 她们似在谈论今夜的“表现”。 听起来,赵婉儿颇有些丧气:“方才陛下望向我这方时,我这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平日爹娘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到了陛下跟前,到底还是犯怵了。” 裴朱并未接腔,只轻轻笑道:“依我看,婉儿妹妹的性子最是直率可爱了。” 赵婉儿追问:“莫非裴姐姐一点儿也不紧张?” 裴朱回道:“陛下丰神俊逸,闺阁女子见了,难免含羞带怯,这也是人之常情。” 赵婉儿语带艳羡:“裴姐姐是我们中间最出众的,陛下定是瞧上姐姐了。” 裴朱却说:“我看薛家那位,长相举止倒是不俗。” “她啊……” 赵婉儿稍稍卖了个关子:“听说身世颇有些离奇……是早几年从庙里回来的。” “咦,这是何故?” “她是薛老爷发迹前的那位夫人生的,生母死后,就放在庙里养着,直到岁数渐渐长了,才从庙里跑回来了……” “听起来,还挺可怜的。” 赵婉儿咯咯笑道:“裴姐姐,你可别心疼她,你瞧她那副丧气相,今日这场合,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一晚上都板着个脸,大家今日都在看她的笑话。你几时瞧见有谁与她说话了?” 对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始料未及,清辉停住脚步,目送二人渐渐走远,眉间浮起一丝冷意。 这些人,论出身境遇,早已胜过世上万千女子,对地位不如己者,冷面冷心,或诋毁或轻视,面对皇权至尊,或献媚或攀附,媚上欺下,不过如此。</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仰头望月,只见银月已半数被浮云遮蔽,夜风微凉,吹得周遭竹林婆娑,叶叶相击,清辉正欲离开,忽听身后一阵窸窣作响,她一个激灵,来不及转身便拔下发簪,紧握在手。 “你是哪家来的掌灯,宫门将闭,为何徘徊在此?” 清辉转过身来,见来人身形壮硕,目光深沉,一身甲胄,猜是宫中巡逻的禁军,悄悄收起发簪,朝来人福了福身,轻声道:“大人,妾身薛氏,这就遵命离开。” “薛氏,哪个薛氏?”那人拧起眉头,不耐烦道。 “妾身父亲是礼部郎中薛颢。” 来人这才颔首,挥手示意清辉快走。 清辉不敢怠慢,加快脚步速速离开。 *** 这个夜晚,太后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六安很是忙碌。 服侍皇帝更衣后,六安一路抄近道,趁夜赶到了长安殿。 “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答话。” 六安起身,见太后已换上月蓝色常服,衬得肌肤胜雪,鬓发如墨,可那双幽深眼眸中却一片冰寒,惊得他后背冷汗直冒。 太后斜靠在凤椅上似笑非笑,旁边的魏嬷嬷开口问道:“六安,看清楚了吗?” 六安满面堆笑道:“回嬷嬷的话,奴才一整夜都在细心观察,陛下确实留意到了那群掌灯姑娘。” 太后懒懒掀起眼皮:“皇帝看上谁了?” 这简直,是送命题。 他只是个太监,又不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会知道皇帝看上谁了? 六安叫苦不迭,小心翼翼道:“‘望燎’时,陛下有意无意地朝那群掌灯看了两眼,放灯时又瞥了一眼。” 太后蹙眉:“什么一眼两眼的,皇帝到底看上了谁?你这心里没有数?” 气氛登时变得很诡异。 六安呆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是魏嬷嬷在旁帮忙打圆场:“太后娘娘,陛下留意到了掌灯不正是您所期盼的吗?至于是哪一位或者哪几位,寻着机会再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闻言,屈太后面色稍霁:“没错,我有的是办法探明……” 退出长安殿后,六安一边庆幸又从太后手里捡回一条小命,一边绞尽脑汁如何在陛下那边讨张平安符——若是陛下得知他“偶尔”向长安殿通风报信,保不准把他再阉一次。 实际上,六安方才在太后那儿所说的话,只说了一半。“望燎”之时,他确实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在陛下俯身看向燔柴炉冲天火光的那个时候,陛下脸上的神情很是奇特,本是随随便便的一瞥,转瞬却惊诧无比,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待六安定睛望去时,陛下的神情已恢复如常。 所以,在那个时候,陛下分明是看到了什么…… 回到金銮殿,六安惴惴不安地在殿外僻静处徘徊,思索要不要将方才听到的、太后娘娘的新计划向陛下和盘托出。 冷不防,窥见一手持令牌的禁卫疾步奔来,在台阶下迅速卸下甲胄,便径直入了前殿。 显然,这人是替陛下办差事的,办的还是一件能让陛下等到三更半夜的急差。 六安眼珠子滴溜乱转,再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故人 她这个样子,怎可嫁人 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奏章,已是亥时三刻,徐重搁笔起身,在大殿内不紧不慢地踱步。 祈福大典结束后,徐重暗中吩咐亲信去办了件急差,估摸着,也该有消息了。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御前侍卫来报:“禁卫副统领岳麓在殿外求见。” 徐重颔首:“传。” 片刻后,一个身形高大、举止沉稳的黑面武将悄无声息地入内,跪下行礼后,毕恭毕敬道:“陛下,您交代的差事已经办妥了,那位掌灯是礼部郎中薛颢的女儿,薛清辉。” “是如何办的?” “微臣假扮禁卫巡夜,稍加询问,她便如实道来。” 与霸气外露的外表不同,岳麓行事向来周全细致,他又补充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微臣还亲自跟在马车后面,遥遥望见薛姑娘确是在薛府下的车。” 提到薛清辉,岳麓语气颇为客气,毕竟,她可是陛下亲口吩咐查明身份的女子,还是位美貌异常的女子,他很难不去猜测,陛下对她有意。 岳麓正美滋滋地等待陛下的夸奖,谁料,听了他的回禀,陛下只淡淡说了一句:“摸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三日后,朕要答案。” 长指在御案上敲了四下,是警醒,也是最后通牒。 岳麓则大惑不解。 真实身份? 人既是薛家送去参选掌灯的,那定然是薛家人,这其中还能有什么蹊跷? 不过,回想起方才盘问薛清辉时她的表现,似乎也有点不同寻常。试问,哪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会在仓促间做出拔簪自护的举动呢? 岳麓心下忐忑,难道,陛下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命自己私下探听一番的?莫非,这薛家女是废太子一党的余孽? 思及此,岳麓顿时冷汗涔涔,心中暗骂道:岳麓啊岳麓,你身为堂堂副统领,不高瞻远瞩为君分忧,成天只想到那点男女思慕之情,哪里配得上陛下的器重和提携? 偷眼窥见陛下眉间已有倦色,岳麓只得带着满腹懊丧,先行告退。 大殿复归于空寂,徐重阖上眼,沉沉地躺靠在龙椅之上。 *** 回到薛府已是夜深人静,清辉进门,发现阖府灯火通明,祖母晏氏、父亲薛颢与继母纪氏皆坐于堂中等候。 见状,清辉福了福身,笑意盈盈道:“清辉晚归,劳祖母、爹、娘久候。” 晏老夫人眯眼打量,见孙女自打入了宫门,言行举止无不透着一股端庄持重,不由喜上眉梢,连连叫好:“好孙女,祖母活到了这把年纪,还从未踏足皇宫半步,你小小年纪便能进宫面圣,为天家祈福,真是咱们薛家天大的福分。” 闻言,在旁悠哉品茶的薛颢差点呛到,赶紧出声纠正:“娘,辉儿只是大典掌灯,何来进宫面圣一说,您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咱们一家都难逃责罚。” 清辉亦笑着附和道:“祖母,天子登高祈福,我等凡人又怎敢靠近呢。” 晏老夫人“哦”了一声,失望地撇撇嘴:“那皇帝陛下也没瞧见你?也不知道你是谁?可惜啊,可惜……” 可惜未入帝王眼。 听出了祖母的言外之意,清辉不禁莞尔:想不到,小门户出身的老祖母,竟也存了这般高远志向。 一直在旁闭口不言的纪氏,顺势接过话头:“可惜清辉年纪也不小了,婆母,依儿媳所见,祈福大典既了,咱们也该好好替清辉寻一门亲事了。不然,外人还以为我这做娘亲的,偏疼亲生女儿,对清辉的终身大事不闻不问呢。” 晏老夫人一双浑浊老眼在清辉脸上辗转:“也是。” 清辉自然知道纪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柔声回道:“外人不知内情,还请娘不必挂心。这些年,您对清辉照拂有加,清辉一刻不敢忘怀。此次若不是您极力推荐,清辉又何来机缘入选掌灯呢。” 此言一出,纪氏的笑容僵在面上,俨然被戳中了心事。 要知道,纪氏的亲生女儿、清辉同父异母的妹妹薛润水,年初才与工部郎中的独子柴聪完婚。 按理说,润水年方二八,又是家中幺女,上头既有清辉云英未嫁,先定亲、过几年再完婚也无妨。 偏偏,纪氏对柴聪这乘龙快婿满意得很,一力催促两家尽早结亲。也因此,当擢选掌灯的懿旨传到薛府时,润水已然嫁作人妇,彻底失去了进宫机会,这份难得的造化,便轻而易举地落到了清辉身上…… 每每想及此,纪氏悔得夜不能寐,恨自己为何眼皮子这样浅,就这么急哄哄地把润水嫁给了区区工部郎中之子。 即便润水姿容稍逊于清辉,可正是娇嫩可爱的年纪,成为掌灯乃至飞入天家为妃为嫔,也并非难事。 毕竟,天子妃与高门妻,那可是云泥之别。 晏老夫人却感慨万千:“辉儿,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当年,你生母急病去世,你又小灾小病不断,家里只得听了大师的话,把你送去长宁寺侍奉菩萨,这一去就是十三年……” 眼看老娘又要重提旧事,薛颢急急打断:“娘啊,过去种种莫要再提了,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尽早为辉儿物色一位好夫君。” 顿了顿,薛颢转脸对清辉笑道:“今日辉儿也乏了,赶紧回房歇息去吧。” *** 回到自己房中,清辉梳洗完毕,插好房门,从床尾的暗格中掏出一只妆匣,平放在小几上。 方才,纪氏已然言明,要尽快将她嫁出去,爹也是赞成的,祖母虽然心疼她,想必也是愿意她嫁人的。 只是……</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清辉叹了口气,她到底不是从小活在父母羽翼下的润水,可以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欢欢喜喜地嫁给门当户对的公子,她如今这个样子,又怎么可以嫁人呢? 摆在清辉面前的,也只剩一条路可选了。 妆匣里是她这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一套金点翠镶宝石簪钗,大概值二两银子。碎银三十两。以及—— 眸光落在妆匣底层:是一对成色甚好的镶珠耳坠。 这耳坠,大概,也能值几两银子吧? 统统兑换成银两,找个边陲小城,买间旧屋舍,再找个营生做做,隐姓埋名,安度余生,也是够的。 再说,她也不是一个人。 事不宜迟,她得找机会出府,问问各人准备得如何了…… 再过三月,她们就得动身离开京畿了,这一走,有生之年,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 大典已进入尾声,僧众的诵经声愈发低沉雄浑,太监将整箱整箱的祭品倒入燔柴炉之中,火光乍起,青烟飘散,青衣掌灯秀美的面庞,在火光和烟气中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徐重心如明镜:太后埋下的伏笔,原正是在此处揭晓。 美人,千篇一律的美人。 徐重漫不经心地看将过去:果然,又是一张张谨小慎微又楚楚动人的脸,相貌各有不同,神色却如出一辙。 这样神情和姿态,自登基以来,他已见过太多。 徐重索然无味地从那一张张写满顺从和渴望的脸上掠过,直至,他看到了她。 那是一张置身事外的脸,恬淡、疏离,却偏偏与记忆某处重叠,徐重不敢细看,匆匆移开目光,内心却如同巨石入海,激起了千层狂浪。 “陛下,陛下……” 微弱而又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徐重缓缓睁眼。 六安端了茶盘站在殿外,身子在外头,却伸长了脖子往里探,像一只期待喂食的乌龟,弱小且无助。 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徐重弯了弯手指,六安立马会意,躬身入内。 “陛下,这是太后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安神汤。” 徐重接过白玉盅,漫不经心地搅动,余光瞥见六安额角豆大的汗珠。 “有事?” “陛下,方才,魏嬷嬷让奴才赶去长安殿一趟……” 六安观察着陛下脸色,吞吞吐吐道:“太后娘娘,有意重开撷芳宴。” 闻言,徐重抿唇不语。 撷芳宴,徐重并不陌生。七十多年前,撷芳宴曾在京畿盛行一时,此宴由元宗皇后肖想容首开,在百花盛放的时节,挑选一批才貌双绝的高门贵女入宫赏花,命画师将美人赏花之景入画,此为撷芳宴。 至今,宫中仍藏有当年的撷芳美人图。 然而,罕有人知的是,大衍开国之君元宗,正是因一副撷芳美人图,看中了臣子未过门的妻子,强纳入宫后,导致君臣离心,继而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内乱,最终元宗平乱,罪臣伏诛,美人不知所踪,而撷芳宴,就此消失。 太后在这个时候重开撷芳宴,是何用意? 徐重一向顺从太后的决定,此时不发一言,只有玉勺搅动羹汤时,接触内壁发出的碰撞声。 六安心道时机已到,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奴才还有事要禀。” “说。” “太后娘娘她,之所以重开撷芳宴,是,是以为陛下对某位掌灯有意,欲借重开撷芳宴一事,再邀十二掌灯入宫赏花,以期……圣心明朗。” 徐重波澜不惊:“最后一句,是太后的原话?” “奴才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篡改太后的金口玉言啊。” 六安惶恐不安,连连磕头。 “朕晓得了。” 沉吟片刻,徐重又道:“撷芳宴以及其他事,长安殿若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尽心去办就是。” 陛下这句话,无疑给忐忑了整晚的六安,吃上了一颗定心丸。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陛下默许他替长安殿跑腿做事,从今往后,他名为太后的眼线,实为陛下的身边人。太后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六安自然要及时向陛下禀告。 六安紧盯住陛下身边的位置,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六安,要成为陛下肚子里的蛔虫,金銮殿里的首席大太监! 第3章 东珠 果真与天家有缘 寻到由头出府,已是三日后,清辉带着丫鬟朱萃,步行来到京畿最繁华的东街。 此时正值午后,路上行人不多,清辉环视四周,唤过朱萃:“朱萃,你先去街尾那家糕点铺子买二两龙井茶酥、二两荷花酥,剩下的钱,你拿去买些自己喜欢的玩意吃食。” 说着,清辉递给朱萃一袋铜钱。 朱萃是个没心没肺又贪吃爱玩的小丫鬟,“那姑娘您呢?” “我去珍宝斋看看首饰,你买好点心过来寻我便是。” 朱萃当即应了下来,乐呵呵地朝糕点铺子行去。 打发走了朱萃,清辉快步拐进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店面,掀开布帘,径直走了进去。 店面空间极为有限,店中央的木架上,挂满了新旧不一但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袍衫、鞋袜、夹袄、襦裙等,这正是京畿唯一一家估衣铺子。 所谓估衣,便是低价收购富家闲置厌弃的旧衣物,浆洗绣补后,重新对外售卖,因价格比成衣铺便宜大半,开店以来,已陆续有了不少回头客。 店家是位体态丰腴的女子,趁着店内无人,正低头整理一条七八成新的素色石榴裙,抬头见来客是清辉,忙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了上来。 “姑娘,你可是大半个月没来了,你可还记得你是这家店的店主?” 清辉唇角微翘:“珍娘,最近营生如何?” 清辉一面问,一面打量店内摆放的各式衣物:“这批货的品相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 珍娘含笑点头:“上回你说赵府姑娘的吃穿用度颇为讲究,我们便留了个心眼,让小五趁着送鱼的时机,把咱们这家估衣铺的名号传到了赵府管家那儿。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几日,他便悄悄送来了不少主人家的旧衣……我和卉儿花了几日工夫,将那些旧衣一一浆洗、绣补出来,喏,就是你看到的这些。” “主人家厌弃不要的旧衣,管家是最清楚不过的,”清辉由衷赞道:“珍娘,做得好,这批货售卖完毕,应该可以赚个翻倍吧?” 珍娘连连摇头:“不止呢,姑娘,我让卉儿算了算收货的价钱,这批货起码能赚二两银子。”她忽而压低声音:“卉儿那丫头,在里屋没日没夜地拾缀衣服,一门心思攒够银两,尽早离开这地方。” 清辉看了眼通往里屋的那扇长年紧闭的小门,低声道:“这间铺子只剩下三个月租期了,咱们抓紧时间多赚些银两,早些带卉儿和小五离开京畿。岭南民风淳朴,与此地大不相同,相信卉儿会好起来的。” 珍娘眼圈微红:“姑娘,幸亏遇上了你,要不,我和卉儿早就……” 清辉赶忙止住她的话:“珍娘,我们姐妹几人,不必说谢,我会寻着机会再来的,记住,最迟三个月,咱们就得离开这儿,货不可囤积太多。” 从估衣铺出来,清辉快步走进相邻不远的珍宝斋,珍宝斋是全京畿最大的首饰铺子,亦是京畿高门女子津津乐道的消遣地。 这次出门,除了联络珍娘,清辉还打算将手里那对镶珠耳坠卖掉。 不过,这对耳坠究竟值多少钱,清辉有些拿不准,若死当给当铺,恐怕要折损半数的价值,不如先和珍宝斋的类似样式比较一番,再拿去和当铺讨价还价。 打定主意,清辉便在店内转悠。 察言观色的老掌柜很快注意到了她,笑容可掬道:“姑娘,是想寻些什么好货?” 清辉遂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镶珠耳坠,递到掌柜面前:“前些天不慎遗失了一只,想问问掌柜,可否再配一只样式差不多的?” 老掌柜并不答话,捻起耳坠,对着日光细细察看,边看边啧啧称奇:“这颗东珠,难得,实在难得,姑娘,你怎会有这稀罕之物?” 清辉不解:“不过是只耳坠,怎说得上稀罕?” “姑娘有所不知,稀罕的不是耳坠,而是所镶嵌的这颗东珠,此珠天生圆润,晶莹透澈,老朽开店数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成色的东珠。” 说罢,掌柜正色道:“耳坠样式寻常,可要找到与之相配的东珠,绝非易事。姑娘不如将此珠卖予老朽,老朽愿出三十两银子外赠一对赤金镶珠耳坠。” 听罢,清辉心内巨震,既然掌柜愿出三十两换得此珠,那这东珠的价格便远不止三十两。想不到,这对耳坠,竟如此贵重…… “多谢掌柜抬爱,可惜此物是故人所赠,实在难以割舍。” 清辉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匆匆收回了耳坠。</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掌柜一脸惋惜:“东珠向来指为龙气化身,姑娘这位故人……” “老爷,老爷,裴家姑娘和赵家姑娘到了。”一个伙计从门外飞奔而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清辉循声望去,只见门口停靠的精美马车下来两个人,正是裴朱与赵婉儿。 真是,冤家路窄。 清辉黛眉微蹙,本想悄然避开,谁料,下一刻,朱萃背着两大包点心,兴高采烈地踏进店门,一个不留神,险些冲撞到娇滴滴的赵婉儿,小丫鬟冲清辉招手,欢天喜地道:“姑娘,姑娘,你要的龙井茶酥和荷花酥,全都买好了。” 赵婉儿稳住身子,狠狠睨了朱萃一眼,冷笑道:“我倒是有点好奇,是哪家的姑娘,这么能吃?” 裴朱冲正前方抬了抬下巴颏儿,面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不就是薛家姑娘。” 见是薛清辉,赵婉儿用丝帕掩住口鼻,忍笑道:“原是薛姑娘,我道是谁,如此好胃口。” 二人并未招呼,清辉自然也不必还礼,唇边笑意收敛,只冷眼旁观着。 “薛姑娘,今儿也是来添置首饰的?” 赵婉儿轻蔑地掠过清辉光秃秃的脖颈和手腕,有意露出腕上那只沉甸甸的赤金八宝镯:“也是,眼下,大家都憋足了劲捯饬自己,薛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薛清辉不明所以,又听赵婉儿继续道: “本以为薛姑娘对宴请一事并不上心,可竟是头一个来挑首饰的,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婉儿妹妹,先去看首饰吧……”裴朱扯了扯赵婉儿的衣袖,示意大庭广众之下,让她消停点。 二人旋即上了专门招待贵宾的二楼。 莫名其妙撞上这二人,又莫名其妙被赵婉儿一通挤兑,薛清辉憋了一肚子火,回过身来,见朱萃正抱着两包点心,一脸看戏的表情。 “姑娘,方才那位姑娘是在挖苦您吗?” 小丫鬟似懂非懂,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姑娘,她是在挖苦您吧?” 清辉哭笑不得,从唇瓣间挤出四个字:“打道回府。” *** 甫一回府,清辉发现阖府上下又有些不对劲,祖母、爹爹与纪氏早早屏退左右,整整齐齐地坐在堂中等候。 这场面这阵仗,与数日前祈福大典后,她从宫中返家那晚,一模一样。 清辉顿时生出不祥之感,朱萃见势不妙脚底抹油。 果然,祖母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迎了上来,一把攥住清辉的手:“好孙女,祖母万万没想到,你果真与天家有缘。” 清辉立在原地,有些头疼。 这,又是闹哪出? 薛颢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只黛紫描金纸匣,示意清辉打开。 清辉接过,在老祖母期盼的眼神中,从纸匣中取出一封熏香淡雅的折贴,匆匆过目后,越发头疼欲裂。 折贴内容言简意赅,本月初九申时,太后娘娘在御花园设撷芳宴,邀十二掌灯赏花观景同乐。 初九,不就是三日之后? 难怪,裴朱、赵婉儿今日专程去挑首饰。 清辉心中渐渐明朗:也难怪,方才赵婉儿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连一向沉稳的裴朱也没藏住情绪,原来,缘由竟是在此。 裴、赵二人一直是宫里头看好的后妃人选,两家宅邸相邻,自幼便已相识,在入宫这件事上,二人既是好友,更是对手。 故而,两人收到请帖后,为了探听对方的行动,便相约同来珍宝斋挑首饰。可进门发现,竟有人捷足先登…… 显然,这二位傻姑娘误会了,以为自己比她们早收到请帖,进而引发猜测,宫里头属意的人选,是不是换了人? 清辉心道,一个巧合,竟又成了别人眼中的拦路石。 见清辉出神不语,薛颢轻咳一声:“辉儿,太后设宴招待女眷,这还是新君继位后的头一遭,爹想,或许你该好好准备准备。” 闻言,清辉瞬间福至心灵,她低头垂眸,做出一副娇羞姿态:“爹爹说得没错,女儿确实需要添置些赴宴的衣裳和首饰。” 说完,清辉抿唇抬眼,脉脉含情地望定爹爹。 “对对,可不能太寒碜,毕竟是进皇宫,见太后,说不定,还能见到皇帝……” 晏老夫人已然沉浸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中:“儿啊,咱们薛家从没出过一位皇妃,你们可要为清辉出把力啊,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啊。” 清辉忍住笑意:这一次,非得教爹爹和纪氏掏银子不可,至于这银子用来干什么,那就是天知地知我知了。 果然,片刻后,薛颢开口问道:“十两银子,不知够不够?” 清辉乐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爹爹这甩手掌柜,哪里晓得女儿家首饰衣裳的价格。 “老爷……”纪氏急了,正要张嘴,却被晏老夫人一把钳住双手。 “儿啊,这么多年,你也没好生照拂清辉,十两银子,未免有些……”晏老夫人咂咂嘴。 “爹爹……”清辉乘胜追击,矫揉造作地唤了一声。 “再加……二两!” 不顾纪氏的眼神警告,薛颢大声拍板:“夫人,你待会儿把这十二两银子,悉数交给辉儿,由她添置首饰衣裳。此事,就这么定了!” 随即,薛老爷借口有事,溜之大吉。 大堂之中,只剩下一脸阴晴不定的纪氏,沉浸在“皇妃梦”中无法自拔的老祖母,以及,即将到手十二两银子的薛清辉。 第4章 宫宴(上) 权当看戏 初九这日,天公并不作美。薛家的马车堪堪驶到银台门外,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不期而至。 在车里等了一柱香时间,见雨势绵延不减,清辉瞅了瞅脚上那双崭新的翘头履,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下车撑伞朝雨中行去。 恐污了鞋面,一路上,她有意放轻脚步,好不容易行到御花园外的廊道,有了避雨之地,这才收拢纸伞,在原地稍事休息。 眼下时候尚早,她倚在廊道的鹤颈椅上,遥遥向外望去:整座宫殿沐浴在一片云雾缭绕中,仿似被轻纱笼罩,静谧中带有一丝神秘叵测。 直到面上传来几点湿意,她这才发现,方才行路光顾着脚下,额前的碎发早已被飘落的雨丝濡湿,取出丝帕,拭去发丝和睫羽上沾染的水汽,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其他掌灯,是否也如自己这般狼狈。 心知今日赴宴不过是作她人陪衬,清辉并没有费多大心思打扮,只简单穿了一条质地上好的霜白长裙,外搭碧玉色纱衫,轻挽云鬓,薄施粉黛,首饰除了平素常戴的金点翠镶宝石簪,还添了那对从未示人的镶珠耳坠,但求一个无功亦无过。 不过,纪氏送她出门时,从头到尾打量再三,终是没忍住,开口揶揄道:“清辉,你鬓上这套簪子,我瞅着也不像新置办的,怎么这一身打扮竟然值十二两银子?” 清辉莞尔一笑,当着爹爹和祖母的面,语重心长道:“娘,薛家世代崇俭,哪能由着性子胡乱花钱呢,不然,爹爹给的这十二两银子怕是打不住。” 她特意把耳垂上悬挂的镶珠耳坠指给纪氏看,“您瞧,这一件首饰就得十两银子,剩下的衣裳鞋袜胭脂水粉,不正好十二两吗?您若是不信女儿,可以去东街珍宝斋打听打听。” 晏老夫人闻言,不悦地皱起眉头:“今儿是薛家大好的日子,儿媳,你说这些做甚?” 纪氏便不再言语。 清辉早就盘算过了,既然这对耳坠价值不菲,就姑且拿来充充门面,权当那十二两银子的去处了。离京前,她再将这对耳坠卖予珍宝斋,就此,前尘往事一了百了…… 渐渐,身边不时有手提漆盒的宫娥和太监经过,不多时,又陆续到了几位盛装打扮的掌灯,清辉估摸着时辰快到了,便稍稍整理衣裙,随人流入了花厅。 花厅是坐落于御花园中的单独会客厅,分为主厅和东西次间。主厅正中央摆放了一张纹理细腻的黄花梨坐榻,两侧则分别放置六张黑漆交椅和三只黑漆描金几,茶具、香炉均已准备妥当。 清辉并未立即就坐,只站在角落,继续打量厅内格局:应是为了采光通透考虑,主厅和次间并未用石材隔开,而是用碧纱橱隔断,半透的青纱后,隐隐可以窥见屏风、桌椅、香炉等物,猜是供天家小憩所用,清辉赶紧收回目光。 “薛姑娘,这一回,莫不是又拨得头筹?” 清辉回头,说话的正是刚刚入内的赵婉儿。她今日装扮甚是华美,一袭银红烟罗裙,配以烟粉绣裳纱衣,纤长的脖颈上,一只硕大的银鎏金项圈分外夺目,只是贵则贵矣,与她碧玉般的清秀长相不太相衬。清辉无意瞥见,赵婉儿一双月白翘头履上,竟是泥点遍布。 清辉扑哧一笑:看来,冒雨行路,狼狈的不止自己一人。 赵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粉面一红,放下裙摆遮住脏污的鞋履,别别扭扭地朝前排座位走去。</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身后,裴朱紧随而来,虽是惯常的繁丽打扮,颜色却选了较为暗沉的龙胆色,较平素收敛艳光,多了几分娴静之感,令清辉颇感意外的是,她脚上鞋履干干净净,连一丝污痕也不见。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清辉暗忖,若是以她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入主后宫,沉稳通透的裴朱显然更为适合,可谁知道呢,万一,皇帝陛下更喜欢赵婉儿的娇纵烂漫呢?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世间男子的喜爱又可维持多长时间呢?寻常男子尚无法做到一生专注于一人,至尊之爱,即使存在,恐怕也是稍纵即逝吧。 真不若走出这一方宫墙,去到山青水绿,自在人间…… 掌灯既已到齐,便在宫娥指引下落座,靠近太后坐榻的两个位置,众掌灯心知肚明,自然留给了裴、赵二人,裴朱让赵婉儿先选,赵婉儿假意推辞一番后,稳稳坐在了左下首。 清辉端端坐于末位,腰背挺直,脚尖并拢,面上保持笑意——今日,权当看戏。 *** “太后驾到——” 申时过后,屈太后带着随行一众嬷嬷宫女款款步入花厅。 她曾是名动京畿的美人,天生丽质,群芳难逐。此刻,她只简单一身秋水蓝宫装,便足以将她映衬得仪态万千,美艳不可方物。 清辉暗暗赞叹:太后容色之绝,竟胜过了在场所有妙龄女子。 掌灯们纷纷起身,双手交叠,低头垂眸恭迎太后驾到。 太后落座后,朝身边的魏嬷嬷稍稍示意,魏嬷嬷点点头,笑容可掬道:“各家姑娘不必拘礼,今日撷芳宴,太后与大家同乐,尽管尽兴而归。” 见座下人仍多拘谨,屈太后缓缓开口道:“我瞅着好几位姑娘面生,竟叫不出名字,不如,各家姑娘先自我介绍一番?” 她声音婉转悦耳,听之可亲可近。 清辉默默环顾四周,说是“不必拘礼”,可谁又敢在太后面前失仪呢?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前方一阵衣物窸窣声,坐在裴朱身后的一位掌灯复起身,朝太后行了礼,口齿伶俐道:“回禀太后娘娘,小女齐雪雁,年十六。” “勇气可嘉,赏。” 太后一脸赞赏地看着齐雪雁:“你父亲南中大将军齐全德,为国征战连年不休,真是虎父无犬女。魏嬷嬷,把我的白玉戒指赏给她。” “谢太后娘娘赏。” 齐雪雁接过封赏,一脸欣喜。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紧接着,赵、裴二人也起身回话,皆得了太后封赏:赵婉儿得了累丝金簪,裴朱得了鎏金步摇。众人眼看着这赏赐之物随起身顺序依次降等,很快踊跃起来,以至魏嬷嬷不得不在旁喊话,以抬手先后为序。即便如此,到后来,剩余几人唯恐成了末等,竟争相起身,闹得面红耳赤,逗得满堂大笑,齐雪雁几乎要笑晕了过去。 最后,自然轮到清辉,她起身,朝太后娘娘盈盈一拜,落落大方道,“回禀太后,小女薛清辉,年方二十。” “你较其他人略微年长,果然更沉得住气些。” 对她,屈太后并未论赏,只问了一句:“可是‘夜色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的清辉?” “正是。” “薛颢果真松风水月。” 不知不觉间,花厅气氛悄然松弛下来,宫娥们又适时地送上了各色茶食点心,众人且吃且笑,好不痛快。 屈太后又道:“今日,本意邀请各位赏花观景,不想这雨淋漓不尽,不得不临时改了主意——” 她明眸善睐,目光从众掌灯面上一一掠过,“听闻,近来民间女子之中盛行‘满斟酒’的游戏。” 众掌灯不明所以,却见两名宫娥抬出一只高几,置于正厅中央,高几上放了一只空盏和一把提壶。 魏嬷嬷在旁解释道:“所谓‘满斟酒’,便是待会儿由十二位掌灯每人依次朝这盏中斟酒,多少随意,但不可不斟。若轮到谁将盏中酒斟满溢出,那这杯酒便由谁饮尽。若是不小心打翻了酒盏或者将酒斟到了盏外,亦须饮尽。” 此规则一出,有人掩口而笑,有人窃窃私语,更有人跃跃欲试,唯独清辉,捏住茶食的手微微颤抖,脑中只盘桓两个字: 完了。 大衍自开国以来,从庙堂到江湖,向来有尚酒之风。可惜,她薛清辉,天生不胜酒力,拼尽全力,也就半盏的量。 更可怕的是,曾有人说过,她醉后的丑态,实在是难以启齿,简直是张牙舞爪,鬼哭狼嚎,见者惊心…… “启禀太后娘娘,小女娉娉酒量浅薄,恐酒后失仪,先行恳请太后恕罪。” 怎么,竟然有人先她一步下跪陈情! 清辉倍感鼓舞,不由得朝那位纤弱的娉娉妹妹投以希冀的目光。 “倒是个实诚人,不知酒量如何?” 太后抬手示意娉娉起身,带着温和笑意问道。 “娉娉,平日在家中,偶尔向家中长辈敬酒,至多不过三五盏而已。” 三五盏,还而已? 清辉默默咽下一口苦水。 太后柔声安慰道:“既如此,那这游戏咱们点到为止,十局结束,如何?” “多谢太后娘娘体谅。” “知进退,孝父母,甚好。赏。” 闻言,清辉分外后悔,为何方才不先一步站出来。 可即使站出来了又如何?若太后问她酒量如何,她该如何作答。 半盏? 岂不是徒增笑话? 清辉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为今之计,只得听天由命了。 铛铛铛,锣响三声之后,第一局,开局—— 作者有话说: ---------------------- 注:出自宋.欧阳修《晚泊岳阳》 第5章 宫宴(下) 有劳这位公公了…… 按照座次顺序,第一个上前斟酒的,便是赵婉儿。 被平时不声不响的齐雪雁和娉娉抢了先机,没能在太后娘娘面前露上脸,让她心里颇有些不爽快。 本来,她和裴朱才是太后金口钦点的“准皇妃”,祈福大典她可是头排站位,谁知,这些门第不如她高、模样不如她俏的丫头们,今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张扬上了。 齐雪雁她爹,不过是自家爹爹的跟屁虫,太后娘娘夸她几句,她还当真了!还有娉娉,就是装可怜的一把好手,扮得跟朵小白莲似的。 她得让太后娘娘知道,论胆色论气度,她赵婉儿才是将门之后! 赵婉儿微微一笑,端起提壶,一手托底,一手发力,琥珀色的液体均匀地灌入莲花盏之中,顷刻盏中酒水过半,她却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婉儿,满了,满了!”有人在旁提醒。 她适时收力,水流骤减,盏中美酒满满当当,连一滴也再难容纳。 “婉儿,这才第一局,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有人半戏谑半认真道。 赵婉儿眉尾一挑,双手捧起酒盏,朝太后娘娘朗声道:“杯中酒敬座上人,婉儿祝娘娘万福金安,永永其祥。” 说罢,她手起盏倾,一饮而尽。 清辉几乎看呆了,她没想到,向来娇娇柔柔的赵婉儿,也有如此飒爽英气的一面。 众人登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好个婉儿,如此一来,这一局,到底算你输,还是赢?” 太后一手托腮,饶有兴致道,话虽如此,话里话外却毫无责备之意。 赵婉儿歪头一笑:“娘娘若是怪罪婉儿,那婉儿索性再自罚一盏得了。” “那可不行,波斯供奉的好酒,别人都还没沾上,被你喝光了怎么行。”魏嬷嬷作势抱走酒壶,又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这一局,婉儿是大大出了风头,连带着整个人也雀跃起来。 看她笑得恣意,清辉对她的观感有了些许好转,或许,有一种高门女子,就如同婉儿这般,该争的不遗余力地去争。 接下来数局,众人都玩得尽兴,输了局的执盏尽饮,赢了局的笑作一团,清辉后知后觉,原来这场撷芳宴,人人皆是有备而来,也越发小心翼翼。 到了第十局,掌灯中只剩下三人未曾输局,正是裴朱、清辉和娉娉,齐雪雁向太后提议,应由三人互相较量。 得太后首肯后,游戏便自裴朱开始。 她行事稳健,玩游戏亦是如此,悠悠斟了半盏,便将提壶递到了娉娉手中。 娉娉也不含糊,一口气将酒斟满,悄声对站在一旁的清辉道:“清辉姐姐,对不住了。” 清辉接过提壶,还未及下手,酒已然从盏中缓缓溢出。 “这一局,算谁输?”齐雪雁嚷道。 按说,酒是娉娉斟满的,可偏偏酒壶交到清辉手里才溢出,这该如何评判? 娉娉、清辉双双退后,等待太后裁决,清辉无意看向太后,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凤眸中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浓重情绪。</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思来想去,罚谁都有失偏颇,两家姑娘一并认罚才最是公道。” 太后发了话,宫娥随即呈上一只空盏,将酒斟满后,递到清辉手边。 娉娉亦执盏尽饮。 *** 酒一入口,清辉立即感到所过之处无不火辣滚烫,与多年前席上吃酒大有不同。 赶紧捡起一颗果脯塞入口中,又饮了好些茶水,境况并未好转。 清辉心知不妙,趁众人谈兴正浓,借口更衣出了正厅,独自来到起先休憩的廊道。 此时,雨势虽缓却仍未停歇,天边大团大团的乌云汇合在一起,遮掩了大半个天幕,让人分不清是傍晚还是暗夜。 方才酒后一阵快步走动,以至血气上涌头晕目眩,清辉赶紧扶住廊柱,几乎站立不稳。 凉风吹得头好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目紧闭,极力忍受这股不断翻涌的难受劲儿。 渐渐,她站立不住,慢慢蹲下身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煎熬。 “有没有人,帮帮我……” 她弱弱喊了一声,已分不出自己是真叫出了声,还是在心底默默求助。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像早已逝去的娘亲那般,极尽温柔地安抚她。 她鼻子一酸,潸然泪下,只是人正难受得紧,压根抬不起头,只能将头埋进膝间,呜呜咽咽道:“我,我想吐……” 那人赶忙将她扶起,甫一起身,清辉顿觉恶心非常,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为支撑,飞快地侧过身去——可惜既忍无可忍,更避无可避,她当着那人的面,将萦绕腹中的难受之物,倾倒了个干干净净。 “战事”既了,凉风一吹,清辉恢复了几分清明,登时双颊通红,窘迫得连头也不敢抬。 昏暗之中,她依稀觉得面前这人身量虽高,却不像是带萧杀之气的禁卫,更像是…… 清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以堂而皇之出入宫廷的男子,排除了禁卫、御医,讷讷道: “有劳这位公公了。” 那人身形明显一滞。 清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牢牢抓住人家的手臂不撒手,慌忙松开。 想到稍后还得返回宴席,清辉退后几步,稍稍背转身去,取出丝帕,就着檐下滴落的雨水,小心擦去面上的泪痕和唇角的脏污。 那人也不出声,只静静在旁等着,待她抚平发丝,整理妥当,他一把拽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拉着她向前行去。 眼看花厅离视线越来越远,清辉一面小跑跟着,一面悄声问道:“这位公公,我们这是去哪儿?” 他不语,只拖着她大步流星朝前走,约莫半柱香后,他停住脚步,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厅。 清辉恍然大悟,原是绕了一圈,从廊道的另一头,复绕回了花厅。 她独自朝花厅缓缓行去,走出几步,突然心领神会:是为了帮她掩人耳目吧?毕竟,廊道那边,还留有她的“赫赫战绩”,若被人撞见了,她薛清辉,还有脸面吗? 清辉不禁面上发烫,她回身,遥遥看向那个驻足原地、高大模糊的身影,只求自此别后,她与此人,莫要再相遇。 *** 暮色转浓,撷芳宴散,众掌灯向太后行礼告退后,陆续离开。 屈太后也有些乏了,从坐榻上起身,视线投向左侧的碧纱橱。 少顷,碧纱橱内人影掠过,隔窗缓缓从内推开,六安从屋内径直走出,跪在太后跟前,有些心虚地谄笑道:“太后娘娘,陛下他,先走一步了。” 闻言,屈太后与魏嬷嬷面面相觑。 今日这撷芳宴,本就是为皇帝再次相看美人而设,怎么弄成皇帝不急太监急? 早在数日前,太后便与皇帝说好,宴席开始后,由六安引着皇帝陛下自次间小门而入,潜在这碧纱橱内,暗中相看各家姑娘。 皇帝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太后煞费苦心为朕张罗选妃一事,朕岂能辜负太后美意。朕定会前往。” 所以,太后故意让各家姑娘逐一说出自个儿的名字、年纪,又玩了民间游戏,以便皇帝充分了解姑娘们私底下的样子。 岂料,皇帝居然如此不领情,宴席未散便溜了。 屈太后抿紧双唇,面色微变,显然不悦。 六安心一紧。 如今他可是陛下的人,可不得帮陛下美言几句。 赶紧补充道:“太后娘娘,陛下当真相看了各家姑娘,陛下是在游戏结束时,方才离开的。” “当真?” “奴才在旁瞅着,陛下起初还挺,挺有兴致的,就是后来……” 那可不,一群美人儿在太后面前可劲地明争暗斗,依他六安看,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人人都有几百个心眼子。 好看倒是真好看。 “后来怎么了?”魏嬷嬷快烦死了六安这个说话大喘气的毛病,虎着脸追问道。 “后来,那娉娉姑娘说喝不得太多,陛下的脸便冷下去了。” 魏嬷嬷松了一口气:“之前让你熟记各家姑娘的名字、长相,看来还是有用,起码,能把陛下不喜欢的选出来。” 虽然只选出了一位…… 魏嬷嬷手起笔落,在罗娉娉的名字上,画了个叉。 六安退后,见太后靠在坐榻上一脸恹恹,魏嬷嬷犹豫道:“娘娘,奴婢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但说无妨。” “奴婢以为,那群掌灯之中,当真是有个陛下喜欢的姑娘。” 屈太后眸色一深:“何以见得。” “陛下能答应娘娘来花厅,便是最好的证明。” 没错。 屈太后不禁对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魏嬷嬷有了些许赞许。 若不是有想再见一面的姑娘,以她对徐重的了解,他是定然不会来此处的。 而且,徐重对她,似乎还相当喜爱,喜爱到,暂时不愿她暴露于人前,卷入这深宫大院之中。 宫里头的残酷血腥,徐重是深有体会的,不愿就这么让她进宫侍奉,徐重定会事前做些安排。 那么问题来了,若徐重想保护这位姑娘,他会找谁? 屈太后略一思索,艳若桃李的面庞上,绽放出了然的微笑。 除了他,还能有谁? 第6章 隔墙 她越要装,他越是怜惜 夤夜,徐重提了一盏宫灯,只身去到做皇子时居住过的清凉殿。 清凉殿位于整座皇宫的东北角,地处偏僻,远离核心,格外清净幽谧。徐重即位后,曾颁旨将此处小殿作为自己的私藏之所,任何人无召不得靠近。 推门入内,徐重仰面倒在大殿之上,大殿由金砖铺就而成,金砖凉寒,不宜久躺,可他此刻心潮澎湃之极,一股热意从心口向五脏六腑蔓延而去,浑身上下无一不熨帖。 许久,他从怀中掏出一页信纸,是前几日岳麓送来的密函,内容他翻来覆去看了百遍,早已烂熟于心: 薛女清辉,年二十,父礼部郎中薛颢,母覃氏早逝,薛颢续弦纪氏,薛女为纪氏不容,寄养长宁寺,为避人口舌,薛女改称覃月令。钦安二年,薛女独自于长宁寺返京,后于东街秘密开设一估衣铺。 此信字迹潦草,极为难辨,一看便是出自岳麓亲笔。 因这信中记有她的名字,她的过去,反复阅后,徐重始终不忍焚毁。 他将信纸覆于面上,有些痴癫地在心底默念: “薛清辉,即覃月令,覃月令,即薛清辉。” 今日这撷芳宴,他是特意去的,即使太后不开口邀他,他也会想法子去——自从在祈福大典上重遇月令,他一直在极力克制见她的渴望,这种渴望在岳麓的密函送抵后,几乎到达了极致,强烈到连他自己都心惊胆战…… 两个时辰前,六安引着他从花厅小门进了碧纱橱,青纱半透,赴宴者众,他却一眼从人群中发现了月令: 像任何一位他见过的高门淑女那般,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末位,神态衿持、低眉浅笑,眼神中多了几分徐重不曾见过的疏离与空茫。 她起身答话时,进退有度,淡然自若,徐重发现她整个人清减了许多,再不似过去玉润丰盈。 眼下,她虽还有着月令的躯壳,却完完全全似变了个人,如今的她,是薛清辉。 意识到这一点,徐重立在碧纱橱后,一颗心起起落落,竟有些茫茫然不知所以…… 直至席间突然说起以酒助兴,他才从她微颤的手,发白的面色中嗅出一丝端倪: 她原是,装的。 硬生生将自己装成了高门贵女薛清辉,内里却还是那个覃月令。 隔了一扇碧纱橱,他洞悉她的一切,亦跟随她的一切,她此刻忐忑、踟躇,他亦如此。 她担忧酒后失仪,徐重自然心知肚明,可她怎会知晓,当年正是为了告诫她切勿在外吃酒,他才有意夸大了她酒后的失仪之举,一番假假真真、添油加醋的描述,惹得她又是羞赧又是恼怒,嘤嘤啜泣着发誓此生再不吃酒。</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徐重不禁想笑,偏偏六安在旁寸步不离地守着。 眼睛瞪得仿似铜铃。 这奴才,明明递了投名状,还分不清好歹? 那厢,又有人假惺惺地求太后宽恕酒量浅薄。 三五盏的量,算什么浅薄? 徐重冷哼一声,心道:我月令半盏的量还没讨饶,轮得到你来装可怜? 哼哼完,他连带着睨了一眼六安,六安忙低下头,不敢再盯。 复看回月令,她仿佛是这场宴席的陪衬,形单影只,无人问津。 输了局,在旁人的欢声笑语中,她装作豁达,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却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将果脯塞入口中。 她越是要装,他越是怜惜。 到后来,他冒着被戳穿的危险,远远跟着她去了廊道,她蹲在暗处,瑟缩成团,他终忍不住现身,轻轻抚上她单薄的后背…… 面对她,他自始至终都是四年前那个情难自抑的毛头小子。 可她呢? 不仅没认出他,还唤他“公公”? 回想起那场景,徐重望着大殿穹然高起的藻井,幽幽一笑。 这不就是他的月令,娇憨可人,时不时犯点迷糊。 身后传来的阵阵冷意,重新唤回徐重的理智。 为了这方宝座,十七年前,他被亲生父母送入皇宫,成了无嗣先帝的养子。可自古伴君如伴虎,谨小慎微如他,亦曾数次身临险境,稍有不慎,便会为自己及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每一回,他彻夜躺在这片金砖之上,澄思寂虑,扭转乾坤。这一回,为了月令,更应如此。 在局势明朗之前,他定要护她周全不可,他得将她好好藏住了。 徐重起身,将密信焚烧殆尽。 *** 自撷芳宴回府,因醉意难消,清辉一连在房中歇息数日才缓过劲来,只要一回想起醉酒后的零碎片段,清辉面色绯红,心悸不已,只求这辈子再无第三人知晓此事。 谁曾想,当她甫一踏出房门,赫然发现,经过撷芳宴镀金身,如今的她,凭借当今太后座上客的身份,在薛府地位一夕飞升,阖府上下对她毕恭毕敬,左一口大姑娘,右一口大姑娘,风头直逼薛府当家主母纪氏,可谓是因祸得福。 这日,祖母当着纪氏的面,笑呵呵地向清辉一一道来府里新添的三条规矩,皆与清辉有关: 其一,大姑娘白日出府再不必向祖母或纪氏提前报备,自行妥善安排便是,府中马车任大姑娘调用。 其二,大姑娘的月例银子由一两涨为二两,月初由管家派人亲自送入房中,决不可再发生大姑娘亲自跑腿讨月例银子的笑话。另外,大姑娘若是有进宫赴宴等活动,随时可向账房支取专门的活动银子。 其三,大姑娘身边立即配置一名随时差遣的贴身丫鬟,人选由大姑娘在阖府任意选择。 听罢,清辉一时怔忪,反应过来后,她缓缓道:“清辉何德何能,竟得祖母、爹娘如此厚爱,真是受之有愧……” “辉儿,你可是薛府大姑娘,你有好名声好前程,便是薛府有好名声好前程。” 晏老夫人脸上满是期待。 清辉眸中闪过一丝愧色,颇为郑重地朝祖母福了福身:“孙女谢过祖母。” “好了好了,赶紧去挑你的贴身丫鬟吧。” 清辉稍一思忖,便定下前院的粗使丫头朱萃为自己的贴身丫鬟,在她看来,这丫头虽有些贪吃贪睡,咋咋呼呼,可也好糊弄啊,自己时不时得出府看铺子,若是她跟在身边,倒也不必刻意提防。 用过午膳后,清辉便带着新任贴身丫鬟步行来到东街。 “大姑娘,老夫人明明允了您出门用马车,您怎么还走路?” 朱萃小声嘟囔道。 多一个马夫,便多一双眼睛盯着,你以为我愿意走路? 清辉暗自腹诽,面上却堆出温柔笑意:“朱萃,你照旧先去街尾那家糕点铺子买二两龙井茶酥、二两荷花酥,剩下的钱,你自行安排便是。” “知道了。” 朱萃低头应了一声:“大姑娘,一会儿还是去珍宝斋寻你吗?” 清辉想了想:“今儿不看首饰了,你待会儿来胭脂铺寻我便是。” 朱萃接过钱袋,慢吞吞地朝糕点铺子走去,一边走,一边犯起了嘀咕:上回买的糕点,姑娘一口也没吃,全被我给吃光了,怎么这回又买,姑娘明明不爱吃糕点。 她走出不远,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来,可四处哪里还有她家姑娘的人影,只有街角那家估衣铺的门帘,堪堪落下。 *** 清辉熟门熟路进了估衣铺。 珍娘一见是她,喜出望外道:“姑娘,这不是巧了吗?正有事与您商议,还说让小五这两日去您府上寻您,您便到了。” “何事如此着急?” “昨日午后,店里突然来了位大主顾,对店里货物很是满意,又问了许多问题,说是要我们将店里所有的存货统统卖与他,他转手再卖去冀州等地,赚个价差。” 清辉凝神细听,从珍娘三言两语的转述中,倒也未听出有何不妥。 “珍娘,听你所言,倒觉得并无不妥,你尽管去办。” 珍娘连忙摆手,面露难色:“姑娘,您忘了,珍娘大字不识一个,若要签字画押,可真难倒珍娘了。卉儿虽识得几个字,可如今这副样子,是决计不愿见生人的。珍娘思来想去,若要和那主顾谈成这笔大买卖,恐怕,恐怕得姑娘亲自出面才算妥当。” 清辉略一沉吟:“也是。” 这间铺子日常虽是珍娘出面打理,可要算清楚每日进来出去的账,全靠卉儿支撑着。若要珍娘独自与那大主顾面对面谈买卖,也的的确确强人所难。 好在,如今她勉强算是个自由之身,戴上帷帽,乔装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们可曾约好几时再谈?” “姑娘,那主顾留了张字条,说若是有诚意商谈,可照着字条去寻他。” 说罢,珍娘回身从里屋取出那张字条,递给清辉。 “六月十七,申时三刻,清心茶肆,二楼临河雅座。” 字条上还留了个龙飞凤舞的余字。 清辉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忙问道:“珍娘,此人姓余?” “没错,他自称姓余,冀州人氏,面上黑黑的,一双眼睛小小的,眼下还有一颗黑痣,约莫三十五六的样子,我瞅着倒还实诚。” 清辉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告诉小五一声儿,让她与我同去。” 作者有话说: ---------------------- 走过路过的小天使,告诉我一下~ 第7章 受辱 无媒苟合视为奸 清心茶肆地处西街闹市,傍溧河而建,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好去处,以云集各地好茶、精致茶食和高昂价钱远近闻名。 薛家马车到了茶肆,清辉麻利地系好帷帽,放下面纱,回身对留在车厢内的朱萃轻声叮嘱道:“今日与闺中密友讲些贴己话,你不便在旁伺候,乖乖在车中等待便是。” 朱萃点头,目送姑娘走进茶肆,自言自语道:“姑娘向来独来独往,几时多了闺中密友?难不成是一同入宫认识的?” 闻言,翘着二郎腿坐在车厢外的马夫接腔道:“你个小丫鬟,咸吃萝卜淡操心,主子的事都敢过问,当心挨罚。” 朱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远远的,西街那头驰来两匹骏马,一路尘土飞扬,砂石翻滚,朱萃捂住口鼻,瞪大双眼,只见马上二人皆头戴眼纱,一身黑袍,英姿勃发,令人一见难忘。 马夫一拍大腿:“哎呀,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两人翻身下马,一前一后朝茶肆行来,带头那人身高七尺有余,脚步如飞,很是威武壮硕,另一人不紧不慢跟在后头,身姿挺拔,较前者清隽许多。 “小丫鬟你看看,能出入此地的,都不是普通人。”见多识广的马夫,装腔作势地捋了一把没剩几根的胡须,一脸的艳羡。 *** 清辉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足足一刻,她立在二楼雅座的窗边,目睹两位行商打扮的男子下马入了茶肆,暗暗焦急道:“这个陆小五,怎么还没到?” 陆小五既是清辉的金兰姐妹,亦是估衣铺的合伙人,她家中世代以经营鱼行为生,也算是个买卖人,故而被清辉叫来充充场面。 打小,小五便跟着爹娘沿街叫卖活鱼,是怎么个卖法呢?用一条细长柔韧的柳枝从鱼嘴穿过,然后背起一长串活蹦乱跳的鱼,穿街走巷,嘴里喊着“鱼来喽,鱼来喽”,也因如此,陆小五的身上,长年累月一股鱼腥味。 小五是姐妹之中时间最为宽裕、行动最为自由的,日常时候数她跑腿最多。 偏偏今日,要正经谈大买卖了,却迟迟未到。 少顷,雅座的门被人推开,清辉赶紧放下面纱,转过身去,迎着堪堪踏进房门的来人微微一福身:“二位主顾,小女子这厢有礼了。”</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好说,好说。” 领头进来的男子有些紧张地搓搓手,旋即摘下覆在面上的眼纱,清辉留神细看,发现与珍娘说得别无二致,他年约三十五六,面黑如炭,两眼聚光,目下有一点黑痣,是稀松平常的长相。 男子开口,声如洪钟:“想不到,贵店的东家竟是一名女子。在下姓余名海,不知掌柜如何称呼?” 听这人的口音,也确实是冀州人氏。 “小女姓覃,不知这位是?” 清辉略带审视的目光,敏锐地扫过余海身后之人,并非她多疑,此人打从进门伊始,不曾讲过一句话,亦不肯除去遮面的眼纱。 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居心何在? 即便在治下最为严苛的京畿,歹人拐带良家女子的可怖消息仍时有耳闻,作为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清辉不得不小心应对。 “覃掌柜果真好眼色,实不相瞒,这一位才是我们东家,在下不过区区马前卒而已。” 说罢,余海躬身默默退到一旁,将那人让了出来。 见状,清辉心中登时警铃大作,面上勉力维持着淡定: “小女子这估衣铺,不过是薄利多销的小本生意,何以值得二位偷梁换柱、故弄玄虚?” 她一边不动声色道,一边暗暗朝窗边退去。 那人并不回答,只侧过脸,朝余海做了个手势,余海立即会意,飞快地退出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重重阖上。 屋内转瞬只剩下他与清辉二人。 他处事果决,抬脚朝清辉靠拢,清辉心知遇上了歹人,突然指着那人身后高喊一声:“小五,你怎么才来!” 趁那人短暂分神之际,清辉猛地朝窗外探身呼救,可还没来得及张嘴,便被人拦腰一把拖回,朝雅座中央的坐榻行去。 大骇之下,清辉毫无章法地一阵胡乱踢动,茶桌杯盏一一掀翻在地,乒乓一片,那人也急了,一手将她头上的帷帽扯断扔出,露出她整张脸,大掌快狠准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一丝声音。 两人随即在地上滚作一团,清辉拼死抵挡,可毕竟男女气力悬殊,好几回挣着起身,又被他轻而易举地制住,几个回合后,清辉渐渐体力不支,被他钳制怀中,挣也不是,叫也不是,她突然意识到,这青天白日,她二人在雅座闹出这么一番动静,隔壁茶客和店家竟无一人前来,可想而知,是歹人早就打点好了的。 今日之约原是早有预谋,什么大买卖,什么冀州客商,她真蠢!就这么轻易地掉进陷阱! 她忽地落下泪来,想不到,她薛清辉竟会受辱于此! 见她泪如雨下,那人试探着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顺势将她扶坐起来:“莫怕,你可知我是谁?” 这声音再是熟悉不过,清辉眸光猛地一缩,随即紧紧揪住散乱的衣襟,声音冷得仿似浸入千年冰湖般:“竟是你。” 当着她的面,那人缓缓除去眼纱,露出清癯英秀的一张脸,眼似深潭,面若冷玉。 消失四年之久的余千里,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良久,清辉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如何知晓那估衣铺与我有关?” “月令,”余千里喉头滚动:“自从家中安顿下来,我便有意安排手下人熟悉你的画像,有人在估衣铺撞见过你,我这才命余海前去试探一番,果然……” “果然,稍加利诱,我便又上钩了。” 清辉自嘲般的一笑,忽而起身:“余千里,我可以走了吧?” 她眸中愠意不减,原本娇艳欲滴的一双唇,已被贝齿咬得微微泛白。 余千里急忙起身:“月令,你我何时竟成了仇敌,当年种种阴差阳错,皆非我所愿,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你,我又岂能放手?” 清辉冷然道:“我早已不是覃月令。” “那间别院,我已买下多时,这些年我一直在苦苦寻你,你莫不是忘了,四年前,你已成了我的人?” 此话一出口,清辉呆在原地,竟是半步也挪将不动。 他说的没错,四年前,鹤首山别院,年方十六的覃月令,懵懵懂懂失身于他,也因如此,如今他辗转寻来,覃月令就理应欢天喜地甚至感恩戴德地迎接他。 按大衍律,无媒苟合视为奸,女子须当众除衣,杖一百,而男子,不过罚金四两。她二人春风一度,他至今未将此事捅出去,便是保全了她的名声,保全了她家族的名声,即是在救她。否则,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如何能在这世上活得下去? 薛清辉手握成拳,嗤笑一声:“也是,按律,我已是奸丨妇,而你余千里,亦是奸夫。” 她仰头,逼视余千里:“那如今,你又要我如何?是感激涕零,与你旧梦重温?还是温存过后,再被你弃之如履?” 余千里一时哑然。 “无论你想做什么,皆大可不必。” 薛清辉捡起帷帽,冷冷道:“余千里,从今往后,只求你我二人形同陌路,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 是夜,金銮殿里里外外侍奉皇帝陛下的宫娥太监,个个都遭了殃。 首当其冲的,便是自诩为金銮殿首席大太监的六安。 他遭殃的原因很简单,陛下意欲读书,让他去书架上随意拣择,一番精心挑选后,六安呈上一本陛下平素爱读的《昭明文选》。 谁曾想,徐重信手翻开的一页,便是谢庄的《月赋》,那个讳莫如深的“月”字,出现得如此猝不及防,晃得徐重两眼发直,他极力想淡忘掉的、清心茶肆的一幕幕,又无比鲜活地出现在眼前。 月令恨他,月令居然真的恨他入骨。 恨到,不惜骂他是奸夫! 一想到这点,徐重五内俱焚。他原以为,只要余千里一出现,覃月令便会乖乖回到他身边。可月令,她临走时的眼神把他的心都扎透了。 “选的什么书,滚。” 一向宽厚温和的皇帝陛下,破天荒将书砸到了六安的脑袋上。 就寝时,伺候徐重更衣的贴身太监同样也遭了殃,原因也很简单。那倒霉太监如惯常一样吩咐宫娥——“将陛下那身月白交领寝衣取来”,很不幸,这个“月”字又被极为敏感的陛下捕捉到了。 陛下二话没说,直接罚他去浣衣局深造一番,短则半月,长则半年…… 一时间,金銮殿人人自危,宫娥太监口耳相传,陛下不知受何刺激,性情大变,近来在陛下身边当差,能不张嘴,就别张嘴,小心惹祸上身。 消息不胫而走,传到禁卫副统领岳麓耳中时,他忍了又忍,憋了又憋,不敢向任何人透漏这个中缘由。 自从前几日他把密函送到陛下手中后,陛下已经暗暗敲打了他好几回:“岳麓啊,你暂时还不想去守边关吧。” 岳麓心道,若用排兵布阵来比拟,清心茶肆一战,陛下着实输得很彻底。 第8章 怦然 既要了你,便不会负你 薛清辉病了。 这病来得很是鬼祟,半夜突发高热,迟迟未退。 新上任的贴身丫鬟朱萃苦着一张圆脸,对翌日清晨才听到消息、匆匆前来探视的晏老夫人道:“也不知怎的,姑娘昨儿晚膳就没吃几口,到了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热,嬷嬷和我轮番用浸了凉井水的巾帕为姑娘敷额头,也没退热。” 晏老夫人掀开锦帐,见清辉眉头紧锁,无知无觉地躺在榻上,双颊潮红,额发已然被汗水浸湿,可怜非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人,怎成了这副模样?我且问你,昨夜至今早,给姑娘擦过身了吗?贴身小衣换过了吗?大夫怎么还没到?” 朱萃先前只是外院的粗使丫头,哪里晓得这么多讲究,被老夫人一席话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没、没换小衣,嬷嬷一大早便去请大夫了,现时还未到,奴婢,奴婢现在就去打水给姑娘擦身子。” 晏老夫人心知那嬷嬷是纪氏娘家带来的人,对清辉怕是相当不上心,遂当机立断,将自己的大丫鬟留在房中照应,又紧急派了马夫驾车去请庆福堂的大夫,直到大夫诊出清辉这是急火攻心、静心修养几日即可恢复,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现如今,清辉可是太后的座上客,日子过得顺风顺意,怎会突然急火攻心?” 薛颢在旁见老娘焦急万分,忙在旁劝老娘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太过挂心。 晏老夫人沉默半晌:“儿啊,你可还记得,清辉六岁那年,也发过一场高热,差点,差点就随她亲娘去了,你可知,这些年来,薛家的确对不住她,对不住她娘……” 薛颢闻言,目中似有愧色。 *** 长宁寺是距离京畿三十里开外的一座小寺,坐落于鹤首山半山腰处,启元大乱后,因战火殃及此处,香客信徒日渐减少,香火已不复盛时。 牛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一日,总算在天黑前抵达了长宁寺。 车中下来三人,正是新近从京外调任礼部任职的薛颢、幼女月令以及嬷嬷孙氏。</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薛颢抱起月令,孙氏挽了两个包袱,沿着长宁寺破损的石梯拾阶而上。 “爹,月令以后便与嬷嬷住在此处了吗?” 大病初愈的小月令,整个人瘦了一圈,安静地偎在薛颢怀中,不哭也不闹。 薛颢沉闷地应了一声,神情复杂地与满脸凄苦的孙氏对视一眼。 孙氏年过半百,已是个枯瘦不堪的老妇人,她曾是月令亲娘覃氏的贴身嬷嬷,陪着覃氏嫁到薛家,不曾想,亲手带大的姑娘竟然走在了自己前头,只留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到了山门,薛颢放下月令,艰难开口道:“孙嬷嬷,月令便交给你了。” 孙氏默默颔首,牵起月令,一老一小继续朝寺中行去。 山间偶尔窜出的松鼠,惊得月令浑身战栗,她紧紧抓住孙氏的手:“嬷嬷,爹还会来接我吗?” “会的,月令。”孙氏老迈却慈祥的声音在近旁响起。 “嬷嬷,你别死,好不好?” “嗯,嬷嬷不死,嬷嬷得看着月令长大,长成和你娘一样的姑娘。” 愈来愈浓的夜色逐渐将两人吞噬,薛颢呆呆立在原地,终有不忍,掩面而泣。 *** 清辉从昏睡中苏醒,已是两日后的深夜。 朱萃在外屋榻上睡得正香,呼噜声收放自如,响彻半个院子。 清辉没有唤她,独自撑坐起来——两日未曾进食,整个人虚浮无力,光是坐起身,便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只能重新靠在床柱上,怔怔地望向窗外,静待夜尽天明。 此刻月色清明,仿似那年的鹤首山别院。 那个时候,月令与一人彼此倾慕已久,某日相约山中一游,却因雨囿于战乱废弃的山间别院,一时之间,四目相对,两相怦然。 那人眉梢眼角皆带笑意,伸手唤她,她含羞带怯地垂下眼,却不由自主地将手交到他手中,十指交缠,自此决意交付。 秋凉阵阵,草木皆香,人影幢幢,软语呢喃,不多时,别院后院的那张竹榻,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吱呀声,与流水、虫鸣、鸟叫、喘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几度纠缠之后,两人皆是疲乏至极。 趁他沉沉睡去,月令悄悄抽回身下那方丝帕,凝视帕上的斑斑血迹,怔忪片刻,忽而泪如连珠,久难自抑。 “月令,你是怕了吗?” 那人从后将她紧紧抱住,轻啄她颈后那颗丁香小痣,温柔安抚道:“眼下本无暇婚娶,可偏偏遇上你……今日既已要了你,我余千里便定然不会负你。” 说罢,他披衣而起,指月盟誓:“吾今日与汝在天地山川江海前,订立夫妻之盟,此生此世,不渝不弃。” 目光从窗外收回,清辉叹了一口气:不过是登徒子一时兴起的戏语,万万当不得真,当年的覃月令,竟然深信不疑。 清心茶肆一面,余千里的心思昭然若揭,什么阴差阳错,皆非所愿,不过始乱终弃的托词。 眼下,除了担心余千里穷追不舍,清辉更忧虑的,是余千里除了这家估衣铺,还知道些什么? 毕竟,那段山中秘事已令她在余千里面前毫无胜算,倘若余千里知晓了她薛家女的身份…… 不仅她本人再度蒙羞,连带着薛家,也会遭受难以想象的奇耻大辱! 清辉死死咬住手指,不敢再想。 不幸之万幸,如今,余千里对自己,竟还念念不忘,为今之计,只能对他虚与委蛇,趁他知晓薛清辉、薛家之前,按计划尽快离开京畿。 *** 估摸着陛下的心火散得差不多了,岳麓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粉墨登场。 这几日,岳麓闭关书房,将手中的线索汇集到一起,总算将陛下与那薛清辉的秘密关系探了个底朝天。 欸,不就是一段登基前的风流韵事,何以至此,何苦至此嘛。 陛下当初把人丢下了,如今又想吃回头草了,可人家小女子不愿意了。 啧啧啧,区区一个小女子,有那么难对付吗? 不过,见陛下如此耽于情爱,岳麓安心了许多,这说明,他跟对人了,诚如“玉佛”,也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寻常男子,以后万一他岳麓不慎出了点纰漏,也不至于被陛下罚去守边关。 故而,在陛下情场失意且无人可说的关键时刻,他岳麓必须得挺身而出,为君分忧啊,毕竟,他可是有三房姬妾,应付女子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岳麓昂首阔步地踏进大殿,自信满满道:“臣岳麓,参见陛下。” 徐重瞥了一眼岳麓,他面上怡然自得的神情,略有些刺眼:“你来此作甚?” 前几日,他君臣二人扮做余千里和余海去清心茶肆见了月令,他与月令往昔之种种,以及月令当日那一番气话,估计被这贼臣听了个七七八八。 按理说,知晓了主子的秘密,尤其是,不太好的那种,正常反应是提心吊胆会不会被灭口。 这岳麓反倒是意气风发得让人看不顺眼。 徐重正准备待会儿随意找个理由罚上一罚,却听岳麓朗声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臣正是为陛下分忧而来。” 徐重失笑:“你且说说,如何为朕分忧?” 岳麓扫了眼金銮殿的宫娥太监,很矜持的不再开口。 “尔等退下。” 眼瞅着宫娥太监散尽,岳麓这才开口:“臣以为,先前清心茶肆一战,陛下虽出师不利,但只要善用兵法,仍可反败为胜。” “何计?” “上屋抽梯。” “而今,看似陛下处于下风,实则不然,毕竟薛姑娘已经……”岳麓斟酌片刻,压低声音:“毕竟已非完璧,若不嫁与陛下,这世间,何人可嫁,又有何人敢娶呢?” 这一席话,听得徐重龙心大悦:“朕当日便是如此暗示于她。” 岳麓摇首不已:“陛下,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陛下若是一味高高在上,反而激发薛姑娘之嚣张气焰。故而,我授陛下上屋抽梯之计,看似让步,实则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徐重若有所思:“爱卿,可否具表?” 岳麓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字足以道明。” 接下来,岳麓将三个字详细阐述,说得徐重眸色深沉,频频点头。 一曰瞒,瞒身份。陛下所求,不过是薛姑娘的一腔真意,故而,当下切不可将薛姑娘无端卷入天家之复杂局面,在与薛姑娘重修旧好之前,陛下切不可暴露身份。 二曰装,装糊涂。正如薛姑娘不知晓余千里即陛下,陛下务必装作不知晓覃月令即薛清辉,日常行事不可偏待薛家,以免招来流言蜚语。 三曰解,解心结。薛姑娘之所以怨恨陛下,正是因为陛下对其始乱终弃,故而,陛下应拿出诚意,在后续相处之中,极尽温柔缱绻之手段,以化解薛姑娘久藏之郁结。 此三字法,同步实施,必有奏效…… 岳麓退后,徐重反复思量这三个字,忍不住拍案叫绝。 想不到,岳麓不仅纵横沙场有一套,征战情场也是一把好手。 只是,始乱终弃四个字,岳麓用得太过,徐重着实觉得,有点冤。 第9章 设局(捉虫) 所求不过一副躯壳…… 岳麓前脚志得意满地离开金銮殿,后脚便被魏嬷嬷亲自请进了长安殿。 岳麓暗忖,自己的顶头上司、禁卫统领向秉忠本就是屈太后的人,太后召见自己这个副统领,究竟意欲何为? 屈太后仿佛勘破了他的心思,摇着一柄绣了花鸟图的团扇,幽幽道:“岳麓,你可是皇帝身边一等一的忠臣?” 岳麓忙道:“臣自当竭尽忠诚,为太后娘娘、陛下效犬马之劳。” “那么,如今陛下乃至天家的当务之急,你可知是何事?” 一听这话,岳麓登时回过味来,试探道:“全凭太后娘娘慧眼识才,陛下才德兼备,雄略有为,乃朝堂之福、万民之福,今天下既安,陛下自应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好得很。”屈太后放下团扇,夸赞道:“岳统领果然是个聪明人,那你又知否,皇帝心中其实已有后宫人选,就在十二掌灯之中。” 这话说得相当笃定,岳麓心下一惊,陛下心悦薛清辉乃是一桩君知己知的隐秘,太后又怎会知晓。 岳麓惶惶抬头,见太后正目光凛凛地凝视自己,似有期待之意。 岳麓恍然大悟:太后原是诈我! 油滑如岳麓,随即俯身一拜:“太后娘娘明鉴,陛下,陛下他……”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飞速思索,太后应是有所察觉却尚无证据,才会敲打到自个儿身上。 “臣窃以为,陛下他,的确对一女有意,不过,陛下尚未下定决心,皆因,不知此女是否心有所属。” 屈太后惊讶不小,与身旁的魏嬷嬷对视一眼。 “岳统领所指何人?” “回禀太后,此女何人臣不得而知。不过,陛下既不愿强人所难,欲再观察一二,臣以为,太后娘娘不如再稍等些时日,待陛下主动相告。”</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一顿真假参半的胡诌后,岳麓从长安殿全身而退,他简直对自己的急智佩服不已,短短一盏茶时间,他不仅为陛下找到了私下出宫与薛姑娘重修旧好的借口,更暂时糊弄住了一向精明多疑的太后。 至于,能糊弄多长时间尚未可知,按照太后的性子,她恐怕会暗中派人窥探。 陛下,臣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岳麓无声地朝金銮殿方向遥遥一拜:陛下,接下来的仗,就该您亲自上了。 *** 经过数日休养,清辉身子已无大碍,可心中烦忧却不减反增,皆是她一直忧虑余千里寻来之事,料定他恐怕不肯罢休。于是,清辉索性对外称身子虚弱尚需闭门休养,前前后后推辞了多个高门贵女的邀约。 这日午后,她正躺在院中软榻上恹恹欲睡,忽听得墙外传来数声熟悉的叫卖声:“鱼来喽,鱼来喽。” 清辉一个激灵,急急唤过朱萃:“我突然想吃鱼,你赶紧出去把那卖鱼姑娘叫进来,我要亲自选鱼。” 难得姑娘有胃口,朱萃爽利地应了一声,一溜烟出门去。 不一会儿,朱萃领着一位穿着粗布衣服的姑娘回来了。 清辉抬头一看,果真是小五,她背了一串活蹦乱跳的鲜鱼,局促不安地跟在朱萃身后。 “小萃,这些鱼我统统买下了。” 清辉吩咐道:“你跟着把这些鱼送去厨房,叮嘱厨房,三种鱼分为三种做法,鲤鱼做成红烧,凤尾鱼做成清炖,鲫鱼做成鲜鱼羹,做成之后,晚膳给祖母、爹娘各送去一份。” 她这一番吩咐,故意说的云里雾里,朱萃又是个稀里糊涂的丫鬟,清辉料定,这一趟跑腿,朱萃非得耽搁一个时辰不可。 朱萃走后,清辉对小五使了个眼色:“卖鱼姑娘,你且随我回房,我将鱼钱与你。” 小五站在厢房门口,看了眼房内的陈设,又闻见房中幽香阵阵,不禁有些羞赧道:“姑娘,我这满身的鱼腥味,就不进去了。” 清辉笑着摇摇头,亲自拉小五进屋坐下,为她倒了一盏茶,递到手边:“既来之,则安之,我的闺房,你有何来不得。” 小五捧着茶盏,长舒了一口气:“姑娘,见着您就好,您不知道,这两日,我们做成了和余掌柜的那笔大买卖。” 一盏茶下肚,小五将那日她到达清心茶肆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向清辉道来。 那日,她想着此番是陪清辉出外谈大买卖,故一大早走街串巷后,专门返家洗了个澡,特意换上一身没有鱼腥味的干净衣裳,这一番折腾,就误了些时辰,待她匆忙赶到清心茶肆二楼雅座时,室内已空无一人,几经周折,问遍茶肆里的茶客才得知,雅座的三位客人早已离开。 那厢,珍娘没收到清辉回话,本以为这笔买卖没谈成。没成想,前日黄昏,那位姓余的黑脸客商突然到访,二话不说,直接付了那批货两倍的银子,将店中存货悉数买下,珍娘、卉儿和小五连夜清理、打包货物,一直到昨日才收拾妥当。 “忙完这一遭,珍娘方才想起,姑娘一直未回话,不知是否府上有事耽搁了,让我想办法来府上找找姑娘,顺便告诉姑娘,那余姓客商还说了,这买卖他想往长久了做,可否再与姑娘您详谈一番。” 闻言,清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不断摩挲:余千里果真不依不饶,竟又寻上门来! “姑娘,小五还想问您一事,”小五顿了顿,犹豫道:“那日在清心茶肆,姑娘您没事吧?” “小五,何来此问?” 清辉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在小五赶来之前,她已戴上帷帽乘车离开,那日她与余千里纠缠之事,小五应是不知晓。 “我到时,见那雅座满屋狼藉,担心姑娘独自一人遇了险……这事儿我当然不敢与珍娘说,毕竟卉儿,卉儿曾遇上那样的事……”小五咬了咬下唇,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紧紧望住清辉,眼里已有微微泪意。 清辉握住小五的手,轻声安抚道:“傻姑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是那客商失手打碎茶盏而已。” 她笑得真切,可小五憋不住了,哽咽道:“姑娘,我害怕,我真害怕,若没了你,我们三人,都不知如何活在这世上了。” “别怕,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清辉眼下一热,起身轻轻环住小五,任她一身鱼腥味沾染到自己身上…… 是啊,她若应付不了余千里,遑论自己、薛家,就连珍娘小五她们也会跟着遭殃,尤其是卉儿,还要不要活了。 余千里所求的,不过是一副躯壳,要困住他,也并非全无办法,她还犹豫什么呢? 如今,离出走京畿只剩下两月余,银钱已凑够,城门府衙也快打点好了,只要不出岔子,她们四人,定然走得出去。 清辉思来想去,下定决心,遂亲自写下一张字条,连带自己积攒下的四十两银子,一并托小五带回估衣铺。 *** 不日清晨,薛家马车悄悄驶出京畿,出城门后东行三十里,向鹤首山行去。 薛清辉独自坐于车中,随身只带了两只包袱,如同十三年前丧母后,同爹、孙嬷嬷离开京畿一样,只是这一回,只有她一人。 临行前一晚,清辉特意向祖母、爹爹和纪氏辞行。 “清辉决意前往长宁寺,为亡母和嬷嬷点灯祈福,直至中元。恳请祖母爹娘准允。” 晏老夫人见清辉心意已决,拗她不过,只得颔首答应:“辉儿,咱们说好了,此去不过月余时间,下月底是你爹生辰,你须得回来。” 纪氏脸上却是少见的真切笑意:“清辉,你安心去,顺带养好身子,家中一切皆安。” 薛颢不多言,亦叮嘱道:“你坚持独自前往长宁寺为你娘和孙嬷嬷点灯祭拜,本是孝悌,为父理应赞同,只是孤身在外还得留神小心。” 马车驰得飞快,清辉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薛府,心中再无十三年前的悲戚,此去心有所向,风霜雨雪,无惧亦无意…… *** 两个时辰后,薛清辉站在山门外,抬眼向长宁寺看去——比起四年前,寺庙破败得更厉害了,只剩下无边的荒芜和寂寥。 目送薛府马车走远,清辉回身,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独自向山谷走去,这条路她走过数回,亦是在这条路上,她不慎跌下山崖,幸得一人所救,自此,开始了四年前那段孽缘和今日之纠缠。 她在山路上默然行了半柱香时间,直到听到潺潺水声、闻到缭绕不绝花香,复眺望,在溪流转角处、翠柏掩映间,一间古朴的山间别院已隐隐露出真颜。 清辉心道,若只为故地重游,此地不失为一处清幽安逸的休憩之所。 穿过那片翠柏林,山间别院全貌映入眼帘,门首和外墙皆修缮一新,信步入内,前院、北屋、西屋曾经陈朽不堪的窗棂、木门亦换成了硬实耐水的杉木,这间别院被余千里买下后,确已被精心修缮过了。 此时天色渐黑,清辉推开后院的木扉,院中布置与过去别无二致,水缸、石桌椅凳,还有檐下安放的一架竹榻。 她犹豫再三,跨过门槛,脚步声惊动了院中小憩的飞鸟,发出一片翙翙之声。 清辉忽然瞥见,近旁竹榻之上,缓缓坐起一人。 第10章 竹榻(捉虫) 是来困住他的,怎可被他…… 清辉心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料到,余千里会来得这般早。 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山间骤起的薄雾中,那人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其实是偏凌厉的长相,狭长英气的眉眼,眼尾略微有些上挑。鼻梁极其端正挺拔却稍显单薄,好在他有一双恰如其分的唇,总是习惯性地微微勾起,带出一抹温和笑意,冲淡了眉目间的萧杀之气。 他坐起的姿态自带一股洒脱倜傥,脊背挺直,衣袂飞扬,竟隐隐约约显出几分久居上位者的自信与从容。 清辉眸光微微一滞:上回清心茶肆的匆匆一面,她因过于激愤而蒙蔽双眼,竟不知故人已今非昔比,如今的余千里,俨然不是当年那个内敛温润的儿郎。 “月令,你过来。” 余千里坐于竹榻之上,侧过脸细细地端详她,语气如过去那般亲昵却不容反驳。 一听“月令”这两个字,清辉本能地抗拒,转念又想到此行之目的,只得迎着他丝毫不加掩饰的灼灼目光,佯装坦然地走上前去。 还剩半步之遥时,清辉颇为警惕地停住脚,眸光投向余千里。 他竟然在笑,他仰面直直看向她,笑得如三月春风般和煦,紧接着,他倏然出手,将她搭在身前、因紧张而交握在一起的小手朝自己跟前用力一拽。 清辉挂在肩头的包袱,无声地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她也不知怎的,一个踉跄,竟不偏不倚落入余千里怀中。 猝然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竹榻发出一声绵长的吱呀声,在寂寂无声的夜里,更显得惆怅无比。</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清辉的脸,蓦地红到了耳根子,余光扫见余千里眉梢眼角皆是笑意,清辉一咬唇,扶住他环在腰际的手臂就要借力起身。 余千里会意,大掌扶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稳稳向前一送,清辉这才如愿离开了这张恼人的竹榻。 “余千里,你好生无赖!” 她几步退回到后院门扉处,满面韫色。 “月令,你说这话的模样,倒让我觉得又回到了四年前。” 余千里懒懒从榻上起身,躬身捡起她掉落的包袱:“这个时辰,我想你该是饿了,且随我来。” 清辉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却真真切切感觉腹中已响起空城计。 余千里将她带至北屋。北屋即正房,乃正对别院大门的一间四四方方的大屋,因别院房间数目少,此间既用于接待客人,又兼作三餐膳食之所。 北屋正中的一张四方桌上,已摆上满满一罐鲜笋鲫鱼汤和两道时令菜式,再搭配浓稠清甜的莲子羹,热气腾腾得仿似才出锅一般。 见清辉眸中似有不解,余千里遂解释道:“鹤首山罕有人至,家中仆从不便前来,我便雇了一位当地山民,每日来此做些洒扫,浆洗之类的杂务,亦可做些新鲜吃食。” “不过方才,我已让她先回去了。” 说罢,余千里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长凳,戏谑道:“月令,眼下无人打扰,可愿与我同坐?” 清辉默了一瞬,扭身坐于他对侧。 “也好,以观美人面。” 虽与余千里相对而坐,这顿晚膳,清辉却用得格外舒畅,皆因她前些日子缠绵病榻忧思极深,以至于食欲不振。恰巧此山民做得一手好菜,尤其那罐由鞭笋与鲫鱼熬成的鲜汤,甚是开胃养人。 于是,在余千里略微震惊的眼神中,清辉一连吃下三碗莲子羹,连盘中菜式也一扫而空,吃到最后,余千里索性放下碗筷,在旁亲自为她布菜,她倒是来者不拒,吃了个痛快。 “月令,无论你眼下信或不信,我此生夙愿,不过是与你长相厮守。” 见她酒足饭饱心情愉悦,余千里小心翼翼试探道。 清辉放下碗,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你,洗碗吗?” 一番谦来让去后,这碗,自然还是余千里来洗。 他显然不擅此道,在清辉惜字如金的指点下,先用木盆收起满桌的盘碗罐筷,端至前院水井处,再用葛布就着草木灰,细致擦洗一遍,最后打上一桶清水,里里外外一通冲刷。 收拾完,余千里对一直在旁抄手观看的清辉道:“月令,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得紧。” 清辉挽起自己的小包袱,轻车熟路地朝西屋快步走去,这别院中仅西屋一间卧房,她决意先下手为强。 一踏进西屋,清辉立马回身关门、插上门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余千里牢牢挡在门外。 门外,余千里不紧不慢道:“月令,这别院之中仅这一间卧房。你若不让我进去,今夜我又去何处呢?” 清辉充耳不闻,将包袱放下后,自行在屋中验看一番:屋子已经重新布置过了,各式家具皆是新添置的,进门屏风后,面盆、漱壶、浴桶、手巾等盥洗用具亦一应俱全。 她微微颔首,又朝内看去,只见靠西墙处,放置了一张宽大的矮榻,榻上正正好摆了一对布枕和一条纱衾。 见状,清辉又羞又恼,随意捡起一只布枕,从支摘窗的上部扔将出去,嘴里喊道:“余千里,你的枕头还与你,你随意寻处地儿歇息去吧。” 窗外传来几声惬意的轻笑,脚步声渐去渐远…… 躺在榻上,清辉一阵辗转反侧。 无他,因一人之故,她久久不能入睡。 此地可是来错了? 那张约余千里到此一叙的字条,是不是,压根就不该写? 她有些后悔,原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这才以身入局,可一面对余千里,他甫一出现,只消三言两语,笑意温柔,她便溃不成军,恍惚回到过去倾心相慕时…… 清辉心中天人交战:别忘了,你是来困住他的,怎可又被他困住? 在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中,一阵睡意袭来,她兀自睡了过去。 *** 月明星稀,鸟倦归栖。 徐重躺在后院竹榻上,以手为枕,心事亦重重。 他是颇有些意外。 即使四年未见,他与月令的相处,仍是这般轻松自在,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总是牵动他的目光与大部分的心思。 来此一叙正是月令的主意,也是,京畿人多眼杂,她毕竟是高门女子,平日出门已是不易,若要寻得机会与男子单独见面,几乎绝无可能。 也因如此,当她留书估衣铺约他别院一叙时,徐重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为了她这张不足十个字的字条,辰时散朝后,徐重纵马狂奔三十里,由京畿赶至鹤首山。 所慕佳人,近在咫尺。 徐重忽而叹道:“月令,朕对你之心,天地可鉴矣。” “陛下对薛姑娘之深情厚意,臣,亦感动非常。” 徐重又叹了一口气:“岳麓,你是何时来的?” 岳麓这才从后院廊柱后现身:“陛下,臣来看您了,想不到陛下对薛姑娘竟用心若此,臣佩服。” “小点声,别吵醒了她。” “陛下放心,方才我已顺路去到西屋外,亲自给薛姑娘送了些安神入眠的迷香,眼下,她睡得很是安稳。” “你又自作主张。” 徐重瞥了一眼岳麓,自岳麓获知他与月令这一段隐秘情事后,在他面前越发放肆了。 “陛下恕罪,那迷香是御医精心研制,无毒无害,陛下无需挂心。” “你来此做甚,朕不是告诉你,在长宁寺待命吗?” “陛下孤身在外,臣,实在是放心不下陛下安危。故,前来守夜,以及——” 说罢,岳麓敞开衣襟,露出一身疙瘩肉:“陛下万金之躯,怎可暴露于这荒郊野外,臣愿以此肉身,替陛下驱蚊辟邪。” “你倒是忠臣。太后那边,你派人盯着如何?” “臣正要回禀陛下,也是怪哉,正如陛下所料,太后那边果然纹风不动。” 徐重点头:“朕离京这几日,太后不会插手。” 见岳麓仍不得其意,徐重继续道:“你既已在长安殿面前说了那番话,以太后的精明,会想不到你会接着到朕这边通风报信?故而,太后不会派人查探此事,以免与朕离心。再者,即便太后想探明我出宫所为何人,她亦束手无策。掌灯十余人,鱼目混珠,太后如何探得过来?现如今,她手里信得过、用得上的探子,也不足五人。” “陛下,天纵奇才是也!” 这一番话,听得岳麓对皇帝陛下五体投地,只要不耽于情爱,陛下就是这般的英明睿智。 “不过,国事繁忙,朕出宫不宜过久,三日之内,务必返京。” 他终是徐重,而不是余千里。 “明日一早,你先回京畿替朕物色一处宅邸。记住,用余千里的名字,宅中一切事务,皆按照余千里的身份准备。” “陛下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岳麓会意道。 “朕只是想日日见到月令。” 徐重眉头一皱,为何他每个心思,落到岳麓嘴里,总是这般的……难堪。 “臣定然办得妥妥当当。” “还有,你赶紧阖上衣襟,这蚊子,还得朕自己来喂。”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野地 今夜与我共枕 天边既白,细细听了西屋的动静,估摸着月令已梳洗完毕,徐重抬脚进了正房。 他雇来干活的英娘正忙着将备好的早膳一一端上桌,见他到了,英娘热情道:“东家,您起身了,不知昨夜在这山间野地睡得可还好?” 徐重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正欲落座,英娘忽然扯住他的衣袖,大惊失色道:“东家,您这面上怎么好几处红疙瘩,看着像是蚊虫叮咬的。” 不等徐重回话,她纳闷道:“西屋我早为您和夫人备下了除蚊虫的艾草和松叶,怎的夫人安然无恙,您却被咬得如此难过?” 呵,呵呵。 徐重瞥了一眼正慢条斯理喝粥的月令,神色自若道:“西屋有些闷热,故而,我昨夜在院中宿的。” 英娘像看傻子般瞪大了双眼:“东家,您怕是在说笑,饶是我们山里人家,这时节也不敢睡在外头,蚊虫可多哩,您倒是胆子大……哎哟,也不知脸上这些个红疙瘩,啥时候能消下去?” “咦,很多吗?” 徐重觍着脸凑到月令跟前:“夫人,你赶紧给我瞧瞧,为夫是不是难看得很?” 月令连眼皮也没掀,夹了一筷野菜,矜持地放入口中。 徐重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不想夫人竟冷漠如斯,那么,今夜为夫务必得宿在西屋。夫人若是不愿,便自个儿去后院睡竹榻。”</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说罢,他一口粥也没喝,甩手走出门去。 *** 用过早膳,清辉堪堪踏出房门,便被守在外头的余千里叫住了。 “英娘告诉我,这山中有一种番荷叶,对这蚊蚋叮咬后的肿痛颇有奇效,若夫人你还存了几分良心,便陪我同去找找,兴许就找着了。” 此时山雾已散、天亦大亮,两人相对而立,月令抬眼便瞅见他平素白玉无瑕的面上,冷不防多出了几处红点,登时忍俊不禁,勉强同意随他去翠柏林外的野地寻番荷叶。 两人先是并肩而行,颇有默契地沉默不言,默然行了半柱香功夫,来到一处山坡,余千里率先爬了上去,随即回身向清辉伸出手:“月令,来,抓住我的手。” 清辉微微一怔:此情此景,像极了四年前,覃月令与余千里初遇的那一日。 那日,孙嬷嬷随庙里的和尚们下山赶集,月令独自在山中闲逛,为了捡回被风刮走的丝帕,不慎失足跌落山崖。 幸而山崖不高,她只摔伤了一只腿,可仅凭她一己之力,却是再难回到地面。眼见天色渐晚,山中隐隐传出野兽嗥叫,月令心中越发焦急,正当她绝望之际,忽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崖底是有人吗?” 月令欣喜若狂,哭叫道:“有人,有人,救救我,我左腿受伤了,爬不上去了。” “姑娘莫怕。” 说话的男子留下一句话,随即让随行之人取下腰间大带,撕开后搓成绳结首尾相连,而后,他双手攥紧绳索,亲自下落崖底,望见了因受惊过度已然哭得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月令。 “姑娘,可还能走?” 瞥见月令腿上仍有鲜血溢出,他随手扯下发带,跪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月令被他搀扶着试走了几步,含泪摇头。 “不可了。” “那余某只好得罪了。”他默默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将她轻轻抱起。 “还不知姑娘芳名?” “月令,覃月令。” “嗯,是个好名字。” …… 清辉抿紧双唇,压下心中翻涌而来的情绪,一把抓住余千里伸来的手。 爬上山坡,走出七八丈远,面前果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平整的野地,密密麻麻长满了英娘所说的番荷叶,清辉登时喜出望外,情不自禁道:“千里,快看,那一片便是了。” 说着,她兴冲冲摘下一把,捧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叶长有尖,气味清凉,可不就是么?” 余千里亦上前来,就着她手中的番荷叶,埋头一嗅,随即桀然一笑:“月令,你方才,莫不是唤我千里。”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一霎那亮得惊人。 清辉心下一乱,这眼神,她似曾相识,她二人囿于山间别院那一晚,他便是如此看她,眼神灼热到,连眼眶都微微泛着红。 清辉倏然一惊,不由得向后退去。 可惜已是太迟。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信手一带,番荷叶散了一地—— “月令,你且记着,此番是你邀我来此一叙。” 清辉只来得及低叫了一声,旋即被他搂抱着扑倒在地,在跌入野草丛中的那一瞬,他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和后背,以至于被他扑倒之时,她除了错愕,并未感到一丝痛楚。 “隆安二十一年,九月初八夜。”他喃喃道,如过去那般,手指轻轻钳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随即便吻了上来。 起初,这亲吻极其轻浅,如蜻蜓点水般,不忍漾起一丝涟漪。 她睁大眼,眼睁睁看着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面颊和下巴,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清醒,柔软的唇最后轻轻落在她眼皮上,逼她阖上眼,静静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他轻柔地抚开挡住她面庞的青丝,由浅尝辄止转为咄咄逼人,他熟练而又霸道突破每一道防线,执着地步步逼近。 面对他势如破竹的攻势,她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破碎的吟哦自喉头溢出,在这片野地回荡。 四处静谧无比,只听得衣裾交叠的窸窣声和唇舌缠斗时的啧啧水声。 相隔四年,他强悍得像是不知餍足的猛兽,反复在这一寸之地攻城掠地,在阵阵眩晕中,清辉竟有些后悔约他来此,这究竟是与虎谋皮,还是羊入虎口?然而,更令她烦扰的是,明明是在巨大的惊惶中,偏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在心头蔓延。 不多时,他的手已摸索而至,清辉骤然清醒,正欲阻止,他却早一步停手,只喘息着在她耳畔道:“此时此处,如此待你,还是不妥。” 语罢,他凝神细看那双被他吻得娇艳欲滴的红唇:“不如,今夜与我共枕?” 清辉早已面红耳赤,把脸偏向一边,低声道:“余千里,你给我滚下去。”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语带惆怅道:“若不是为你,我何以放下家中事务,专心来此与你一叙。” 清辉原先只隐约知晓余家世代经商,且家中关系甚是不睦,直至上回去珍宝斋,探知到余千里所赠镶珠耳坠的真实价钱,方知余千里家业之大,已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遂正色道:“这数日纠葛,原是我不对了?你我既已两不相干,为何又来寻我?若非你骗我去清心茶肆,我又何须想尽办法,不惜欺瞒家人,到此与你了结此事?” “了结,你要与我了结?” 余千里紧扣住她的肩头,急切道:“那你告诉我,月令,你究竟要我如何?” 要你不再寻我,撞见我也装作素不相识,在我离开京畿前,保全我的好名声。 清辉心道。 “早在四年前那夜,我已将你视作结发妻子,你怎可与我了结?” “无媒苟合视为奸,你我既无婚约,却已铸成大错,我不想有一日,被当众除衣杖责……” “你原是担忧这个?” 清辉叹了口气:“那夜之事,我不同你计较,你莫要再派人去估衣铺打听我的事儿,也莫要再来寻我……京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既不愿你我之事被第三人知晓,更不愿家中因我而蒙羞。” 闻言,余千里愤然:“月令,我怎会让你蒙羞?若你应允,我即刻便可下山向你爹娘求娶。” 见这原本你知我知的秘密隐隐有牵出薛家的势头,清辉慌忙止住他的话:“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余千里握住她的手,柔情脉脉道:“月令,我自然愿意等你,可眼下家中内忧外患不断,我不可长留此间陪你,要知道,我眼下的处境,也不过比四年前稍稍容易些许罢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颇为恳切,清辉亦无话可说,只听得他继续道:“鹤首山虽是我俩倾心相慕之地,毕竟离京畿太远。” 他随即转过话头:“我在京畿,有一处连家里亦不知晓的私宅。” 说罢,他深深看向她,期待她的回应。 须臾,清辉反应过来,余千里的意思是,他想金屋藏娇! 第12章 旧事 若我不愿,休得近我身 入夜,徐重自行抱了枕头,目不斜视地朝西屋大步行去,今夜,他无论如何也得在这西屋宿下。 一进屋,屋里弥漫着一股番荷叶的清香,定睛一看,月令正面色平静地捣弄番荷叶,她如今的身形,稍稍纤瘦了些,薄裙之下,依稀显出肩峰的形状,难怪今晨抱她,都觉得弱不胜衣。 趁月令专心致志,徐重将枕头偷偷放于榻上,朗声道:“昨夜后院露宿,蚊蚋多不胜数,睡得不甚安稳,容我先歇息片刻。” 他打着哈欠顺势坐下,又自然而然地去掉鞋履,总算如愿躺在了矮榻上。 正眯眼装睡,月令递过一碗墨绿色的汁液:“自行把药敷上。” “这……” 徐重面露难色:“夫人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万一把这汁液弄到了枕上、榻上,不就更惹你生厌了吗?” 月令睨了他一眼:“躺下。” 徐重平躺在榻上,只觉冰冰凉凉的汁液涂于面上,甚是舒坦,而她身上亦带着一股淡淡的番荷叶清香,不禁再度开口道:“月令,明日午后我既动身回京,我诚心问你,你可愿与我同行?” 问出这番话时,徐重本不抱希望,山居两日来,与月令朝夕相处,她虽不似之前那般坚拒,可心中究竟如何作想,他猜不透。 月令沉默半晌:“我可以随你回京畿。” 徐重猛地撑坐起来,顾不得面上的番荷叶汁液还未干,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当真?” 她抬眸:“但我须与你约法三章。” “别说三章,只要你肯跟我走,三十章我也依着你!” “这第一条便是,无论何时,若我不愿,你休得近我身。” 她看向他的手,一字一句道:“譬如眼下,你就得松手。” 徐重心下一凉,讪讪松开了手。 “余千里,你可答应?”</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答应。” “第二条,你我之事,不得透漏给第三个人知道。” “这是自然。” 徐重一面点头,一面思索,回京该如何处置岳麓。 “第三条,从今往后,你和你的手下,不得探听我以及估衣铺三人的任何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条件,你所欲之事,我许你一月之期,若此间你信守诺言,我覃月令,自会遂你心意。” 得,打了三个巴掌,才赏一个甜枣吃。 徐重只恨自己选无可选,在月令跟前,任他睥睨天下,终究还得一再退让。 “你说的这三条,我统统应允,月令,你也须记着,一月之后,便是你应诺之时。” “明早,我从长宁寺回来后,自会随你回京。” 说罢,月令以纱衾为界,合衣躺在徐重身侧。 徐重本能地探出手去,又赶紧收回。 方才不是才应下来么,她若不愿,就不得近她身。 这是什么歹毒的条款? *** 翌日,天色未明,趁余千里酣眠未醒,清辉悄然起身出门。 别院距长宁寺不过一柱香的脚程,不多时,便至山门外,此刻,清辉额头已沁出薄汗,她仰头望向半山腰的长宁寺,提裙拾级而上。 从山门到长宁寺,拢共九九八十一级石阶,十余年间,她走过千百回,她甚至记得,哪处有坑洼,哪处是后来修补过的。 五岁那年,娘亲病故,半年后,她随孙嬷嬷入寺,在寺后那排低矮的香客客房,一住就是十年。在这座人迹罕至、香火逐渐衰败的小寺,没有高门薛府的大姑娘薛清辉,只有与嬷嬷相依为命的覃月令,覃是她娘亲的姓,月令则是她的闺名。 跪在地藏菩萨面前,清辉阖眼,双手合十,祈愿娘亲与孙嬷嬷魂脱幽冥,早登极乐…… 娘亲已亡故了十五年,薛府不再存有她的画像,即使极偶尔提到她,也是“薛颢前头那位夫人”,抑或“清辉的亲娘”,人们已然忘却了她的名字,就连清辉,亦淡忘她的模样,只记得她是一位饱读诗书、温婉清丽的年轻女子。 在娘亲走后的第十年,劳作了一生的孙嬷嬷,亦追随旧主而逝,这位一辈子未曾嫁人、无儿无女的寻常妇人,用生命的最后十年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将旧主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抚养成人。 比起早逝的亲娘,孙嬷嬷更像清辉记忆中的“娘”,为丧母后又失去亲爹庇护的弱女月令穷尽了一生。 ——“月令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你娘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你娘出自书香门第,素有琬琰之质,你爹出身官宦人家,亦是相貌堂堂,两相结合,把你生得如同这九天仙女一般。” ——“你这孩子,是个不谙世事的,全靠孙嬷嬷给你筹谋着,你下月生辰,我托人给你祖母去信,让她派人接你回薛家,姑娘大了,不能再呆在这一方小庙里了,得寻一门好亲事,你祖母心善,定会来接你的。” ——“何人?这是何人所为?孙嬷嬷去寻他,孙嬷嬷这就去寻他!” ——“月令,你别怕啊,是嬷嬷的错,是嬷嬷,嬷嬷不怪你,是嬷嬷没护住你……” 留给月令的最后记忆,是孙嬷嬷捂住心口,脸色煞白着栽倒在地。 若不是月令之过,孙嬷嬷不会走得那般愁苦…… “菩萨,您曾发过大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求您,求您度她、亦度我。” 清辉眼底蓄满泪水,向面前那尊身披袈裟、头戴五佛冠,以慈悲闻名的菩萨虔诚叩拜。 …… 隆安二十一年,九月初八夜,细雨如丝,绵延不绝。覃月令与余千里被困于山间别院,一时情动共赴巫山…… 一场风月后,月令清醒过来,流泪不止,余千里当即对月盟誓,此生不渝不弃。 在余千里极力安抚下,月令渐渐止住哭泣,她对情郎的承诺深信不疑,却因畏惧孙嬷嬷知晓此事,不顾余千里再三挽留,坚持赶回了长宁寺,在孙嬷嬷面前将此事匆匆掩盖过去。 可那夜之后,山盟海誓的情郎消失匿迹,她等啊等啊,等了足足一百八十七日,去山间别院寻了无数回,余千里再未出现。 她将余千里透漏给她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余千里,年二十,京畿人氏,家中经商,因兄弟阋墙心中郁闷,故出京游玩,路经鹤首山,暂居长宁寺一空殿。 她趁孙嬷嬷不在,偷偷向长宁寺的和尚打听是否有位姓余的郎君暂居此地游玩,从不打妄语的和尚摇头:“月令姑娘所问之人,贫僧闻所未闻。” 闻言,月令当即浑身颤栗,懵懵懂懂中,她意识到自己已然酿下大错! 回房后,她犹豫再三,战战兢兢地将她与余千里这一番来龙去脉告诉了孙嬷嬷。 素来慈爱的孙嬷嬷,骤然变了脸色:“月令,你怎可,如此轻贱!” 痛心疾首的孙嬷嬷,狠狠给了月令一巴掌:“你以未婚之身与人私通,你可知,无媒苟合称之为奸,奸妇须当众除衣受刑!” 月令跪倒在孙嬷嬷身前,哭得肝肠寸断:“嬷嬷,他说,他说过会娶我。” 饱经世事的孙嬷嬷,一把擦去眼角浑浊的泪水:“何人?这是何人所为?孙嬷嬷去寻他,孙嬷嬷这就去寻他!” 无论如何,哪怕拼尽这把老骨头,她也不能让月令遭受那人世间最残酷的磋磨,不能够啊,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全副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姑娘。 孙嬷嬷深吸了一口气,粗糙老手抚过娇嫩的小脸:“月令,你别怕啊,是嬷嬷的错,是嬷嬷,嬷嬷不怪你,是嬷嬷没护住你……” 随即,她佝偻着、急急朝外走去。 下一刻,轰然倒地。 …… 清辉站在那间嬷嬷与她住过十年、尘封多时的客房前,门未落锁,已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咬唇,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屋内仍是那日的陈设,丝毫未变,圆桌上摆着绣了一半的松鹤延年图,月令打算在孙嬷嬷生辰时送与她作为贺礼。 矮榻旁的小几上,则放着嬷嬷生前最爱读的《女则》,嬷嬷曾说过,她自幼家贫,大字不识一个,所幸,在覃家做丫鬟时,因着忠心耿耿被外祖母选为娘亲的贴身嬷嬷,便伴着姑娘读了几年书,学了不少道理,也成了府里唯一一个不愿嫁人的老姑娘,在姑娘出嫁时,便跟着姑娘到了薛家。 清辉俯身捡起那本《女则》,紧紧护在心口。 嬷嬷,月令来看您了,请您放心踏上那轮回之路,您的月令,再不会像过去那般愚蠢,亦不会软弱,请您护佑她…… 走出长宁寺时,一百零八声梵钟渐次响起,天边金光普照,染红了半片天空。 清辉心无旁骛,拾级而下。 她心道:此去京畿,若真成了被余千里豢养的笼中雀,亦是无妨,只须记得,守着这颗心,等待时机,终有一日,她和她们,皆会逃出这井底。 如此想着,心情雀跃了几分,连带着脚步也松快起来。 堪堪迈下最后一道石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随即,男子清润的声音响起: “月令,我特意来此,接你同回。” 第13章 同乘 夫人怕痒,尤其是这颈下三寸处…… 伴随金乌一跃而出,天地倏然为之空明,男子的面容完全显现出来。 他有一张清癯且白得过分的脸,不是常见的象牙白,更像是汉白玉的白,冷冷冰冰的,仿佛终年不见阳光。他右眼角有一处蚊蚋叮咬后、尚未完全淡去的红点,因着这冷白的底色和微微挑起的眼尾,为他凭添了一丝魅惑之感。 清辉凝视这张脸,四年过去了,依旧是姿容如玉、丰神秀逸。她想,这世上无论男女,大概很难有人会拒绝他。 他今年二十有四,正值盛年,这漫漫一生,大概还会遇到无数个月令,即使眼下因自己的一再拒绝而不愿罢手,也只是暂时的留恋而已,自己终究会被替代……这世间,但凡男女之情爱,开始时有多浓烈香醇,结束时便有多荒诞寂寥。 “是在寺中触景生情了么?”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欲抹去清辉腮边早已干涸的泪痕。 清辉别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昨日才约法三章,今日便不记得了?” 听出她话里的讥讽,余千里面色微变:“月令,你既已应下一月之约,又何苦对我避如蛇蝎。待会儿回京我俩须同乘一骑,不知你可否应允?” “同乘一骑?为何?” “方才托英娘去山下问过,这附近并无马车,若想今日赶回京畿,只能骑马。” 看出她眼里的戒备之色,余千里扔下一句解释,转身就走。 …… 回到别院,清辉自行回屋收拾包袱,余千里则在前院与英娘以及一山民模样的少年郎说话。 听起来,似在委托她二人代为照看别院。</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这别院,我与夫人难得回来一次,平日就有劳二位代为打理。” 英娘乐呵呵地收下钱袋:“东家打了赏,英娘和阿弟自会好好替东家看着。英娘瞧着东家脸上的红疙瘩已淡了许多,想是那番荷叶有些效果。” 余千里瞥了一眼走出房门的清辉:“说是神药也不为过。” 清辉心知他又在揶揄自己,对英娘笑道:“这几日多有劳烦。” 英娘露出欢喜的神情:“夫人不嫌英娘粗笨就好,我方才与阿弟说,这山里头难得见着外人,更甭提二位这天仙似的人物,一定得小心伺候。” 被她唤作“阿弟”的少年郎,借机偷偷瞄了几眼清辉。 余千里在旁看得一清二楚,轻咳了一声:“英娘,你这阿弟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可不是,咱们山里人成亲早,阿爹阿娘给他说了好几门亲事,他也不去相看……”没听出余千里话里有话,英娘爽朗道:“阿弟,你这就带东家和夫人去山脚取马。别愣着,赶紧替夫人背包袱啊。” 阿弟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不自然地接过了清辉的包袱。 “不成器的小子。”英娘笑骂了一句,目送三人离开。 到了山脚,阿弟很快从林中牵出一匹高头大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余千里显然对清辉刻意冷落一事耿耿于怀,抱臂执鞭等在一旁,阴阳怪气道:“也不知夫人是否需要为夫帮忙上马?” 清辉别了他一眼,并不接腔,径直走到马前,几下拉平缰绳,对阿弟道:“小阿弟,可否借你后背一用?” 阿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伏下身来:“夫人,请上马。” 轻盈地踩上阿弟的后背,清辉左手握紧缰绳和鬃毛,左脚上镫,右脚用力一蹬,稳稳落在马背上。 整套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万千柔美中又带了几分飒爽,连余千里都不禁被她吸引了注意。 清辉回眸,对早已看呆住的阿弟微微一笑:“多谢。” 阿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看向何方。 余千里看在眼里,面色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他翻身上马,挥鞭朝地上狠命一抽,在升腾起的一片白茫茫的烟尘中,他强横地从清辉手里夺过缰绳,大喝一声:“驾——” 烈马长嘶,撒蹄就跑。 …… 跑出十里开外,直到目之所及已无人迹,马行的速度渐渐放缓。 “竟不知夫人会骑马,你是几时学的?” 许是为了缓和僵持的气氛,余千里主动开口询道。 “我何时学会骑马,似乎与你无关。” 清辉压根不想接受余千里的示好,巴不得他继续生闷气,最好一怒之下晾她个五六十年,再不复见。 至于何时学的骑马,自打决意出走京畿,清辉一直在暗中做着各种准备。骑马便是其中之一。清辉反复斟酌过,她四人出行,马车是最安全快捷的方式,所以,必须有人会骑马。她自前年起,便偷偷跟着薛府的马夫学习驭马之术,已渐有所成。 “夫人……莫不是要与为夫割席?”余千里冷不防附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 说话间,他口鼻的热气悉数扫向清辉的耳畔和后颈,她有些不适地偏过头,嗔怒道:“余千里,你能不能别……” “我竟忘了,夫人怕痒,尤其是这颈下三寸处。” 余千里轻笑一声,又贴了上来,有意无意地用衣襟蹭刮她的后背,夏衣轻薄,那挺括的衣襟在背脊上来回摩挲,愈发难耐。 “余千里!” 清辉猛地挺直腰背,嗓音中带了一丝颤意:“你若如此,现在就放我下马!” 见她骤然发了真火,余千里也不敢再戏耍于她,稍微拉开与她的距离,话里仍不肯服软:“方才,那小子若是再多看你一眼,今日这鞭子,就得狠狠抽在他身上。” 清辉自然晓得他说的是那少年郎,当即反唇相讥道:“若看一眼都得挨鞭子,那你余千里,岂不是早就千刀万剐了。” “夫人,时隔四年,我发现你愈发伶牙俐齿了,不复往昔那般柔顺可爱——不过,比起四年前,倒更有一番爽利自在,我亦喜欢得紧。” 那不是柔顺可爱,是愚不可及! 清辉默默吐出一口浊气,决意这一路再不与他说话。 …… 两人一马行至京畿,已是午后,人与马,皆面露疲色。 遥遥望见城门守卫,二人分别戴上纬帽和眼纱。 “入皇城者,皆须下马!”一名守城士兵率先拦住马匹,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你二人,立即除去眼纱和纬帽,下马应检。” “且慢。” 余千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抛给近旁的一名士兵。 那士兵接过令牌仔细核验后,赶紧跑去和不远处长官说了些什么,随后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将令牌交予余千里,殷勤道:“大人,您请。” 通过城门后,余千里道:“夫人可是好奇,那士兵为何直接放我二人通行?” 清辉暗忖,爹爹为礼部郎中,官至五品,遇上守城巡检亦不敢造作,何故余千里,仅凭一张令牌,便可畅通无阻? “确是有几分疑惑。” “如此,夫人换我一声‘夫君’,我便说予夫人听。” 闻言,清辉冷冷回道:“不听也罢。” 余千里讨了个没趣,也收敛笑容。 *** 将月令安置到城西一家客栈后,徐重随即赶往清心茶肆与岳麓汇合。 “陛下,喂蚊子这招,可有用?” 总算等到皇帝陛下的岳麓,从怀中掏出一碧色瓷瓶,谄媚道:“陛下,这是臣为陛下准备的晶莹露,御医今年推出的新品,专治蚊蚋叮咬。” “不必了,消除肿痛,民间亦有良方。” 徐重不自觉摸了摸面上淡去的红点:“朕让你准备的宅子呢?” “备好了,臣选了一处暗卫用过的小宅子,就在银台门外不远处,有密道可至,陛下夜夜皆可出宫前往……” 他很有眼力见地强调了“密道”和“夜夜”。 也不知哪个字没说对,一道凌厉的目光瞬间投来:“此事若传出半个字的流言,你这舌头,就不必留了。” “这是自然,臣以项上人头发誓,定然守口如瓶。” 见陛下脸色稍缓,岳麓又小心翼翼道:“陛下,薛姑娘的贴身丫鬟,臣安排了茯苓,不知是否妥当?” 茯苓是徐重亲自培育的暗卫,身手相当了得,与岳麓亦是师出同门。 徐重颔首以示赞同。 又一次摸准了陛下的心思,岳麓笑得见牙不见眼:“有我这师妹在,七八个大汉也休想近薛姑娘身。茯苓正在门外候着呢。” “你让茯苓进来,朕还有话交待。” 岳麓击掌三次,一位年约十三、四岁,头梳双垂髻,身穿鹅黄窄袖圆领袍的小姑娘应声入内。 “茯苓见过主子、见过大师兄。” “许久未见,倒是懂规矩了许多。你且近前。” 徐重招手唤她上前,附耳轻声叮嘱几句。 听罢,茯苓面露难色,慌忙摆手道:“主子,茯苓自幼忙于习武,一手字儿写得跟春蚓秋蛇似的,简直跟我大师兄不相上下,恐怕难入主子的眼……再说,每日之事如此繁琐,怎记得住?” 在一旁听得只言片语的岳麓,早就回过味来,陛下这是要小师妹每日记录薛姑娘一举一动,以密函上报啊,啧啧啧,陛下对薛姑娘,真是用情至深、用心良苦啊。 他当即把茯苓拉到一旁,语重心长道:“小师妹啊,这任务说简单也简单,你看,每日十二个时辰,三餐睡觉便占了一半,剩下的,无非是姑娘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道:“主要是与陛下相关的,你好好记下便可交差。” 茯苓这才恍然大悟:“茯苓定当全力以赴,不负主子重托。” 徐重遂吩咐道:“稍后兵分两路,茯苓,你去客栈接姑娘回府。岳麓,你随我去裴府走动一番。” “裴府?” “太后不是很想知道朕的动向吗?” “哦……”岳麓心领神会:陛下去了裴家,一墙之隔的赵家,又岂会不知,那赵家姑娘又是个格外娇纵的,想必会闹得人仰马翻…… 看热闹不嫌事大。 岳麓兴奋得直搓手,竟暗暗期待接下来的戏码:这下,这摊子浑水,眼看着越搅越浑喽。 第14章 藏娇 主子从没有旁的姑娘 华灯初上,一顶青布小轿从城西客栈出发,径直拐进了银台门外、永衣巷深处的一处隐蔽私宅。 茯苓立在轿前,恭恭敬敬道:“姑娘,到了。” 清辉掀开轿帘,提裙下轿。 面前是一栋青砖宅邸,大门正上方的匾额上,书写着两个烫金大字——“余宅”,与这座半新不旧的宅子相比,匾额明显是新近换上去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姑娘,您随我来。” 这处宅子不大,从前院入内,几步便到了中庭院子,正北方向是一间正房及两间耳房,另有东西厢房各一。 院子中央种了一株海棠,正是肆意盛放的时候,垂落的枝头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苞,挤挤挨挨,轻红淡白,像极了娇羞的美人面。树下卧了一块玲珑剔透的太湖石,搭配了几簇南天竹,观之甚觉雅致。 行至西厢房前,房前种植的芭蕉和一排绿竹鲜翠欲滴,亦令人生出清凉之感。 “姑娘,这处宅子您可喜欢?”茯苓见她不发一言,只细细打量各处,不由抿嘴问道。 宅子倒是很喜欢,只可惜,这宅子的主人是余千里。 清辉心道:若是日后去到岭南,能与姐妹们有一处自己的私宅,那该多好。 见清辉未置可否,茯苓又道:“姑娘,茯苓帮您把包袱放到正房里吧。” “不必麻烦,我只是客居在此,住西厢房即可。” “主子说了,这宅中一切事务,皆听姑娘您的吩咐。”茯苓脆生生地说道:“姑娘您也累了,先回屋歇息吧,茯苓为您备了热水,稍后便伺候您沐浴更衣。” 真是个乖巧聪慧的小姑娘,比朱萃机灵多了。 忽地想起朱萃贪吃糕点的样子,清辉不由得扑哧一笑,边笑边问:“茯苓,你平素可爱吃些糕点?” 闻言,茯苓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师傅说了,糕点这玩意吃了一回便想着吃第二回 ,吃多了身子发沉,从不许我吃。” “师傅?你是说,负责教导你的嬷嬷么?”清辉不解道。 茯苓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如捣蒜。 “那过几日我带你去买糕点,偷偷的,绝不让你师傅知道。” 茯苓很谨慎地捂住嘴,缓缓点了点头——茯苓啊茯苓,你可别再说漏嘴了! 清辉前脚定下西厢房,后脚便进来两个长身削肩的俏丽丫鬟,二人进进出出一顿忙活,原本空空落落的房间很快归置妥当。 不单单是准备了精致繁丽的帷帐被褥以及各式各样的时令衣裳,就连铜镜篦子、胭脂香粉这些小物件也一应俱全,似是早就预料到今日有贵客登门一般。 见状,清辉不禁对余千里生出几分好奇,他是如何未卜先知,料定自己此番会随他回京? 见清辉微露讶色,茯苓笑眼弯弯地解释道:“姑娘,这些都是主子一早便安排好的,主子对您,真真是上了心。” 你自然是向着你家主子说话。 清辉倒也没说破,只打趣道:“你家主子,怕是对旁的姑娘亦是如此吧。” “姑娘!我家主子从没有旁的姑娘!” 一听这话,茯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嘴巴撅得老高,气鼓鼓地瞪着清辉:“寻回姑娘前没有旁的姑娘,寻回姑娘后更不会有!茯苓拿性命担保!”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清辉一时怔忪:这个余千里,是去哪里寻到如此忠心耿耿的小丫头,连主子的一句玩笑话都说不得。 “姑娘,你信我,主子当真对您一片赤诚,我们习武之人,从来不撒谎。” 这个小说客,越发认真了。 清辉含笑摇了摇头,索性另起话头:“茯苓,听你的意思,你会跳舞?” 茯苓慌忙捂住嘴,很是无助地点了点头。 真是嘴该万死啊!又说漏嘴了! *** 不多时,沐浴用的香汤器物皆已备好,按照清辉的吩咐,茯苓和丫鬟们不必在旁服侍,故纷纷告退离开。 房门轻轻阖上,须臾间,屏风后一片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 清辉慢慢除去衣裳,赤足进到桶中。 连日来的奔波,她早已是疲惫不堪,甫一浸入水中,温热的水流从各处涌来将她包围,她舒服地靠在木桶边缘,安静地享受这份难得的轻松与自在,心中一片清明。 与余千里的一月之约,不过是她拖延时间与之周旋的借口,她从未想过要与他重修旧好! 即使,即使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再次被他吸引,即使她的身子因为他的亲吻、触碰而颤抖不已,即使他如今做了这么多,对她刻意逢迎百般容忍,也无法弥补四年前他不辞而别为月令带来的剜心之痛,更别说,还有孙嬷嬷的一条命。 只要想到月令和孙嬷嬷,清辉便绝不能原谅他。 水面上微微泛起一圈圈涟漪,清辉茫茫然地伸手抚过自己的面颊,竟已是满脸泪水,也不知这泪,是为她而流,还是他。 她叹了一口气,再度阖上双眼,思绪飘向很远很远。 …… 摔下山崖的次日,趁孙嬷嬷下山买治腿的伤药,月令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长宁寺。 没法子,寺庙里实在太太太无聊,她闷得慌。 一出寺门,迎面便撞见了昨日在山崖下救她之人。 “月令姑娘。”他含笑招呼道。 月令歪了歪头,向他身后张望一二,才知他今日,原是独自一人上山。 “余公子,多谢昨日救命之恩。” 月令本想像江湖人士那般,颇为洒脱地拱一拱手以表谢意,奈何拐杖限制了她的发挥,只得有些别扭地垂下脸,不好意思道。 “你腿伤好些了么?”他问,随即从袖中摸出一白玉瓷瓶,递到她眼前:“这是天底下最好的金疮药,用个三五天便能好得七七八八,送与你。” “那便,再谢余公子赠药之恩。” 月令接过药,默默揣进腰间的荷包,她忽然发现,在正午的日头下,余公子这张脸,更好看了。 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里,仿佛蕴了无穷无尽的光,他整个人,如同贬入凡间的谪仙,不沾纤尘。 在他面前,月令觉得连自己都不那么美了,可她分明是旁人交口称赞的美人儿。 “余公子来此做甚?是游山玩水还是烧香拜佛?” 他沉吟片刻:“若有人同行,便游山玩水,若独自一人,便烧香拜佛。” “哦……”月令只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弯弯绕绕,便道:“既然余公子您想要烧香拜佛,那月令便不陪您了,您顺着这条路径直上去,先是天王殿,接着是大雄宝殿,旁边还有地藏殿、观音殿、祖师殿,您可以一并去拜拜……” 她一面数一面掰指头,直到她瞥见对面那人,始终含笑盯着她看,眼眸中有些她看不懂的浓稠意味。 月令心下一惊,赶紧闭上嘴。 孙嬷嬷说过,做姑娘的,可不能说话太多,言多必失,容易显得不端庄。 她想,大概余公子也觉得她不太端庄。 这么一想,她立马挺直腰杆,杵着拐杖转过身,一边朝前走一边频频回头道:“余公子,我还有事,先不与你说话了,告辞。” “小心!月令姑娘!”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她的额头不偏不倚地磕在寺门右侧的木头立柱上。 月令眼一花,腿一软,顺势滑了下去。 幸而,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肢,大手的主人在她耳边唤道:“月令姑娘,醒醒,醒醒。” ……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畔。 “月令,月令,醒醒,快醒醒!” 清辉猛地呼出一口气,猝然睁眼,余千里的脸,离她不到半寸,他一脸焦急,全然失去了平素的淡定自若。 清辉的头仍旧昏沉沉的,一时间竟分不出这是在梦境,还是真实,她眨了眨眼,极温柔地叫了一声:“千里,你怎么来了?” 第15章 醉吻(上) 那双肖想已久的柔唇 此话甫一脱口,守在一旁的茯苓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抹了一把泪,在徐重的示意下,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厢房。 “千里,我好累……” 没等徐重回应,月令继续喃喃自语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娇嗔的味道。 猜测她是因舟车劳顿才晕倒在浴桶里,徐重总算放下心来,却被这句带了小女儿情态的呢喃,一下子勾得心旌摇曳,往昔与她的柔情蜜意悉数涌上心头。 “月令,千里在,安心睡吧。” 指尖轻轻拨开贴在她面颊上的湿漉漉发丝,声音明显有些喑哑:“好好睡吧。” 在朝臣和宫娥的眼中,徐重是一尊无欲无求的“玉佛”,温润外表下,一颗心早已古井无波。 唯独他自己知道,年少轻狂时,他亦曾对一人情有独钟、朝思暮想,迷恋到甘愿放弃对血腥皇位的争夺,只与她做一对这世间最寻常的恩爱小夫妻。 此刻,梦了无数回的心上人,正半倚半躺于软榻之上,星眸半阖、双颊晕红,眼底一片掩不住的潋滟风情。而锦衾之下的柔美身躯,却是不着片缕。 徐重单膝跪在软榻前的宝相花纹毯上,凝神细看月令将醒未醒的迷离睡颜,眸色渐渐转深。遽然,他欺身上榻,不假思索地含丨住了那双肖想已久的柔唇。</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随着呼吸被人猛然夺去,榻上人发出一声难耐的嘤咛,却换来了进攻者愈发激烈的掠夺,在令人心悸的迷乱中,她身不由己地跟随、后知后觉地响应,逐渐屈服于带着浓重酒气的深吻。 于阵阵激荡的间隙,徐重隐隐有些后怕,若不是他临时起意回来看她一眼,她会如何?她总是这般令他魂不守舍。 徐重今夜本不打算来此。 因他对讨得月令欢心一事,着实有些气馁。 今晨在长宁寺,他像一个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在拂晓来临前动身,穿过缀满露珠的野草地,满心欢喜去寺外等她,却被她冷言冷语一顿抢白,心里已是三分委屈。 下山时,她更是变本加厉,宁愿把好脸色给素不相识的山民,也不愿对他温言软语一句,徐重虽表面上一笑置之,心头却是五味杂陈。 他毕竟不是余千里。 十余年的血雨腥风暗箭阴谋,足以将一头嗷嗷小兽磨砺为威震四海的百兽之王。 如今的他,早已是统御寰宇的人间之主!随意一个眼神,群臣为之震颤俯首,说出的每一个字,皆被世人奉为法度。普天之下,再无人胆敢忤逆他,就连徐重两个字,亦成了讳莫如深的存在。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唯独对她,他仍是保留着少年赤诚,无限包容。 徐重只是期望,相处的自在可以一点点换回往昔的美好,亦让她淡忘掉被“舍弃”的伤痕。 终有一天,他会把当年不辞而别的真相一一讲与她听——只要她肯听。 只是眼下,他还得保持缄默,这其中牵涉了太多的天家秘辛,告诉她,只会令她身处险境。 徐重自嘲一笑,在月令面前,他从来便是伏低做小,只要她勾勾手指,他便不计前嫌地送上门去,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亦如此。 她果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思及此,他报复般地轻轻啮咬这双柔软丰润的唇——他恨这双柔唇,它时而会倾吐那些令他心灰意冷遍体生寒的话,他更爱这双柔唇,这是她欲拒还迎的起点,一旦攻破了这道防线,她的全副武装便可在他的攻势下逐一瓦解…… 他很有耐性地在嫣红如花的唇瓣上辗转拉扯,藕断丝连,仿佛在玩一个你追我逐的游戏,全然忘却了昨日才与她订下的清规戒律。 是醉了么? 大抵是的。 如此一来,他趁人之危的行为再是下作,也为自己寻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是醉了…… 与月令客栈分别后,徐重带岳麓去往裴府,本是为了做戏给太后看,谁知,裴家父女相当“配合”,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君臣相得的好戏,他见目的业已达到,便开怀畅饮了数十杯。 醉眼朦胧时,徐重暗暗审视奉盏敬酒的裴家女,不禁叹道,凭她的才貌性情与母家背景,许她以皇后之位,诚不为过。 偏偏,他已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月令,旁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撼不动她的地位,这皇后之位,他只会给月令。 离开裴府,在回宫的马车上,徐重忽而想到,月令的亲爹薛顥,如今的品阶是低了些,区区正五品的礼部郎中,要做皇帝的岳丈确有些寒酸。不过,他可以季末擢升薛顥为户部右侍郎,正三品的官职,不算招摇亦不会惹人非议。接下来,月令进宫为后,自然是顺理成章…… 一想到月令,他不觉有些口干舌燥,索性弃了回宫的打算:“岳麓,调转马头,回府。” *** 这处隐藏在永衣巷深处的幽静宅子,徐重也是头一回来,一进门,他便蹙眉道:“此处也太过逼仄了些。” 岳麓忙在旁解释,此处是他连夜赶回京畿后,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定下的,“臣心想着薛姑娘性情淡泊喜静,此处又离宫里最近,陛下若觉得不妥,臣再去寻……” 好在茯苓随后赶来,将姑娘进门后的一言一行照实说了一遍。 一听说月令很是喜欢这处宅子,徐重这才改口道:“此事你多有费心,朕自会赏你。” 岳麓喜不自胜,暗忖,平时在宫里出生入死也难得到陛下几句夸赞,没想到,因为这件不费吹灰之力的小差事,竟得了陛下封赏,真是意外之喜。 徐重缓步走入中庭,见西厢房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哗哗水声,轻声问道:“姑娘还未歇下?” “主子,姑娘正在房中沐浴,吩咐不许我们在旁伺候。” “……正好,在此散散酒气。” 徐重瞥了一眼映在锁窗上的那道窈窕身影,在海棠树下负手而立,赏月看花,既不说走,也不说留。 这一站便是半柱香,直到房内再无水声,茯苓忍不住提醒道:“主子,酉时已过。” “你进去看看,姑娘是否歇下了。” 徐重今夜确存了三分醉意。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这人一喝醉,便极易卸下心防,平素说不出口的话,收藏起来的心意,往往容易借着醉意抒发,外人只道是借酒装疯,明眼人自然能分辨,这实则是酒后吐真言。 徐重向来对自己克制得紧,眼下酒意上涌,便有些心猿意马,想要与月令说说话,或者,看她一眼也行。 “主子,姑娘晕过去了!” 茯苓一个飞身从房内跃出,冲徐重焦急道。 闻言,徐重疾步冲入厢房内,只见屏风之后,一片朦胧水汽中,月令双目紧闭,斜斜倚靠在桶壁,已然晕厥过去。 “月令!” 他低呼一声,顾不得她眼下寸丝不挂,俯身将她从水中抱起,快步朝矮榻走去。 “月令,醒醒。” 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见气息平稳,徐重稍稍放下心来。 “主子……”当着主子的面,竟出了这等事,茯苓已吓得面无人色。 狠狠睨了一眼茯苓,徐重无声道:“若再有下一次,你也不必活了。” …… “铛——铛——” 锣响两声,二更天了。 徐重的酒,亦醒了大半。 他终于放过了那双已被他蹂丨躏到微微肿起的红唇,从容不迫地从榻上起身,吹灭了榻前那盏即将燃尽的灯烛。 伴随缕缕青烟飘散,厢房猝然陷入一片漆黑混沌,于幽暗之中,一股清冽淡雅的花香,久久散之不尽。 在榻前踌躇片刻,听着榻上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徐重缓缓脱去了自己早已湿透的外衣。 他还记得这锦衾之下的身子。 徐重复上榻。 作者有话说: ---------------------- 回忆穿插的写法,不知看官大人们习惯否?浅浅评一个呗(作者就地打滚中~) 目前剧情发展还比较靠前,毕竟咱们女主对男主还没真正撕破脸啊[坏笑]好期待撕破脸啊啊啊[竖耳兔头] 第16章 醉吻(下) 姑娘颈后有处新伤 入住余宅的第一个夜晚,薛清辉噩梦不断,时而梦见余千里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忽远忽近,时而又梦见自己被人强行喂酒,以至于酩酊大醉天旋地转…… 翌日,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清辉悠悠醒转,只觉口渴难耐,头也隐隐作痛,竟真如大醉一场。 信手拨开层层叠叠的纬帐,她张嘴唤了一声:“茯苓”。 紧接着,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 “姑娘,您醒了?” 茯苓赶忙端来蜜水:“姑娘,这是奴婢特意为您准备的,先润润嗓子。” 喝了蜜水,头痛稍稍缓解,清辉犹然扶额苦思。 “昨夜……我是如何到了这榻上?”她抬眸问道:“茯苓,是你扶我回榻上的?” 茯苓咬了咬唇,含含糊糊道:“姑娘昨夜在浴桶里睡着了,想是这几日太过辛苦。” 瞥见她浮肿的眼皮,清辉关切道:“茯苓,你昨夜没睡好么?莫非,是因为照料我的缘故?” “……嗯。” 看她一脸关切,茯苓只得暂且认下。 昨夜,她离开厢房后,是主子独自在房里照顾了姑娘大半夜,主子四更走时,才吩咐她来此守着。至于她走后二人发生了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 洗漱完毕,清辉端坐在妆台前,由茯苓帮忙梳头,自己则对镜弄妆。 铜镜之中,清晰显出一张清丽脱俗的美人面,肌肤雪腻,眉眼细长,青丝如瀑,是极标致的长相。 清辉淡扫蛾眉,须臾,又取出一盒唇脂,指尖均匀蘸取后,沿着唇形小心描摹,纤纤玉指抚过略微红肿的唇,自言自语道:“仿佛有些上火了……” “茯苓待会儿便吩咐伙房为姑娘备些豆蔻熟水,一准下火。” “茯苓费心了。” 说罢,她的妆容亦完成,对镜一笑,几乎看呆了正拿着篦子为她梳头的茯苓。 茯苓暗忖,无怪主子对姑娘念念不忘,此等神仙姿容,确非寻常美人可比,连同为女子的自己,也不禁对姑娘心生爱慕。 这厢胡思乱想,那厢下手便分不出轻重,挽住一束青丝,随意一扭。</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唔,轻点。” 伴随一声惊叫,清辉捂头痛呼。 眼看镜中的美人脸须臾失去平静,茯苓慌忙停手,讷讷道:“姑娘,我天生手劲奇大,一不小心就……” “无妨,无妨,且容我缓缓。” 清辉忍痛摆手道。 见姑娘仁厚,茯苓更愧疚了,赶紧凑近了细细查看:果然,方才用力过度,一把扯下了数根青丝。 茯苓正要开口求饶,却见那细长白皙的颈后,竟有一团海棠花瓣大小的绛紫色印记。 是昨夜晕倒时被木桶磕碰的吗? “姑娘,您脖子后面有……” “我颈后生来便有一颗小痣。” 茯苓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绛紫印记中间,确有一颗丁香小痣。 白玉无暇的肌肤,绛紫色的印记。 融合在一起,竟隐隐生出让人不适的妖冶之感。 仿佛,仿佛是被人打下烙印一般。 茯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决定稍后按主子吩咐的那样,将此蹊跷事记录下来,以密函呈报主子。 她一面小心梳理发丝,一面轻声道:“姑娘,方才不小心,扯掉了您几根头发……” “不必挂心,你下回稍稍收些力气便是。” 清辉并不以为意,只随口问道:“小茯苓,你家主子,究竟是做什么行当的?” 此问一出,茯苓默了一瞬:姑娘何来此问? 看出她眼底的谨慎,清辉笑道:“你家主子一贯神神秘秘,我亦有几分好奇。” 也无怪清辉起疑,余千里出手之大方,令人咋舌。 上百两的东珠耳坠,随随便便拿来送人? 宅子也是,说买就买了,还是京畿最顶尖的地段之一:离皇宫不到十丈距离。甫一入府她便发现,这处宅子的匾额是才换上的,也就是说,这宅子才被余千里买下不久。 最令人生疑的,当属余千里掏出来的那张令牌! 清辉自问也有几分见识,即便东珠与宅子可以用银钱来解决,可能在京畿畅通无阻的令牌可不是商贾出身能拿到的。种种迹象表示,这余千里背后,亦有大秘密。 或是官商勾连利益交换?或是不义之财难宣于口? 清辉更倾向于前者。 总之,若是能寻到余千里的错处,岂不是可以反制于他? 到时,这一月之约,她随时可以反悔。 她绝不愿成为被他困于此处的禁脔! 茯苓自然不知晓清辉心头的盘算,她沉默半晌,一脸认真道:“主子家大业大,哪个行当赚钱便做哪个,什么冀州的粮食、甘凉的牛羊、江州的布匹……姑娘若是嫁与我家主子,那可真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说完,她暗自庆幸:幸亏大师兄早有安排,吩咐我将这余家背景背得滚瓜烂熟,以应付姑娘提问,大师兄真乃神人也。 闻言,清辉笑而不语:差点忘了,这小茯苓可是一等一的忠仆,怎么着都能绕回到‘我家主子样样好’这个话题上。 要想她漏底,还须花点功夫…… 二人表面不显,各怀心事。 服侍完梳妆后,趁清辉用早膳,茯苓偷偷溜进耳房,随手捉了一只信鸽,发出了今日的首封密函。 *** 早膳后,徐重顾不上小憩片刻,伏案批阅离宫期间堆积的奏折。 他随手捡起兵部尚书左思德紧急呈上的折子,翻看几眼,叹了口气,又扔回了龙案。 昨日才去过裴家以示天恩,今日左思德的折子便呈上来了,说什么边陲战线吃紧,亟须慰劳前线军队。 徐重冷哼一声,钦安二年后,边陲已少有风波,左思德与赵婉儿之父、镇国大将军赵佑乃是姻亲,此番上书,劳军是假,为赵家受冷落鸣不平是真。 朝堂之上,裴、赵二人皆是股肱之臣,这碗水,须得端平。 正在迟疑间,殿内忽然飞入一只鸽子,盘旋一圈,稳稳地落在近处的宫灯之上,鸽子腿上系了一根细小的竹筒。 见状,徐重心头一喜,搁笔起身,取下竹筒,将内里所藏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歪七扭八地写满蝇头小字:一、姑娘颈后不知何故,有处新伤,不痛不痒,姑娘尚未知。二、姑娘主动打听余府营生。 阅毕,徐重神情颇为尴尬,随即,面上又浮出隐约笑意。 茯苓啊茯苓,果真是个不谙世事的。 那处绛紫色痕迹,可不是伤…… 他缓缓靠在龙椅上,情不自禁地回味昨夜的欢愉,比起两日前鹤首山那个不情不愿的吻,昨夜她似乎热切了许多,若不是后来她困顿至极沉沉睡去,两人说不定,早就重温旧梦…… 徐重眸色渐沉:如此一来,昨夜,他怕是回不了宫了…… 目光落到龙案上的秘色马蹄杯上,徐重忽而灵光一现,莫不是染上了他口中的酒气,她醉后,才得以放下了平素的端方自傲,与他唇齿交缠至夜深…… 徐重顿时懊恼万分:若真如此,当初他便不该拦着她吃酒,如今看来,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默默盘算,月令颈后那处他刻意留下的痕迹,怕是要五六日后,才会慢慢散去。在痕迹消失前,他自会出宫见她,不必急于一时,对她,须徐徐图之…… 作者有话说: ---------------------- 作者灵光一现,发明了一种新奇的醉酒方式~渡气式醉酒大法[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7章 补阳 朕,何须补阳 六安敏锐地发现,陛下自昨夜四更回宫后,心情颇为愉悦。 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可那神情分明是……一脸餍足。 忍不住猜测:陛下这不会是,宫外有女人了吧? 果然,不出半日,一条消息不胫而走——陛下昨日去了裴府,与裴相言谈甚欢,还喝了不少酒。 宫里很快有了传言,陛下莫不是相中了裴家女,提前去拜会未来的岳丈大人吧? 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连太后都坐不住了,派了魏嬷嬷来私下打听。 六安笑嘻嘻道:“陛下的心思,做奴才的怎敢妄加揣测,奴才只知道,陛下今日心情甚佳。” 晚膳时,六安不动声色地将御膳房送来的八味补气汤,顺手摆在了陛下手边。 嗯,这盅滋补肾气的汤水,陛下大抵用得上。 徐重冷眼旁观着,将六安一整套动作尽收眼底,拧眉,伸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汤盅。 六安一愣,趁着上膳之际,又将汤盅原封不动地推了过去。 徐重刚要发作,六安在旁幽幽道:“陛下,此汤补阳益阴,对陛下的龙体大有裨益。” “朕,何须补阳?” 话一脱口,徐重便有些后悔了:若一月之后能与月令重归于好,这补阳益阴的汤水,也须得提前进补一番。 他默默端起汤盅,一饮而尽。 “此汤倒也清润可口,吩咐御膳房,明日再送些来。” “是,陛下。”六安笑得见牙不见眼。 *** 数日之内,围绕陛下心之归属,宫里头谈论得热闹非凡,宫外头更是掀起数场轩然大波。 赵家,便是头一个不服的。有传闻说,赵婉儿听到消息后,已在家哭足了两日,茶饭不思,清减了一圈。她爹赵佑又是心疼又是憋屈,与左右亲近放言道,裴家姑娘固然生得美艳,可婉儿亦是清秀可人,裴、朱两家一文一武,向来皆是朝中栋梁,陛下怎可偏袒至此?再不济,也得将两家姑娘一同纳入后宫以示天恩啊。 更有好事者怂恿赵家去长安殿打听打听,问问太后娘娘,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起赵家的鸡飞狗跳,裴家却是一派风平浪静。 自那日接待陛下后,裴相称病闭门谢客,阖府上下的丫鬟小厮亦口风严谨,连一丝风声也未泄漏出去。 当薛颢将近日诸多传闻一一告知老娘后,晏老夫人一声长叹,当机立断道:“咱家到底没有攀附天家的命数,儿媳,你尽快为清辉寻一门亲事吧,清辉年纪大了,莫要再耽搁下去了。” 婆母既然发了话,纪氏假模假样地应了一声——她眼下正为亲生女儿润水与乘龙快婿柴聪之间的嫌隙烦忧,哪里还腾得出心思去关心清辉的终身大事呢? 柴聪那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也是前不久润水回门时,才悄悄耳语给她听的。 纪氏怎么也没想到,一表人才的柴聪,竟在成婚前与府中丫鬟厮混在一起,听说那丫鬟还有了身子,被柴夫人连同腹中那块肉,一并发卖了出去。 润水是如何晓得的呢?却是某夜夫妻燕好之时,柴聪一时忘情,竟叫了那丫鬟的名字,润水便暗暗记了下来,拿银钱收买了柴府的老嬷嬷,老嬷嬷便一五一十全与她说了。 润水自然恨得咬牙切齿,对纪氏哭诉道,娘亲为我张罗的好婚事好郎君,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纪氏愣了半响,只得咽下苦水,安慰润水人既已发卖,权当没这个人,叮嘱润水千万沉住气,就装作不知晓,将此事盖过去罢了。</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如此,自家女儿的婚事尚且不顺心意,她又哪里有心思为他人做嫁衣? 就算要替那便宜女儿找门亲事,也得让薛清辉,嫁一个远不如柴聪的! 打定了主意,纪氏绞尽脑汁,竟真想到了一个出身显赫却又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乃兵部尚书左思德的三子,左子昂。 左子昂与清辉同岁,单看外表,绝对是位风度翩翩的玉面郎君,更要紧的是,左子昂之母屈氏,正是屈太后的堂姐。 既是权贵之子,又是皇亲国戚,听起来,便是一门百里挑一的好亲事。 只不过,这左子昂不思进取,平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是风月场所的常客,有传闻道,他在京畿各大秦楼楚馆皆有包房,夜夜倚翠偎红,好不痛快。 这般高门约束不住的浪荡子,配端方自傲的薛清辉,岂不是又有一番好戏看了? 说办就办,纪氏当即决定午后便登门拜访亲家母,一则探望润水,顺便敲打敲打柴聪。二则,她这位亲家母与屈氏私交甚笃,若能中间牵线搭桥,清辉与左子昂的婚事,不就是板上钉钉了么? 想及此,纪氏叫住正巧路过的朱萃,吩咐她赶紧去糕点铺子买些时令点心,她午后便要动身去柴府。 “是,夫人。” 朱萃掀起眼皮,懒懒地答应了一声——自打大姑娘去了长宁寺为已故夫人点灯祈福,她仿似那无根的芝草,成日无所事事,连精神都萎靡了几分。 *** “掌柜的,要半斤龙井茶酥、半斤荷花酥,要送人的,拿礼盒装起来。” 朱萃堪堪递过铜钱,听得身后有人脆生生道:“掌柜的,要二两龙井茶酥、二两荷花酥,自家吃的。” 怎么,这人要的糕点和姑娘惯常点的一样? 朱萃本能地回过头,见是一个梳着双垂髻,俏丽可爱的小丫鬟。 “礼盒装的,稍候片刻,自家吃的先过来取。” 说着,掌柜递过来两包纸封的点心,那小丫鬟接过了,欢欢喜喜地走出门去。 朱萃趴在柜台上,目睹小丫鬟与门外一头戴帷帽、身量纤纤的女子会合,二人说说笑笑离开。 朱萃嘟起嘴,有些黯然神伤:别的丫鬟,都能时时刻刻陪在姑娘身边,我家姑娘偏偏不许我跟在身旁……姑娘走了快十日,还怪想姑娘的…… 她抹了抹眼角,再次望向那两道背影——咦,从背影看,那个戴帷帽的女子,竟真和姑娘有八分相似! *** 买完点心,清辉便和茯苓径直回府。 她本想借买糕点一事,顺路去估衣铺看看,没承想,茯苓这丫头竟是个不好糊弄的,出门在外寸步不离,清辉也只好作罢。 也是,她如今本应身在长宁寺,若被人发现突然回了京畿,那势必会招惹新的麻烦。 甫一回府,清辉便将帷帽取下,稍稍松开衣襟,随手拿了丝帕扇风,眼下暑气正盛,出门一趟,颇为不易啊。 “姑娘,快些过来吃点心。” 茯苓等不及回屋,就在中庭的石桌上,将两包点心一一拆开:龙井茶酥如幼童拳头大小,碧绿色的外皮,内里由龙井茶粉和奶酥混合而成。荷花酥则更为精致,其形状若一朵盛开的荷花,闻之更有一股荷花香气。 看她一脸馋样,清辉不禁莞尔:“你先吃便是,我等凉快些再来。” “姑娘不吃,我们做丫鬟的怎可先吃?”茯苓急急捡起一块茶酥,递到清辉嘴边。 清辉推辞不过,只得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神示意茯苓不必等她。 茯苓这才坐下,自顾自吃起来。 ——“你主仆二人,在做些什么?” 喑哑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 清辉错愕抬眸,余千里已大步流星迈步入内,他穿了身宝蓝底雪青色衣衫,眸子清亮,神采奕奕,面上笑意温和。 他不留痕地将她打量一番,只笑不语。 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清辉抿唇,不自在地拢了拢发丝:“余千里,你看我做甚?” 第18章 宽衣(小修) 要你宽衣解带… 当是时,清辉与茯苓堪堪从外回府,因暑气熏蒸,中庭院子又素无男子出入,清辉便站在树下阴凉处,稍微敞开衣襟,拿了丝帕胡乱朝面上扇风。 没承想,自己这般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竟被余千里看了个清楚,不免有些羞恼。 见她暗暗发窘,余千里背转过身,嘴上仍揶揄道:“你这人好生霸道,约法三章也就罢了,如今,连看你一眼,竟也不许?” 余光掠过她已然松散的衣襟和脖颈上沁出的一层薄汗,余千里顿觉这炎炎夏日,确有些燥热难耐。 见他回避,清辉赶忙低头整理衣衫,不忘反唇相讥道:“也是,此处是你余公子的地盘,你想来便来,想看便看,根本无须得到我的应允。” 毕竟,他才是这宅子的主子,而自己,不过是困囿笼中的雀鸟。 她这一番气话,余千里只含笑听着,并不接腔,只随手捡起桌上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茶酥,在缺口之上复咬了一口,犹自赞道:“此茶点茶香浓郁,唇齿留香,不错,叫什么名儿?” “主子,这可是姑娘亲自买回来的龙井茶酥,可好吃了!” 茯苓偷瞄一眼面冷如霜的姑娘,切合时宜地递过来一只荷花酥:“这个叫荷花酥,也好吃。” “龙井茶酥、荷花酥……姑娘选的,怪不得如此香软、可口……”余千里朗声道,显然是意有所指。 见这主仆二人故意演了一出双簧,余千里还在暗暗调侃自己,清辉不觉有些无趣,冷声道:“茯苓,你陪你家主子吃糕点,我先行回房了。” “姑娘,水已备好了,茯苓随您回房。” 眼见姑娘面色不悦,又还记得姑娘晕倒一事,茯苓放下吃了一半的荷花酥,急急起身,却被一只大掌猛然按下。 “主子?干什么?”她悄声问道。 “你,安心在此吃糕点,切勿进来打扰我们。” 低声叮嘱了几句,余千里一个箭步便追了过去。 见状,茯苓瞪大双眼:主子何时竟练就如此身法,堪称势如疾风快如闪电!饶是大师兄来了,也得甘拜下风啊! *** 快步走回厢房,清辉正欲关门。 啪哒——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把住门板,随即,皂靴踏将进来,卡在门缝之处,生生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关门动作。 “且慢。” 余千里一挑眉,顺着那道开口,身形敏捷地挤进了厢房。 清辉横了他一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勉强压住心头那团火气,清辉回身坐在妆台前,动作轻快地一一摘除髻上的珠钗和金簪,心里暗暗盘算:他既已与我约法三章,想必不会出尔反尔,稍后他胆敢进犯一丝一毫,我正好趁机与他割席! 拿定主意,听得身后房门轻轻阖拢,须臾,脚步声渐渐逼近。 铜镜之中,登时映出了余千里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听茯苓说,月令对我这份家业,颇有些兴趣?” 他抱臂懒懒靠在门后,语气中带了三分挑逗。 “确实如此。” “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以我对余公子的了解,我问了,你便会照实说么?”清辉反问道。 保不准,会趁机提些别的过分要求? 并不期待他会如实回答,清辉顺手拔出最后一根金簪,顷刻间,一头如绸似缎的乌发悉数散落肩头,衬得她肤光胜雪、丽质天成。 厢房内一片寂然。 半晌,余千里长吁了一口气:“月令可知,商人是如何与人打交道的?” “愿闻其详。” “商人重利,一切行为皆可用四个字来概括——对等交换。” 他话锋一转:“既如此,今日,我二人不妨做一笔交换。我给你三次问话的机会,你一旦问出,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作为回报,我每回答一个问题,你须得应下我一个对等的要求。如何?” 清辉略一思索,不放心道:“你的要求,且在你我约法三章的范围内?” 余千里点头:“月令,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与我厮守,既已与你约定,我自会等到二十三日后,又何苦今日让你为难呢?”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你不愿,我一根手指头也不会动你。” 离一月之期,只剩下二十三日了么? 在此之前,若是拿不住他半点把柄,难不成,真要与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妨放胆一试。 清辉下定决心,稍加思索,便开口问道:“我所戴这对镶珠耳坠系你所赠,我且问你,这耳坠是何来历,价值几许?” 余千里默然良久,缓步上前,单手撩起她一侧发丝,凝望着莹白耳垂上的那只耳坠,感慨道:“此物名为东珠赤金凤纹耳坠,系元宗时一宫人之物,后辗转落于我手,世所罕见,千金难寻。我当初,本就是作为结发信物赠予你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这镶珠耳坠竟是宫中之物? 来不及细想,清辉抬手欲摘下耳坠:“此物太过贵重,不便存于我处,我这就还与你。” “不必。”余千里止住了她的动作:“我既已赠你,你便戴在身上,我每日见了,心中也是欢喜。” 你倒是会想,谁要与你日日相见! 清辉心底默默啐了一口:“此问已解,你有何要求?说吧。” 余千里拍手笑道:“月令果然是个守信之人。那我要你从此刻起,像往昔那般,唤我'千里',如若不然,唤我'夫君'亦可,你选。” 万没料到他的要求如此简单却又刁钻,清辉一滞,少顷,才淡淡唤了声:“千里。” 闻声,余千里面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抬眼复看余千里:“那块令牌,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这便是第二问了。” 像是早在预料之中,余千里道:“我与宫中一贵人素来有些交情,此令牌系他私下出借,为我出入城门行个方便。” 怎么,又是宫中之人? 清辉沉思:可通达城门的令牌。这借出之人品阶必然不低,且令牌数额固定,肯将自己的令牌借出,这绝非普通交情可以做到的,余千里他,竟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他与宫中是否有些渊源? “你与……” “诶——” 她正要继续追问,却被余千里伸手点住绛唇,冰凉的指尖慢悠悠地从她的唇瓣上划过:“月令,你莫不是忘了,我既已回答,你还差我一个要求。” “……你说。” 余千里侧脸看向屏风之后,脸上似笑非笑极难揣测,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立即宽衣解带,入内沐浴。” 许是头一回的要求太过简单。此话一出,清辉当即愣在原地,本想引用“约法三章”予以驳斥,细想之下她才恍然,余千里提出的第二个要求,竟未违背“约法三章”中的任意一款……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她忽地起身,径直走入屏风之后。 这屏风由绢素所制,日光之下,杳杳可见人影。 一想到余千里此刻就守在屏风之外,清辉瞬间心跳如雷,她抚住心口,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退避到角落,开始一件一件去除身上的衣物。 绉纱薄衫,抹胸小衣……夏日衣裳本就单薄,任她如何拖延,半柱香后,衣衫已然褪尽,她一咬牙,以青丝蔽身,缓缓进到水中。 尽管动作已足够小心,甫一入水,仍撩动起阵阵水声,不仅未能缓解本就尴尬至极的氛围,反而欲盖弥彰般,愈发令人浮想联翩……待她整个人浸入水中之时,清辉的面上早已是赤红一片。 不过,有了桶身遮挡,她总算鼓起勇气抬眸看向屏风之外,只见霜白绢素屏风后,明显映出一道雪青色人影——余千里,他何时离得这么近? 如此,方才她宽衣解带的过程,岂不是被他看得七七八八。 数年前,清辉虽与他在山间别院中春风一度,可彼时到底是少女心性无知无畏,仅凭一股汹涌爱意,便被他牵引着云里雾里上天入地……时过境迁,她如今早已通达世事,想起前尘往事和眼下的窘境,不禁心乱如麻,久久难以平息。 恰在此时,余千里开口道:“月令,你安心在此消暑,我在外头等你……” “你放心,自你入内后,我一刻也未曾睁眼。” 雪青色人影渐渐淡去,房门打开又关上,房内很快陷入沉寂。 久久,清辉总算回过味来:余千里,他此番说话原是存心逗弄于她! 他料定,一开始,她必然对他的提议将信将疑,便先让她尝到些甜头,给了她一个很好完成的要求。 到了第二问,自然是她真心想知道的,亦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回答后,便打定主意不让她继续问下去了。于是,便故意找了一个极难答应的要求。 如此一来,她的第三问,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了! 与其说,她在探余千里口风,倒不如说,是余千里在试探她。 一面逗弄她,一面试探她,好一个一石二鸟的“交换”,数年未见,这人简直是,越发诡计多端心黑手辣! 清辉仿佛看到余千里在心里偷笑:怎么还是如此愚蠢,又被我骗到了。 她还以为,经过了这些年这些事的历练,她对人心有了几分揣度,她忘了,她进一尺,他进一丈,四年前,余千里已远比她善于拿捏人心,四年后,他这份本事,怕是已臻化境。 掬起数捧水,悉数浇洒在暗暗发烫的面颊上,清辉心道,方才若真让她问出第三问,她会问什么? 余千里,你当年为何抛下我? 余千里,你究竟是什么人? 余千里,你现在又来找我做甚? 作者有话说: ---------------------- 作者恶趣味小剧场 徐重:我这不就是看你热到冒烟,让你去冲个凉吗 薛清辉:滚~ 第19章 说亲 清辉总要嫁人的 出了厢房,慢慢踱至中庭,徐重仰面望天,不自觉嘴角噙笑,连目色亦柔软了许多。 见主子这副神情,茯苓抿嘴一笑:“认识主子这么些年,从未见您笑得如此由衷。” “是么?”徐重看向苍苍灵穹中的半面银盘:“朕本就是爱笑之人。” “那可不一样,主子对其他人的笑,与对着姑娘时,完全不一样。” “哦?你倒是说说看。” “主子对其他人的笑,只停留在这里——”茯苓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做出一个咧嘴的表情,“可唯独对着姑娘时,您连眉毛、眼睛都在笑,哪怕不看您的脸,奴婢光是看您的背影,都知道您在笑。” “你这丫头,越说越玄乎了……” 徐重摇头,面上不以为然,心头却不得不认:没错,他早就发现了,只要一想到或见着月令,哪怕只是密函上有关她的几个字,他便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唉,不见时朝思暮想,见着时难舍难分,他已然为她疯魔、癫狂……想到这里,徐重突然心头一凛,若是连茯苓都看出来了,旁的人呢? 自七岁进宫后,他早已在漫长的宫中生活中学会了如何掩盖自己的喜怒哀乐,却不想,月令出现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徐重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罢了,往后在旁人面前,还得再收敛些,等到迎她入宫后,他会竭尽所能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她只须继续做他的月令,旁的事,他自会处理得妥妥当当…… 徐重本打算陪月令用过晚膳再走,不料,一直在外院等候的岳麓突然来报:“陛下,宫里头传来消息,屈太后邀您申时至长安殿叙事。” 来不及与月令道别,徐重立即动身回宫。 出了余宅,二人行至永衣巷尽头,悄无声息地拐进一处大门虚掩的老宅。 此处不起眼老宅,正是徐重设在京畿的暗卫据点之一。老宅中人皆由暗卫所扮。 暗卫,是徐重一手掌握、秘不可宣的精锐力量,为他扳倒废太子、乃至最终夺下王位立下过汗马功劳,随着近年朝局稳定,暗卫多蛰伏民间,伺机而动。 徐重目不旁视,径直穿过前院回廊,由书房墙后的一道暗门直接下到密道,直行约一盏茶时间,从清凉殿内假山群的一处隐蔽洞口信步走出。 既回宫,徐重吩咐道:“岳麓,你不必跟随,朕稍后自行前往长安殿。” “是,陛下。六安公公已在殿外等候了。” 转眼,便到了长安殿。 徐重远远望见正殿外的西凉亭内,太后正与一相貌俊美的郎君说话,二人言笑晏晏,甚是热络。 见那郎君有几分面熟,徐重侧脸低头问道:“这是何人?” 六安忙道:“陛下,此人是兵部尚书左思德的第三子左子昂,其母屈氏是太后娘娘的堂姐,他自小与娘娘感情甚笃,时常进宫探望娘娘。” “原是他……” 徐重放慢脚步,依稀听得那左子昂正在太后面前大倒苦水:“太后姨母,若我娘非逼着我娶那家姑娘,还请太后姨母千万为子昂做主啊!” 屈太后不解:“你娘眼高于顶,能让她一眼就相中的姑娘,想必是个高门闺秀,子昂又为何如此抗拒?难不成,是姑娘的容貌不合子昂之意?” 左子昂吞吞吐吐道:“光看画像嘛,那姑娘倒是个挑不出毛病的美人儿……不过,太后姨母您有所不知,如今这些高门女子很是滑头,她们惯会贿赂画师,把自己画得比真人还要美上三分……以子昂看来,这就叫‘像骗’,和骗婚没什么两样!” 被他一席话逗得开怀不已,屈太后笑道:“如此,那子昂不如寻个机会偷偷见她一面,是否美人,一见便知。” 左子昂连连点头,扯住屈太后的衣袖轻轻摇晃:“那子昂先求过太后姨母,若那姑娘不入我心,还求太后姨母帮帮子昂,回绝这门婚事。”</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屈太后悠悠叹了口气:“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是些不省心的,如今啊,我成日只操心陛下与你的婚事。” 闻言,徐重快步上前,朗声笑道:“不孝子特来拜见太后。” 见陛下驾到,左子昂立马起身,整理衣冠,毕恭毕敬地朝徐重行礼:“臣左子昂参见陛下。” “都是一家人,不必行礼。”徐重摆手,不露痕迹地打量这位京畿有名的纨绔子弟。 此人身着一身天水碧长衫,腰间系了同色大带,大带一侧悬挂一只双鱼并蒂玉佩,另一侧则是一只花鸟纹鎏金银香囊,随动作散发一股淡淡的白檀香气。他有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说话时眼波流转,让人印象深刻。 屈太后素以美貌誉满京畿,她的这位侄子,亦是个惊才绝艳的俏郎君。 徐重落座后,左子昂才跟随坐下。 见他面带拘谨,全然不似方才在太后面前那般踊跃,徐重随口道:“听闻子昂有喜,待大婚之时,朕必有重赏。” “臣谢陛下隆恩!”左子昂斟酌片刻,缓缓开口道:“陛下,天色已晚,请允许臣先行告退。” “免跪退下吧。” 徐重颔首,亦觉得这左子昂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绣花枕头,至少,在察言观色、讨人欢心上面,是个人才。 左子昂退后,屈太后开门见山道:“陛下可知,今日为何急于与陛下一见?” “想必是为了前些日子朕私下见裴相一事。” 徐重心说,也是难为了太后,忍了这么些日子才开口过问。 “陛下有了心仪之人,本是件大好事,只是眼下宫里宫外流言四起,特别是赵家,对此事颇有些看法……” 说罢,屈太后那双盈盈美眸,直直望定徐重。 徐重略一沉吟:“太后忧心之事朕已有安排,朕时刻谨记太后教诲,对于朝中能臣,绝不会有失偏颇。” “嗯……”屈太后收回目光,柔声道:“隆安八年,陛下与废太子同时被送入宫中,成为先帝养子。彼时,我方从仪嫔晋为仪妃,本来陛下与我并无交集,偏偏前皇后善妒狠毒,偏爱废太子徐兆,将陛下与我视为眼中钉,不除不快……” 而后,经历多番戕害的无子宠妃与被排挤被凌虐的年幼皇子,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竟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私下结盟,二人心照不宣配合默契,前朝后宫各司其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等到了局势逆转:先是以谋害皇嗣的罪名斗垮了前皇后,逼得她服毒自尽,自此,仪贵妃成了璩仪皇后。后更一举扳倒废太子,徐重随后取而代之…… 回忆当年饱经磋磨的日子,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还是徐重率先打破沉默:“朕时常感慨,当年所幸得到太后庇护,这十七载的相伴扶持之恩,朕永世不忘。” 屈太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彩,只眉宇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夜风微凉,能与陛下良夜同乘此风,何其有幸。” *** 与此同时,纪氏为清辉张罗的婚事总算有了进展。 一大早,纪氏便收到了亲家母派人传来的口信:左子昂之母屈氏,对端方知礼的清辉早有所耳闻,乐意撮合二人。 “哎哟,这不就成了么?” 纪氏喜不自持,当即找到薛颢,将屈氏这番回话如数道来,又将左家的权势、左子昂的姿容一顿夸赞,扬言道,这门亲事简直是天作之合,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听罢,薛颢迟疑道:“我听闻那左子昂,年方二十,既不考取功名,亦不参军从戎,成日花天酒地无所事事,浪荡之名人所皆知,辉儿怎可嫁给这种郎君?” 纪氏白了他一眼:“……老爷,清辉年已二十,也没什么可挑的了。再怎么说,也是咱们薛家高攀左家,左子昂虽贪玩了些,毕竟是年少无知,成婚后,在清辉的管教下,说不定能有所转变呢。” 看薛颢仍是不愿,纪氏又补了一句:“老爷,你也不想清辉一辈子嫁不出去吧。” 这句话,俨然戳中了薛颢的心事——女儿家终是要嫁人的,早嫁总比晚嫁好。 见薛颢不再言语,纪氏劝道:“老爷,可怜天下父母心,咱们都是为了清辉好……若您无异议,咱们就得尽快把此事定下了,毕竟,左家可不愁说亲的……” 薛颢在书房反复踱步,一刻钟后,长长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只希望这左子昂能浪子回头,那么,清辉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哎哟老爷,若清辉嫁进左家,您可就成了兵部尚书的亲家了。” 薛颢苦笑:“左思德为人跋扈,与他做亲家,未必是件好事……夫人,你明日便修书一封,提前告知清辉此事,也让她有个准备。” 一听这话,纪氏忙不迭摇头:“老爷,清辉可是个有主意的,您若是提前告诉她,万一她不愿意,岂不是横生枝节吗?您可是她爹,您与左家把婚事商量定下便可,到时候木已成舟,清辉也就无话可说了。” 薛颢默了片刻:“按辉儿临走前所说,她会赶在月底我生辰前回京。” “老爷过寿、清辉成婚,这不就是双喜临门么?”纪氏喜笑颜开。 *** 从长安殿离开,徐重屏退左右,独自沿着那条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漫长宫道,不疾不徐朝前走。 方才与屈太后的一番说话,再度勾起了他此生最阴暗、最卑劣的一段记忆: 隆安二十一年,七月十七夜,他奉旨前往东宫宣诏,他曾经的王兄、年幼时一同进宫的徐兆,被人从榻上架起,按跪在他脚边。 徐兆头发散乱,高声呼号,状若疯癫:“徐重,你好大的胆子!我堂堂大衍太子,为何跪你?” 呼号溘然止住,他不可置疑地摇首:“父皇,竟要废我么?” 旋即,他发出一阵瘆人冷笑,抬起猩红双眼:“然后呢,立你么?” 眼底,是令人心惊的刺骨怨毒。 徐重视若无睹,展开诏书,一字一句道:“太子之位,实惟国本……然太子兆,才庸识暗,性情乖谬,仁孝皆无,迷于逸乐,耽于酒色,奢靡无度,难堪大业……今废为庶人。” 徐兆趴在地上,安静地聆听他最终的命数,当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毫不犹豫地亮出手中的匕首,猛地朝手无寸铁的徐重刺将过来! …… 徐重自然没有倒下,在匕首拔出的瞬间,他身边的暗卫早已挥刀砍向徐兆,刹那,布帛、血肉、骨头应声断裂,鲜血四溅,失去生机的身体,猝然倒地。 这场浸透了无数血泪的王位争夺战,终究以一方的死亡彻底终止,却也是在那个时候,徐重突然想要抛下一切。 数日后的拂晓时分,徐重带了几名亲随出宫离京,不日,路过鹤首山。 第20章 娃娃(上) 寻到了猎物 又过了几日,转眼便至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乞巧节。 子午觉后,清辉唤过茯苓,神神秘秘道:“小茯苓,今日是乞巧节,姑娘带你出门看热闹,如何?” “姑娘,可太好了!” 茯苓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打小,她便跟随师傅在山中习武,对俗世总有几分生疏,直到跟了姑娘,才第一回 吃上了糕点。 茯苓咂吧咂吧嘴,美美回味龙井茶酥、荷花酥的滋味,寻思着待会儿出门可以再买上几包。 “那你去把我的纬帽找来,自上回用过后,便找不着了。”清辉笑眯眯道:“许是落在了前院,你赶紧去寻,千万别耽搁了出门时辰。” “嗯,”茯苓飞快地应了一声,小跑出了厢房。 见她直奔前院而去,清辉赶紧拿出暗中备好的笔墨和字条,匆匆写下几行字,迅速吹干后,又小心收入随身荷包之中。 纬帽是她前日故意藏在前院门后的,茯苓这一去,也足够她准备字条了。 清辉叹了口气:茯苓这小丫鬟,每日除了睡觉,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好说歹说也甩不掉,她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过了半炷香,茯苓举着纬帽兴冲冲回来了:“姑娘,帷帽找着了,咱们这就出门?” 二人出门时,已是黄昏时分,天边染上一层退红,预示着暮色将至。 出了寂寂无声的永衣巷,进入东街,仿佛置身另一个繁华新奇的人间。 只见大路两侧全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小灯笼,秦楼楚馆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胭脂铺、糕点铺、首饰铺、成衣铺人满为患,满城姑娘好似皆在这一日出街,一路上莺声燕语、叫卖吆喝、词曲唱弹不绝于耳。 被眼前的热闹景象震撼,茯苓只觉两只眼睛看不过来了,两只耳朵也听不过来了,她紧紧挽住清辉的手,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姑娘,这便是大衍盛世啊!” 这小丫头,怎会如此动容? 清辉旋即想到,定是余千里往日对丫鬟仆从们百般苛责,不然,小丫头岂会因一次出门而激动若此?</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真是个小可怜儿…… 颇有些于心不忍,清辉替茯苓抹去腮边的泪珠,豪气万丈道:“走,姑娘今日带你下馆子。” 两人赓即便去了京畿鼎鼎有名的广和楼,一进酒楼,清辉便摸出一两银子,干脆利落地推将到掌柜面前:“掌柜的,要一间二楼雅座!” 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头戴帷帽的清辉,掌柜面露难色:“姑娘,今日你要订雅座,得加钱,雅间至少得要二两银子。” 茯苓扑哧一笑,默默把银子拿回给清辉,附耳轻声道:“姑娘,主子吩咐过,您在余宅的一切开支全算到他头上,你的银子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哼,这余千里,惯会拿银钱开道!简直是俗不可耐! 清辉面色微红,暗自庆幸此刻戴了帷帽遮面。 茯苓转头对掌柜道:“掌柜的,今日花销,统统挂在清心茶肆账上,改日一并结清。” “哦,原是清心茶肆的东家。”掌柜当即点头应下:“请二位姑娘随我上楼。” 清辉诧异道:“清心茶肆?” “也是主子的产业。”茯苓压低声音道。 清辉恍然大悟:怪不得初次见面余千里会约在清心茶肆,怪不得那日她二人在房中一番折腾也无人过问……原来,自那时起,自己便着了他的道! *** 两人相对坐在临街靠窗的雅座,广和楼的名菜梅花汤饼、糟猪蹄、蟹酿橙摆了满桌,边吃边观赏楼下的年轻姑娘们投针验巧。 正看得开心,忽听隔壁雅座传来一阵哄笑,有人高声笑道:“柴聪,怎的你今日有空来此,就不担心你家那只河东狮吗?” 被唤作柴聪的郎君亦笑:“河东狮?想必是你家夫人吧,我家这位夫人,在我跟前素来乖顺得很,我叫她朝东,她绝不敢朝西。”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柴聪稍稍压低声音,继续道:“前些日子,我故意在我俩行欢之时叫了卉卉的名字,你们猜如何?” “如何?嫂夫人莫非是当场哭闹不止?让你莫要碰她?”有好事者戏谑道。 “非也!她听后竟默默忍下,对此事绝口不提,你们说,得此贤妻,我夫复何求啊!” 柴聪放声大笑,又引来众人一阵艳羡,贤良二字,赞不绝口。 有人故意讥讽:“哎哟,嫂夫人这不就是失策了吗?谁不知道我们这位柴大公子,向来喜欢霸王硬上弓,那榻上之事太过乖顺,怎能讨得柴大公子欢心呢?” 听及此,清辉面色越发阴沉,隔壁雅间高谈阔论之人,除了她妹夫柴聪,还会是谁?万没料到,他私底下竟荒唐若此!竟将夫妻之事当作谈资当众宣扬!置柴薛两家和润水的颜面于何地?一时之间,清辉不禁为润水在柴家的生活深深担忧。 见姑娘怫然变了脸色,专心啃猪蹄的茯苓小声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隔壁客人太过吵闹?” 清辉摇头,示意茯苓别说话,随即坐到她身侧,捂住她的耳朵,这等污言秽语,还是少听为妙! 隔壁仍在肆意调笑。 “不错,我还记得柴大公子提过,那个卉卉,可是个惯会欲拒还迎的小狐媚子,十几岁就勾得我们柴公子心痒难耐了,差点就收她为妾了。” “别再提她,到头来还是个不懂事的,早被我娘发卖出去了。”柴聪轻咳一声,话锋忽转:“怎么左兄还未到?又是被哪个骚蹄子给缠上了?” 清辉再也听不下去,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茯苓,咱们走!” 说罢,她一撩裙摆,极有气势地走在前头,噔噔噔下楼而去,连帷帽也忘了戴。 “哎呀,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没吃完!姑娘,您的帷帽——”茯苓犹豫片刻,回身拿了一只糟猪蹄,又取了帷帽,这才追了上去。 一想到外表俊朗不群的柴聪内里竟如此龌龊,清辉简直怒不可遏,她方才起身太急,一下子气血上涌,目眩头晕,好在她及时抓住身旁的扶手,闭上双眼,在原地稍稍稳了稳心神。 缓过了这口气,清辉睁眼,却见台阶下方正伫立着一位衣饰华贵的玉面郎君,一双桃花眼分外招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仿似赤豹寻到了猎物,下一刻就要咬住她的喉咙。 清辉这才想起自己并未遮掩面容,登时心下一惊,幸而茯苓及时赶到:“姑娘,您的帷帽。” 她接过帷帽,匆匆低头系上,与那人擦肩而过。 可直至走出酒楼,虽不曾回头,清辉仍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此种感觉太过诡异,让她有种被当众剥衣的羞辱感。 清辉咬牙,一把拽住茯苓挤入人流,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总算摆脱了那道逼人的目光,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朝估衣铺方向行去——没错,她今日出来,其实是为了见珍娘一面,传递些许消息。 远远的,清辉便看见估衣铺前支了一个货郎摊,摊前围了不少人,她反应极快,指着摊点道:“茯苓,咱们去看看前面那个货郎摊,一人选一个磨喝乐,如何?” “姑娘,您说的磨喝乐,究竟是何物?”茯苓一脸不解。 “磨喝乐,就是乞巧这一日独有的泥塑娃娃,娃娃手里拿一只莲花或者莲叶,寓意着平安如意。” 清辉一面观察周围路人,一面耐心解释道,随手拿起两只磨喝乐,递到茯苓手中:“你看,虽然都在笑,可每个娃娃表情各不相同,小茯苓,这娃娃是不是很可爱呀?” 果然,茯苓一见便爱不释手:“姑娘,这小玩意儿可真有意思,这两个我都喜欢。” 清辉含笑鼓励道:“喜欢你就多选几个,不着急,等你选好了,我们再回府。” “嗯!” 趁茯苓专心蹲在摊前挑选,清辉紧走几步,闪身进了路旁的估衣铺。此刻铺子里并无其他客人,她急急掀开面纱,低声唤道:“珍娘。” 回身见是清辉,珍娘又惊又喜,正要开口,清辉忙冲她连连摇头,从荷包里取出早已备好的字条,塞进她手中,小声叮嘱道:“我近来虽在京畿,但不住在薛府,出门亦不方便,你让卉儿看看字条便知。” “姑娘,您这是……” “嘘,看字条。” 留下这句话,清辉转身掀开门帘,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回茯苓身后,装作若无其事般:“小茯苓,选好了么?” “选好了,姑娘一个,我一个。” “要不,咱们再买一个……茯苓你看,这个如何?” 清辉俯下身,从满满一堆泥塑娃娃中捡起一个,真是奇怪,这娃娃面上的笑,和余千里,居然有七分神似。 茯苓看了看清辉手中的磨喝乐,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娃娃怎么,长得像主子!” *** 拜了七姐,接了露水,放了花灯,拿凤仙花染了指甲,将乞巧节的各种时兴玩意玩了个遍,两人打道回府。 见茯苓仍是一脸兴致勃勃,早已疲惫不堪的清辉暗自叹道,为了送出消息,今日,可真是舍命陪茯苓了。 想起方才耳闻柴聪的恶行,清辉不禁又是难过又是愤懑,虽向来与纪氏不睦,可润水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寻了这样一位表里不一言行无状的郎君,今后该如何自处?爹爹和纪氏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么?她能与柴聪和离么? 一瞬间,思绪纷乱,清辉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她自己与余千里已是理不断剪还乱,想脱身却苦无良策,再加上润水这事……只能叹,如今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 殊不知,她此刻愁眉不展的失意模样,全被静静坐在院子里等候多时的一人看在眼中。 “月令,今夜玩得可好?” 第21章 娃娃(下) 她想与我生娃娃? 清辉抬眸,眸色亦是淡淡:她如今对余千里随时出现在此,已不感到意外了。 余千里随即从海棠树下的浓荫处信步走出,身姿挺拔如松,笑若朗月入怀,初见如此,经年不变。 “姑娘,我先回房备水。”茯苓如今惯会见风使舵,很有眼力见地火速退下。 顷刻,偌大的院子只剩余千里与清辉。 清辉懒懒在石桌后坐下,单手支腮,不发一语,下午广和楼的所见所闻,以及那陌生男子的无礼窥视,让她心绪颇为不宁,一种难以言喻却又无处可诉的低落和憋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见她神色恹恹,余千里收敛笑意,在旁坐下,道:“你从来便是如此,心里有事便不愿言语。” 清辉默了一瞬,凝眸看向桌上空空茶盏,心知余千里已在此等她多时,轻声道:“我今日与茯苓外出时,曾遇见一人。”她坦然道:“是我幼妹的夫君。” “哦?”余千里俯身朝她靠拢:“过去在鹤首山时,曾听你提起,你娘亲亡故后,你爹很快便另娶他人,你口中所说的幼妹,便是你继母所出?” “嗯……”清辉点头:“我今日才知,她这个夫君不是好人,待她是极不好。”</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纵然是家丑不可外扬,可她今日真是疲乏至极,不想再自行消解这满腹的愁绪,也期盼有人听她诉说一二。 余千里若有所思:“那你想如何?” “我?我自然希望她早日摆脱此人。” 可润水若是选择隐忍一生呢?以她对润水的了解,她大抵会做此选择。这也难怪,她们这些所谓的高门女子,比起内里,更重颜面,即使摊上不堪的夫君,也只会强颜欢笑,粉饰太平。 “你若为此事烦忧,为何不问问我?或许,我可以为了你,连带帮帮你的家人。”余千里茶斟七分满,递到她手边,温言道:“茶已半凉,可以入口。” “你,帮我?” 清辉接过茶盏,一口饮尽:“余千里,这是我的家事,我虽与你倾吐一二,但与你无关。你我只是数年前的一场露水之欢,你委实不必引以为意。” 夜风突起,吹得满枝海棠花落,飘飘洒洒,密密落于她发间。 她此刻只手执空盏,星眸低垂,美得惊人。 余千里深深望她一眼,从她手中夺过空盏,自行斟满一杯,却不与她,而是在盏边她所留唇印处,又抿了一口:“再过十四日,你便是我夫人,我岂能不在意?你愿即我愿,你只管说与我听,我自会成全。” 成全? 成全谁?又如何成全? 清辉看向空旷幽青的苍穹,喃喃道:“我要这世间女子不再烦忧,你可成全?” 我要掠夺他人者以血还之,我要践踏他人者以痛还之,我要辜负他人者以泪还之,我要这世间再无被掠夺、被践踏、被辜负之女子,余千里,你可能成全? 等了良久,才听得余千里无奈道:“月令,即使是我,也很难应你所求。” 闻言,清辉一时怔忪,旋即低低笑道:“余千里,你别当真,我方才不过是说笑。求你,不如求这漫天神佛。” 说罢,她当即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庭院正中,双手合十,对月祷告: “祈求上天垂怜,愿世间女子从今夜此刻起,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她听得旁边那人亦跟随她重复道:“愿我月令,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他说,他的月令…… 这般言语,莫名戳中了她心内最是柔软的一处。 她眼圈一红,侧脸去看他,只见余千里眉头微蹙,双目紧闭,面上一片虔诚之色,像极了数年前,她二人交托彼此后,他指月盟誓的那一瞬: 吾今日与汝在天地山川江海前,订立夫妻之盟,此生此世,不渝不弃。 清辉便在这一刻幡然醒悟:原来,她之所以时至今日仍对面前此人恨意难消,皆因她心中还有他。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从未忘掉他! 月色无边,树影婆娑,清辉心中一片澄明:是恨也罢,是爱也罢,她心中思慕留恋之人,从来便只有他一个。既然终究要离开,为何不在离开前,同他好好道个别,何以在这短短十四日,还要与他剑拔弩张,徒增烦恼呢? 她从荷包里取出那个笑容与余千里神似的泥塑娃娃,递到他手边:“千里,这个磨喝乐,送与你作伴。” 愿你连生贵子,平安如意,只是,那个伴在你身边,为你生儿育女的姑娘,不会是我。 听她唤“千里”,余千里眉眼舒展开来,接过磨喝乐,故意调侃道:“你莫不是不愿与我作伴,所以,故意拿此物来搪塞我?” “……” 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心思敏捷,一语中的。 “罢了罢了,你头一回送我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 余千里乐呵呵地将磨喝乐捧在手里,很快便爱不释手:“这娃娃竟有几分像我,你是照着我的模样挑的么?” 这竟是我头一回送他东西? 清辉倏然有些惭愧,相识之初,他送她精巧物件不计其数,后来,连世所罕见东珠耳坠都送与了她……她居然,一次也未曾还礼? “嗯,你喜欢便好。” 见他对着泥塑娃娃,笑意不断加深,她讷讷道:“你怎么还不走,待会儿宵禁你就回不去了。” “月令,你这是在担心我?无妨,实在回不去,我便在此宿下,正好与你作伴。” 余千里就是这样,稍微给他一丁点甜头,他便得寸进尺。 实在不应该心疼他半分! 清辉暗自摇头,干脆上手,将余千里一路推搡到大门外:“天黑路远,慢走不送。” “砰——” *** 终于眼巴巴望见了陛下的人影,见一向冷静自持的陛下面带桃花喜形于色,岳麓心知今日陛下在薛姑娘处,定然讨了大喜。 果然,一碰面,徐重便将手里的磨喝乐朝岳麓眼前一晃,又迅速收回:“岳麓,你可知这是何物?” “陛下,每年一到乞巧这日,满大街都是磨喝乐,并不稀罕。”岳麓直言不讳。 徐重掀起眼皮,反驳道:“谁说不稀罕,朕这个磨喝乐,可是月令照着朕的模样精心挑选的。” 哦…… 原是薛姑娘所赠之物。 岳麓自知失言,立马找补:“那陛下可听闻过磨喝乐的寓意?” “无非,是些年岁顺遂的意思。” “非也!陛下,这磨喝乐寓意非同一般,你看这泥塑娃娃手上的莲花莲子。”岳麓挤眉弄眼,拉长语调:“是连生贵子哟。” “依你所说,她送我此物,是何心思?” “陛下,那不是明摆着吗?薛姑娘想早日与陛下开枝散叶。” “是么?”徐重将信将疑。 每回听了岳麓的情场分析,徐重总觉得胜券在握,拿下月令指日可待,可每每到了月令跟前,不是闭门羹便是冷言冷语,将他一颗雄心壮志瞬间浇灭,他也在怀疑,这岳麓是否真的善于揣摩姑娘家的心思,为何他的预判,总是与现实出入那般大? 不过今日,今日明显不同! 徐重细细回味月令方才的言语神情,他确定,她今日是真的有所动摇! 或是因她幼妹那个不成器的夫君,让他的形象在月令心中一下子高大起来,或是他一片真意总算让她有所触动,她那一刻的神情,分明是,既感动又愧疚。 如此一来,离他心中所盼,便又近了一步——徐重原本计划待约定期满,他便与月令商议上门求亲之事,只要月令点头,他便会自揭身份,以天子之尊迎她入宫! 徐重暗暗期盼月令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是何种心情? 前一刻还是平平无奇的官家女子,转眼之间,一言九鼎的天下至尊竟成了自己的夫君,这将是何等风光何等殊荣?他以一己之力,将月令捧上天下女子之首! 可惜,还要等足十四日! 徐重简直是度日如年,恨不得将金銮殿搬到这永衣巷!也好日日与她相见。 瞥了一眼那个笑容与己如出一辙的磨喝乐,徐重暗忖:朕今年二十有四,也该有子嗣了。 随口问道:“岳麓,不知膝下承欢者几何?” 岳麓答曰:“除夫人有一子外,三房姬妾亦有所出,拢共三儿一女。” 徐重暗自咋舌,想来这岳麓大半时间都在宫中,居然还有空闲生养四个子女,朕虽风华正盛,已然居于下风!不成,稍后回宫他得叮嘱六安,那八味补气汤还不能停! 成婚后,自当与月令勤赴巫山,繁衍子嗣了。 作者有话说: ---------------------- 【随机小剧场】 徐重(普信max):有问题找我,全天下我姑且说了算。 清辉(怀疑脸):事关全天下妇女权益问题,行不行? 徐重:呃……这个有难度。 清辉(撇嘴):就知道你不行。 徐重:男人不能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第22章 相中(捉虫) 我娶她,越快越好 在外浪荡一日后,深夜,左子昂酩酊回府,在厅堂就是一阵闹腾。 他爹左思德是武将出身,每日雷打不动日出而起、日入而息,此时业已就寝。 他娘屈氏向来独爱这幺儿,听到动静赶忙披了外衣从房内出来:“我的小祖宗,四更天了,小点声,千万别把你爹吵醒了,不然,少不了一顿鞭子。” 说罢,屈氏吩咐心腹丫鬟将左子昂扶回房中,自己则碎步跟在一旁,见他醉眼惺忪站立不稳,不由得轻声训斥道:“这一回又是与哪些纨绔在外放纵?子昂,你如今的名声已坏透了,再不收敛一二,可真要气死你爹娘!” 回了房,左子昂径直倒在榻上,任屈氏在旁絮叨,一会儿功夫便大呼口渴。 趁丫鬟出去打水和准备醒酒汤,屈氏站在榻前继续数落道:“爹娘管不住你,总得找个人管住你。” 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左子昂收敛性情,早日定亲。 “娘是说……薛家那位姑娘么?”左子昂缓缓睁开迷蒙醉眼,眼前浮现出傍晚他在广和楼遇见的那位姑娘,他的眼光向来毒得很,他一眼看穿,那位在人群中异常突出的貌美女子,分明就是娘拿来相看的画像上那位,叫薛什么来着。</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那也得你点头答应啊小祖宗,我前脚才应下了媒人,月底前去薛府相看,你后脚便去宫里找你太后姨母告状,你说你……仗着太后偏宠你,成日胡作非为。” 屈氏恨铁不成钢,指尖戳到了左子昂的额头上,左子昂连连闪躲。 “不必再去相看了……就她了。” 屈氏登时懵了,停住了戳他的动作:“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必再去薛府当面相看了,我相中她了。”左子昂喘着粗气斜靠在榻上,眼神中露出一丝玩味:“我要娶她,越快越好。” *** 与此同时,东街的估衣铺子,也是彻夜通明。 收到清辉传来的字条后,珍娘立即托人将陆小五叫到店内,待铺子打烊,珍娘、卉儿、小五三人围坐一起,就字条的内容做了一番安排。 卉儿早年在大户人家做过几年丫鬟,是三人之中唯一识文断字的,她展开字条,念道:“事急从权,所谋之事须提前两月,各人按之前部署早做准备。” 听罢,小五忙问:“姑娘的意思是,月底便动身启程?” 卉儿点点头。 珍娘补充道:“姑娘傍晚时来了铺子一趟,我见她神色很是匆忙,连说话也小心得很,她说她近来人虽在京畿,但却不住在薛府,出门不便。” “姑娘是什么意思?她不住在薛府,又会在哪里?”小五一向最依赖清辉,急道。 卉儿示意小五轻点声,随即耐心解释:“姑娘没说,想必不愿我等知晓。我猜,当时姑娘身旁大概跟了外人,姑娘此番是好不容易才找着机会出来的。按照目前情形来看,这铺子剩下的租金我们也不便要了,各人打点好行装,等候姑娘知会,说不定,咱们会随时离开京畿。” 提到离开京畿,三人面上皆有了振奋之色,珍娘沉吟片刻:“铺子和行装不算麻烦,小五,马车你安排好了么?” “马车有现成的,店家已答应我,按我们动身之日准时送到城外长亭外。” “嗯,我三人出城的路引,皆由姑娘准备,前些日子姑娘回复说已准备得差不多了。”珍娘提醒道。 “如今万事俱备,就只等姑娘这股东风了。” 卉儿轻轻道,面上久违地牵出一丝浅笑,她是个相貌可人性情柔顺的姑娘,往常总是不言不语躲在里屋埋头干活,珍娘、小五都快忘了,她今年也才年方十八,正值青春妙龄。 见卉儿笑了,珍娘、小五亦露出笑容:在遇到清辉前,她三人各自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幸而,在人生最为惨淡、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们遇到了清辉,说清辉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 乞巧后便至盂兰盆节,因上月才办了祈福大典,加上先帝驾崩已满四年,按照屈太后一切从简的旨意,宫中不似上一年“释服祭”那般隆重操办,仅在太液池畔设立祭坛、摆放供品、焚烧纸锭,以缅怀列祖列宗,礼忏除罪。 忙完七月十五,屈太后有了空闲,有心在皇帝大婚前与裴朱见上一面,毕竟是皇帝亲自相中的后妃人选,于情于理,她也该多有照拂,顺带提点一番。 这么一寻思,很快便有了主意,还是同上回一样,邀数位掌灯入宫赴宴,也一并请皇帝见见他的未来后妃。 六安将太后的打算禀告陛下时,徐重正望着龙案上那只泥塑娃娃悠悠出神。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邀您稍后赴御花园一聚,太后娘娘说,今日裴朱姑娘也在。” 六安稍微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总算看到陛下的目光从案上的泥塑娃娃转移到自个儿身上。 不过,陛下表情有些微妙,仿佛,不太期待见到裴朱姑娘一般。 半晌,才听得陛下懒懒回到:“朕知道了,你先在殿外候着吧。” 六安退后,徐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磨喝乐的头,无声道:“你先自己玩会儿,等朕应付完外头那群女人,再过来陪你。” 即使作为皇帝,亦有许多时候身不由己,譬如此时,在月令还未正式登场前,他还需要裴朱这张挡箭牌。当然,裴家父女那边,早已与他达成了默契。 此事过后,裴相的独子、裴朱的亲哥哥裴韬,便会自地方调回京畿,此人才知平庸,放在光禄寺这等无须多少才学之所,倒也无妨。 他一早便教过月令,人与人交往,最重要便是四个字——对等交换,他要裴朱替月令挡枪,便要对裴韬多加照拂,这一点,他以及裴家父女皆是心知肚明。 徐重感慨,不知不觉,他已默默为月令做了这么多……不过,她既是他的结发之妻,他如此待她,不是理所应当么? 好在,再过三日,便是与月令约好的一月之期。 徐重心道:她说过会遂我所愿,三日后,我便理直气壮地要她嫁与我,既做余千里的夫人,亦做徐重的皇后。 到那时,谁也不能指摘我二人是无媒苟合的奸夫奸妇,我与月令,便是这天底下最堂堂正正的夫妻。 徐重抖擞精神,从龙案后堂皇走出,气势如虹道:“摆驾,御花园。” *** 随着与余千里所约定的一月之期渐渐逼近,清辉越发忐忑,每夜在榻上辗转难眠,对余千里所欲之事,始终羞于细想。 平心而论,除了这一副尚属过得去的躯壳,她也没什么长处值得他图谋,可这世间貌美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凭他的相貌财力,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苦单单在自己身上费时费力费心思? 余千里啊余千里,你到底是痴还是呆? 大抵是成日想着这桩难事、心绪不宁的缘故,这日晨起后,清辉一个不留意,竟自台阶上一脚踏空,只听得左边脚踝处传来“咯噔”一声脆响,随即,便是一阵钻心疼痛,顷刻间,左脚如同折断的柳枝一般,绵软无力。 幸亏茯苓反应极快,一下子回身扶住清辉,让她不至于摔倒在地,可这脚,已然是无法动弹。 “姑娘,我先将你抱回榻上。” 在清辉惊异的眼神中,茯苓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一把抱起,脚步如飞地回到厢房。 将她安置在榻上,茯苓小心去除鞋袜,细细查看伤处,颇有经验道:“姑娘这脚,怕是有些日子不能行走了,不过您放心,我稍后便用凉井水为姑娘外敷,以缓解肿痛。” “茯苓,你小小年纪,是如何晓得这些?”清辉才从茯苓天生神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她对外伤疗愈亦颇有见地,忍不住开口问道。 “受伤对于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茯苓话未说完,却见姑娘一脸认真地望着自己,眸色里有说不出的疼惜: “余千里,便是如此待你么?” 茯苓心知姑娘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姑娘您误会了,主子一向待我极好,只是……在跟随主子前,茯苓和养父母在街边卖杂耍为生,故而时不时会受伤。” 此话一字不假,茯苓确实是七岁那年被主子偶然从街上发现的。 茯苓还记得,主子从养父母手中将她买下后,对她如是道:“小丫头,和我做一笔交换如何?即日起,我送你去山上习武,只要学会了武功,往后的日子里,你便足以自保。作为交换,你学成之日起,便得效忠于我一人,替我做事。” 听了他的话,茯苓毫不犹豫便点头答应,足以自保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她再不愿像养父母那般,一辈子在街头卖艺…… “姑娘,主子对茯苓,真真恩同再造。” 茯苓抬手拭了拭眼角,忽地扬唇一笑:“姑娘,主子那儿有天底下最好的伤药,我这就托人给主子传信,让他来时为姑娘带上。这药,姑娘用得越早,好得越快。” “茯苓,你等等——” 来不及出言阻拦,茯苓已瞬间消失在门外,清辉揉了揉酸胀的额角,复躺回榻上,望着头顶堆积的帱帷,默默攥紧了身下的锦衾:傻茯苓,今夜便是期满之日,我可不愿,在这个时候与你家主子见面。 第23章 上药 千里帮你 不多时,大雨突至。 清辉正靠坐在榻上用早膳,循声望向窗外,只见天边乌云满布,雨势乱急,豆大的雨点打在庭前的芭蕉叶上,一阵噼啪作响。 风这般大,雨又这般急,余千里怕是赶不过来了。 她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他今日不来,那所谓的履约之日,便又可往后拖一天了。 她稍微安下心来,舀了一勺熬得软烂浓稠的江米粥放入口中,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刻的平静安逸。 她素来有自知之明,自从早早断了嫁人的念头后,便不再像别的高门闺秀那般勤于修身,她不好打扮、不喜女红,连琴棋书画这些闺秀必备的本领也只学到粗通而已。至于治家这块,因纪氏一向对她严防死守,只专心教导润水,从不让她插手家事半分,久而久之,清辉便成了薛家无所事事、可有可无的闲散之人,挂了大姑娘的名头,每日功课无非就是赏花、喝茶、与榻为伴。</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正暗赞老天开眼,这一场大雨来得极妙,可以阻却某人到访的脚步,忽听院门吱嘎一声响,紧接着,一阵涉水而行的急促脚步由远及近,房门很快被来人从外推开,一股潮湿水汽由屋外裹挟而至。 余千里大步踏进房内,略一四顾,视线牢牢定在她面上。 一个闪避不及,清辉正对上那双急切担忧的漆黑眼眸,亦将余千里冒雨而来的狼狈模样看了个分明。 湿透的玄色锦袍紧紧包裹住挺拔清癯的身体,水滴不断顺着发梢落入衣衫,又顺着袖口、下衽滴落地面,片刻之后,地上已留下数汪积水。 见她不露痕迹地移开目光,余千里不自然地解释道:“接到消息后,出门时匆忙了些,没带雨具。” “主子,正房为您备了干净衣裳,我这就去取。”茯苓赶紧递过一条手巾。 “不急,先把药为姑娘用上。” 余千里擦了把手,从怀中掏出一只碧色瓷瓶:“这是天底下最好的跌打药,外敷内服,不出五日,便能痊愈。” 他这番说辞,竟与数年前鹤首山上,他赠与她金疮药时如出一辙,清辉闻言不禁噗呲一笑,揶揄道:“难怪余公子的生意遍及四海,从余公子口中说来,余公子随意一件东西,皆是天底下最好的,譬如当年的金疮药,抑或是如今的跌打药。” 她这番话,自然是暗讽余千里太过自大,夸夸其谈。 茯苓听了不服气,在旁小声嘟囔道:“姑娘,主子的药本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难为月令,还记得我曾送与你金疮药,也不枉我一片情意。” 余千里撩开锦袍的下摆,靠近坐下:“且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当是时,清辉露在外头的上半截身子虽穿戴得如寻常一般齐整,可藏在锦衾下的半截身子,却只着了一条夜间就寝时穿的撒脚裤,观之极不体面。 在此情形下,余千里提出要亲自验看脚伤,那还得了? 清辉猛地坐起身,慌忙按住锦衾,紧张道:“有茯苓照看足矣,你就不必看了。” “可是,姑娘,茯苓不会看伤势……”茯苓退到一旁,立马撇清关系。 “月令,以你我二人关系,实在不必如此介怀……”余千里叹了口气:“我来时专程问过大夫,此药需根据你脚伤程度来用,你只需将脚踝伸出锦衾,让我看一眼即可。” 他语气之恳切,用心之良苦,考虑之周全,连茯苓听了都连连点头。 想到接下来还得尽快离开余宅,脚伤不可耽误,清辉纠结再三,终于将左脚自锦衾下缓缓伸出。 那是极白皙、精致的一只纤足,只不过,脚踝处已红肿不堪,周围皮肤泛起一片青紫。 如方才承诺那般,余千里只稍稍瞥了一眼:“看来,伤势确比想象中严重。” 他咬开瓷瓶,从中倒出三颗小药丸,将两颗递与茯苓,吩咐道:“此乃外敷,用酒化开后,敷于伤处,早晚各一次。” 又将剩余一颗递到清辉手边:“此乃内服,每日晨时一次,亦需用酒送服。” 听到需用酒送服,清辉心里咯噔一下,一双盈盈水眸满是戒备:“余千里,你该不会是,想借机捉弄于我吧……” 余千里默了一瞬,淡定自若道:“月令,你这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夫说了,脚伤如此,须得立即化瘀消肿,你若不信,我等雨停后,立即找大夫上门来瞧,你听听看,千里是否有一字欺瞒。” 见他如此从容,清辉自知理亏,便不再作声。 茯苓会意道:“姑娘,我这就去取些酒来。” 趁茯苓取酒的功夫,余千里亦回正房梳洗一番,顺带换了身干净衣服。 等他回到厢房时,清辉早已就着半盅酒,将药丸服下。 茯苓则坐在一旁,拿瓷勺搅动尚未化开的药汤,房内飘散着一股浓烈酒气。 余千里细细嗅来,狐疑道:“茯苓,你这酒是从哪儿寻来的?” 茯苓得意道:“主子,我找遍府中上下,幸亏伙房还剩了一罐烧酒,便取来用了。” “烧酒!”余千里一惊:“烧酒性烈,怎可拿烧酒给她吃!” 赶紧朝清辉望去,不过须臾间,她已是面色酡红,双眼失神,懒懒斜倚在软榻上,观之已有七八分醉态。 余千里无奈至极:“茯苓,速速备些解酒汤来。” 自知又闯了祸,茯苓留下药碗,旋即退出房门。 余千里端起药碗,坐于榻上,小心试探道:“月令,我替你敷药……” 清辉双眼微微睁开,又很快闭合,神色一片恍惚,嘴里小声念叨:“我薛清辉,又岂敢劳您大驾。” 余千里哑然失笑:连真实身份都藏不住了,可见这一回着实醉得不轻。 遂在她耳畔轻柔道:“你的伤还需敷药,千里帮你,如何?” 听了他的话,清辉睁开眼,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乖乖将两只脚一同伸出锦衾,脚趾头极不耐地蜷起又伸展开来。 见状,余千里差点笑出声来:为何喝醉后的月令,总是这般娇憨明媚。 正是担心她这般可爱醉态被旁人窥见继而生出觊觎之心,他才故意在她面前夸大她酒后种种失态之举,借此告诫于她,切不可与除他以外的男子饮酒。 他一手抬起受伤的左脚,小心握在手心,一手蘸取些许药汤,用指腹均匀地抹在红肿处。 “嘶……” 伤处甫一接触到冰凉的药汤,清辉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惬意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原本暗暗烧灼的脚踝,瞬间缓解了几分。 细致地上完一遍药,也不管她是否在听,余千里轻声叮嘱道:“你这脚,这几日可千万别乱动。” “嗯,千里,我听你的,一动不动。” 她乖巧地点点头,迷离又困惑的目光转到余千里的脸上,看了许久,一遍一遍地唤道—— “千里?” “嗯……” “千里?” “嗯……” “千里?” “嗯……” “千里,千里,千里……” 一连唤了数十声,一声比一声娇,一声比一声让余千里心颤。 终于,他忍不住反问:“月令,你总是唤我作甚?” “……我只想知道,你还在不在我身边。”清辉委屈巴巴道:“万一,你趁我睡着,又偷偷跑了怎么办?” “在,自然是在的……此时,此生,千里都会在你身边。” 大手抚上那张艳如春桃的面颊,余千里痴痴道:“我不会跑,可若是你跑了,纵然是天南地北黄泉碧落,我都会将你追回。” 这番缠绵悱恻的情话显然让她相当受用,清辉眯缝着眼,唇畔勾出一抹极诱人的笑意:“既如此……千里,你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余千里不明所以,俯身靠将过去。 “月令,我亦有话同你说。” 余千里犹豫片刻:眼下离他们约好的一月之期,只剩下四个时辰,他此时开口,算不算信守诺言,月令又会否履约呢? 你可知,我所欲之事,便是与你成亲。 若你点头,我即日便登门求亲。 然而,他一句也未说出口,只因她的一双纤细手臂,已然无比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他顺势贴了上去,噙着淡淡酒气的一双柔唇,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千里,明明我也,想要与你亲近。”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亲近 这就,没了? 你想,如何亲近? 徐重无声道,眸光随之加深,正暗自期待她接下来会如何对他,岂料,她只在他唇上和面上蜻蜓点水般触了触,旋即,一巴掌推开他的头,不再与他继续纠缠。 这就,没了? 徐重快被她给气笑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正欲亲自夺回这场缠斗的主导权,她猝然勾手,将他整个人拖入怀中,散发着酒气的温热吐息犹如一条灵动而危险的蛇,从徐重的脖颈间出发,迅速向全身各处游走。 被迫停靠在她心口的位置,聆听那颗同他一样砰砰乱跳的心,排山倒海的欢喜猛烈冲击徐重的心房,让他止不住浑身战栗! 即便是四年前、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刻,她亦从未如此热切地待他! 只是……以这般姿势与她紧密相拥,他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扣住她紧箍的双手,徐重轻声哄道:“月令,能不能,稍微松开手——” “……不可!”她发出一声坚定的嘤咛,不仅毫无松手的迹象,反而收紧了双臂,徐重越发呼吸困难,只得万分不舍地掰开她的手指头,从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呼……” 长舒了一口气,徐重心道:差一点,他就领会到何为牡丹花下死了,嗯,还是被美人玉臂勒毙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那厢,察觉到怀中人凭空消失,月令闹腾开来,口中嘤嘤啜泣,双手向榻上、空中一阵胡乱摸索,几次落空后,双腿亦开始胡蹬乱踢,连覆在身上的锦衾亦被她一脚踢开。 怎地,平日清醒时对我爱搭不理,这时候倒知道来寻我了? 徐重初始还抱臂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眼见她闹得厉害,只得飞快脱履上榻,先是一手缚住她的双手,固定在身前,又伸腿压住她的膝盖,避免她乱动伤了左脚,接下来,自然是欺身而下,趁机封住那张吱哇乱叫的小嘴—— 只听“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一脚踢开,茯苓端了托盘,冒冒失失闯进来。 “主子,您吩咐的解酒……” 说话声戛然而止。 小丫鬟甫一抬眼,便看到此般激烈的榻上景象,羞得她差点叫出声来,赶紧背转过身去,顷刻后,徐重压抑的怒吼在耳边炸开: “赶紧把解酒汤端过来!” *** 喂月令吃过解酒汤,见她沉沉睡去,徐重特意交代茯苓,以后跌打药须用温酒送药,便匆忙离开余府:他今晨收到茯苓的飞鸽密函后,连奏折都来不及批阅便赶了过来,眼下月令既已无大碍,他还得见缝插针赶回宫处理政务。 “陛下,臣有事禀告。” 出了密道,眼看不远处已有宫娥太监不时经过,岳麓思虑再三,忍不住开口道。 “何事?”徐重侧过脸,眼色示意他有话直说。 “陛下,您面上,还余了一点口脂。”岳麓指了指左边脸颊,讷讷道。 “……” 徐重伸手拭过面颊,指腹上是一抹月令惯常用的绯色口脂,心知肚明这便是先前她情动时,无意印在他面上的。 “……还有么?” 徐重清楚记得,她不止碰了他的脸。 岳麓壮起胆子冒犯天颜,小眼睛在徐重面上细细审视:“陛下,您的唇上,尚余……” 徐重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岳麓偷瞄他的眼神,和方才的茯苓如出一辙,这对师兄妹,该不会以为朕白日宣淫吧? 若真是如此倒也无话可说,可分明只是空欢喜一场啊! 徐重委实觉得自己很冤枉,很冤枉…… *** 这日,薛府意外迎来贵客登门。 骤雨初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由兵部尚书府徐徐驶往薛府。马车停稳后,左府管家率先跳下马车,毕恭毕敬搀扶从车上下来的两人:其中,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正是左府的当家主母屈氏,而另一人,则是通常在夜间出没、白日甚少露面的左府三公子左子昂。 她二人站在一起,是极养眼的一对母子。 趁管家上前叩门,屈氏悄声对左子昂道:“今日来此与薛家商议婚事,你跟来本是于礼不合,待会儿进去了,你少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左子昂挥一挥衣袖,腰间环佩叮咚作响:“娘,这场面之事,孩儿何曾让您失望过。再说,我也是趁机来拜会未来岳丈,有什么于礼不合的?” “哎,你就数这幅皮囊还成样子,不然,以我左家的威望,何至于亲自上门说亲。” 又来了,又来了…… 左子昂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与她争辩。 纪氏从门内适时探出身来,笑得一脸谄媚:“哎哟,左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见薛府主母出门迎接,屈氏随即换了一副颜色:“亲家母,既已问名,咱们可是一家人了,怎还不改口?” 纪氏笑靥如花:“对对对,亲家母,您请进。”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左子昂躬身道。 纪氏这才瞥见屈氏身旁还站了位风度翩翩的玉面郎君,受宠若惊道:“左公子亲自登门,这,我,哎哟,今日可真是贵客登门,蓬荜生辉啊。” 赶紧将左家母子迎进厅堂。 晏老夫人、薛颢已在厅堂等候,见清辉的未来婆母和夫婿竟亲自前来议婚,皆面露惊异之色。 还是晏老夫人先反应过来,当即笑得合不拢嘴,偷偷与薛颢道:“清辉果真是个有福之人,尚书夫人和公子亲自前来,日后必定珍之重之。” 因一方纡尊屈就、一方曲意逢迎,双方相谈甚欢,不多时便敲定了聘礼等事项,左家出手相当阔绰,于通常的聘金、丝帛、马匹、猪羊外,还额外预备了房奁、田地。 对此花费,左家母子皆不以为意。 这当头,屈氏只想尽快敲定婚事,选位贤良儿媳,好好管束左子昂。而左子昂呢,向来不在意这身外之物,只是来了薛府,眼见薛家父母是如此行事,对薛清辉本人更添了几分好奇。 婚约已初步订下,左子昂便示意管家将小聘奉上,不经意道:“岳丈大人,此乃小婿为薛姑娘准备的四时花纹镯,不知薛姑娘是否喜欢?” 言下之意,自然是请薛颢即刻安排下人送与薛清辉过目。 闻言,薛颢愣了片刻,只得如实笑道:“清辉眼下并不在府上。” “哦?”左子昂心思一动,笑得人畜无害:“薛姑娘这是去哪儿了?” 担心左家误会,纪氏连忙上前补充道:“上月是清辉亲娘的忌日,她去寺里点灯祈福,月底才会返家。” 屈氏听了颔首:“是个孝顺的姑娘。” 左子昂却若有所思:“瑶光寺、华严寺、广福寺,京畿附近就这三家名寺,敢问薛姑娘是去了哪家寺庙?” 面对左子昂的连番追问,纪氏的笑容僵在面上:“去的长宁寺……” “长宁寺啊……”左子昂思索一番,粲然一笑:“闻所未闻。” “是座小寺,离京畿还有三十里路。” 被左子昂的一番问话搅得云里雾里,屈氏暗掐了他一把:“子昂,小聘你留在此处便是,”转头对薛家三人笑道:“老夫人、亲家公、亲家母,我们先行告辞了。” 出了薛府,左子昂收起先前那副嬉笑模样,抛下屈氏,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左子昂,你又要往哪儿去?”屈氏上了车,不见他跟来,急急掀开车帘,高声喝道。 “成婚在即,母亲大人,且容我再出去放纵放纵!”说罢,左子昂朝管家摆摆手:“先将我娘送回府吧!” 马车疾驰而过,屈氏的怒骂散在风中。 左子昂默默收回视线,心中已大致勾勒出薛清辉在薛家的处境:亲娘早逝,亲爹无能,继母狠辣,她自然是个不被待见的女儿。 偏偏,还生得貌美无比,压过了异母妹妹一头,平白招人妒忌。 难怪,年方二十还没嫁出去……最后还落得嫁与自己这个京畿出了名的浪荡子的凄惨下场。 她大抵会,极不甘心吧? 回想起前些日子在广和楼见到薛清辉时,她一脸愠怒的模样,左子昂笑意凉薄:她原不似传闻中那般端方规矩,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比起美貌,他更感兴趣的,是美人端庄表象下的内里,究竟是何种样子? 哈哈哈,目前看来,连薛家人也不清楚,养在深闺的姑娘的真面目,她哪里是去寺庙点灯,她如今人就在京畿!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左子昂寻思:这位薛姑娘,怕不是,私下干些别的勾当,或者是与情郎私会吧? 纪氏提到了长宁寺,嗯,反正他近来很是无聊,不如找匹快马,赓即动身,前去一探究竟,看看他未来的妻子,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 【脑洞小剧场】 大婚次日 徐重(心满意足脸)走出寝宫:岳麓啊,你和茯苓,跟着收拾收拾行装,准备上路吧。 岳麓(不解脸):陛下,请问是什么情况?我和师妹素来表现得很是优秀啊。 徐重(咆哮脸):朕已经忍了你们很久了,给朕滚去守边关,立刻!马上! 第25章 罗帐 留在大婚之夜 处暑过后,秋意渐显。 清辉的脚伤也日益好转。 与先前大为不同,近来,她每日盼着余千里到此。 与余千里的一月之约期满后,她几次三番暗示茯苓替她收拾行装,她即刻便要动身返家,茯苓表面答应却迟迟未动,自那时起,她便明了:在这一方小院之中,若无余千里的首肯,茯苓和这院中一干人等,是断不会让她离开余宅半步的。 她也数次问过茯苓:“你家主子,走时有无说过,何时会再来?” 茯苓含含糊糊道:“主子的事,做奴婢的岂敢过问,姑娘若是想念主子,大可给主子递个口信。” 听了这话,清辉无言以对:要她递话给余千里,岂不是明摆着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她做不到。可眼见着离答应薛家的归期越来越近,这厢却迟迟未能了结,心下不免焦急万分。 又捱过两日,日子到了七月二十六,脚伤俨然好了八成,已能如常行走,余千里那边却依然毫无动静。用过早膳后,清辉终忍不住对茯苓开口:“茯苓,麻烦替我传个口信,今日务必请你家主子过来一趟。”</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晓得,茯苓自有一套联络余千里的法子,否则前几回她出门或受伤,余千里为何会来得那么快? “是,姑娘。” 茯苓轻巧地应了声,随即出门,清辉笃定,余千里今日定会前来,于是穿戴整齐,在宅中静待余千里前来。 从清晨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日落,继而月挂枝头,余千里迟迟未至。 清辉恶意满满地猜测,余千里该不是故意将她晾在此处吧?毕竟这一月以来,他求她多过她求他。 转念又想到,她何时竟如同那养在外头的外室一般,每日功课便是梳洗打扮规整,在这见不得光的宅子里等待夫君的宠爱。 薛清辉啊薛清辉,你何故如此? 过了亥时,清辉决意不再苦等,兀自沐浴更衣后,换上寝衣,只留了一盏烛台,靠在矮榻上翻看从长宁寺带回的《女则》。茯苓因要循例守她到就寝时,便盘腿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看民间话本,不时发出咯咯笑声。 《女则》乃前朝长孙皇后所著,在书中,长孙皇后细致记录历代有名女子的言行轶事,点评她们的得失,引以为戒。 读罢一篇,清辉心有所感,遂问道:“小茯苓,依你所见,若是贵为皇后,又可否改变天下女子的境遇呢?” “姑娘……您、您愿做皇后?”茯苓搁下手里的话本,自动忽略掉她后半句问话。 “谁愿做皇后?” 窗边人影一闪而过,旋即,余千里推门而入,幽深黑眸盛满了笑意。 这人为何总是来得这般不合时宜! 清辉抬手解开罗帐,罗帐速速落下,将他隔绝在外。 “主子,姑娘,奴婢先行告退了。”明眼人从美人榻上跳下,瞬间消失得无影踪。 “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余千里叮嘱完这一句,自然而然地朝里屋走来。 “……” 这个时候来,还把茯苓支开,他想如何? 隔了半透不透的罗帐,熟悉的身影步步迫近,很快,便在帐前站定。 清辉拿书册遮面,略带紧张地盯住罗帐的缝隙,她此刻只着了寝衣,若余千里执意闯进—— 须臾,一只修长玉白的手,轻轻撩起一侧的罗帐,露出男子含笑的唇角,继而四目相对。 “出去!” 见他面带晦涩不明的意图,清辉羞恼交加,抓起手边的书册,不假思索便掷将过去。 “真是无礼。” 他闪身避过,稳稳接住书册,信手翻看一二,止不住轻笑一声:“竟在看《女则》?莫不是真想做皇后?” “是又如何,若我成了皇后,头一个便是抓你治罪。”她咬唇,隔了罗帐斥道。 “哦,却不知余某何罪之有,亦不知覃皇后如何治罪?”他笑声爽朗,似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莫忘了,今夜本是你找我来的。” “可我并未让你亥时才至。” “原是怪我晚了。”他笑得愈发开怀。 “……” 忍住想要驳斥他的冲动,清辉使劲按揉隐隐发胀的额角,恨恨想:此人,永远有颠倒黑白、火上浇油的本事。 默了一瞬,听得帐外渐无动静,她溘然抬眼,却见他只手掀起罗帐,正有恃无恐地直视她,已不知瞧了几时! 拿锦衾掩盖寝衣,不耐道:“余千里,你想如何?” 余千里索性拉开罗帐,大大方方坐于榻尾:“近日家中有事发生,故耽搁了些时日……不过人虽在外,却一直惦念你的脚伤,亦记挂你我约定,以至于夜不能寐,白日也总出些纰漏……今日更是忙到戌时才得空,想着如何也不能让你等过今夜,便匆忙来了。” 他解释得明明白白,清辉也抓不住他的痛脚,犹豫片刻,直截了当道:“我伤已无碍,想与你说,我思家心切,你让我明日返家吧。” 她语气难得软上三分,心里清楚知道,想离开是真,却不是思家心切。 余千里微微颔首,面上波澜不惊:“月令,似忘了一件事……既要走,为何偏对那约定只字不提?” 此话一出,清辉无言以对。 她一月前在鹤首山许下的诺,犹言在耳——“你所欲之事,我许你一月之期,若此间你信守诺言,我覃月令,自会遂你心意。” 她早该清楚,余千里绝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余宅不是说走便能走。 若要走,须拿东西来换,对等交换,余千里早就明里暗里提醒过她。 余千里也不急,很有耐性地等她回应。 不知僵持了多久,榻前的烛火蓦地熄灭,房内顿时陷入一片阴晦。 夜寂壮人胆,清辉便在这时下定了决心,若离开是以这具身子为代价,她索性舍了,反正,她和他,此生也只有这一回罢了。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面色通红,不由自主地朝矮榻深处躲了躲,将脸面藏在层层罗帐堆积而成的阴影处,对面前这人含羞带怯道:“你……先去卸衣。” 余千里怔忪片刻,恍然,于是默默起身,在罗帐之外除衣去履,几息之后,又掀帐重新上了榻。 “再把罗帐拉上。” 她开口指引道,声音禁不住有点发颤。 其实这初秋还有些热意,余千里不明所以,却也依她所言,回身将罗帐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从锦衾中缓缓伸出一条瓷白冰凉的手臂,纤纤玉指轻轻扯住他中衣的衣角,将他整个人牵引着缓缓朝她躺卧的方向倒去。 人影交叠在一起,余千里听着身下人的细微喘息若有所悟,大手探向锦衾之下,所触之处竟是一片光裸凉滑的肌肤,顺着起伏线条稍微摸索,此处正是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软腰肢。 锦衾之下,她竟已不着片缕! “月令原是打算,如此履约……” 余千里低低笑道,信手在那最细的软腻处轻轻掐了一把,整个人顺势挤进那条宽大的锦衾之中,大手把住她肩头略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向己。 两人登时靠得极近,近到清辉怀疑,两人各自的吐息已悉数被对方吸纳。 她垂眸,丝毫不敢与他对视,只怕对上他的笑眼,便不知今夕何夕了。与此同时,落在她腰间的大掌,越来越烫,害她整个人也渐渐灼热起来。 “那便开始吧……” 既已除去束缚,她理所当然地朝对面那人发号施令,语气里却有种任人摆布的淡淡死感。 听罢,余千里一忍再忍,终苦笑道:“你若不愿,此事便罢了。” “不能罢了,我,自然是……愿意的。” 只要你肯放我走。 今夜,无论怎样也好。 清辉把心一横,整个人生硬无比地贴合上去,二人之间,仅仅隔了一层单薄中衣,她很快发觉,余千里浑身上下,已烫得惊人。 大抵,是这罗帐密不透风。 可为何余千里,迟迟不动?若在往日,他早就…… 清辉正在纳闷,却听得余千里长长吐气,随即猛然将她翻转半圈,将她摆出面壁思过的姿势:“今夜,不必了。” “为,为何?” 她想转脸问他,却被他紧紧按住不让回头,低沉声音带了些嘶哑:“头一回,在山间别院,着实委屈你了……这一回,且留在大婚之夜罢。” 清辉心内大震,只听他在耳边继续道:“我打算,过两日亲自去你家提亲。” “月令,这便是我所欲之事。” 他竟是,要去提亲…… 清辉懵了,半晌,她小心翼翼道:“千里,你有所不知,我爹是个极板正的人,你若贸然前来提亲,爹爹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你别急,待明日我返家后,寻机先与爹爹说,爹爹应下后,你再来也不迟,如何?” 她攥紧了身下的锦衾,等待他的回应。 良久,余千里道:“……好。” “不过月令,我只能等你五日。五日后,无论你爹是否答应,你须来此或去清心茶肆给我递个口信,你可答应?” “嗯。” 清辉一口应下。 “若你不来,我自会去该去的地方寻你。” 该去的地方?是指估衣铺子么? 这句话提醒了清辉,她陡然想到,明日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安排人送她回薛府的,若非要送……就送到估衣铺子!她还能顺带知会姐妹三人,她们不日便可动身。 “千里,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被他紧紧拘在怀中,她有些心虚地承诺道,心知肚明这一夜过后,此生她二人永无相见之日。 “月令,先歇下吧,我累了。” 话虽如此,可是你…… 清辉咬唇,欲言又止——自方才她转过身之后,腰后便被一物死死抵住,害她在这方寸之间根本动弹不得,往前是碰壁,退后是余千里烧得正旺的欲念,她好难受,真的,她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预告:终于要开始你追我逃的戏码了,我自己都爱看,哈哈哈哈哈哈,容我大笑三声[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6章 渴意 这股躁动… 翌日,天色清明,熹微晨光透过窗纱,均匀洒落厢房中。 罗帐之内,徐重已醒了多时,侧卧矮榻之上,目色温柔地贪看面前人的睡颜。 莹然玉润的一张芙蓉面,眉眼细致如画,海棠色的唇瓣微抿,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如瀑青丝散覆在光洁的肩头,更衬得肌肤胜雪。 目光随之轻移,锦衾紧紧包裹住娇躯,勾勒出窈窕动人的曲线。 徐重遽然有些渴意,身体某处亦难以自抑发生些许变化。 又来了…… 昨夜既已当面夸下海口,眼下自然无法依靠身边人纾解,徐重长吁一口气,仰面直视帐檐,静待这股躁动慢慢平复:这几日一直抽不出身看她,并非他有意为之,皆因他腾出手来狠狠敲打了一番兵部尚书左思德与镇国大将军赵佑。 一月前,左思德借慰军一事,为赵家婉儿落选后妃鸣不平,对此,徐重隐忍不发,暗地责令户部翻出近十年的军费开支,与兵部账目逐一核对,花了月余功夫,找出大小纰漏近百处,大到武官铨选猫腻、军械实际储备与账目不符、边疆防御工事耗费惊人,小到驿传频频失误,战事地图不详,剑指兵部管理不善,兵部尚书难辞其咎。 当徐重将数十本账册和厚厚一叠谏官奏书一一扔到左思德面前时,左思德的脸色霎时灰败,当即磕头请罪,同跪在一旁的赵佑则缄默不语,良久,亦去冠请罪。 “二位皆是朝中重臣……”徐重语气稀松平常:“朕即位时间尚短,朝中正值用人之际,二位切不可在此时舍朕而去。” 闻言,左思德与赵佑面面相觑,不知陛下为何明明手握证据却高举轻放,却听得徐重继续娓娓道来:“朝堂有朝堂的规矩,此乃国事,须得群臣响应,方可四海皆平……” 他话锋一转,“至于朕之家事,如再劳烦朝中重臣费心,那便是朕之罪过。” 此话已相当露骨,左、赵二人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匍匐在地,连声祈求宽恕。 左思德急道:“陛下,做臣子的一时蒙蔽,胡乱上奏,恳请陛下不计前嫌,饶了臣这一回。” 赵佑狠睨了他一眼,不甘落后道:“臣此番亦是听信了谗言,加之,臣女对陛下实在是倾慕已久,臣才犯下大错……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求陛下恕罪啊!” 见两人已然溃不成军,徐重摆手道:“二位不必紧张,今日这番密谈,只天知地知你知朕知,出了这殿门就此揭过罢了,二位仍是我大衍股肱之臣。” 两人面上堪堪恢复几分血色,徐重恩威并施,承诺晚些时候会为左思德三子左子昂谋个合适的位置,以及为赵佑之女婉儿物色如意郎君御笔赐婚。 说到此,左、赵二人面色稍稍转霁,双双叩首谢恩。 打发这二位退下后,徐重赓即召见了礼部尚书和钦天监监正,要求礼部即日查阅典籍,在下月内确定多个大婚吉日,再由钦天监对礼部提出的吉日进行占卜测算,从中选定大婚典仪的正日。 听罢,礼部尚书吕钦思索片刻:“陛下,我朝素以‘孝治天下’,若循祖制,在礼部和钦天监之前,须得太后娘娘首肯大婚人选并玉玺颁发懿旨,陛下虽已亲政多载,此规不可逾越。” 钦天监监正附议。 徐重颔首不语:屈太后虽早已知晓他有意大婚,可人选一事他只是含糊带过,至今未及禀明,看来,要顺利迎月令入宫为后,太后那关是必要过的。 遂道:“太后那边朕自会言明,你二人只须尽快将吉日选出,不得耽误。” 就这样,徐重将大婚的阻碍一一处置妥当,才动身急遽赶至余宅…… 月令你可知,朕为你殚精竭虑,夙夜不懈。 颇感无奈地拈起酣眠美人的一缕发丝,徐重无声道:昨夜分明未近你身,你怎睡得如此深沉?若日后要你夜夜承恩,你又该如何是好?总不得,反过来让朕伺候你吧? 想起不久之后,二人便可像寻常夫妻那般终日厮守,徐重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多时,中庭院子便有人起早洒扫,扫帚接触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惊起夜间停留树梢的乌鸦,乌鸦拍羽而去,发出“呜哇呜哇”的凄惨叫声。 怎会有,不祥之兆? 没来由的,徐重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绷紧,下一瞬,月令睁开迷蒙睡眼,飘忽不定的眸光先是四下游离一番,几息之后,柔柔停在他面上。 她声音亦是柔柔的:“千里,我须得回家了。” *** 清辉如何也想不到,她离开余府,竟是余千里亲自相送。 余千里是何等精明之人,万一估衣铺三人在他面前说漏了嘴或是被他察觉到了什么…… 光是这般想,手心已是冷汗涔涔,清辉努力扮出自在笑容,再次婉拒道:“千里,估衣铺就在东街,距此不过几步之遥,又何须劳你大驾呢?” “你莫不是,怕我知道些什么秘密吧?”余千里侧目一瞥,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 “哪有什么……秘密。” 清辉讷讷道,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扶上马车,他随后坐于她身侧,强横地抓住她的手,逼她与己十指相扣,沉声道:“余海,出发。” 马车简直是在大道上蜗行,以至于步行不到一盏茶的路程,竟足足行了半柱香时间也未至。 余光扫了一眼余千里,清辉忍不住掀帘往外看去,低声催促道:“余管家,这可不是往东街的路,究竟还要多久才到?” 她真真心急如焚,一则爹爹生辰将至,她若再不出现,恐惹人怀疑,二则她与估衣铺三人所谋之事尚有诸多未尽事宜须处理,眼下可真是耽搁不起! 余海在车外讪笑:“姑娘,这马儿年纪尚轻,不识得路,您再耐心等等。” 清辉心知这余宅上下皆是一丘之貉,全在替主子打主意强留她,余管家这便是能拖一刻是一刻。 正暗自腹诽,只听得身边人淡淡道:“余海,不必磨蹭,径直去估衣铺吧。” 闻言,清辉总算放下心来,脱口而出:“千里,多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马车停下后,余千里用力攥紧她的手,沉默片刻,将一块冰冷的硬物放在她手中:“去吧,别忘了昨夜我说的话。” 哪句话? 来不及看他究竟给了何物,清辉一时怔忪。 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余千里很有耐心地复述了一遍:“五日后,若你不来,我自会去该去的地方寻你。” 又补充道:“这物件你带在身边,到时,无论你去清心茶肆或是余宅,只要你亮出此物,自会有人带你来寻我。” “……嗯。”清辉违心地应了一声,将那块物件揣入怀中,随即便下了马车。她有些庆幸先前已戴上纬帽遮掩了面容,否则,若是被余千里看清她此刻的决然神色,定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目送马车拐过街角,清辉在原地默了一瞬,转身进了估衣铺。 说来也巧,这一日,恰巧小五也在铺上帮忙,三人见久未露面的清辉出其不意地现身在此,皆是既惊又喜。 “姑娘,你这些日子究竟去哪儿了?”小五一面帮珍娘关铺门,一面回头问道。 “说来话长,日后再一一与你们细说。” 简单询问各人的行装、马车准备情况后,清辉满意地点点头:“姐妹们做得极好,明日一早,我便去府衙取路引,七月三十那日,晨鼓三千声内,各人须赶到城门口集合,城门一经开启,我们便离开此地。” “去岭南之路难免艰险,我们不施粉黛,以男装示人,珍娘便称珍大哥,我是薛二哥,小五是陆三哥,卉儿则是四弟。” “好,四弟我便随薛二哥离开此地,永不复回。” “离开此地,永不复回。”四人压低声音,异口同声道。 *** 回到薛府已是未时。 来不及放下包袱,清辉自然先去了祖母房中。 “辉儿拜见祖母。” 晏老夫人才睡了子午觉起身,本有些倦意,见清辉回府,立即打起精神:“好孙女,你总算回家了,瞧这小模样,怎么像是又清减了几分。” “山中自然不若家中养尊处优。”清辉含笑道:“祖母,您身子可好?” “好,好得很,以后莫要再去了,祖母可日日夜夜盼着你回来。”晏老夫人心疼地摸了摸清辉的脸,一脸不舍地叹道:“若日后你出嫁了,老婆子该怎么办啊?” 想到三日后便会离开祖母,清辉心下一阵酸涩,只得扯谎安慰祖母,愿此生陪在祖母身边尽孝。 “那如何使得,大姑娘终究是要嫁人的。” 人未到声先到,纪氏一边朗声道,一边扭着身子踏进房内,照例是假惺惺的一阵嘘寒问暖。</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见纪氏气色甚好,鬓间和脖颈间皆添置了新首饰,清辉心道,也不知这做娘的,是否清楚自家女儿的近况,便开口问:“娘,不知润水近来可好?” “你妹妹自然一切都好,自打嫁入了柴府,你妹妹既得公婆喜爱又得夫君宠爱,日子过得甭提多舒心了!” 纪氏眼中闪过一丝阴毒,面上仍是一派笑容可掬:“清辉,你放心啊,为娘一定替你物色一位比柴聪好上十倍的郎君!” 第27章 拒婚(上) 不愿嫁人 回薛府的第二日,清辉一反常态,卯时未至便拖着睡眼惺忪的朱萃出门,急急赶往京畿州府衙门取路引。 “姑娘出了趟门,连性情也变了不少,往日在家时,何曾起得这般早……” 困意还未消退,朱萃一屁股坐在府衙外头的石阶上,直打呵欠。 不出半个时辰,大姑娘神采奕奕地出来了。 “朱萃,事儿办妥了,咱们这就回府。” 路引到手,出行的最大阻碍已全部扫清,清辉总算放下心中那块大石,眼下只须斟酌该如何处理余千里相送的那对东珠耳坠。 毕竟是他家传之物,卖掉或带在身边皆不适宜。 清辉瞥了一眼脑子不太灵光、但好歹老实本分的朱萃,暗忖,不如临走前交托给朱萃,叮嘱她过段时间送回清心茶肆罢了……哦,对了,还有那块令牌! 清辉万没料到,昨日分别时余千里硬塞到她手中的信物,竟是令牌,正是那块出自宫中、可通达城门的令牌! 此物,亦是难得,如此看来,他对自己,也算是有几分真心。 如此想来,心下不禁黯然,脚步渐渐放缓。 朱萃甩着手绢自顾自走在前头,遥遥望见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年轻郎君青衣飘飞,气宇轩昂,甚是不俗。 这,便是戏文里的俏郎君! 朱萃咽下一口唾液,飞快扭过头,目光追随而去。 说来也怪,须臾功夫后,那郎君居然勒马停步,目光向这边投来,随即马头调转,颇为闲适地驰将过来。 他,莫不是冲着我来的? 朱萃暗自紧张了一瞬,听得那青衣郎君在她头顶上方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州府衙门该往何处去?” “这位公子,州府衙门就、就在我们身后,不过百步距离。” 朱萃很是殷勤地将背后那排恢宏建筑指给他看,圆圆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青衣郎君笑容一滞,微微侧过脸,继续道:“那日在广和楼,在下与姑娘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姑娘可还记得?” 广和楼可是京畿有名的贵价酒楼,我几时去过? 朱萃正要接话,袖摆却被大姑娘悄然一扯。 大姑娘在旁冷道:“我与公子未曾谋面,公子许是认错人了。” “如此……那便打扰了。” 青衣郎君意味深长地道了句谢,拍马而去。 与姑娘走出不远,朱萃回头偷偷瞄了那郎君一眼,见他在府衙外下马后,便有衙役主动为他牵马,他则熟门熟路地走进府衙大门。 如此看来,这位郎君,分明与府衙中人相熟,为何还要找姑娘问路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萃有点想不过来了。 *** 礼部衙署 晌午后,薛颢专程找到礼部主官吕钦,毕恭毕敬道:“吕大人,下官预备今日在家中过寿,想早走半个时辰,不知大人可否应允。” 吕钦待下一向谦和,当即点头同意:“薛君素来勤勉,既是过寿,便早些回去吧……不过,前几日陛下吩咐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薛颢在礼部掌仪制清吏司,专门负责吉、凶、军、宾、嘉的礼制,陛下大婚吉日由他全权负责,立马回禀道:“下官已初步选出三个吉日,待查阅典籍后,后日便可呈送大人过目。” “嗯,陛下对此事相当看重,今日早朝散后,专门留我过问此事。”吕钦又道:“你方才说起做寿,我突然记起,陛下今日问起,近来礼部之中是否有喜?” 薛颢沉吟片刻,心里揣测陛下所指的,应是清辉与左子昂成婚一事,毕竟左家与太后关系亲近,左夫人在说亲那日亦提起稍后会去求太后懿旨赐婚。只是目前赐婚一事尚无定论,故而两家尚未对外宣扬,连清辉本人也尚未知晓,决定还是晚些时候再与大人说。 遂答道:“下官暂未听闻,如有确定消息,当然即刻禀告大人。” 散衙后,薛颢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他今年四十有三,年轻时以科举入仕,先后娶了两位妻子。亡妻覃氏同他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生长女清辉,可惜因病早逝。续弦纪氏虽不如覃氏貌美贤惠,却是京畿本地人氏,颇有银钱人脉,对他官途亦有助力,得次女润水。薛颢时常感叹,自己不过一介书生,官运至此已实属幸运,下半辈子所求,唯独家宅平安,共享天伦。 行到家门口,恰巧遇上了润水与夫君柴聪同回娘家。 “爹。” “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见柴聪手中提了贺礼,薛颢道:“今日只是家宴,你们回来吃饭便是,怎还带礼?” “毕竟是爹爹的寿辰。”润水莞尔一笑:“是夫君亲自为爹爹准备的,您最喜欢那家文房铺子里的文房四宝,还挑了一把时兴的供春壶。” “哎呀,贤婿破费了。” “岳丈大人,这是应当。”柴聪三步走到薛颢身旁,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闻言,薛颢稍稍迟疑:“今日是家宴,他与清辉尚未成婚,来此恐怕于礼不合?” “岳丈大人,子昂兄也是想借机为您贺寿。” “……那便低调行事,莫要大肆声张,传出去了,有损薛家和清辉的名声。” 他二人的对话,润水悉数听在耳里,不觉面色不虞。 *** 傍晚时分,寿宴正式开始。 因是家宴,薛家至亲六人围坐一桌,倒也热闹。 薛颢先行敬过晏老夫人后,纪氏、润水及柴聪、清辉先后执盏敬酒,每人皆是一段漂亮话,听得薛颢心情大悦,开怀畅饮数杯。 酒过三巡,柴聪借口醒酒下桌出门,一盏茶后,引了一青衣郎君径直步入厅堂。 满桌人除了清辉,皆对来人身份心知肚明,清辉饮了少许酒,略微有些昏沉,听得柴聪带了外客登门,不免有些诧异,目光随之望去。 柴聪虽败絮其中,外表算得上相貌堂堂,可与来人并肩而立两相比较,高下立判。来人身姿挺拔,气质出尘,面色稍微苍白却难掩绝色,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一双桃花眼更是分外瞩目。 待看清来人长相,清辉心下一惊——算上今次,她已与此人见过三次,更令她惊讶的是,此人似乎与薛家诸人已相当熟络! “子昂见过老夫人、薛大人、薛夫人。”他先是大大方方地向在座长辈行礼,随后亲手奉上贺礼:“薛大人,子昂不请自来,还请薛大人勿怪。” 见爹爹坦然接过贺礼,清辉不解地看向祖母,祖母神色如常,甚至面带笑意。 “润水,此人究竟是谁?”她轻轻扯了扯润水的衣袖,悄声问道。 润水抿了抿唇,支支吾吾道:“姐姐,你先别急,爹爹稍后会亲自与你说。” “子昂,清辉身边还有空余,你便坐在她旁边吧。”纪氏极为殷勤,亲自吩咐丫鬟为此人加座。 清辉心中的疑惑如雪团般越滚越大——此人竟能轻易参加薛家的家宴! 那人坐下后,刻意与清辉保持距离,只对她淡淡道:“薛姑娘,鄙人左子昂,初次相见,这厢有礼了。” 当着众人的面,清辉不得不还之一笑,趁其余人觥筹交错时,默默将身下的圆凳朝润水身边挪动少许。 她此刻已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家今日是统统忘了礼数么? 怎可将陌生男子安排在家中未婚女眷身旁?这分明与礼法不合啊…… 她心中顿时泛起一种不祥预感,却见爹爹已举杯看向自己,目光中带了几分期许之意。 “清辉,今日在座皆是自家人。” 此话一出口,清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子昂是爹娘为你选定的夫婿,左、薛两家已商量好了,待左夫人向太后娘娘求得懿旨,便即刻为你二人完婚。成婚后,你自当好生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如此这般,祖母、爹和你九泉之下的娘,也就安心了。” “今日咱们薛府可真是双喜临门,一喜老爷过寿,二喜清辉与子昂成婚,润水,你也得尽早为柴家开枝散叶才是!”纪氏不失时机地举杯,满脸堆笑。 “子昂兄,往后,柴聪该改口称您为姐夫了。” 晏老夫人坐在上首,见此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景象,感动得连连点头,喜不自胜。 这,便是我的命数吗? 清辉兀自枯坐原处,心中那根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在众人的欢笑中,猝然断裂。</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2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将她匆匆嫁与一陌生人,便是至亲口中的喜事、好事,人人欢喜之事。 人人皆欢喜,唯独没问过,她欢不欢喜。 清辉不知何喜之有,只觉悲从中来。 她借着酒意,侧目细看她的未来夫婿——的确是俊雅不群,风姿出众,举手投足亦是不凡,外在无可指摘,能请出太后赐婚,想必出身显贵,能摊上这样的夫婿,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段好姻缘呢? 可偏偏,她不喜。 她不愿嫁人,更不愿嫁面前此人。 若此生只剩下嫁人这一条出路,她还不如,嫁给余千里算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清辉自己也陷入短暂的迷惘:自与余千里重逢,他已说过无数次会娶她为妻,为何她从来不信呢? 她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四年前那段全情投入却惨遭抛弃的经历,足以让她此生不愿再信任何男子——哪怕是余千里,即使这一月之中她一度动摇、煎熬,可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可回头,也不必回头!她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哭啼啼、一心等待他人拯救的覃月令,她是薛清辉,前路再渺茫也要奋力一搏的薛清辉! 酒壮怂人胆,在微醺之中,清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柔柔道:“祖母,爹娘,清辉,不愿嫁人。” 第28章 拒婚(下) 什么叫亲嘴 话音落地, 如滴水入油锅,众人倏然噤声,各人心中皆掀起狂风巨浪。 柴聪率先反应过来:“姐姐, 你这莫不是,吃酒吃醉了吧?” “对,对,吃酒吃醉了, 朱萃, 赶紧把大姑娘扶回房间。”纪氏慌忙吩咐道。 “慢着——”左子昂一把拽住清辉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拽回身边, 如鬼魅般低笑了几声:“好得很,子昂尚不知晓, 我这未过门的妻子, 竟是这般桀骜刚烈的性情。” “不过,薛清辉, 该如何是好呢?明日一早,我便亲自进宫, 去求我的太后姨母赐婚你我二人, 你若不从, 不单单你,连带薛府上下一干人等, 统统犯下触怒天家的大罪。” 他语气稀松如常,可话里的狠厉与决绝,让旁人听后皆是后背一凉。 “子昂, 辉儿绝无此意!这事应怪我,没能提前告诉她,她也是事发突然, 一时没个准备。”薛颢缓过劲来,挤出笑脸劝道。 “姐夫,在座皆是自家人,何必将此事捅到太后那儿。”柴聪亦好言相劝。 左子昂转头,逼视清辉:“是么,薛清辉?” 薛清辉正要张嘴,润水抢先打断她的话:“姐姐今日是真醉了,我扶她回房歇息。” 说罢,便与朱萃一道,将清辉扶走。 回了房,二人扶清辉躺下,朱萃又是喂蜜水,又是热水擦洗,忙得团团转。 不多时,薛颢与纪氏气急败坏地闯将进来。 一进门,薛颢便厉声责骂:“方才幸亏柴聪一直从旁周旋,好不容易才劝子昂消了气……辉儿啊,你怎可如此糊涂?女子婚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容不得你置喙。” 纪氏抄手在旁阴阳怪气道:“清辉,我知你向来心气高,否则前段时间也不会老往宫里跑,可天家不是你想进便能进的。话说回来,子昂又是哪点配不上你,你须当众给他难堪,你知不知道,你祖母差点被你气死。” “娘——” 左子昂的德行,润水早有耳闻,听亲娘在此睁眼说瞎话,又见清辉低头不语,不由得出言阻拦。 清辉从榻上坐起,环视一圈,语气笃定道:“爹,女儿绝不嫁他,你若要缘由,我便说与你一人听,你让她、妹妹和朱萃出去。” 清辉口中的“她”,显然是指纪氏。 “老爷你看,清辉如今对我,连半分尊重都没有!”纪氏气得鼻歪嘴斜。 “好了,你就别再添乱了。”薛颢摆摆手,润水强拉着纪氏走出门去。 朱萃担忧地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姑娘,轻轻阖上房门。 薛颢叹了口气:“你说吧。” “爹要我嫁与左子昂,原是我不配,试问失贞之人,又如何嫁人呢?” 她抬起脸,毫无惧色地看向薛颢。 薛颢今夜亦是饮酒过量,初听她这一席话,脑子里简直是一片混沌,半晌,他一字一句重复道:“失贞之人?失贞之人!” 他如困兽斗,在房内来来回回走上了三五个来回,提高声量道: “薛清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便是爹听到的意思。” 清辉话音未落,薛颢的巴掌已狠狠地落在她脸上,伴之而来的,是薛颢无可抑制的怒吼:“轻贱!奸妇!” 数个巴掌后,薛颢重重将她推倒在地,双手仍抖个不停:“你说,你是何时,与何人做下此等腌臜事,你说啊!那个奸夫又是谁!” “自然是爹将我扔在长宁寺自生自灭时。” 清辉冷笑一声,心中瞬间阗满复仇的快感,她现在方知,原来这些年,她的怨恨从未减少半分,她怨娘亲死后只顾自己娶妻的薛颢,她怨故意设计她生病、送她去寺庙的纪氏,如今,这一切怨怼全都亲口说出,她快活得就像一夕被放飞的金丝雀,多年来心上积累的沉疴刹那肃清。 “你,你是在报复我?” 薛颢几乎要瘫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地逃出房间:“来人啊,将她,将她关在房中,没我的命令,谁,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这个寿辰,对爹来说,大概是永世难忘吧? 她送出的这份寿礼,不仅险些气死了薛颢,就连清辉本人,此刻想来也是惊愕无比。 她怎就在离京之前,把这些憋了多年的话都说出来了呢?再忍上一忍,今夜再敷衍敷衍,不就没事了吗? 可是,酒后吐真言的感觉,真是畅快!无比的畅快! 她从地上慢慢爬起,靠在榻上,抬手擦去面上的泪痕,心道,余千里果真说得没错,她一喝酒,便会出岔子。 *** 隆安二十一年仲秋。 转眼,月令与余千里已相识半月有余。见她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余千里便说寻机带她去山下镇子上吃喝玩乐一番。 一听有好吃好玩的,月令双眼放光,趴在余千里耳边说:“千里哥哥,孙嬷嬷有个习惯,逢八便会去佛前打坐诵经,一坐便是一天一夜。” 余千里会意:“那下一次逢八,我便来此接你。” 七月二十八,孙嬷嬷前脚出门,余千里后脚便带了月令下山,两人在镇子上一阵闲逛,很快到了晌午,便趁着人多混入镇子上一家正迎娶新妇的人家。 在门口随手挂了一吊钱作为礼金,余千里悄声对月令道:“权当做我二人今日的饭钱。” 二人面不改色,冒充新娘子家的远房亲戚,堂而皇之坐在角落。 饶是小镇人家,菜色虽不精致,但量大管饱。 腊味拼盘过后,便是白切鸡、八宝葫芦鸭、红烧鱼、红烧蹄髈四道硬菜,硬菜吃到一半,又端来了四喜丸子和甜汤。 在长宁寺长年茹素,月令怎禁得起这般美食诱惑,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吃得不亦乐乎,余千里简单吃过几口便放筷,见她兀自埋头苦吃,倒了一碗米酒递到她手边:“月令,荤食过多犯腻,你喝杯米酒解解腻。” 月令乖乖点点头,端过碗喝上一口,摇头晃脑道:“这米酒酸酸甜甜,甚是好喝。” 于是又要了两碗。 第二碗才下肚,人便有些上头了,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眼神渐渐涣散。 余千里心道不妙,赶忙制止道:“月令,别喝了,你已醉了。” “我没醉!” 一听这话,余千里果决夺下她手里的酒碗,连搀带扶,将她带离了酒席。 路过新官人那桌时,月令隐约听得有人正低声与新官人说些荤话,当即不解问道:“千里哥哥,什么叫亲嘴,咂舌又是什么意思?” 闻言,余千里大窘,对投来的各色眼光连声解释道:“我家妹子喝多了,喝多了,勿怪,勿怪……” 出了大门,月令已醉得站不起身,不时念叨着“亲嘴”“咂舌”,余千里摇头,只得背起她,去了镇子上唯一一家客栈。 服侍她沉沉睡去,余千里亦趴在榻上,和衣打了个盹。 也不知睡了多久,月令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余千里安然睡去的侧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俯身看了他良久,她忍不住悄然靠上了上去,鬼使神差般,她在他那双微阖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这便是,亲嘴么? 自小生活在寺庙中,这亲嘴从字面意思来说,便是如此吧! 亲过人生中头一回后,月令慌不迭地退回之前的距离,心霎时狂跳如雷。 她还不知,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大胆。 下一刻,大手轻柔而又强势地握住她的后颈,逼她再度俯身,与他面面相对,余千里笑眼看她,黑眸闪着异样的光。</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月令,亲嘴可不止这些……我教你。” 他借力起身,凭着直觉不太娴熟地回吻她,几息之后,见她粉面含春,唇瓣娇艳欲滴,哑着嗓音道:“咂舌,你可还学?”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欺身上榻,捧着那张可人小脸吻了上去,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檀口,这一回,两人仿佛无师自通般找到了这游戏的个中诀窍,时而缱绻,时而追逐,忘乎所以,深陷其中…… 直到金乌西沉,暮色降临,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他替她擦去唇畔的晶莹,含笑问:“这一番研习后,月令想必是学会了吧……” *** 永衣巷深处,余宅灯火通明。 “陛下,酉时已过。” 岳麓在西厢房门外轻声提醒。 “知道了。” 徐重闷声道,晚膳后,他信步来到此处,独自在西厢房中坐了许久。这间房的主人虽才离去一日,屋内陈设丝毫未变,满室馨香却散得差不多了,仿似无人来过般,冷清、寂寥。 今日是钦安四年七月二十八,数年前的今日,在鹤首山下一间简陋客栈里,二十岁的徐重头一回被人亲吻。 亲他那人不知,那一日,徐重亦是头一回吻上了少女的芳唇。 自此以后,魂牵梦萦,再难遗忘。 徐重又喝了一杯酒,暗自叹道:自月令走后,他也乱了章法,才过了一日,就如此沉不住气。今日早朝后,他有意留下礼部尚书吕钦,借口了解大婚吉日的进度,装作不经意询问他部内是否有人有喜…… 他盼望吕钦回复,自然有喜,薛家有喜。 吕老头思索一番,摇头:未曾听闻。 期待落空,徐重草草打发吕钦退下。 月令啊月令,你走时说的话,可别忘了兑现。 你若食言,朕便亲自召见你爹,要他乖乖把女儿送进宫来。 *** 从薛家出来,左子昂一脸深沉,心思难辨。 柴聪如跟屁虫般在旁察言观色,竭力讨好道:“姐夫,你也别动怒,这薛清辉也是恃宠生娇,依我看来,她便是见你今日亲自登门,故意拿乔。” “是么,我怎觉得她句句真言?” 席间众人的解释,左子昂一个字也不信。 什么吃醉酒,什么事发突然,什么故意拿乔。 不对,统统不对。 薛清辉就是不愿嫁。 左子昂有些泄气,往日在秦楼楚馆,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那些歌女舞姬无不对他趋之若鹜,他从来便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她们,不过是逢场作戏,以作纾解。 靠着这天生的风流倜傥,也有高门闺秀对他芳心暗许,他明里暗里不知拒绝了多少个,在他看来,高门闺秀不能轻易招惹,若真出了事,可是要娶进门的。 他待薛清辉,自然是与别不同。 自广和楼见了她一面,今早在州府衙门再遇时,他又故意折返招惹她,却被她不冷不淡地抵了回来,左子昂知道,他这一回许是动了真心。 晚些时候他找到柴聪,说要登门拜访,他心知,拜寿是假,在婚前见一面薛清辉是真。 她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当场驳他的面子。 “姐夫,何必想这么多,走,今夜我们同去绮梦轩,找琳琅,找梦荷,个个绝色,哪个不比薛家女儿强?” “你要去便自己去,我不去。” 左子昂甩开柴聪,拂袖而去。 ----------------------- 作者有话说:月令和千里两个小可爱在山上相亲相爱的回忆,感觉甜度超标了。[狗头叼玫瑰] 第29章 出逃(上) 想生米煮成熟饭 清辉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迷迷糊糊中,院外响起几声熟悉的叫卖声:“鱼来喽,鱼来喽”。 是小五, 她还是照常沿街串巷卖鱼。 清辉忍着脸颊和胳膊肘火辣辣的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昨夜与爹争执时,爹怒上心头,狠狠打了她几记耳光, 还将她推倒在地。不用看, 这面上和胳膊肘,定然是受了些伤。 来不及处理伤势, 她骤然想到,如今爹已下令将她禁锢在房中, 看样子, 绝非三五天便能放她出来,那明日城门开启时, 她又该如何离开? 后悔已是来不及了,清辉手攥成拳, 黛眉深锁:即便她走不了, 也得及时知会珍娘她们三人, 她了解她们,若她走不了, 她们也会放弃离开的打算……不行!她绝不能拖累她们!离开京畿已是珍娘、卉儿和小五最后的希冀!关键是,千辛万苦弄到手的路引该如何交给她们?没了路引,她们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京畿的。 忍着宿醉后的头疼, 清辉陷入深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随即, 朱萃在被封死的窗户外头轻轻说了句:“姑娘,您饿了么?” 这当头,阖府上下皆当她是失心疯,也只有反应一向慢半拍的朱萃还敢来与她说话,清辉鼻子一酸,哽咽道:“我不饿,萃儿,你可是一个人在外头。” 朱萃小小声道:“姑娘,您的房门被锁住了、窗户也从外头封死了,您跑不出来了。负责看管您的嬷嬷和丫鬟,皆是夫人屋里的,眼下趁老爷不在府里,几人正在伙房偷吃呢。” 说罢,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从窗棂格子里,塞进一只剥了壳的水煮鸡子:“姑娘,您别嫌脏,吃饱了比什么都重要!您快吃点吧。” “桌上应该还有昨晚剩下的蜜水,姑娘赶紧喝了,解解酒。” “嗯。” 含泪接过鸡子,清辉咬了一小口,果不其然被噎住了,赶紧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蜜水,又听得朱萃絮絮叨叨: “姑娘,您需要什么便告诉我,我一直守在这外头哩,万一待会儿那几个看管您的人回来了,我便说,大姑娘虽被老爷关禁闭,可没说不让照顾大姑娘,若大姑娘有什么闪失,咱们谁也担待不起。您看,我多聪明。” “嗯,聪明,萃儿一向聪明。” 清辉犹豫片刻,试探道:“聪明的萃儿,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只要您相信萃儿聪明,萃儿便能帮您。”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清辉苦笑,回身将路引从床尾暗格内取出,小心对折成竹简大小的纸片,从窗棂空隙中递了出去,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东街珍宝斋旁的估衣铺子,把这件东西亲手交给一位叫珍娘的姑娘,告诉她,‘门开动身,不必等候,自会来追’。” 不放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萃儿,你听明白了么?” 朱萃胸有成竹道:“便是姑娘常去的那家铺子吧?萃儿晓得。” “您每次想去这家铺子,便说想吃糕点。萃儿估摸着,这家铺子,莫不是姑娘开的?” 听她如是说道,清辉目瞪口呆:过去还真是小看了这小丫头,不仅爱吃懒做,还大智若愚,竟真是个精灵的! 朱萃走后不久,看管的人便陆续回来了,清辉一面忧心朱萃是否送达路引和口信,一面听她们低声议论家中已然大乱,爹独自在书房坐了整夜,一早便出门了,纪氏亦是心浮气躁,从昨夜至今晨已叱骂了数位丫鬟,就连一向乐乐呵呵的祖母,也唉声叹气求神拜佛。 若是在往常,清辉心中尚有一丝愧意,可这一回,分明是薛家诸人设局在先,她何必内疚? 等到午膳时分,外头传来朱萃懒洋洋的声音:“各位嬷嬷、姐姐,快去吃饭吧,去晚了,就没好菜了。”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后,朱萃趴回窗边,从原路塞进来两只糯米丸子:“姑娘,东西送到了,口信也带到了,珍娘问姑娘如何了,我只说姑娘有事要耽搁些时候,让她不必挂心。” “嗯,萃儿,做得好。”清辉这下彻底放下心来,只要她们三人顺利出京,这边,她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铰了头发做姑子去! 晚间,爹依旧未露面,倒是纪氏带人打开门锁,将各色热乎餐食摆了一桌,一改昨日的阴阳怪气,和颜悦色道:“清辉,饿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 见清辉无动于衷,她立马扮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清辉,想必你是听闻外头的闲言碎语,才如此说话。娘也知道,子昂在外风评不佳,可那是他早年闯的祸,与你成婚后,他自会改过……其实啊,这世间男子皆是如此,成婚前尽管做些糊涂事,成婚后便会慢慢好转的。” “呵,我竟不知,这左子昂原还是个浪荡子,如此说来,这人可是你为我选的好夫君?”清辉旋即反应过来,抱臂冷笑道。 纪氏方知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是又如何,子昂人才、出身胜过柴聪十倍,饶是我亲生女儿润水,也没有你此般待遇。” “那你可知柴聪品行不端,你让润水嫁与柴聪,便是推自家女儿入火坑,世间又怎会有你这样的娘亲?” “你、你是从哪儿听说柴聪德行有亏!”纪氏怫然变了脸色,显然早就知道柴聪并非良人。 清辉心明眼亮,不再接她的话,兀自叹道:“只是可惜了润水所遇非人,若我是你,便让她即刻和离回府,你银钱丰盈,就算润水此生不再嫁人,也一生无忧。”</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住嘴!” 话音未落,纪氏狠狠扇了清辉一记耳光,怒不可遏道:“薛清辉,你竟敢怂恿你妹妹和离,你安的什么心!左子昂你不嫁也得嫁!你且等着,就算是绑,我也得把你送进左家的洞房!” 纪氏这一顿歇斯底里的叫嚷,引来心腹丫鬟的小声提醒,她狠狠剜了清辉一眼,阴恻恻道:“把门给锁好了,等着左家花轿来接大姑娘进门。” 桌上的餐食亦被收回,门又重新落了锁。 清辉对镜细看,冷不防挨了纪氏这一巴掌,脸肿得更厉害了。 不经意想起余千里,她不过是崴了脚,他便那般急切地冒雨赶来,此时若是他在,该是会心疼的吧? ……这一刻,她竟真的,有些想念余千里…… 天色暗淡下去,清辉不知不觉睡着了。 云深雾重的梦中,余千里款款而来,笑语连连:覃月令,五日后若你不来,我自会去该去的地方寻你。 她回之以笑:千里,你是寻不见我的,你可知,覃是我娘的姓,月令是我闺名,世上本无覃月令这个人,你是无论如何也寻不见的。 转瞬,余千里的笑脸变了,他长眉紧锁,目光中似有无限悔意,朝她伸手,怆然呼号:月令,你为何如此,皆因四年前我不告而别么? 是的,千里,你既然舍了月令,便莫要再去寻她。覃月令,已然死在了隆安二十一年九月初八夜,那一夜,她获得了此生极乐,却也自此坠入深渊,不得解脱…… *** “姐姐,姐姐……” 门缝里传来几声急且轻的呼唤,伴随着开锁的声音。 清辉心思一动,从榻上直起身来。 着一身玉色衣衫的年轻女子,蹑手蹑脚地踏进房门。 人近前,清辉凝神细看,竟是润水。 “润……” “嘘,别说话,收拾东西跟我走。” 清辉抱起先前便收拾好的包袱,紧紧跟在润水身后,悄无声息地穿过抄手游廊、后院,从丫鬟仆役平日走的后院偏门,径直出了薛府。 两人一路皆是沉默不语,只颇有默契地朝着城门方向行去,直至那座熟悉的宅邸在晨雾中彻底消失不见,润水终张口道:“姐姐,赶紧走吧。” 清辉讶然:“润水,你为何?” 润水垂眸咬唇道:“一个时辰前,我亲耳听得娘与祖母商量,若你执意不从,她们便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今日便会引那左子昂偷入你的房中……” 清辉难以置信:“祖母,也答应了?” 润水未予否认:“姐姐,你须得离开,娘与祖母说了,待天明时,她便会派人去左家送信!” 不仅是纪氏,连祖母也…… 清辉只觉毛骨悚然,在清晨的凉风中瑟瑟发抖。 润水解下身上的披风覆在她肩头:“姐姐,你赶紧走吧。你不知,柴聪与那左子昂,皆非你我良人,我既已上了贼船,不愿姐姐步我后尘,你能走多远是多远,我会想办法拖住她们的。” “再者说,我如今已不是薛家人,她们亦无法奈何我。” 润水将清辉往城门方向轻轻一推,眼中似有泪意:“我须得回去了,娘与祖母一直商量到寅时才睡下,我这才偷了我娘的钥匙出来,姐姐,你与娘说的那番话,我都听到了,你,且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去。 与此同时,将散未散的雾气中,三千声晨鼓渐次敲响。 咚、咚、咚…… 鼓声渐渐驱散薄雾,在鼓声中,金乌从天与地的交界处稳稳升起,几缕晨光突破了云层,柔柔洒在前方的地面上。 迎着鼓声,清辉加快脚步朝城门飞奔而去,随着视线越来越清晰,她清楚地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三道熟悉的人影,正惴惴不安地徘徊、张望。 “是姑娘啊!” 小五一抬头,粲然一笑。 珍娘和卉儿也看将过来,齐声呼喊道:“姑娘!” 第30章 出逃(下) 敢觊觎朕的女人? 走近了,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清辉脸上。 只见平素柔白无瑕的一张芙蓉面,早已是红肿不堪,细细看来, 面上赫然显出几道指印,嘴角亦有淡淡血丝。 姑娘,这显然是被人打了啊…… 珍娘和卉儿当即别开眼,不忍再看。 小五一向是个藏不住话的急性子, 见状立刻气道:“姑娘, 姑娘你的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欺负你了!” 呆子, 快别问了! 卉儿赶紧拽了拽小五的衣角,暗暗摇了摇头。 “无妨, ”清辉勉强一笑, 轻声细语道:“要离开此地,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见三人心情猝然低落, 清辉抬手将斗篷覆在面上,连声催促道:“鼓声快停了, 我们即刻出城!” 小五搀扶着她, 朝城门口走去。 大清早的城门, 进出城者寥寥无几,多是些住在城外、要进城揽活儿的脚夫、佣役、手艺人或是小商贩, 守城士兵一一检验过路人的随身物品和路引,有条不紊地依次放行。 珍娘、卉儿和小五,三人手持路引, 分别通过了验看。 轮到清辉,她走上前,不紧不慢道:“这位大人, 我乃城中薛家女,有事亟须出城。” 彼时,大衍朝有条不成文的俗规——凡高门出身者,无须像平民百姓那般严格凭路引进出城门,只须表明身份即可。通常情况下,为免多生事端,守城士兵亦不会去专门核验贵人身份。只是事无定数,见清辉一早孤身出城,守城士兵不禁疑窦顿生:“薛姑娘是么,您出城也忒早些了吧?” 他伸手,示意验看清辉的随身包袱。 见清辉被拦下,在不远处等候的另外三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士兵打开包袱,随意摸索翻看,很快便触及一硬物,取出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 清辉打量一二,这才恍然记起,这正是余千里所赠令牌!离别那日,他亲手交到她手上,她便随手塞进了包袱里,今晨走时太过仓促,竟忘了处理此事。 士兵将令牌拿在手上仔细端详,陡然面色大变,急忙将令牌放回原处,双手奉还包袱,惶恐不安道:“薛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姑娘,您请通行——” 想不到,这来不及归还的令牌,竟有如此妙用,便带在身边吧。 清辉谢过守城士兵,步履轻盈地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城外长亭边上,已有马车等在那儿,马贩子见四人上前,作揖道:“姑娘,你们要的马车已送到,咱们便钱货两屹了。” 不多时,四人在车内换上早已备好的男装,照之前计划那样,由清辉和小五轮番驾车,日夜兼程赶赴岭南。 马鞭挥下,一阵嘶鸣之后,马蹄声渐起。 在猎猎风中,清辉默默计算:此去岭南可谓路途艰辛,需先至许州,转而渡江至江州,再自江州向南行,终至目的地,哪怕日夜兼程,也须得二十日。 不过,无论如何,可以抛却前尘往事如此洒脱地一走了之,此种感受,是她二十年生命中,绝无仅有的一次放纵。什么薛家、什么余千里、什么婚事,这些纷纷扰扰,且随她出走统统别过吧!余生,誓要像这振翅高飞的鸟儿一般,天高任鸟飞! *** 这厢清辉一行人顺利离开京畿、马不停蹄地赶往许州方向。那厢,当众遭受清辉打击,回府后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左子昂,在收到纪氏传来的密信后,勃然大怒。 他一把揪住前来送信的薛府管家的衣襟,狠狠将他摔将在地,怒吼道:“你家夫人这是何意?莫非真以为我左子昂禽兽不如?老子流连花丛多时,所遇每位女子皆是自愿与老子欢好,老子至多是一介纨绔,还不至下作到霸王硬上弓!你家夫人让我趁夜去玷污了你家姑娘清白,生米煮成熟饭,这不是在羞辱作践老子,又是什么!” 他昨夜本就喝多了,被这封传书一刺激,血涌上头,当即怒不可遏。 可怜薛府管家本就是避过了左府上下,偷偷来此送信的,见左子昂顷刻间闹得人仰马翻,赶紧抱腿劝道:“新姑爷息怒,新姑爷息怒,夫人只想您早做打算,岂敢有侮辱之意啊!” 左子昂狂笑几声:“行,早做安排是吧,老子这就进宫,求太后赐婚,老子就不信了,这薛清辉还敢抗旨不成!” 说罢,他胡乱穿上外衣,一脚踢开薛府管家,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徐重亦于早朝散后,带了数位亲随低调出宫,悄然前往位于京畿郊外的一处隐秘宅院。 应门的是位衣着素朴、两鬓斑白的中年妇人,见来人竟是徐重,妇人如古井般平静无波的面上,登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态,慌不迭将徐重迎进门内,二人在房内密谈了约一柱香时间,陪妇人用过午膳后,徐重起身告辞离开。 临行前,妇人呆呆从坐榻上站起,默然看了徐重良久,由衷道:“自陛下入宫,民妇日日夜夜在佛前诚心叩拜,惟愿陛下福寿康宁,永受嘉福。今听闻陛下已寻回昔日爱侣,民妇平生所憾已了,却又添一夙愿,愿陛下与心爱之人,白首不相离。”</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徐重微微颔首:“徐夫人,您自当保重。” 妇人忍泪又道:“陛下,还求您宽恕那个亡故之人,当年之事,他亦是无奈至极啊。” 徐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当年种种早已时过境迁,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离开徐宅,徐重旋即策马回宫,礼部今晨将拟订好的吉日上呈他处,大婚之事已迫在眉睫,他既已向生母禀明婚讯,太后那边,也该是时候知晓这后位的真正人选了。 徐重步伐沉稳地走进长安殿,险些与一匆忙奔出的白衣郎君迎面撞上。 那人正要发作,定睛一眼,见是徐重,立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臣左子昂参见陛下,求陛下恕子昂惊驾之罪。” 原是左子昂。 想及此前已对他爹狠狠一顿敲打,徐重遂和颜悦色道:“朕恕你无罪,平身吧。” 左子昂这才谢恩爬起身来,面上神色很是狼狈。 徐重侧目,稍稍打量一番,不觉有些诧异: 他此刻的模样甚是潦倒,远不如上回见到那般惊才绝艳,眼圈下是两团乌青,周身亦残存一股淡淡酒气,一身衣衫褶皱明显,连大带也系得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瞧他这副模样,昨夜定是去了哪家秦楼楚馆喝得酩酊大醉,连宿醉未醒便入宫拜见太后。 何事令他如此着急? 联想到他上回百般不愿与人成婚,徐重猜想,他兴许是来求太后退婚的。 也不知是哪家姑娘,遇上了这么个小儿心性的郎君。 徐重暗自摇头,摆手命他退下,随即步入正殿。 屈太后费了半天功夫,好不容易才哄走了万分委屈的左子昂,正坐于榻上边饮茶边由着宫娥捶肩按脚,见徐重信步走来,不由得凤眼微眯,兀自笑道:“今儿是怎么了,我这地儿真十分热闹,子昂方才离开,陛下就到了。” 徐重亦笑:“才在殿外头遇见了子昂……面色似乎不太好看。” “他呀,依我看,就是作茧自缚。上回来寻死觅活地要我替他撑腰,相不中便要退婚。这回来却是大大出乎意料——”她顿了顿,苦笑道:“陛下不妨猜猜,这一回又是为何?” “莫不是,他爹娘逼着他成婚?” 太后叹气:“非也,他若不肯,又有谁敢逼他?此番,子昂是真相中了那家姑娘,只可惜,如今是那家姑娘不愿嫁他。” 徐重奇道:“子昂相貌堂堂,出身不凡,竟会有人不愿嫁?” “他那名声,也不大好……”太后压低声音道:“他今日来,便是求我颁下懿旨,尽快赐婚他二人,好逼那姑娘嫁与他。” “朕倒有几分好奇,太后会否如他所愿?”徐重还在思索如何将话头引到皇后人选上,随口敷衍道。 “说来,子昂心悦的那家姑娘,陛下或许也知晓,是礼部郎中薛颢的长女薛清辉,月前宫中举办的那场祈福大典,她亦是掌灯之一。” “这姑娘倒是个端方妍丽的,在掌灯之中,就数裴朱、赵婉儿和她最为出挑。” 徐重的笑意犹挂唇边,脑子里却是一阵轰隆作响——太后随后说的话,他是一个字儿也未曾听清,脑中只有薛清辉和左子昂的名字不断盘旋,直到太后发现了他的异样,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瞳孔微缩,猛然惊觉他情根深种的未来皇后,竟无端成了他人觊觎的对象! 他幡然想到,难怪月令迟迟不与他传书,想必,她一回到薛家便听闻此噩耗,坚拒不成,如今怕是已被薛家严加看管,无法自由行动…… 月令,想不到,你竟为了朕与家人抗争至此,而朕,还以为是你徘徊不前,朕真是,混账! 想到娇弱无依的月令,徐重心下一片柔情,神思瞬间恢复清明:左子昂逼婚纵然可恶至极,偏偏他是太后亲侄,不看僧面看佛面,此事闹大了万难收场……不如,先解除他二人婚约,再寻机与太后陈情,至于吉日,只得先缓缓再说了。 打定了主意,徐重便道:“太后,朕思虑良久,先前朕对左思德多有训斥,心中略微不安。此番,正好借此机会亲自为子昂赐婚,以显示天恩浩荡,弥补君臣嫌隙,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闻言,屈太后目露喜色,柔声道:“陛下对左家如此宽宏大量,我自然赞成。” “那朕先行回宫,筹谋此事。” 第31章 帝怒 从头到尾,她都在骗他 从长安殿返回金銮殿, 一路上,徐重时而心潮澎湃,时而怒火中烧, 他既爱极了月令的不渝,又恨极了薛、左两家的无耻,本欲立刻传旨将月令召入宫中一番抚慰,御笔在手, 细想仍是不妥, 生生掰断了手中御笔,吩咐道: “岳麓, 你立即前去薛府,宣薛颢进宫觐见。” 彼时, 岳麓尚未知晓左子昂到太后跟前求娶清辉一事, 故而提醒道:“陛下,已过了三更, 全城业已宵禁。” 徐重复取笔,不假思索地在纸上书写:“你带朕的手谕。你且记住, 朕只给你, 一柱香的时间。” *** 薛颢是被岳麓手下从榻上直接架起来的——自从在寿辰那日知晓了清辉失贞一事, 他连日来惶恐不安,茶饭不思, 形容枯槁,入夜好不容易睡下半个时辰,正噩梦连连, 便被数位身披甲胄的禁卫拍门叫起。 “岳大人,下官,这是犯了何事?” 薛颢清醒过来, 望着领头的岳麓,惊惧万分道。 “……老爷!”纪氏瑟缩在榻上一角,眼见只穿了一身中衣、来不及更衣的薛颢被禁卫直接从榻上拖下带出房门,不禁凄厉叫道:“老爷,您这是要去哪里?这位大人,我家老爷究竟是犯了何罪啊?” 可惜没人应她。 薛颢腿脚酸软,压根无法自主行走,只得任由禁卫一路拖行至家门口,又塞到马车之中,梗着脖子朝岳麓喊道:“岳大人,陛下何故此时宣我进宫啊?莫不是,陛下大婚的吉日出了岔子?” “薛大人,先别急着胡思乱想,指不定,等着薛大人您的,是一场滔天的富贵……” 岳麓同上了马车,故意调侃,薛颢愈发惊恐万状。 薛颢以科举入仕,至今不过是个五品官员,莫说窥见天颜,连进宫也是屈指可数,唯一一次进宫,还是早些年先帝大宴群臣,他替代突发疾病的长官入宫赴宴,隔着人山人海,远远望见了当时的二皇子、如今的皇帝陛下。 一柱香后,薛颢进了宫又入了金銮殿,他伛偻着身子,畏畏缩缩地跟在岳麓身后。 起先,耳边还能不时听见鸟啼蛙鸣,渐渐,周边越来越静,他的心跳亦愈来愈响、愈来愈急。 终于行至龙案前,薛颢再也无力支撑,身不由己地趴在大殿的金砖之上,重重磕头,嘴里发出连自己也觉得羞惭的颤抖声音:“微、微臣薛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稍稍抬头,从龙案后头目光清冷地看向他。 大殿之上灯火通明,于明亮处,薛颢的脸毫发毕现。 虽年过四旬,薛颢依然称得上是位美男子。 徐重默默审视,心道:无论是光洁的额头、精致的轮廓还是浓密的青丝,皆能看出月令的影子。月令与他,确有四分挂相。 唉,毕竟是月令的亲爹…… 徐重气消了小半,漠然道:“薛颢,三日后,朕会下旨,召你女儿进宫。” ——啊?! 来的路上,薛颢心中早已有了一万种猜测,可就是想破脑袋,他也万没料到,陛下深夜召他进宫,竟是这般安排。 他登时吓得不轻,不知是自己因紧张过度出现了癔症,还是人到中年耳朵不太好使。 随后,他想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润水早已嫁为人妇,清辉亦有婚约在身,并且!未来夫君今日已入宫请旨。可他,可他这辈子也只有两个女儿啊! 薛颢跪在地上,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问道:“陛下,微臣……不知,您所指的微臣女儿,是哪一个?” 徐重从龙椅上俯身向前,几欲趴在龙案之上,咬牙切齿道:“自然是月令!” “可、可可,她与左、左左……”薛颢当即瘫倒在地,弄不清楚陛下怎会晓得清辉的闺名。 “左子昂会另娶他人。”徐重不耐地解释道。 几息之后,薛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金銮殿。出了宫,他依旧被禁卫架上马车,径直拉回了薛府。 岳麓看了眼即将成为陛下岳丈的薛颢,意味深长道:“薛大人的好前程,就快要来了。” 回府后,头昏脑胀的薛颢,叮嘱门房勿要告诉其余人他已回府,悄悄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将今夜的奇遇和清辉之前的疯言疯语串联到一起,冥思苦想了整夜,直到拂晓时分才突然悟透———难道,难道,玷污清辉清白的那人,竟是陛下? 倘若是陛下,那岂能算作玷污,那可是天恩浩荡,宠爱有加,对,宠幸! 参透了个中玄机,薛颢从数日前初闻清辉失贞的大悲瞬时转为大喜,顾不上漱洗,他直奔清辉卧房,小心翼翼地敲门,语气分外温和:</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辉儿,快开门,是爹啊。” “老爷,门从外面被夫人给锁上了。”路过的朱萃好意提醒道:“姑娘怕是,一整天都没吃上饭。” “她怎可将辉儿锁在房中?还不给饭吃!” 如今,清辉可是薛家的香饽饽! 薛颢眉头一拧,旋即奔回正房,将睡得正香的纪氏从榻上一把拽起。 “老爷,您,回来了?妾身担心了你整晚。” “你分明酣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还说什么担忧!你赶紧将锁住辉儿房门的钥匙交出来。” 从宫中回来后,薛颢聪明了许多,一眼便识破纪氏的甜言蜜语。 “老爷,清辉这丫头,真是辜负我一片好意,您若放她出来,她指不定又闹出什么祸事!再者说,左子昂昨日已去向太后请旨……” “你个蠢妇,险些就坏了大事!”薛颢抢过钥匙,赶紧打开清辉的房门。 “辉儿,是爹,爹来救你了。” 房门大开,房中已空无一人。 薛颢入内四顾,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歇斯底里地大叫:“辉儿呢,辉儿去哪儿了!” 闻声而来的纪氏也惊了:“她竟然跑了,这钥匙一刻不曾离身,她是如何跑了的?” “你这,蠢妇!!”薛颢气急攻心,捂着胸口连连退步,见纪氏仍在说个不停,上前狠狠一记耳光:“蠢妇,你给我闭嘴!” 冷不防被他打倒在地,纪氏旋即发出一声瘆人的尖叫,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与薛颢扭打到一起:“薛颢,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穷书生,当初若不是我拿娘家的银钱支持,你能有今天?” 几个回合后,薛颢的面上、脖子上便多了几道爪印,纪氏亦挨了几记巴掌。 全程在窗外目睹这一番互殴景象的朱萃,看得津津有味,遗憾地想:只可惜姑娘今晨便跑了,没看到这狗咬狗的一幕。 接下来的两日,薛府上下一众人找遍了京畿清辉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连鹤首山都派人去寻,皆不见清辉踪影。 在极端惴惴不安中,终于临近陛下行将下旨的日子,薛颢抱了必死的心,托人见到了岳麓,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求岳大人救命!辉儿,我女儿她,不见了。” 闻言,岳麓亦是震惊非常,当即带薛颢再度进宫觐见陛下。 二进宫,薛颢依旧面如土色。 在天子无声的压迫下,薛颢战战兢兢将清辉自鹤首山回府后所发生的一切如数道来,包括他后来才听说的,纪氏与老娘预谋生米煮成熟饭一事。 他泣不成声道:“陛下,若是早知她们会如此,臣定不会让清辉委屈……” 徐重一摆手,极不耐烦道:“薛颢,收起你的无用涕泪。作为月令的亲生父亲,你之罪过,便是数年如一日的袖手旁观。你女儿幼时丧母,你为博新欢一笑,将她与孙嬷嬷扔在鹤首山长宁寺,寺中常年茹素冬日苦寒夏日酷热,连僧人都叫苦不迭,更何况几岁孩童。你女儿长大回来寻你,你纵容继母苛待于她,克扣月例银子如同家常便饭,说是高门嫡女,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时常被人轻视。你女儿到了婚嫁年纪,你问也不问,随意寻一位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与她作夫君,逼得她连夜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徐重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世间,怎么有你这般的父亲。” 岳麓在旁听着,亦是面色沉重。 良久,徐重又问:“薛颢,月令在走前,是否向你提及过一位叫余千里的郎君?” 薛颢已是涕泪交加,听到陛下问话,慌忙扯过衣袖擦去面上的涕泪,哽咽道:“微臣,是第一回 听到这个名字。” 闻言,徐重在龙案之后,无力闭上双眼:果真如此啊,他明了,他彻底明了,原来,从头至尾,她都在骗他,月令她,从未想过回头。 月令,你真是今非昔比啊,不对,你不是月令,我的月令不会蒙骗于我,我的月令做不出这样的事,你是薛清辉,薛清辉! 纤长玉白的手指,死死扣住龙案的一角,指尖泛着可怖的白。 不过怎么办好呢,朕,也不是当年那个痛失所爱却也束手无策的余千里了!既如此,我二人便不提过往,只论今朝,之后,便以徐重与薛清辉来相处罢了。 他素来温和的面容赫然显出一抹冷酷残忍的意味,他动了动手指,岳麓随即唤人将薛颢拖出金銮殿。 “岳麓。” “臣在。” “你即刻去办四件事。其一,派人前往薛府和东街那家估衣铺子细细搜索,任何蛛丝马迹也别放过。其二,亲自问询薛府中人,薛清辉此番得以顺利出走,朕想定有内应帮忙。其三,派人去各处城门,查问是否有孤身女子出城。其四,你立刻发出消息,命全国各处暗卫,对照画像捉拿薛清辉——记住,除非必要,莫要伤了她。这些事你不可明面去查,便悉数动用暗卫吧。” “是,陛下。” 岳麓心道,自废太子故去后,如此大规模地动用暗卫,也是头一遭了。 徐重只手按住额角,继续沉声道:“以朕对她的了解,朕猜想,她是不会再去鹤首山了。” 毕竟,鹤首山于她,只是一段惨痛的记忆,依照她如今的想法,她是断然不会再去。 “呆在京畿,便是呆在薛、左两家与余千里的势力范围内,想必她亦不会留在此地。” 想到自己亦是她逃离的对象,徐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心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朕也暂且只想到这些……” 见陛下额头冷汗涔涔,岳麓开口劝道:“陛下切勿太过担心,薛姑娘她,说不定只是躲在某处,过些时日,便会来清心茶肆或者余宅寻您。” 不,她不会来了。 徐重清醒地而敏锐地感知到,这一次,她是真的舍弃了这一切。 “你赓即去办,一有消息,便飞鸽密函发回。” 岳麓走后,徐重恍然发觉,自己一双手,已颤抖得十分厉害,像极了当年,与徐兆争夺皇位到至死方休时,那种从头到脚的彻骨寒意。 朕,果真是在怕么? 他不禁扪心自问,是怕这四年之后与她的每一次相处、她所说皆是欺瞒?还是怕,此生与她不复再见?抑或,两者皆有? 徐重自嘲一笑,目光呆滞地落在龙案上那只手抱莲花,笑得与己有七分相似的泥塑娃娃上。 “乞巧那日,你不是还亲手送与朕这磨喝乐么?” 他在龙椅子上喃喃道:“这磨喝乐,寓意连生贵子,只不过,你从未应允,要同朕生儿育女……” 他抄起那只泥塑娃娃,狠很砸在金砖上,一刹那,碎片四溅,泥塑娃娃不复存在。 -----------------------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皇帝陛下的愤怒远不止这些…… 第32章 追来 是铁了心与朕割席? 暗卫的效率无比惊人。 不出半日, 前往估衣铺子、城门和薛府等处搜索的暗卫陆续传回消息。 件件铁证摆在龙案上,由不得徐重不信——薛清辉出走其实是早有预谋。 第一件铁证便是估衣铺的租约和屋主的证词。 从租约来看,铺子尚有两月租期, 租金早已付清,明面上的店主珍娘却突然退租。据屋主陈述,数日前,珍娘找到自己, 说家中有急事须关了铺子回家一趟, 与屋主商量能否退回些许押金,屋主见她向来按时交租, 便收回铺子退了押金。 徐重早已知晓薛清辉才是这家估衣铺的幕后主人,由此可见, 珍娘定然是薛清辉离京的知情人抑或是参与者。 第二件铁证是守城士兵和州府衙门相关官员的证词。 守城士兵回忆, 七月三十日晨鼓停后不久,有位自称薛家女的姑娘独自出城, 他见时候尚早,特意仔细验看了姑娘随身包袱, 却发现了禁卫令牌, 大惊之下, 他直接将薛家女放行,也因此印象深刻。 徐重冷哼一声, 没想到,自己亲手送出的令牌,倒成了薛清辉此行畅通无阻的利器, 真是可笑啊! 徐重面上不露声色,继续看州府衙门官员的证词,证词显示, 薛清辉早在半年前便着手为三名女子办理出城路引,三人分别是:何珍、陈卉卉和陆小五,皆为京畿平民出身,在京畿做些小买卖,由薛清辉以商团的名义办了出城路引。 本来,此种全由女子组成的商团极难办理路引,薛清辉不辞辛劳地准备了大量文书,外加私下打点各环节,花费数月功夫,终于顺利取得了路引。 看到这里,徐重心下了然:薛清辉并非独自离开,离京一事她与何珍等三人筹谋已久。与左子昂的婚事不过是促使她提前离开的诱因。 那朕呢?是否全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对朕虚以委蛇、故作柔情,原来是拖延时间的诡计罢了? 岳麓撤下那叠证词,又将一物呈上:“陛下。这是从薛姑娘卧房的暗格里翻出来的,藏得很是隐蔽。”</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徐重从托盘上将那对镶珠耳坠捻起,凝眸注视良久:“岳麓,薛清辉带走令牌,偏将朕送与她的定情信物留下,你说,她是不是铁了心要与朕割席?” 眼见陛下眼尾泛红,语气却平静得近乎诡异,岳麓哪敢接腔,只万分小心地提醒道: “陛下,从目前线索来看,薛姑娘等四人,于七月三十日晨时离京,距今已整整三日。这出京之后可通达四海,臣以为,须得有个大致方向才好寻人。” “寻人”二字,将徐重从被舍弃的打击中唤醒——不错,她大可以舍下朕,可朕乃统御四海的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想逃,问过朕答应了么? 他如梦初醒,冷静吩咐道:“拿地图来!” 盯着地图思忖再三,徐重缓缓开口:“眼下已是初秋,天已转凉,她……向来畏寒,绝不会向北地去,那,便是朝南寻人。” 岳麓边记下,边斟酌道:“陛下,这四位皆是女子,女子脚程慢,我们快马加鞭,估计在一日能朝南寻到踪迹。” “不,她会骑马。”徐重一字一顿道:“薛清辉,她会骑马。” 想来,学会骑马亦在她谋划之中。难怪,在鹤首山时,她上马已如此娴熟,若他当时留意一二…… 徐重悔得肠子都青了,在这月余相处中,倘若他不为她一颦一笑意乱情迷,倘若他能保持一贯的清明与定力,他早该发现她内里已全然不似过去那个娇柔天真的月令,如今的她,肆意决绝得令他如坐针毡! 稳了稳心神,徐重正色道:“她们同行四人,定然是马车出行。普通马车日行六十里,三日便是近两百里……” 徐重心知找人是件极难事,当年,薛清辉假借覃月令之名与他相识,他因故离开鹤首山后,亦经年累月派人寻找“覃月令”的消息,可惜四年过后一无所获。可见,要想在四海之中寻得一人之踪迹,是有多难! “陛下,分析行踪正是茯苓专长!臣斗胆献策,不妨派茯苓前去追踪。” 徐重微颔首:“除此之外,你派人去探听另外三人的身份,或许也有裨益。” “是,陛下。” 岳麓走后,徐重一阵虚脱,软软靠回龙椅之上,他望着龙案上被重新拼凑而成的泥塑娃娃,长眉紧蹙:寻人之事须得速战速决,拖久了,对他来说无意是钝刀子割肉,刀刀痛彻心扉! 薛清辉啊薛清辉,你还真是……让朕好找啊。 上一回你消失了四年,这一回,又要多久! *** 这厢,徐重判断清辉等人已南行两百里,殊不知,因突降暴雨以及清辉体力不支,四人正躲在离京畿不过六十里的一家驿站之中。 驿站只有两间多余客房,为免打扰清辉休息,在照看清辉睡下后,小五、珍娘和小卉挤在一间,商量好明日的行程后,早已疲惫不堪的三人沉沉睡去。 不多时,天际闪过一道耀眼白光,随即而来轰隆雷声仿似要将地面霹出几个窟窿,电闪雷鸣间,一浑身湿透,形容飘忽似地府判官的白衣郎君,牵着一匹早已分不清颜色的马儿从外进入驿站,从怀中掏出几粒碎银,掷到值夜驿夫面前。 “来呀,给我找身干净衣衫,让我在此过夜。” 驿夫有心得了这银两,道:“大人,干净衣衫倒是有,可客房一间不剩,全被四位公子给占用了。” 左子昂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如此,够么?” 驿夫想了想,嘿嘿笑道:“大人,您径直上楼吧。据我所知,楼上第二个房间只住了一位公子,你自个儿与他说说,能否与他将就一夜?” 闻言,左子昂点头算是应允,接过驿夫找出的干净衣衫,将马交给驿夫,随即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 房门未锁,他轻轻推门而入。 极简陋的客房之中,隐隐见一人正侧卧于榻上,房中时而亮如白昼,转瞬又陷入一片混沌,声声咆哮响彻云霄,令人心悸。 左子昂暗想这人倒是睡得深沉,兀自脱下身上早已湿透的衣袍,随意搭在洗手盆架上,就着盆里的冷水稍稍清洗一二,换上干净的衣衫,朝榻上走去。 “这位兄台,这驿站之中已无多余客房,既然你我皆是男子,不妨挤上一挤,作为报答,你在此处的房费,明日由我来付,如何?” 他压低声音,朝背对于他,戴了方巾呼呼大睡的公子问道。 那公子不动如山,毫无动静。 得不到回应,左子昂只得自作主张,脱履上榻,背对那公子侧卧于榻上。 想不到,为了那薛家姑娘,老子竟狼狈如此。 人是躺了下来,左子昂却毫无睡意,一想到这几日的经历,心内久久不能平息。 他前几日宿醉未醒便进宫去求了太后姨母下旨赐婚,太后姨母虽未及时应允,看样子是同意的。 结果呢,不等他回府,太后姨母便派人传信,陛下要亲自赐婚,他须等上一等。 左子昂自然知晓自己那个糊涂爹替人强出头,才被陛下狠狠一顿敲打,陛下此时赐婚,大抵是为了缓和与左家的关系,便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哪知,又过了三两日,柴聪偷偷跑来报信,那薛清辉竟从家中消失了!柴聪起初提及此事还想遮掩,左子昂一听便明白过来,这薛清辉是厌恶他到了极点,居然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拒婚不成,便逃婚了! 左子昂气得牙痒痒,数日之内,他接连被薛家老少两回侮辱:一回要他去做那窃玉偷香的淫贼,一回要他去做忍气吞声的缩头乌龟,左子昂长这么大,还未受过如此侮辱!还是两回! 他当即骑马去寻,出了京畿,东南西北一通乱跑,犹如包绕京畿转了一圈,这又如何寻得到?见雨势渐大,便就近找了一处驿站歇歇脚。 他余怒未消地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面向同榻之人。 虽为男子,那人身量颇为娇小,被棉被细致包裹着,竟有几分窈窕之感。 这会虽仍有惊雷,雨势却渐渐小了,在雷声间隙中,左子昂听得分明,那人吐息细弱,哪里像是男儿之身? 他从来便对女子熟悉得很,此刻不由得心思微动,伸手将那公子头上的方巾轻轻掀落。 登时,如瀑青丝悉数落下。 左子昂猛地从榻上弹起,飞快下榻,暗道:“此人竟是女子?” 第33章 遇狼 可怜巴巴地向她求欢 荒郊野岭, 孤身男女,被讹上了可就麻烦了。 左子昂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他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 也难怪,生在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贵胄显宦之家, 表面看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实则少不了兄弟阋墙、你争我夺的腌臜事。加之他少年早慧,少时初露锋芒便被自家二位兄长暗暗使过几次绊子,惹得老爹不喜。他自此便看透了, 索性如兄长所愿, 渐渐成了京畿城中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也少了一堆勾心斗角的破事儿。 等了会儿, 见女子静卧榻上并无动静,左子昂四下打量, 只见近旁木架上脱下的外袍, 榻前摆着的一双皂靴,皆是男子所用之物。 看样子, 此女是扮作男子出行,兴许是为了方便。 正打算收拾东西下楼与驿夫挤挤算了, 本已趋平静的窗外骤然炸起数声惊雷, 榻上人动了一动, 慢慢朝外翻转身来。 左子昂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登时惊得目瞪口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误打误撞闯入驿站客房,竟碰上了逃婚的薛清辉! 莫不是天作之合,这也能让他撞上! 尽管屋内光线时暗时明, 可那张令他一见倾心的脸,他又怎会忘怀! 悄然靠近矮榻,左子昂居高临下地俯视熟睡未醒的薛清辉, 在光亮与黑暗交错的数个瞬间,他分明看到她脸颊和唇角的伤。 静静蹲下身,指尖扫过她面上的浅淡红印,目光一片柔和:你这般外柔内刚的性子,当众拒婚后,想必在家中很是吃了些苦头吧。 这门婚事,本是纪氏撺掇来的。正巧他因声名狼藉无人敢嫁,他娘急于找个人管束他,便直接应下了。 这世间,又有哪家好人会给自家女儿寻一位浪荡子做夫君呢?纪氏居心不良,他打从一开始便是晓得的。 初见到薛清辉画像时,他还不以为意,他一路尝过的美人多不胜数,薛家女不过尔尔……直至在广和楼匆匆一面,那一刻,他心内的激震简直无法言喻,走出画像的美人鲜活而灵动,连生气时蹙起的眉,都让人惊艳不已。 轻轻抚过她的脸,他承认,一开始,他对她本是见色起意。直到他与娘正式登门拜访薛家,从纪氏口中知晓了长宁寺,他前去探访一番后才知晓,她十六岁前竟栖身那般偏僻的寺庙,不由得对她多出一分怜惜。 真正的转变是寿辰那日她当众拒婚,左子昂在愤懑之余,竟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征服欲,想要得到她的念头无时无刻不在心中灼烧。</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今夜,便是天降良机。 忍不住凑上前去,闭目沉醉地细嗅美人散发的淡淡清香。 结果下一刻,他便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速度极快、下手不轻。 “……醒了?” 左子昂单手握住那只细瘦腕子,吊儿郎当地笑道:“看不出来,薛姑娘手辣如斯!” 眼见另一只素手还要袭来,左子昂眼疾手快地将她两手扣在身前,任她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 美人那双雪亮轻灵的眸子且惊且惧地瞪他,面上一片鄙夷之色。 “你……何故在此?” 她忍着怒意问。 “薛清辉,难道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左子昂打小好面儿,自然不会告诉她,此番相遇,皆因一个巧字。 “左子昂,你想如何?” 清辉逃出薛家时,已然知晓祖母和纪氏谋划着将她二人生米煮成熟饭,见左子昂轻慢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浑身上下辗转游弋,不由得提高声量呵斥道。 “子昂所欲之事,自然是与美人共度良宵……” 他饶有兴致地看她咬牙蹙眉,冷不防将她的细腰往身前一送,旋即将她禁锢在怀中,理直气壮道:“你我即将结为夫妻,我如此待你,亦算不上轻薄。再说,你娘亲也是同意了的……” “她才不是我娘亲!” 自知与他气力悬殊无法抗衡,清辉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灼热吐息,小心斟酌言语,不敢刺激他的下一步动作:“左子昂,你也是世家子弟,怎可如此莽撞!你若如此,又将置我于何种境地?” “那你要我如何,才肯嫁我?” 左子昂低头深深看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迷惘:“薛清辉,今夜你若从了我,往后,那些秦楼楚馆我再也不去,那些莺莺燕燕我再也不碰,如何?我俩成婚之后,你若要我去考取功名有所作为,我亦会照你的心意为之,如何?你究竟愿不愿嫁?” 他连问两个如何,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直直投向她,眼中的落寞和渴求清晰可见。他其实生得相当好看,五官轮廓像极了他的太后姨母,却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特质,和温润如玉的余千里截然不同…… 面前陡然浮现出余千里含笑不言的脸,清辉溘然一惊,她此刻已是万分紧急,竟还有心思想到余千里!她莫不是,疯了吧? “薛清辉,你,想好了么?” 拖着长长的尾音,左子昂跪在清辉身前,可怜巴巴地向她求欢,清辉不禁产生了一丝错觉——明明他在强迫于她,怎反而像是他受了委屈。 “想好了……”瞥见临睡前藏在榻上的那根防身用的木棍,清辉当即有了主意,垂眸装出羞赧的模样:“你若执意眼下与我欢好,便先去把门拴紧,以免,以免有人打扰。” “当真?”他闻言一喜,又狐疑道:“你真心愿意给我?” 清辉竭力做出一副认命姿态,轻声道:“我若不从了你,薛家我是再也回不去了,我一介弱女子,离开家又能去哪?你若真如你所说那般洗心革面,我今夜便应允你……” 左子昂勾唇一笑,慢慢松开手,见她含羞带怯地乖乖躺在榻上,这才从榻上爬起,几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拴紧。 “这下,你可放心了,再无人打搅我们了。” 左子昂几下除去外袍,只着中衣,只手掀开帷帐,正欲一亲芳泽——猛然间,一根木棍毫无预兆朝自己面中袭来! 饶是他急速后撤,仍被击中下巴!要知道,这下巴可是人面部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击中,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昏迷不醒。 左子昂只觉下巴一阵剧痛,紧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 在陷入昏迷前,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好你个薛清辉!别让我再逮着你! 见左子昂倒地不醒,薛清辉气喘吁吁地从榻上跳下,手里仍举着那根木棍。 这并不是她第一回 偷袭! 早在四年前,她便尝试过在极危难的关头奋力一搏! 在那时,余千里已抛下她一走了之,孙嬷嬷亦离开人世,她孤身在长宁寺苦守了数月,始终未收到祖母的回信,心知不能长久呆在山上,索性独自下山回京。 那一路上,她遇到不少好心人,亦险些落入歹人之手,幸得遇上了珍娘,就如方才那般,她二人合力将歹人击退,相伴来到了京畿…… 清辉擦去额头的冷汗,重新戴好方巾,穿上外袍,随即去隔壁房间将仍在睡梦中的三人摇醒:“此地不可久留!我们须立即出发!” 三人随她回房,将昏迷不醒的左子昂绑了个结实。 “姑娘,这便是逼你成婚那人?” 狠狠绑了人,又踹了一脚,小五犹不解气,还要拿袜子堵住他的嘴。 “小五……”清辉犹豫片刻:“不必如此,待会儿他醒来,也好呼救。” “姑娘,他已逼上门来,你倒还好心!”小五收了手,忿忿不平。 卉儿在旁盯着左子昂看了许久,终鼓起勇气道:“姑娘,这位左公子,我认识。他其实……也不算坏人,他曾帮过我。” 一听这话,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卉儿:“卉儿,你怎会认识他?” 卉儿低头,沉默良久:“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出发,路上,我自会与你们讲我的过去。” *** 半日后,天已大明,延续整夜的风雨总算停歇,官道上一片泥泞。 一队轻骑在一名年约十三、四岁小姑娘的带领下,径直到达此处驿站。 小姑娘跳下马,仔细察看地面的痕迹,叹息道:“可惜昨夜暴雨,车辙痕迹已被冲刷得看不分明了,咱们不妨去驿站问询一番,毕竟她们一行四人,颇为醒目。” 众人赓即入了驿站,领头士兵一掌拍醒仍呼呼大睡的驿夫,将一幅画像展开:“你来看,近日是否见过此人?” 驿夫一觉醒来,见狭小的驿站瞬间涌入众多骑兵,个个面目森然,不禁吓破了胆,结结巴巴道:“诸位大人,小的、小的这就仔细瞅瞅。” 他拿过画像细看,见画像上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很快摇头:“这姑娘如此貌美,小的不曾见过。” 听了这话,领头士兵叹了口气,回身问道:“茯苓大人,眼下又该如何,昨夜冒雨追踪,兄弟们又累又乏,不如在此地稍作歇息?” “等一下。” 茯苓从士兵们让出的通道走上前来,用手分别挡住画像的头发和身躯,不紧不慢道:“驿夫,你再仔细瞧瞧,此人虽为女子,眼下却是男装打扮,与他同行者有三人,以一辆马车出行。” 驿夫看了一眼面前这位个头娇小、淡定从容的小姑娘:“容小的再仔细看看……” “哦!小的见过此人,她是昨日晨间到此的!她们一行四人以兄弟相称,这会儿,便在楼上两间客房之中!”驿夫高声呼道。 闻言,茯苓朝领头士兵使了个眼色,数人疾步朝楼上跑去,剩下的士兵们很快奔出,顷刻间将驿站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茯苓一掌击开头一间房门,见房中空空已无人迹,心道不妙。 赶紧推开第二间房门,只见房内、榻上皆是一片杂乱,一个只着中衣的玉面郎君被人缚住手脚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此人定然见过姑娘,你立即为他松绑,把他弄醒。” 茯苓冷冷吩咐了一句,一步步走到窗边,负手遥望远处不知延伸至何处的官道,面上浮现出淡淡忧色。 姑娘,您还要逃到几时? 您又何必忤逆主子? 您知不知道,主子对您的容忍,已然到了极点! ----------------------- 第34章 禽兽(小修) 他禽兽不如 雨过天晴, 万物熠熠生辉,一辆青布马车在官道疾驰。 清辉信手撩开车帘,一股带有土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为潮湿闷热的车厢带来一丝凉爽,她心里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约莫再过一日, 便能到达许州。 昨夜在驿站意外被左子昂追上, 也令清辉改变之前走走停停的计划,决意昼夜兼程, 除了必要的马匹休息,中途不再落脚, 落脚处也尽量避开驿站, 选在农家或小客栈。 白日由小五赶车,清辉、珍娘和卉儿三人在车内休息。 见二人不时投来关切眼光, 卉儿下定决心,将自己从前那段经历和盘托出: “姑娘、珍姊, 当初, 你们在牙行买下我时, 我只告诉你们,我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因主母不喜,才被发卖出去。” “彼时姑娘与我才到京畿不久,身上亦无多余钱财, 无意间遇见牙人当街打人,姑娘动了恻隐之心,把身上的珠宝首饰拿去当铺兑换成了现银, 买下了你。”珍娘感慨道。 清辉亦想起往事,唏嘘不已——当时,她手里的珠宝首饰,皆为余千里所赠,因事发突然,除了留下那对镶珠耳坠,其余的悉数卖予当铺了……买下卉儿后,银两还略有结余,便租下东街铺面开了估衣铺子,给了珍娘和卉儿一个容身之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姑娘,您有所不知,我之前所在的大户人家,便是柴家。”卉儿抬眸,凄婉地望了一眼清辉,声音低微了许多:“便是姑娘亲妹子嫁去的那户人家。” 听卉儿说认识左子昂,清辉心中隐约有了猜想,卉儿便是广和楼上柴聪口中所说的“卉卉”,柴聪曾提过,他在与润水成婚前,差点将卉卉收房。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柴聪他绝非良人。” 一眼便看透卉儿心中顾虑,清辉握住卉儿的手,柔声道:“你若想倾诉,便尽管说与我们听,我们全然信你。” 回握清辉的手,卉儿泪落连珠子:“柴聪他,真真禽兽不如!” 她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回忆这段往事令她至今仍痛苦万分。 “我出身小门户,爹娘在世时,曾教我识文断字,可惜八岁那年,爹娘染上急疫双双离世,家道就此衰落,哥嫂无奈将我卖给柴家。进了柴家,我起初跟在夫人身边做丫鬟,干些苦活累活,受些打骂亦是家常便饭,直到十五岁那年,夫人与我说少爷玩心太重,身边缺位懂事丫鬟规劝,便将我调到了柴聪身边做大丫鬟。” “我去后,开始只每日定时将柴聪的起居功课报告夫人,渐渐,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柴聪院中的丫鬟、嬷嬷,总是有些不太安分。直至某日撞破了柴聪与一丫鬟在僻静处偷欢,我方才得知,柴聪院中女子,但凡有几分颜色的,皆被他祸害过!被他祸害后,这些女子大都破罐子破摔,终日与他厮混在一起。” 光是听卉儿冰冷的叙述,清辉与珍娘已是寒意顿生:一旦关上门,在自己这方小院中,柴聪俨然成了说一不二的主宰,可以对这些女子予取予求,毫无仁义廉耻可言!在那般处境下,卉儿之后的遭遇,可想而知。 “我便是不久后被他用迷药放倒的……”卉儿忽而捂住脸,恸哭失声。 第一回 得逞后,第二回、第三回便接踵而至,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想,便要如愿。柴聪知道卉儿性子倔强,有时会用药,有时耐不住便直接硬来。在清醒时,卉儿也曾拼死反抗过几次,可每一次的反抗,都会招致更可怕、更残酷的对待。 柴聪还曾命卉儿服侍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还是左子昂看不过眼,当众替卉儿说了句话,卉儿才幸免于难…… 最屈辱的一回,是卉儿在榻上不慎忤逆了柴聪,柴聪大为光火,将她赤身从榻上拖出,当着其他女子的面,在院中就对她施暴……而这过程之中,院中其他女子皆成了无动于衷的看客。 听到这儿,清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巨大的痛苦从卉儿传递到她身上,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发声! 如此往复,数月后,卉儿发现自己已怀上了柴聪的骨血。 她以此苦苦哀求柴聪放过她一回,谁知,柴聪得知后竟失声大笑:“怎么?你还想讹上本少爷不成?我这就差人去药铺抓药,你将那块肉打掉,如若不然,你接下来,可是有数月时间不能伺候我了,你可知,本少爷如今,是半刻也离不得你。” 听了这番话,卉儿心灰意冷,思虑再三,偷偷去求夫人救命,不想,夫人知晓后,只淡淡道:“聪儿还未曾娶妻,怎可让你这贱婢先行生下孩子,你若还想在聪儿院中待着,便将腹中那块肉打掉。” 卉儿恍然大悟,夫人对柴聪院中那些腌臜事,早已心知肚明,她将她安置在柴聪院中,本就当她做泄丨欲工具,一个干净、听话的工具。 卉儿当即忍不住泣道:“夫人,卉卉跟在您身边六年,您怎可如此待我?您也是女子,何以纵容自己的儿子随意欺辱其他女子?您也为人母,何以对待别人的骨肉却如此狠毒?” “陈卉卉,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过一介奴婢,怎可与我相提并论?你腹中肉亦是贱命一条,于柴家无足挂齿!” 被卉儿眼中的恨意激怒,夫人当即命人为她灌下落胎药,落胎次日,她被拖出柴府送去牙行。 …… “后来,我便在牙行遇到了姑娘、珍姊。” 卉儿噙着泪,苍白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珍娘亦抹泪,她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如何说话安慰卉儿,只一遍遍重复道:“现在好了,姑娘带我们去岭南,到了岭南,便将过去都忘了吧。” 三人正哭作一团,听得小五惊叫道:“姑娘,不好了!似乎有人追上来了!” 闻言,清辉慌忙掀开车帘,举目远眺,只见官道尽头,果然有一人一骑,快马加鞭朝这边狂奔而来! 隔得太远,压根辨不清那人的面目。 清辉暗忖,这辆四人马车,显然跑不过那匹快马,要不了半柱香时间,便会被追上。 稍一思索,清辉高声喊道:“小五,停车!换人!” 趁马车速度渐渐放缓,清辉回身对珍娘和卉儿叮嘱几句,二人神色紧张,连连点头。 马车停下后,清辉迅速爬出车外,与小五换了位置,立即扬鞭催马。 这一番耽搁,后来人追得更近了,达达马蹄声就在身后不远处,小五已是紧张至极,不时回头察看:“姑娘,骑马的似乎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 清辉略一怔忪,就听得后面传来熟悉的喊声:“姑娘,我是茯苓,您莫要跑了!随我回去吧!” 竟是茯苓! 她怎会追来? 莫不是,余千里也追来了? 清辉登时心内大乱,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马儿发出一声不满的惊嘶,发了狂似的向前冲。 “姑娘,姑娘!” 见清辉玩命挥鞭,茯苓追在后头欲哭无泪,她这匹马已跑了三天两夜,纵然是宫中的宝马良驹,也禁不起这般折腾,眼看速度就要落下,茯苓也发了狠,取下发钗朝马屁股上狠狠一戳,马儿吃痛不已,绝望地朝前继续奔去。 眼看着离马车越来越近,茯苓一咬牙,一个飞身扑到马车之上,紧紧贴住车顶,双手死死扣住车顶两侧,高声喊道:“姑娘,您若想茯苓今日摔死在这儿,便继续跑吧!” 小五回头一看,惊魂未定:“姑娘,那个小姑娘,就趴在咱们车顶上!” “我知道!”方才将马驱使得太狠,清辉不敢贸然勒马:“茯苓,你可还好?这马车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姑娘,是主子派我来寻姑娘的,主子知道姑娘受了委屈,只要姑娘跟我回去,主子必定为姑娘做主!” 茯苓脸贴着车顶,声嘶力竭道:“主子为姑娘日夜煎熬,姑娘怎能如此心狠!” 清辉暗暗叹了口气,马车总算慢下,随后停靠在路边。 茯苓灵活地从车顶爬下,看也不看其余三人,径直上前拉住清辉,像往昔那般,脆生生道:“姑娘,您跟茯苓回去吧,这三位,她们要走便走,主子不会为难她们的。” “茯苓,我不愿回去。” “你这小丫头好生奇怪,姑娘有手有脚,凭什么跟你回去?” 见小姑娘稚气未脱,小五来了劲儿,大大咧咧地走到茯苓跟前:“你那什么主子,你赶紧回去告诉他,他与姑娘非亲非故,姑娘连高门姑娘都不乐意做了,你家主子管得着吗?” “姑娘!”茯苓压根不理小五,只追着清辉道:“您为何如此固执!就是不肯同茯苓回去!” 她今日是特意甩开骑兵单独追来的,若清辉此番能随她回去,便是给了主子台阶下,若能再与主子稍稍低个头撒个娇,指不定这事就此翻篇,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茯苓,你还小,你还不懂我和余千里之间的事……你回去告诉他,就当这世间没有我这个人,不要再找了。” 茯苓急得直跺脚——若不是主子专门交待过,暂且不要将主子的真实身份告诉姑娘,以免横生波折,茯苓定会狠狠骂醒姑娘: 姑娘,你可知你在和谁谈条件?他才不是什么余千里,他是当今天子徐重!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评论,让我不再单机,[狗头叼玫瑰]嘻嘻,又是被小天使读者鼓励的一天,哦耶~ 第35章 御驾(上) 朕不等了 天光未亮, 骑兵营的加急传书已通过层层传递,呈到了皇帝寝宫。 甫一收到传书,候在寝宫外等待陛下召唤的六安面露难色, 压低了声音对送信的小太监道:“陛下还未起身,这传书怎来的这般早。” “是骑兵营的传书么?呈进来吧。” 寝宫里传来陛下的声音。 六安应了一声,小步快速交替着步入寝宫。 寝宫里满溢一片柔和的昏黄,榻前彻夜不熄的八角宫灯, 将龙帐晕染出颓靡的颜色, 某种令人不安的焦灼在悄然滋生。 徐重还未起身,躺卧在仅容一人的窄小龙榻上, 手懒懒伸出帷帐,接过了被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传书。 他早已醒了多时——自薛清辉出逃后, 他每日的安寐时间越来越短。夜间无法安寝, 白日又须强打精神上朝听政,不过数日光景,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来,往日常挂在唇边的笑意消失不见, 人亦清减了几分。</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撩开帷帐, 几下撕开封蜡, 飞快翻阅传书,少顷, 徐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冷冷吩咐道: “传岳麓。” “是,陛下。” 六安心里咯噔一下, 悄无声息地倒退出了寝宫:那传书内容分明触怒了陛下,这几日须得小心应对才是。 随后,服侍皇帝更衣的贴身太监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有条不紊地服侍陛下穿戴常服和朝冠。 贴身太监堪堪将陛下腰间的金黄玉带的暗扣扣紧,徐重立即迈步走出寝宫。 事前得了六安的暗示,岳麓来得十分及时,面部神态也调整到了肃穆谨慎的状态。 “臣岳麓,参见陛下。” 徐重面色微冷,拧眉将手中的传书扔掷到他怀中,厉声斥道:“骑兵营的传书寅时已至,暗卫的密函为何还未送到?茯苓究竟人在何处?” 因薛清辉逃遁多时,徐重下令由茯苓带领骑兵营的精锐出城追踪,骑兵营的百里传书业已送呈,按说,暗卫的飞鸽密函也应同步或提前送呈。 陛下这怒气,是冲茯苓来的,是在质疑茯苓办事不力。 岳麓跪地叩首:“臣有辱使命,求陛下降罪。” “你惯会认罚,先看看传书内容再说。” 岳麓摊开传书,只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出城向南六十里,于一驿站发现薛女痕迹,现场仍留有兵部尚书左思德三子左子昂,经问询,左子昂招认昨夜亥时三刻偶遇薛女,现已扣留左子昂。另:茯苓命骑兵营原地待命,只身外出,至今未归。 读罢最后一句,岳麓伏身趴倒在地,颤声道:“茯苓胆大包天、贪功冒进,竟敢避开骑兵营擅自行动,理应责罚!不,是重罚!” “真是兄妹情深啊,岳麓,你倒是很会为你这位小师妹开脱!以朕之见,茯苓擅自行动,并非贪功冒进,而是夹带私心,她,莫不是想放了薛清辉?” “陛下,茯苓对陛下忠心耿耿,她明知陛下对薛姑娘一片痴心,又岂敢放……” 岳麓默默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他哪里有自信替茯苓担保?茯苓涉世未深,又与薛清辉相处甚笃,万一她真被薛清辉说服!岳麓不敢赌! “若朕再在这金銮殿苦等下去,恐怕,又是一场空。” 闻言,岳麓抬头,惊慌失措地望向面色越发沉郁的陛下。 徐重摘下朝冠,大步朝殿后走去:“更衣,备马,随朕出宫。” 陛下要御驾亲临! 岳麓一路膝行,苦苦劝道:“陛下,今晨薛姑娘已在六十里开外,眼下,恐怕已行百余里,不妨仍派骑兵营四处寻找踪迹。” “不必。从那封传书,朕几乎可以确定,薛清辉势必先至许州,许州水路四通八达,再借由水路逃遁。”徐重略一沉吟:“你随朕径直赶往许州!命骑兵营同步赶赴许州,不得延误。” *** 与此同时,距离许州不足百里的官道上,清辉正与茯苓僵持不下。 经过方才的亡命狂奔,茯苓的马已倒毙在不远处,清辉的马亦半死不活地立在路边,半步也不愿迈出。 小五赶紧喂了些清水和干草,嘴里念叨着:“马大爷啊马大爷,你可千万争点气,您若走不动道,我们可就惨喽,可怜可怜我们吧。” 茯苓趴在车厢内,整个人呈大字型:“姑娘,您今日必须跟我回去。” “欸,你这小姑娘,怎可如此赖皮,你若再不走,小心我……老拳伺候喽!”小五作势举起拳头。 “小五——” 清辉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她亦是今日才知,看起来娇小玲珑的茯苓,身手竟相当了得,恐怕合四人之力,也无法将她制服。 想不到余千里竟偷摸安排了这样一位高手伪装成丫鬟伴在自己身边,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清辉稍一琢磨,若能说服茯苓放她离开,便是上上策。如若茯苓执意要带她回京,她也只得让小丫头稍微吃些苦头——马车内藏了些能致人昏睡的药粉,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用在茯苓身上。 掀开车帘,清辉躬身钻进车厢内,与茯苓并排而坐: “茯苓,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你幼时曾跟着养父母在街边卖杂耍。” “正是。” “那如果让你选,你是愿意继续留在街边卖杂耍,还是如现在这般?” 茯苓不明所以道:“自然是如现在这般自由自在喽。” “那你是有的选了,对么?” 清辉眼波流转,紧盯她的双眼:“不知,我能否像你这般,有的选?” “姑娘自然有的选。” “哦?那你说,我眼下该如何选?是回到你主子身边,做一只拘在笼中的金丝雀,还是飞去万里苍茫,做一只自由自在的云雀?茯苓,我能否同你一般,随自己心意去选?” 被她一番诘问问得哑口无言,半晌,茯苓讪讪道:“姑娘,回到主子身边,并不意味着被关进笼中!主子待你这般好,你要做什么,他都会成全你。” “若我要自由呢?以你对你主子的了解,他会放我离开吗?”清辉试探道。 “这……绝无可能。”茯苓不似开头那般强硬。 “同为女子,你可以选自己想走的路,为何偏偏到了我这里,却无路可走?” “那是因为,主子爱慕姑娘,他想要姑娘留在身边……” “便可不论我是否情愿,对么?” “姑娘,你为何不情愿?茯苓不明白,若换了旁的女子,哪怕只得主子一时的眷顾,不知有多欢喜。” “可我不是。” 茯苓欲言又止,原本心底固若金汤的防线到底有了一丝松动,她头一回意识到,姑娘并非出自本意与主子纠缠,自始至终,似乎是主子在强人所难。 “姑娘,若我告诉你,主子他是……” 清辉打断她的话:“茯苓,求你,放我离开。我与你家主子早已缘尽,把我强留在他身边,又有何意义?” 茯苓呆呆望着姑娘面上缓缓淌落的清泪,不觉语塞。这是姑娘头一回在她面前落泪,她亦是头一回触摸到了姑娘恬淡温柔的外表下、那颗脆弱无力的心,她不由得陷入迷惘:是啊,为何明知姑娘不愿,还要将她强带回京?为何?难道,只因我是陛下一手栽培的暗卫,我就得丧失所有的判断力,唯命是从? 这份转瞬即逝的怀疑令她心生恐惧,她怎可怀疑主子? 茯苓决意快刀斩乱麻,她上前用力抓住清辉的手,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姑娘,你今儿必须跟我回去!” “小茯苓,既如此……便对不住了!” 不期然,一股白色粉末迎面袭来,茯苓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 心知被姑娘暗算,茯苓赶忙跳下马车朝前奔逃,堪堪跨出几步,身子一软,倒将在地。 清辉捂住口鼻从车上下来。 “姑娘,想不到这药粉竟如此见效?”珍娘和小五慢慢围上前去,轻轻拍打茯苓的面颊,她昏睡不醒。 “听卖药那位江湖术士说,这药粉能维持一个时辰,姑娘,我们赶紧走吧。”小五催促道。 “等等,不能将她就这样放在路边,万一遇到了歹人该如何是好。” 清辉回身从车里取出一柄小刀,又从附近树上揭下一块树皮,匆匆在树皮上刻下几个字:“你们将她藏到草丛中,待她醒后,自会想法子回去。” 片刻后,珍娘、小五合力将茯苓抬进一处野草繁茂的草丛中,拨了些树枝将她遮掩起来。清辉将树皮塞进她手中,默默道了声“对不住”,这才上车离开。 “看不出来,这小姑娘真够沉的。”小五叼起一根狗尾巴草,轻声调侃道,随即扬鞭催马:“驾——” 直到马蹄声渐去,草丛中一阵人影晃动,茯苓轻快地钻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小半张树皮。 “谁沉,我可不沉!” 她泄愤似的朝早已空无一人的官道喊了一声,转而自言自语道:“姑娘,下一回可别再用这药粉了,茯苓是暗卫,向来不怕这些……更何况,这药粉是假的。” 那张姑娘临走前塞到她手中的树皮,茯苓拿在手里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盘腿坐在树下,委屈巴巴地擦了擦眼角,喃喃道:“姑娘,这是您留给我的护身符么?” 树皮上只刻了四个字:勿怪茯苓。 ----------------------- 作者有话说:小贴士: 读者宝宝们有没有发现,徐重已经很久没叫女主“月令”了,嗯,他已经意识到,那个乖巧天真的月令已不复存在,如今他面前的,是钮祜禄.清辉! 距离徐重掉马还有几章,激烈冲突即将来临。 想问问男女主之间的强制爱你们能接受吗?在明写与暗写之间摇摆不定[狗头][狗头][狗头] 第36章 御驾(下) 逮着她了 夕阳西沉, 徐重负手立于淮水之滨,默然观望波涛滚滚、浊浪拍岸的壮阔景象,飒飒金风从江面刮过, 撩动他额前散乱的青丝,不断将身后的披风鼓动、摇曳。</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如果说,无望的等待让人彻底心死,那么, 满怀希冀的等待反倒更令人煎熬。 徐重此番微服出宫, 随行只带了岳麓和十余名暗卫,到达许州后, 他隐身幕后并未露面,由岳麓出面与许州知州暗谈, 火速从许州周边调来了数十名干练衙役, 将淮水码头附近的民居、客栈悉数盘下,由暗卫、衙役和随后赶来的骑兵营便衣入住。 一夕之间, 淮水码头及此座小镇暗流涌动,潜藏各处的便衣严阵以待, 他们只知有位钦命要犯不日将抵达此处, 上峰已下达死命令:不惜代价, 活捉此人。 第一日,风平浪静。在彻夜奔流的江水声中, 徐重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依旧风平浪静。徐重自斟自酌浊酒一壶,醉意上头, 酣然入睡。 第三日,晚膳过后,每隔一刻, 接连有人来报:有辆青布马车抵达镇子口,马车下来四人、皆为男装打扮;四人去马行贱价卖掉了马车、一人还因店家出价过低发生争执;四人去镇上食肆用过晚膳,步行朝码头来了。 收到最后一次线报,徐重起身,缓步走出民居的厢房,站在正对码头的二楼阁翼上,像数月前祈福大典那般,俯身向下,锐利的目光掠过人群,径直定位到一位身穿藏青棉袍,身形细瘦的郎君身上。 无论薛清辉如何伪装,他总能一眼认出她来,他熟悉她的脸、她的身子、她的步态、她的气息,乃至于她的头发丝儿。 走得近了,她与另外三人的说笑一字不漏地入了他的耳,她眼下的心情好得很呢,亲昵地唤着“四弟”,要他赶紧去寻船家,先把船资付了,再找个舒服点的房舱,毕竟路途遥远。吩咐完这些,她又提醒珍大哥当心晕船,须备上些爽口的青梅脯或山楂丁生津止吐。最后,她还不忘叮嘱众人江风凉寒,现时就得披上披风,以免着凉。她细心周到地安排每一个人,每一件细枝末节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一声声含笑温情的话语,犹如一把把磨尖了头的剪子,一下下扎进徐重的心口——她从未如此细致地待他,他本以为只是她不解风情,对比之下才知,原是他不配。 没看见薛清辉的脸,光听声音也知道她此刻雀跃无比的心情,离开他,她就是这般自在、欢喜,全然不顾他一人在她走后熬过的每一个惨淡凄凉的寂夜。 徐重抿唇不语,搭在阁翼边沿的十指倏然收紧,指尖骤然泛起森然的惨白,和他此刻的脸色一般。岳麓在旁留意到,不禁心惊胆丧。 关于如何捕获薛清辉,前两日已做了周密部署,外围由熟悉地形的本地衙役及骑兵营布控,具体抓捕则交由暗卫执行,他们所做的惟有等待。 岳麓隐隐有些紧张,人已在眼前,若再出什么岔子,茯苓的小命和他的好前程,一样也保不住。 不多时,四人相互搀扶着登上江边唯一一艘载客的航船,这之后,装扮成普通旅客的数名暗卫,亦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潜入船舱。 按计划,为免惊扰要犯,暗卫将在开船后再付诸行动。 遥遥望见那道藏青色身影消失在船舱,徐重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转身入了厢房。 *** 到达许州后,薛清辉的心情松快了许多,沿途被左子昂和茯苓追踪的阴影几乎消失殆尽。 她先是张罗着卖掉了这辆载着她们从京畿逃到许州的马车,在马行,熟悉行情的小五还与一心压价掌柜吵了一架。 卖掉了马车,四人拿着银两到镇上最好的食肆美美吃了一顿,什么旋切鱼脍、酒烧蚶子、蟹粉狮子头,以往闻所未闻的菜色点了满满一桌,又点了一壶浊酒。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四人皆是饥肠辘辘,菜肴甫一上桌,很快便被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 酒过三巡,小五咬着筷子恨恨道:“依我说,做男子就是好过女子,可以随意下馆子,与狐朋狗友们吃肉喝酒,怎么快活怎么来。” “那可不是,我们女子平日照样在外劳作,回到家中,还要张罗一家老小的吃食,浆洗衣裳,除尘洒扫,到了夜里还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伺候人,你们说难过不难过。”珍娘多喝了两盏,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说话也放开了许多。 珍娘早年丧夫,据她所说,她那早逝的夫君是个好人,可惜命不长。丧夫后,她的公婆小叔沆瀣一气,为了一份家当将她逐出家门,她无依无靠,一路到了京畿,半路遇见了清辉。 卉儿和清辉皆未饮酒,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险些暴露了女子身份,所幸食肆只她们一桌客人,一柱香之后,眼见两人微醺,便唤过掌柜结账走人。 清辉扶住小五,卉儿搀扶珍娘,四人一前一后朝码头方向行去。 “从前爹娘在时,每每爹爹在外喝醉酒,娘亲便是如此扶住爹爹,一边念叨,一边朝家走。”卉儿触景生情,轻轻感慨道。 卉儿的话勾起清辉的记忆,那年鹤首山,她头一回吃酒、醉酒,便是被余千里一路背回,想来,也是少不更事,无形中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便微微笑着道: “此去岭南,便是回家,卉儿,只管朝前走,莫回头。” “对,朝前走,莫回头!”醉眼惺忪的小五猛地发出一声嚎叫,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我说陆三哥,你鬼吼鬼叫作甚,大哥我……酒都快被你给吓醒了。” “嘿嘿,珍大哥。” “哟呵,陆三哥。” “这俩酒鬼,还招呼上了……”清辉与卉儿对视一笑,继续朝前走。 到了码头,卉儿付过船资,清辉去摊贩处买了些预防晕船的山楂丁,四人总算上了船。 为了照应醉鬼,清辉和小五、卉儿和珍娘分开挤在两间相邻的狭小房舱,安置好珍娘、小五后,卉儿说乏了要早些歇息,清辉便独自出了房舱,上至一层甲板。 此时才过申时,落日堪堪骑在远处一线起伏不定的山峦,金芒将天边晕染成了粉黛,像极了冒雨入宫那回,赵婉儿那身烟粉绣裳纱衣的颜色。 怎会突然想起那场宫宴? 回过神来,清辉垂眸一笑,笑里蕴藏了些自嘲:从此以后,那场宫宴便是她对那片恢宏壮丽建筑群的最后印象。 她在甲板上静静伫立了好一阵,直到船家悠扬的呼号响彻整个船舱:“各位,收起跳板,解缆扬帆——” 清辉将视线从江面收回,预备回到房舱。 变故便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堪堪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位慈眉善目的佝偻老妇,倏尔变换了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锁住清辉的脖颈! 为、为何! 清辉惊骇至极,低头便在那人手臂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牙印,趁那人吃痛,一手赶紧去寻下车时藏在袖中的药粉,只要洒在偷袭者的面上,便可致人昏迷! “快,快用药!”身后那人忍痛道,手臂越发收紧。 她们也有药?! 行将昏迷前,清辉眼睁睁看着从旁跃出一位瘦削姑娘,随即,一方满是异香的丝帕蒙在她面上,她彻底陷入昏迷…… *** “陛下,人已在此。”岳麓将徐重单独引到路旁一架宽大的马车前,亲手撩开毡帘: 一身男装的薛清辉,无知无觉地躺在垫了丝棉的车厢底部,手脚皆被绳索缚住,脖子上是一片红肿。 眼见陛下面色不虞,岳麓赶忙解释道:“薛姑娘反抗得太过激烈,连暗卫也被她咬伤,不得已用了迷药。” 她还会咬人…… “大概几时苏醒?” “薛姑娘体弱,大概需要两天功夫……” “此药如此霸道,怎可用在她身上。”徐重蹙眉:“可对身子有害?” “陛下放心,这药物皆是草本精华,还有驻颜之效用。” 徐重微颔首:“撤走所有布控,骑兵营在前方开路,连夜回宫。” 说罢,他躬身钻进车厢,厚重的毡帘稳稳落下,将他二人与外界隔开。 徐重盘腿坐下,将昏睡不醒的清辉拖入怀中,下巴紧紧抵住她的额头,语气森然道:“薛清辉,就一直乖乖待在朕怀里,这辈子、下辈子,朕不许你再逃了。” 冰凉的指尖缓缓抚过她泛红的脖颈。 他已经等不及回宫了。 ----------------------- 作者有话说:老规矩,每周四榜单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更新频率,会第一时间挂在作者公告上~(还请大家体谅!小作者目前需要排榜攒星) 下一章就开始拉扯了,终于写到某些朋友最想看的部分了,撒花~[好的] 第37章 碰面 竟是余千里! 翌日拂晓, 在一队轻骑的护卫下,一辆双辕马车徐徐驰达永衣巷尽头。 “陛下,到了。” 岳麓轻轻叩了叩前窗, 小声提醒道。 “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 徐重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女郎浓密漆黑的长发。不知何时,他竟同薛清辉相互依偎着平躺在车厢底,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 她亦在他怀中微蜷了身子, 双手柔柔地搭在他的肩头,睡得正熟。</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3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他盯着她那纤长微翘的睫羽, 心中暗道:是药效还未过么? 心头油然涌上一片柔情,他情不自禁地贴近那熟悉的柔唇, 靠近时, 他转瞬想到因她这一回肆意妄为,他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 徐重翘起的嘴角又耷拉下去了: 活该被药倒……都是你自找的。 他旋即起身,一手强横地把住纤柔的细腰, 一手不容拒绝地从她腿弯穿过, 轻易将她打横抱起, 步伐稳健地朝密道行去。 岳麓跟在后面,情不自禁咧嘴笑, 陛下如愿抱得美人归,陛下欢喜,皆大欢喜! 人暂且安置在了清凉殿, 此殿是徐重的私藏之所,除了几位常年留守殿内、扮做宫娥的暗卫,任何人无召不得靠近, 包括太后。 “再找几个暗卫在殿外彻夜守着,叮嘱宫里那几位……好好将她打理一番。” 连日赶路,她那身男装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了。 “是,陛下。” 目送陛下离去的背影,岳麓心里有了计较:陛下对薛姑娘擅自离京一事,这心里头显然还没过去……怪就怪薛姑娘自己,走时连只言片语也未留下,陛下还巴巴等着迎她进宫呢,这不就白费苦心了么! 唉,如此一来,替茯苓开口求情就得先拖上一拖了……小师妹眼下还被关押在暗卫营的水牢,那滋味,可不好受啊。 *** 沐浴更衣完毕,徐重临朝听政。因出宫歇了三日的早朝,总算重新开启。 议事完毕,群臣见陛下虽仍面带疲色,却笑意如常,争相关切陛下龙体是否痊愈。 “前几日偶染风寒,现已好了七八成,众卿不必挂心。” 出宫前,徐重特意留了替身在金銮殿李代桃僵,借口龙体欠佳,传旨罢朝五日,今日朝会,群臣亲眼目睹陛下清减不少,也未有猜测声音。 处理完案头积压的奏折,已近午膳,徐重正要赶去清凉殿,六安入内来禀,长安殿的人已候在殿外,说太后有事须与陛下商议。 太后向来安闲自得,除了立后纳妃,对徐重诸事甚少过问,徐重只得先行赶至长安殿,请安后,听屈太后斟酌道: “陛下龙体堪堪康复如初,本不应拿这些小事打搅陛下……” 徐重侧目而视,只见屈太后一脸忧色:“上回陛下在我宫中见过的左子昂,已失踪整整六日,左家将整个京畿翻了个遍,至今未见踪影!” “……” 徐重这才猛然记起,四日前骑兵营传书来时,曾提及左子昂已被扣下,他当时一门心思皆放在抓回薛清辉上,竟忘了这一茬。眼下,大抵人还在城郊骑兵营里拘着罢。 “我知晓陛下手下的暗卫精通追踪寻人之术,能否……” 徐重赶忙答道:“太后,这是自然。朕赓即回宫安排此事,务必三日内给太后、左卿一个答复。” 去清凉殿的路上,徐重颇有些头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左子昂“安然无恙”归来后,还须替他重新安排一门婚事,更重要的是,原本作为左子昂未婚妻的薛清辉,到底该以什么由头被他迎进宫中? *** 清辉是饿醒的。 甫一睁眼,还未来得及打量周遭环境,六道警觉的目光从不同方位齐齐投来——是三位衣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的宫娥。 宫娥?船上怎会有宫娥? 清辉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在睡前的确想起了入宫赴宴的零碎片段,那么,梦得宫娥也不奇怪。 清辉赶紧阖上眼,依照她的经验,再次睁眼便是天明了。 几息后,清辉再度睁眼,依然是六道眼神直直投来,须臾,一位宫娥朝她俯身问道:“薛姑娘可是醒了?” 细细打量身处的这间精巧卧房,清辉后知后觉:“这里竟不是房舱?这是什么地方!” 说着,她掀开覆在身上的锦衾便要起身,被面前这位宫娥轻柔拦住:“薛姑娘,药效还未完全退去,您切勿着急起身,先喝些水吧。” 药?什么药? 手脚确实不时传来酸麻之感,清辉只得喝了几口水,来不及放下水杯,急急问道:“此处真是皇宫?我怎会到此?” 宫娥点头,波澜不惊道:“此处确是皇宫。”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昏睡前在甲板上被两位乔装打扮的女子强行捂住口鼻,接着是一股浓烈异香……清辉几乎可以确定,她在船上被人掳走,紧接着,便带到了皇宫。 能从许州航船将她径直带到皇宫,何人有此能量? 清辉一手扶额,细眉紧蹙——左子昂!定是左子昂!他姨母是太后,他求欢不成被打晕过去,醒来后,便请了太后帮忙,太后派人将她掳走,暂时将她留在宫中。 如此,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未及细究个中不合理之处,清辉抬眼又问: “与我同行之人呢?她们可安好?” “奴婢们只见着姑娘,未看见旁人。” 那么,她们应是乘船继续南下了,清辉心中稍有安慰,银钱由珍娘收着,路线卉儿是晓得的,小五又是个不被欺负的性子,她们三人在一起,定能顺利到达岭南。 唯独自己,被拖回来了…… 她鼻子一酸,勉强控制住泪意。 罢了,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法子,看能否再次脱身…… 长吸了一口气,清辉打起精神,朝近处那位宫娥含笑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们三位,我来时穿的衣裳可还留着?” 她眼下只穿了一身月白寝衣,别说是逃出宫门,哪怕是走出这间卧房,也绝无可能。 “薛姑娘,奴婢苁蓉,这二位分别是天冬、降香。您的衣裳和东西皆放在榻尾的小几上。” 苁蓉又道:“姑娘眼下身子还未恢复,待恢复后,奴婢们自会为姑娘准备外穿的衣裳。” 她们,是在提防我逃走? 清辉面上不显,心中却焦急万分:必须赶紧找个理由将她们短暂支开,等她们一走,她便能拿到先前藏在袖口里的迷药……接下来,寻机将她们迷倒,换上她们的宫装,便能离开此处。 遂开口道:“苁蓉,我其实是有些饿了,加之在这榻上躺久了,浑身上下不舒服。” 苁蓉会意一笑:“天冬、降香,你们赶紧去为薛姑娘准备些清淡吃食,薛姑娘,奴婢这就去替您寻一件披风。” 说完,天冬和降香随即出门,苁蓉则背转身去寻披风,清辉趁机起身,飞快在那叠衣物中翻找药粉。 找到了! 她喜不自禁,在苁蓉转过身之前,迅速将纸包紧紧攥在手心,面不改色地靠回榻上。 苁蓉扶她起身,为她系上锦绫披风,又伺候她坐于靠窗的罗汉榻上:“薛姑娘,您暂且在房中歇息一二,奴婢出去看看她们准备得如何了。” “嗯。” 苁蓉走后,清辉默默盘算着稍后该如何动手,毕竟只有一包药粉,是各个击破还是一并解决?出了这间房,又该如何出宫? 正想着,房门开闭又合拢,一阵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端端停在了她面前。 猝然跃入眼帘的,是一双玄色皂靴。 清辉心里咯噔一下,万分犹疑地抬起眼,一见之下,几欲惊叫出声——她面前的,哪里是左子昂,竟然是余千里! 她脑子里已然一片空白,方才预设的种种逃跑计划悉数抛于脑后,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怎会是他?怎会是余千里! “怎么,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我?” 余千里微微一笑,黑眸深处隐约藏着令人极度不安的阴鸷和漠然。 清辉连起身的力气也失去了,她右手牢牢抓住罗汉榻的扶手,左手死死揪住榻上的软垫,颤抖着声音道:“你,怎会……” 她恍然记起离别那日他反复说的那句话——“五日后,若你不来,我自会去该去的地方寻你。” 她万难想到,将她拘在此处的人,不是旁人,竟然是余千里! “薛清辉,我告诉过你,我只给你五日时间……” 他叹息着,唇畔牵出一抹她熟悉却又不熟悉的瘆人笑意,他俯身逼近她,连靴踩在她两腿之间的坐垫上,逼得她收紧双腿,不住后退,直至脊背紧紧贴在罗汉榻的正面围子上,才知退无可退。 余千里的不期而至,已令清辉心中掀起惊心巨浪,没料到,一波尚在震颤,第二波巨浪接踵而至,将她最后一丝气力从身体里抽离。 她再也无法控制面上的惊惧神色,惶惶张嘴,半晌,才终于将心中的疑问一字一顿地道来:“你怎会晓得,我是,薛清辉?” 第38章 惩罚(上)(大修) 天子徐重 落日余晖将宫室镀上一层颓靡的金黄, 余千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有恃无恐地抚过她冰冷的面颊,指尖稍微用力, 抬起她的下巴,借着日光细细察看,幽冷的眼神中流露出上位者的傲气与自持: “唇角的这处伤,是如何来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闻言, 清辉抿唇不言——爹爹寿辰那日, 她为了拒绝与左子昂的婚事,向爹爹坦诚了自己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随即,便被愤怒失控的爹当场打倒在地, 爹爹厉声质问谁是那个破了她身子的奸夫, 她却选择了沉默……如今,面颊的红肿已消退, 只剩唇角这一道浅淡的印记,还提醒着她当日的惨痛……说来, 面前这人, 莫不是这场惨事的始作俑者之一? 她怔怔望定他, 只听他冷声道:“是你那位声名狼藉的未婚夫下的手?还是你那对攀龙附凤的爹娘?抑或是旁的、我不晓得的人?” 徐重说这话的原意是为她撑腰,可到底心里头还记恨她的欺骗, 话从嘴里说出便不知不觉带了些讥诮。 眼眸冷却,起初因余千里现身而狂跳不止的心,亦渐渐平静下来, 她安静地打量余千里,一袭玄色织银常服,如墨黑发由一顶玉璧缠枝金冠束起, 较之他以往的商贾打扮,要清贵许多,与身后繁复华丽到极致的宫室,呈现出奇妙的融合。 面前这人,既拥有皇宫的传世珍宝,又能调动京畿乃至许州的人力、财力、物力,连随意差遣的小丫鬟亦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诸多线索串联起来,原本隐遁在暗处的模糊面目,渐渐清晰…… 他究竟是谁,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清辉忽而记起四年前,她与余千里初识那日,余千里将受伤的她送回长宁寺,临别时,她羞羞答答地问他姓氏名谁。 他眸光流转,含笑道:月令姑娘,鄙人余千里。 真真是愚不可及啊,这么些年过去了,她心里梦里唤了无数回的“余千里”,藏了此种玄机,她竟浑然不觉。 人余为徐,千里为重。 “原是……徐重。” 睫羽止不住轻颤,她低低道出了天子的名讳,自知早已犯了忤逆君王的大罪。 这一月之中,她明里暗里骂了他许多回,如今更是背弃承诺逃离京畿,细细数来,腹诽、欺君、抗旨、大不敬,哪一项不是流放或处死的重罪……她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先前的震惊已迅速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所吞噬,清辉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这条小命,在无上皇权之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哪怕面前的君王曾一度与她交颈而眠,她依然恐惧得浑身战栗不止。 “你,在害怕?” 他的脸蓦地靠得那么近,近得看得清他冷戾黑眸里自己的倒影,清辉不自觉地向后仰身,露出细长柔美的脖颈,一副引颈受戮的哀婉模样。 “皇帝陛下,罪女薛清辉,领罪。” 她轻轻切切道,眼角滚落一点圆润晶莹的泪滴。 徐重骤然松开对她的钳制:这是重逢以来,她头一回在他面前摆出绝对臣服的卑微姿态,不是陷入恋慕中的女子对身前男子的臣服,只是万万子民对九五之尊的臣服。 在她身上,他从来讨的便是男女相悦之欢,哪一回他拿这至高皇权逼迫她过?若他要的只是臣服,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徐重冷笑,这一刻,她简直错得太过离谱。 犹如被钝刀子割过,心口传来阵阵钝痛,徐重深深凝望面前这张他魂牵梦绕无数次的美人脸,突然很想在这张脸上看到难耐苦痛的神情,为他一人难耐苦痛的神情。 他顷刻退出这方寸之间,转身大步朝内室行去,行至榻前,他停住脚,回身看她,带着笑意的幽暗眼眸划过几点危险的寒芒。 “过来。” 他语气淡然道。 清辉在原地怔忪片刻,徐徐抬眼,动作优雅地拢了拢流云纹锦绫披风,顺从地从罗汉榻上下来,跻了靸鞋,轻移莲步,一步步走向陌生又熟悉的皇帝陛下。 此情此景,犹如一场迷离荒唐的大梦。 曾在山间别院的竹榻之上,将她压在身下百般怜爱的郎君,一夕之间竟成了主宰这世间万物的昳丽天子。 薛清辉已然懵了,整个人身不由己地陷入巨大的混乱中,她在须臾间失去了对自己的所有掌控,只能依靠这些年耳濡目染的、所谓高门贵女的教养,去顺应面前高高在上的君王。 目视她垂眸屏息、款款而来,随脚步轻移飘飞的披风下不时露出月白寝衣的一角,徐重渐渐敛了笑容,身体某处几乎无法克制地起了些微妙变化。 喉头阵阵发紧,他不留痕地解开衣领处那枚金质錾龙扣,信手撩开常服的下摆,堂堂正正地坐在榻上,指着自己敞开的长腿,佯装自若道:“坐上来。” 清辉抿了抿唇,侧身立在他分开的两腿之间,细瘦手腕被他朝着身前猛地一拽,人便犹如飘落海棠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左腿上。 这一幕,与数年前山间别院那一晚,何其相似! 谁能想到,表面温润如玉的余千里,私底下会那般肆意轻狂地待她,偏偏,无论是过去还是眼下,她皆抗拒不了…… 清辉垂下脸,在莫大的恐惧和不能言的期许中,等到了意料之中那个缠绵悱恻的长吻。 他的味道一成不变,依然是清冽中带了艾草和桂花的香,大掌覆于脖颈之上,漆黑如缎的长发悉数落入掌中,仅少许从指缝中溜走……从一开始,他便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局,清辉避无所避,只能被动迎合……不到一个回合,她已被吻得浑身绵软,身子一歪,险些从他腿上滑落。 幸亏此间徐重一直分神留意她的反应,见她星眸半闭,满面红晕,俨然已意乱情迷,他眼疾手快地托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她耳畔低喃道: “良夜漫漫,咱们须得……从长计议……” 清辉无力攀住他的肩头,不多时,她又被他的攻势逼得连连向后退缩,徐重暗叹了口气,手掌一路向下,紧贴在她脊背之上,稍加施力,迫她不再闪躲。 她身后的披风是锦绫所制,滑溜溜的不称手,徐重心念一转,指尖扯住系带轻轻一拉,失去着力的披风直直坠地,少了披风的阻隔,仅隔了层单薄的寝衣,只觉面前这人又清减了几分。 她身上那处,该不会也清减了吧? 想及此,徐重顿时心猿意马起来,亲吻竟也无法填补心内越来越多空虚与渴望,他急不可耐地想要索取更多、填补更多……大手轻车熟路地探到了衣襟,他犹豫着是否仍像四年前那般,借由她的天真,先卑劣地占据了这身躯,让她从此以后再也离不开他的怀抱……谁知,那夜之后徐重才知,死守一人不愿离开的,竟是他自己! 勉强收回神志,徐重只觉薛清辉是天生魅惑圣心的妖女,无时无刻不在挑衅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令他险些忘了,如今的她究竟有多可恶! 与她重逢的月余时间,她一次次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先是“约法三章”误了他足足一月光景,再是“五日之约”,害他空欢喜一场,眼下,她更是企图通过施舍与他的些许温存,让出逃一事就此揭过! 她敢于如此肆无忌惮的磋磨他、欺瞒他、折辱他,皆因她拿捏了他对她无以复加的渴望,徐重不得不承认,在她渐渐紊乱的呼吸声中,他方寸已乱…… 如此看来,她为数不多的真心时刻,便是在清心茶肆再见时,流泪骂他“奸夫”那一回…… 不可,至少今夜不可被她牵着鼻子走。 徐重不断提醒自己,若这一回这般轻易地饶了她,难保她日后不会再起逃脱的念头,她还是太天真,她哪里懂得,被帝王珍之爱之的女子,若是脱离了帝王的掌控与庇护,无论在波谲云诡的深宫抑或宫外,绝活不过半日,对这一点,徐重早已深有体会。 他长吁一口气,竭尽全力压制住身下的欲念,果断抽离了与她的痴缠。 猝不及防被推开,清辉双手仍保持着勾住徐重脖颈的姿势,她睁开欲念未消的迷蒙泪眼,不解地望向帝王疏离冷淡的面庞。 “薛清辉,你可还记得,清心茶肆那日,你曾将朕斥为奸夫。” 此话一出,犹如冷水泼面,霎时将清辉心中隐隐萌发的春丨情浇得透心凉,她的脸飞快地失去了血色,径直从迷乱的欢愉中清醒过来。随即,她无比羞惭地意识到,眼下竟是自己主动向眼前之人求索,果真如孙嬷嬷和爹爹所说,自己才是那个自轻自贱之人。一时间,清辉五内俱焚,却听得徐重继续道: “律法有言:无媒苟合视为奸,女为奸妇,男为奸夫,奸妇须当众除衣,杖一百,而奸夫,须罚金四两。” 他一把扯下衣领上的金质錾龙扣,放在榻前的小几上:“此扣为赤金所制,足已抵消四两黄金。” “奸妇,须当众除衣,杖责一百。” 他又重复了一遍,眉眼冷了三分,起身按住她单薄的肩头:今夜,他已决意赐她一场刻骨铭心的惩罚。 ----------------------- 作者有话说:捂脸)这一章主要解释女主对男主绝对是生、理、性、喜、欢,以及,封建男主企图驯服女主……[狗头] 第39章 惩罚(中)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听他如是道, 清辉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包药粉。</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片刻后,徐重一把钳住她的手腕,不顾她此时只着了身寝衣, 拽着她大步流星朝外行去。 听到寝宫忽然传出动静,守在门口一心听墙角的苁蓉、天冬和降香,赶紧俛首回避。 被徐重大力拖拽着,清辉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她本就只穿了双不便行走的靸鞋, 脚下一个趔趄,左脚的靸鞋顺势脱出, 滞留原地。 见徐重自顾自朝前疾行,情急之下, 清辉低低叫了声“千里”, 旋即扭身去看那只被迫留在原地的靸鞋。 徐重这才回头,见她丢了一只鞋, 颤颤巍巍地立在冰冷的地面上,白皙精巧的赤足与光滑如镜的墨色金砖形成鲜明对比。 眼下已至初秋, 金砖触之生寒, 她这左脚不久前才受过伤…… 徐重不禁轻声责备道:“怎不早说?” “……” 做了帝王便是这般喜怒无常么? 清辉敢怒不敢言, 只得垂了眼帘敛了眸光:“陛下,罪女不敢。” 表面倒是恭顺, 这心里头还是不服气。 徐重生生收回心头涌动的怜意:薛清辉,你这性子若是不改,日后在这宫中, 还有得苦头吃。 不与她多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加快脚步朝正殿走去。 入了大殿, 徐重瞥了眼乖巧蜷缩在怀中的清辉,朗声道:“点灯。” 几息之后,宫娥鱼贯而入,陆续点亮殿内各处的宫灯,一时间,大殿亮如白昼。 徐重又道:“再点。” 宫娥又来来回回搬了许多宫灯入殿,直至殿内光亮更胜白日。 清辉转头四下观望,结合方才徐重的话,心中隐隐生出不祥之感。 他莫不是,真要在此罚她? 她心内的焦灼,随着末尾宫娥抬入一架美人榻,已然达到极致。 偌大的正殿,仅剩她二人。 徐重将她小心放在大殿中央灯火最盛之处。 她赤足踩在蟠龙金毯上,莹莹烛火下,女郎素衣胜雪,柔顺的乌发如绸似缎,轻盈地披散在肩头,素净清丽的小脸上,一双盈盈美眸顾盼生辉,若不是面上那点局促扰了风情,竟是一副相当难得的美人夜殿图。 难怪元宗当年险些因美人误国……徐重心道,若那美人是薛清辉,他自问自己也将步元宗后尘。 直直望定面前女郎,徐重仍如第一回 见她那般心潮澎湃,无可否认,他对她确是一见之下便起了贪念,她的模样、她的性情,他统统爱慕至极——除了她当下这一点桀骜。 “今夜皎洁更胜白昼,权作,当众之意。” 徐重从容不迫地踏上七级阶梯,慵懒地半坐半倚于正对她的雕龙御座之上,明明是懈怠放松的姿态,却让人感到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紧接着,他眉梢微扬,居高临下道: “薛清辉,朕要你,在此除衣。”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清辉怔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内已然震颤万分。 与数月前作为掌灯,于太液池畔远望天子截然不同,此刻,她距金冠常服的徐重不过一丈之内,只觉举手投足间,天子威仪汹涌而至,哪里还有一分余千里的影子,她不禁感叹:从这一刻起,她所面对的不再是鹤首山偶遇的余千里,而是天子徐重,这似乎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如今,天子要将先前所受的羞辱悉数讨还,不是理所当然么? 在徐重的灼灼目光下,清辉缓缓勾住寝衣的系带,轻轻一拉,白绸制成的寝衣悄无声息地落在蟠龙金毯上。 没了寝衣的保护,周身只剩下霜白色贴身抹胸和小衣蔽体,玲珑秀美的身姿一览无余,大片雪腻肌肤暴露于灯烛之下,仿若上好的羊脂玉,微微泛着莹然润泽的光华。 她难堪地别过头,乌发随之垂落,恰如其分地掩住心口那道浅浅阴影,也掩过渐渐染红的眼尾。 徐重眼眸深沉,修长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蜷紧,没错,他们是有过一次肌肤之亲,可那毕竟是夜阑人静之时,她又是那般娇羞怯弱的性子,他何尝有机会将她看得如此分明?徐重不禁怀疑自己今夜到底是想借机警告她一番,还是怀揣了一颗图谋不轨的心? 须臾过后,他喑哑着声音道: “继续吧。” 闻言,清辉身子一颤,愈来愈浓重的耻辱感涌上心来,她犹豫着缓缓将手探向腰后的系带——她身上的抹胸分别由腰颈后的两处系带所固定,若是先解了颈后的结,恐怕这春光霎时便会暴露人前…… 能缓一时则缓一时,她自欺欺人地想,将手伸向了腰后。 解了腰间的系带,抹胸便堪堪贴住心口、摇摇欲坠地挂在脖颈间,勉强遮住了一片如雪柔软……清辉慌忙将手护在身前,心道好在这大殿门户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又僵持了一盏茶时间,清辉咬住下唇,小脸憋得通红——当着徐重的面,她是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去解那颈后的结! “你若不会,朕帮你如何?” 徐重单手扶额,不耐道。 “罪女……不敢劳烦陛下。” 清辉暗骂了一句,万般不愿地腾出右手去解那颈后的系带,偏偏那系带与长发缠绕,一时之间难以分离,更要命的是,她右手手心里还藏着那包可致人昏睡的药粉! 徐重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只觉这本该赏心悦目的场景隐隐有些别扭,细细观察一二,大声质问道: “你右手藏了何物?” 见她嗫嚅不语,随即三步两步跨到她跟前,洞悉一切的犀利目光从她面上扫过。 清辉蓦地一抖,停止手上的动作,心虚地垂下眼帘:“罪女,什么也没藏。” “当真?” 他狐疑道,作势要去拿她。 清辉反应更快,顾不得遮掩身前春光,连连退了好几步,将双手迅速藏在身后。 “交出来!” 唯恐她藏了什么锐利物件,徐重厉声道,随后抓住她光洁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朝自己这方转过。 “你要,便给你罢。” 她惊叫一声,滑溜溜地似条鱼,躲过了他的钳制,猛地朝他伸出了紧握成拳的右手,趁他低头去掰右手之际,左手胡乱朝他面上一扬。 刹那间,纷纷扬扬的白色粉尘撒了徐重满头满脸。 “薛清辉!”他猝然松手,怒不可遏道:“这是何物!” “……让你安静躺下去的东西!” 清辉心知这药粉见效极快,索性也不装了,一手按住岌岌可危的抹胸,一手掩住口鼻,灵活地跳到一旁,脱口而出。 “你!好大的胆子!”徐重大怒,冲进白茫之中,猛地朝她扑将过来。 清辉惊声尖叫,闪身从他魔爪下躲过。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横竖是个死,还怕你作甚!大不了牵连薛家,那正合我意!” “忤逆之罪犯了那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估摸着药效将至,清辉越发口无遮拦。 徐重眼中泛着凌人的寒意,一把扯开衣领…… 听得大殿内一阵闹嚷,在殿外安静等候的天冬低声问道:“苁蓉姐姐,方才,那位姑娘……仿佛朝主子面上撒了些什么东西。” “不打紧,那东西是白面。”苁蓉面无表情道。 “啊?” “姑娘今晨进宫时,趁着她熟睡,我便验过了,确是白面。”苁蓉补充道:“也不知这包白面对她有何非凡意义,她先前故意将我支走,偷偷将这包白面藏在手里,也不知为何……” “那主子被撒了满脸的白面,咱们不进去瞧瞧?”降香又问。 “不可擅作主张!主子早就叮嘱过,今夜,不准任何人打搅……想想茯苓,这会儿还关在水牢里呢。” 天冬和降香对视一眼,赶紧噤声。 这厢,清辉盼了又盼、等了又等,迟迟不见徐重如愿倒下,也不禁慌了神。 那药粉该不会是,失效了吧? 她紧张地望了一眼站在对角的徐重,不安到了极点。 徐重早已将自己面上的粉尘抖落干净,又干脆利落地脱去了满是粉尘的外袍,随手朝地上一扔,立马气势汹汹地朝她逼来。 救命!救命!救命! 清辉心道不妙,双手交叠挡在身前,叫苦不迭地和他在大殿上绕圈圈。 “薛清辉,你给朕站住!” 听了这声怒吼,清辉渐渐加快脚步,转瞬便发足狂奔,一头如云青丝肆意无比地在身后飘舞:什么高门贵女、什么端方娴静、什么温良淑德,她统统抛诸脑后,她只知道,眼下若是被怒火中烧的徐重逮到,她还不知要受到何种屈辱和磋磨! 徐重难以置信地注视她狂奔不已的背影,眼见她就要穿过大殿直奔殿门,不得不动身追上前去。 秋凉初至的寂寥夜晚,在此处冷僻的宫殿,俨然出现了闻所未闻的奇观——一位仅着抹胸小衣的女郎不顾一切地在大殿奔跑,而向来温润如玉、沉稳内敛的皇帝陛下,已然失掉了素来的从容不迫,满面寒霜地在后头追赶。</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薛清辉!”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预告:下一章,薛清辉,危。 第40章 惩罚(下) 你身上哪处朕没见过…… 转眼, 便奔至大殿的朱漆鎏金木门前,清辉奋力推门,厚重坚实的门扇发出古老绵长的吱呀声, 徐徐开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三两下系牢抹胸,清辉急急抬脚迈过门槛,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不想身后追逐之人已闻风而至! “朕看你往哪儿逃!” 在宫娥惊诧的目光中, 长发雪肤的女郎被来人一把搂住腰肢, 轻而易举地拖将入内,伴随一声短促的惊叫, 沉重宫门缓缓闭合,将这处宫闱禁地与外界再一次彻底隔绝。 “放手!” 甫一落入徐重怀中, 清辉极力挣扎, 奈何那双臂似铁紧紧箍在腰间,任她如何抓、挠、揪、掐仍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清辉转过脸狠狠咬上徐重的臂膀…… “你!” 忘了她如今惯会咬人, 徐重吃痛不已, 闷哼了一声, 旋即弯腰锁住她的腰肢,猛地朝肩头一送, 扛着她疾步如飞地朝大殿正中的美人榻行去。 “放开!放开我!” 意识到徐重即将故技重施,清辉急了,挥拳便朝徐重身后袭去, 咚咚咚数拳打在挺直柔韧的腰背之上,毫无攻击力可言。 见她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徐重烦不胜烦, 当即一巴掌拍在她腰下三分的圆润处,半真半假地威胁道:“薛清辉,你若再闹,朕保不准待会儿会如何对你。” 她这才安分了些许。 徐重扛着她行至美人榻前,将她轻轻放下,命她面朝外侧卧于榻上。 “究竟要如何?倒不如给我一个痛快。”清辉挣着起身,几近绝望地朝徐重喊道。 “急什么……” 徐重阴恻恻笑道,玉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女郎光滑的肩头: “薛清辉,不是你说的么,无媒苟合视为奸。朕既已依着律法担下了这奸夫之名,罚金亦一并缴清,今夜罚你这奸妇在此去衣受杖,又有何不妥?” “……” 清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压根无从辩驳,后悔自己当日在清心茶肆一时情急口快,竟埋下如今之祸根。不过,即便她从无怨怼之词,亦难保他今日不会借题发挥,照样拖她下水,他是存了心要磋磨她! 想及此,她只能半卧于美人榻上,对面前这人怒目而视。 徐重有心逗她,复弯腰贴近她的耳畔,哑着声音道:“莫非,卿卿忘了,九月初八那晚,卿卿是如何与朕在那竹榻之上互诉衷肠、欲罢不止的?朕每每回想那蚀骨荡魄的滋味,总是辗转反侧夙夜难寐……” 他这番贴己话说得相当露骨,清辉无可避免地想起那夜两人偷偷在山间别院缠绵之事,登时面红耳赤羞愤不已,别过脸再不看他,却听得他话锋一转: “朕先前一再退让宽待,可卿卿却不愿接纳,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朕之威仪肆意践踏……” 他轻言细语地说道,径直伸手探向清辉的脖颈之后,长指勾住了系带,极其缓慢地拉扯,直至系带无力地垂落于脖子两侧。 抹胸耷拉下来,清辉脸色又白了三分,怒意更盛。 “既如此,朕何苦百般隐忍,又何须怜惜卿卿?” 说话间,后背的系带亦悄然松脱。 “你说,朕难道不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语罢,他眼神一暗,长指拎起霜白抹胸的一角,不顾她面色顷刻间惨白如纸,缓缓从她手中抽离,继而随手扔在身后的蟠龙金毯上。 失去了布料的保护,惯常掩藏在层层罗裳之下的雪色柔软骤然暴露于人前,娇怯如斯,可怜无比。 纵然她已双手交叠挡在身前,这指缝中漏出的春丨光仍吸引了徐重的注目,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竭力稳住已然魂飞魄散的心神——可惜得很,他今夜志在将她驯服,任这心底如何火急火燎,此时亦不能碰她分毫。 “冷么?” 几息之后,徐重终于移开目光,顾左右而言。 受到此种屈辱对待,清辉阖眼不语,只觉面前这人好生可恶,明明假借律法之名逼她臣服,偏偏还在此惺惺作态!世人将他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赞誉新帝不耽美色、不溺荣奢,眼下,他哪里还有丝毫明君之德行?分明,分明是条饥肠辘辘的饿狼! 瞥了一眼双目紧闭、面冷如霜的女郎,见她兀自忍耐就是不肯开口求饶,徐重只得再度硬下心肠,幽幽道:“便还剩这小衣了……” 话音未落,他俯身向下,在她纤弱的身躯上投下一片阴影,双手置于她腰际两侧,扯住白绸制成的小衣,极有耐性地将小衣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体剥离…… 指尖无意触及她的肌肤,只觉这周身肌肤皆是凉丝丝的,愈发衬得他双手热得吓人,小衣从腰间缓缓褪至脚踝……女郎静静侧卧于美人榻上,及腰长发如山间肆意攀爬的蔓草,随意地披覆在肩头、身前和腰后。 不经意间,从那双默然紧闭的美目之中,一行清泪顺着如玉面颊蜿蜒淌落,落入耳畔,坠入发间,只在面颊上留下一道极淡的泪痕。 她自方才一直在竭力忍耐,眼下显然已濒临崩溃,不止身子,连搭在肩头的手指,亦微微发着抖。 徐重心头一紧,倏然停手。 他有意趁现在狠狠磋磨她一回,杀杀她的锐气,没料到光是如此已将她逼入绝境。 “你身上哪处朕没见过。” 他无可奈何道,本想以此宽慰她一二,没想到此话一出,女郎眼泪愈发汹涌,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伪装的强硬态度立马土崩瓦解,半晌,徐重紧紧贴坐在她身前,大手抚过她浓密的青丝,放轻了声音解释道:“莫哭了,莫哭了,朕只是……” 朕只是想磨磨你这性子…… 咽下后半句,徐重暗暗摇头,她眼下心中定然恨极,这句也不妥。 遂斟酌道:“朕只是……稍稍逗弄逗弄你,谁叫你三番四次对朕扯谎,还擅自出京……你可知,此番为了追你回来,朕马厩里的良驹,折损过半……” 徐重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哄着,心知认怂的话一出口,这一回便又教她赢了,又只能是他作退让了……堂堂天子,睥睨众生,偏偏一次次拜倒在一人的石榴裙下,真是可悲又可笑。见她依然抖个不停,徐重赶忙脱下自己身上仅剩的中衣,覆在她瘦弱的肩头。 却不想,这“逗弄”二字,听在清辉耳中尤其刺耳,她徐徐睁开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直直看向前方一盏即将湮灭的灯烛,如梦呓般轻声道:“罪女不知,为何同为犯奸之人,男子只须罚金,而女子,却要当众除衣受杖……” “你说什么?” 徐重错愕道。 清辉挣开他的手,裹紧中衣,慢慢从榻上坐起,清清楚楚道:“为何,同样犯下无媒苟合的罪过,女子便得承担更为可怖的结果,而男子,只须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 “此乃律法所定。” 徐重当然道:“不光是大衍立国这八十余年如此,前朝历朝,皆是如此,天意如此。” 忽而疑心她在拿话将他,徐重补充道:“只不过,这律法只能约束旁人,朕为天子,自然不在此列。” 大手捧起那张犹带泪痕的小脸,徐重正色道:“当年,朕已为一国储君,临幸心爱之人,何罪之有?” 他的废太子兄长、逝去的先帝,乃至开国之君元宗,哪一位不是随心所欲地去占有美人,他这一生仅仅追逐一人,遑论罪过?他只想摆脱那些繁文缛节,早些拥有心爱之人,何罪之有? “是啊,陛下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随意采撷山花一朵,有何不可……” 早已识破他肆意妄为的真面目,清辉冷声道。 徐重拧眉,她还在怪他? “薛清辉,你且记住,朕当日与你确是发之于情,即便、即便朕未有拘礼,可朕那夜分明已应下娶你,若不是途中生变,你又刻意隐瞒真实身份,何故要等待四年之久?” 徐重耐着性子劝道:“这个中缘由,你若愿意,朕会一一说与你听……” “不必。”清辉侧过脸,斩钉截铁道: “事已至此,罪女不知陛下为何还要大费周折将罪女带进皇宫。罪女只知,此处非罪女久留之地,若陛下怒意已消,还请放罪女出宫。” 说罢,她当即下榻,就着冰凉刺骨的金砖,下跪磕头。 “求陛下,放罪女出宫。” 见她如此冥顽不宁,徐重心头积攒的柔情刹那散了七七八八。 “薛清辉,你又在忤逆朕。” 他垂眸,神情复杂地望着跪倒在脚边的女郎,长长叹了口气。 “朕劝你,趁早打消了出宫的念头。” 不等清辉开口,他又道: “一月之内,朕会想尽办法立你为后。” “婚约,薛家,左家,朕会一并替你料理得干干净净。”</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你只管,安心等着入主中宫即可。” …… 立我为后!? 清辉已没在听徐重后面说的话,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堪堪对上徐重那双细长眉眼,见她满脸写着始料未及,皇帝陛下的眼角眉梢,隐隐浮现一丝难以名状的冷酷笑意。 “大婚之夜,便是朕与你重温旧梦之时。”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莫名其妙小剧场】 清辉(阴云密布):第一天来你家,你就搞我心态!嘤嘤嘤~ 徐重(爽朗):算朕错了,来,我们继续亲亲抱抱举高高。 清辉(蓄力max):滚! 预告下一章,皇帝陛下磨刀霍霍向情敌 第41章 剑拔 薛氏已与臣同榻而眠 殿门复开启, 殿外青石板地面上显出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 皇帝陛下疾步走出,口气淡然道: “带她回寝宫歇息。” “是,陛下。” 余光瞅见陛下随意披着外袍, 苁蓉的头埋得更低了,白净的脸庞上旋即浮上一抹红晕。 听得脚步声渐渐淡去,苁蓉这才抬头,招呼年长些的天冬随她进殿服侍姑娘, 又吩咐降香先一步回寝宫备水——方才殿内动静闹得那般大, 而后又悄无声息的,她估摸着是发生了些什么……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陛下又是那般心悦薛姑娘,还能是什么? 天冬颔首, 两人心照不宣地迈步入内。 可情状却远非她所想, 进了大殿,远远瞧见薛姑娘正跪在美人榻前, 苁蓉连忙朝天冬使了个眼色,紧走几步上前察看。 一看之下, 苁蓉不禁吃了一惊:姑娘的样子极为狼狈, 额头处是一片红痕, 双眼像哭过般红肿不堪,浑身上下仅裹了一层宽大单薄的中衣。 生怕冒犯了姑娘, 苁蓉附在天冬耳畔悄声道:“快去取披风来,还有姑娘的鞋。” 天冬走后,苁蓉只身上前, 小心翼翼地搀扶姑娘起身,继而窥见她双膝亦是青紫一片,也不知跪了多久。偷眼四顾, 瞥见近旁的金毯上随意扔了寝衣、抹胸和小衣,顿时窘得连舌头也捋不直了,支支吾吾道: “姑娘可是……冻着了?” 清辉缓慢摇了摇头,默了半晌,才冷然道:“他走了么?” 她睫羽上犹挂泪珠,楚楚可怜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心神摇曳。 苁蓉心知二人间定是有了嫌隙,小声转圜道:“陛下走时,专门叮嘱奴婢们好生照顾姑娘。” 见姑娘目光空洞一语不发,苁蓉又道:“姑娘,此处乃是陛下的私藏之地,您大可放心,谁也不敢乱嚼舌根的。” “私藏之地?”清辉喃喃道。 苁蓉解释道:“此处名为清凉殿,看守极为严密,若无陛下的御旨,谁也不能入内。姑娘,您只管安心在此休养。” 闻言,清辉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丝嫌恶。 谁也不能入内,那便是谁也不能离开……和上回被他偷偷安置在余宅一样,这一回,他又迫她留在这清凉殿,不见天日,亦不得自由。 她的心直直往下坠:方才徐重那番疯言疯语竟是当真?他莫不是真要将她一辈子拘在宫中? 她默默环顾这座灯火辉煌的金色牢笼,忽而觉得眼前一切皆是假象,分明昨日她还同姐妹们一起纵马奔赴岭南,怎会一夕之间便被禁锢在这禁宫深处……清辉疲倦而又麻木地任由天冬和苁蓉用披风将她紧紧包裹,脚步悬浮地朝寝宫行去。 出了大殿,才发现天色已彻底暗下,黑黢黢的苍穹与比屋连甍的宫殿浑然连成一体,分不清天与地、影与影的边界,清辉只觉自己已然游走在悬崖边缘,指不定,下一步迈将出去,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回到金銮殿,躺倒在窄小的龙榻上,徐重亦是辗转难眠。 与薛清辉在清凉殿的一番说话,如走马灯般在心头重现。 她的话,他并非全然不懂,可是,懂又如何? 难道,真为了她那一番怨天尤人的说话,便要改律废法?实在是可笑!纵然他是一国之君,拥有无上权利,可这世上之事,已有定数之事,只要不曾妨碍大衍王朝江山永固,他何以要去颠覆? 至于她恨他当年诱引之事,徐重心知这确是他为了一己私欲犯下的错,是他利用了她的天真……她就不能忘了过去,安心与他长相厮守? 思及此,徐重心口一阵烦闷,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娇娇唤着“千里哥哥”的娇憨少女,怎会变成如今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软硬不吃,倔强难驯,他简直对她束手无策…… 唉…… 不过,至少她人在身边。徐重心道,幸得上天垂怜,在这无边无际的苦寂中,上天再一次将她送还了自己身边。他还年轻,还有大把光阴可以花在她身上,假以时日,他会将她心头、身上生出的刺,给一一拔出了、磨平了。 连日奔波已令徐重疲倦至极,他阖眼,随即陷入迷离梦中。 恍恍惚惚间,大殿之上倔强流泪的女郎倏然变换了颜色:女郎低垂眼眸,含羞带怯地逐一褪却周身罗裳,柔若无骨地跪倒在蟠龙金毯上,继而,朱唇轻启,从唇齿间逸出一声难耐的嘤咛:清辉,求陛下怜惜…… 即便在梦中,徐重仍疑心那是个梦,踟蹰着不愿上前,须臾,女郎竟主动向他膝行而来,娇媚一笑,双手兀自伸向了他腰间的金黄玉带…… 猝然醒来,满眼皆是明黄繁复的帷幔罗帐,哪里是梦中的旖旎温柔乡,徐重喘着粗气在榻上坐了良久,生生将起身前往清凉殿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不知她人在何处时,他尚能忍耐,明知她人就在咫尺,他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怕再度入梦与她纠缠,直至天色微明,徐重未再阖眼。 *** 散朝后,岳麓入内拜见,禀告左子昂已于昨日晚些时候被骑兵营放还家中,眼下正在长安殿谢恩。 徐重漫不经心道:“这么快便放了人么?难怪朕方才瞧左思德一脸喜色。” 他对左子昂颇有些介怀,毕竟此人与清辉尚有一纸婚约。 顿了顿,徐重又道:“听闻这左子昂一向名声不佳,左思德为此甚为恼怒,此番为了寻这儿子,竟不惜求到了太后跟前,可见父母之爱子,往往不宣于口。” 岳麓小心揣度着陛下的心思:“回禀陛下,据暗卫调查,左子昂少时亦有才名,左家三子之中,左大人唯独对他寄望颇高,可惜左子昂年少时曾遭歹人掳走、险些被害,返家后便性情大变。” “怕是左家兄弟阋墙吧。”徐重思忖道。 “陛下英明。确是左家另外两个儿子密谋的,大抵是嫉妒幼弟被父亲所看重。” 暗卫潜藏京畿各世家大族之中,早已将个中盘根错节的关系摸了个门清。 “如此看来,此人小小年纪便懂得韬光养晦,还找了太后做靠山,颇有城府。” 徐重对左子昂倒有些刮目相看了,随即抿唇不语:他突然想到,左子昂今日进宫,真的只是为了谢恩么?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御前侍卫来报,兵部尚书左思德携子求见陛下。 “传。” 过了片刻,左思德及左子昂步入御书房。 两人跪下叩首后,左思德恭恭敬敬地说了一长段感恩戴德的话。 徐重面带微笑地听着,目光掠过老臣感激涕零的脸,停留在他身旁默然不语的郎君身上——左子昂今日的着装完全不似平素那般华贵轻浮,一袭石青色云锻锦衣,黑发简单束起,腰间的玉佩、香囊尽数除去,细看之下,眉目间竟多了几分沉稳之色。 左思德陈情完毕,左子昂再行叩首:“臣,叩谢陛下救命之恩。” 徐重随口嘱咐道:“子昂失踪数日,太后、左卿甚为挂念,忧心不已,往后,须得事事小心。” 左子昂从容一笑:“启禀陛下,臣此次‘失踪’,亦是经历了一番奇遇。” “子昂,在陛下面前,不可多言。”左思德小声提醒。 “左卿此言差矣,”徐重摆手:“听子昂如是道,朕亦有三分好奇,子昂不妨说来听听。” 左子昂娓娓道来:“陛下,数日前,臣本是出城寻人,岂料,一觉醒来,竟误被一伙搜寻要犯的士兵给抓住了,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将臣带到了城郊骑兵营……此番若不是陛下发话满城寻找臣的下落,臣恐怕至今仍留在那骑兵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这番话说得甚妙,懂的如徐重、岳麓,自然是心知肚明,不懂如左思德,在旁频频点头,丝毫没有听出其中古怪之处。 徐重瞥了眼岳麓:“子昂此番历险经过,朕倒要好好问问清楚,岳麓,你先陪左卿下去稍事歇息一二。” “左大人,请。” 岳麓随即将左思德带出御书房。 屏退左右,徐重径直道: “子昂那日出城,所寻何人?”</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臣寻的是臣的妻子。” “寻到了么?” “可惜与她擦肩而过,但她如今身处何处,臣已有了猜想。” “哦?” “若臣猜的没错,那日骑兵营所搜寻的要犯,正是臣的妻子,臣妻薛氏至今杳无音讯,恐怕……已落入这背后主谋之手。” 此话一出,周遭即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铜壶滴漏的水滴声,嘀嗒,嘀嗒。 徐重面上笑意不减,眼底隐隐涌现一抹杀意。 骑兵营隶属于三千营,三千营直接听命于皇帝,骑兵营要抓的人,自然和皇帝脱不开干系。 话已至此,再无须遮掩。 徐重从容起身,从龙案后踱至左子昂身前:“早就听闻子昂素有才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只可惜,子昂说错了一点。” “臣愿闻其详。”左子昂腰板挺直,毫无惧色。 “薛氏与子昂无半点干系,她此生也绝无可能成为子昂之妻。朕近日会为子昂挑选一位更堪匹配的姑娘。” 左子昂抬眼,直直看向龙案上那只砸碎后又重新拼凑在一起的泥塑娃娃,幽幽道: “陛下,已经迟了。” 徐重低头,对上那双闪着怪异光芒的桃花眼。 “薛氏已与臣同榻而眠。” ----------------------- 作者有话说:嘎,雄竞来了[让我康康] 徐重vs左子昂,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对决。 第42章 哄她 早已是朕的入幕之宾 御书房再次陷入可怕的沉寂, 君与臣一立一跪,面面相向,各怀心思。 左子昂先前只隐隐对薛清辉与陛下的关系有所猜疑, 故几度出言试探,而陛下方才那一席话,已间接证实了他与薛清辉确是关系匪浅。 左子昂暗道:难怪,他昨日自骑兵营返家后, 专程前往薛府打探薛清辉是否有消息传回, 谁料早前热情非常的薛家人,见了他却如同见鬼般避之不及。他再一打听, 原来薛府老爷已称病在家多时,柴聪偷偷告诉他, 自薛清辉逃走后, 薛府老爷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日三餐全在其中, 谁也不见,谁也不说话, 像得了失心疯, 整日惶恐不安。 联想到骑兵营四处搜索薛清辉的下落, 这门婚事本该由太后赐婚、陛下却突然提出要亲自赐婚,左子昂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再一细细回想, 薛清辉曾在长宁寺待了十年之久,而据宫中传言,陛下即位前, 曾因废太子一事心中郁结,出宫长达数月之久。左子昂今晨前往长生殿,除了向太后姨母谢恩, 亦拐弯抹角在太后姨母处得到证实,四年前,陛下行迹曾到过鹤首山一带,如此算来,陛下与薛清辉,恐怕四年前在宫外便有了交集。 想通这一切,左子昂心中五味杂陈,难得倾心的女郎,竟已被人捷足先登,若是旁人还好说,他也敢与之公然争上一争,可那人是陛下,他如何争得过?正在沮丧时,他忽而又想到,薛清辉既与陛下相好,此番她为何要逃走?她大可以直接禀明陛下回绝与左家的婚事,莫非,她与陛下之间,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嫌隙? 故而,他壮着胆子半真半假道,他已与薛清辉同塌而眠。 不想,陛下闻言却勾唇一笑:“子昂,你未免也太小看薛清辉了。” “你以为,单凭一幅好出身好相貌,她便会让你近身?” “你以为,信口胡诌,朕便会信你?” 徐重负手而立,笑声相当爽朗:“如此看来,你在她处,也是吃了不少瘪。” 事态急转至此,左子昂当即愣在原地,半晌,鬼使神差道:“莫非陛下也是?” 徐重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敛起唇边的笑意,躬身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子昂,你的心思,朕现已全然知晓,可从今日之后,你绝不可再觊觎清辉分毫。朕不妨坦白告诉你,清辉早已是朕的入幕之宾,人和心,都在朕这里,谁也夺不走。” 说罢,徐重起身,慢慢踱至龙案之后,面无表情道:“左子昂,跪安吧。” 这一回,徐重打算放过左子昂。毕竟,心悦美人,并不是件错事,更何况,是薛清辉那般的美人。 左子昂叩首,慢慢退出了御书房,一直到出了皇宫坐上返家的马车,他依然心跳如鼓,对老父亲的连声呼喊置若罔闻,在仓皇之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方才,险些死了一回。 *** 左子昂走后,徐重懒懒靠坐在龙椅之上,心下泛起一股对薛清辉的浓烈情意。 他居然忘了,在与清辉分离的四年间,他矢志不移,她亦是如此。 诚如左子昂那般的俊俏郎君,如此心心念念要与她结为秦晋之好,亦不能乱她分毫,足以见她心志坚定。 可每每他撩拨于她时,她从来便是难以自控,经不住他存心诱引,这恰恰说明,她对自己,依然是情深似海,终难忘却。 想通了这一层,徐重大喜过望。 他信步走至寝宫的龙纹大方镜前,只见镜中之人头戴金冠,身披常服,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堪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徐重登时信心百增,略一沉吟,随即疾步朝清凉殿行去,他得好好哄回薛清辉,让她尽快忘了昨夜之事。 不出一盏茶功夫,徐重穿过长街、甬道,径直闯入清凉殿寝宫,无声屏退跪下拜谒的宫娥们,一步步靠近寝宫中央的雕花黄梨木软榻。 层层叠叠的罗帐纱幔悉数落下,将那方软榻柔柔包围在其中,寝宫里此刻寂然无声。 清辉向来有睡子午觉的习惯。 徐重轻轻掀开罗帐。 入目是女郎皎若仙子的睡颜,可惜女郎的梦并非是个美梦,否则美人为何眉头紧锁? 她额头还有些浅红,是昨夜恳请离宫时重重磕在金砖之上所致。 这般娇嫩的肌肤,生生磕在金砖之上,可是会痛? 徐重满心疼惜地端详她的脸,忍不住指尖抚过那额头的红痕。 下一刻,薛清辉徐徐睁眼,呆呆地望着眼前人,如海棠初绽,极娇憨明媚的样子。 徐重一时怔忪。 清辉堪堪睡醒,人尚是懵的,冷不防见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一时未有反应。 待她反应过来,余怒未消地准备翻身朝内时,肩头已被大掌死死定住,由不得她随意动弹。 徐重俯身向她,轻言细语对她说:“昨夜之事,是朕之过,卿卿莫要气了。” 这人怎么如此阴晴不定,一夕之间,又变换了脸色来戏耍她。 清辉咬唇不语,伸手推却他的铁臂,却被他一把将玉手擒在手中。 徐重贴在她手心,低声求道:“辉儿,莫要气了。” 手心一阵热意来袭,暖烘烘的又有些痒,清辉蹙眉紧盯徐重,心想这人越发癫狂了,昨日还连姓带名怒吼个不停,今日,一张嘴便是酸掉牙的“辉儿”…… 露在锦衾外的细白手臂,迅速生起一层鸡皮疙瘩。 徐重见状,趁机抚过那一条手臂:“辉儿,你冷么?” 这下,清辉全身皆生了一层鸡皮疙瘩,欲抽手而不得,只得忍无可忍道:“陛下,您可否照往常那般唤我名字。” “往常,往常朕便是唤你辉儿啊。” 清辉无言以对,见无论她如何冰霜以对,徐重始终面带微笑,便阴阳怪气道:“陛下今日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么?” “朕今日才知,辉儿心中有朕。” “……” 清辉扶额,他这是犯了哪门子痴病? “辉儿不知,今日,你那未来夫婿找上门来了。”徐重目光炯炯地凝望她,不等她开口,便补充道:“是左子昂。” 左子昂算哪门子夫婿? 清辉没好气道:“他与我有何干系。” “真真是心有灵犀,朕亦是如此对他说,‘辉儿与你无半点干系,此生也绝无可能成为你的妻子’。” “你猜他如何说?” 提及左子昂,清辉便想起暴雨那夜他将她堵在榻上,强要行欢的无赖行径,面上一红,别过脸去:“我不想知道,陛下也无须告诉我。” “莫非,你与他真有事发生?”徐重钳住她精巧的下巴,逼她与己对视:“他对朕说,你与他早已同榻而眠。” 清辉欲言又止,想解释又觉得无甚必要,干脆缄口不言。 “真与他有事?”徐重又问了一遍,起身脱了外袍去靴上榻,掀开锦衾,与清辉挤作一团。 他搂着她细瘦的腰肢,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弯,在她耳边黏黏糊糊道:“同榻而眠,可是如此?嗯?” 昨夜那场旖旎梦本就点着了这蠢蠢欲动的欲念,方才掀开罗帐,一见她海棠春睡般的可人姿容,徐重顿觉心火难耐,借着问询左子昂之事,上榻与她纠缠一番。 见她闭目不言,眉宇间渐渐升腾一股薄怒,徐重幽幽笑道:“辉儿,朕是在与你说笑,朕晓得,你这身子还有你这颗心,皆是留给朕的,旁的人,你不愿给。”</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辉儿,就让朕抱抱你,可否?昨夜之事,你难受,朕亦难受了一整晚,今日上朝都是浑浑噩噩的,你晓得么?” “只要你待在朕身边,只要你乖乖待在朕身边,朕什么都给你,如何?” 听徐重在耳边絮叨个不停,清辉本已昏昏欲睡,听到这一句,她一下提起精神:“当真什么都可以?” “除了离开皇宫,什么都可以。” 徐重将她抱得更紧,生怕她下一句便是要出宫。 “那,可不可以,让茯苓陪在我身边?” 清辉小心斟酌道。 她是今日无意间听得苁蓉和天冬小声议论茯苓的事,才知茯苓将她放跑后,不仅受了罚,还被关进了地牢,心中一直愧疚,本想伺机向徐重求情,可她昨日与他闹得那般僵……没想到,眼下竟有了机会。 “茯苓她违抗君令,明知故犯,不可轻饶。” 他态度颇为强硬。 “可你分明说了,什么都可以。” 清辉小声嘀咕着“一国之君言而无信”,便要挣开他的怀抱。 “罢了罢了。”徐重略一沉吟,重新将她搂入怀中:“便依着你吧,明日,明日朕便让她来此陪你。” 清辉总算了了一桩心事,长长舒了一口,却听得徐重道:“不过辉儿,茯苓来你身边之后,以后若是你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这第一个死的,便会是她。” 清辉身子轻微一颤。 “别怕,别怕,眼下无事发生,你只须陪在朕身边就好。” 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抚慰道。 那么今后呢,竟真成了他的禁脔么? ----------------------- 作者有话说:嘎,今晚第二更。 发现徐重私底下是个阴湿男,怕怕。 第43章 动摇 她动摇了 午后的长安殿, 阳光均匀地洒在庭前的两株银杏上,银杏叶已半黄,再过半月, 便会悉数从枝头掉落,逐渐染上脏污、破碎腐坏。 屈太后独倚凉亭欣赏秋景,神情颇为落寞。 纵然是稀世美人,也怕迟暮。 她初入宫时, 凭美貌宠绝后宫, 故而被前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腹中骨肉还未及成型便被戕害, 直至与当时的二皇子徐重联手斗垮前皇后,她由妃晋为后, 如影随形的死亡危机消除殆尽, 谁知,皇帝夫君的宠爱也一并消失殆尽。 皇帝不再来她的宫殿, 为数不多的碰面也仅限于需要她这位皇后出现的场合,她这才知晓, 身为皇后, 比起母仪天下, 更须忍受夫君对层出不穷美人的追逐,即使那年她还不到三十。那一刻, 她仿佛懂了前皇后。 好在,徐重没有辜负她。她助他从昏聩无能且同样沉湎美色的废太子手中夺得储君之位,他亦将太后之位双手奉上, 此后数年,这对年龄相差不过十二岁的“母子”相安无事,她的母族亦多得宽待。 直至, 这一回。 子昂今日进宫谢恩,拐弯抹角地打听徐重四年前出宫逗留之事,她了解子昂,他从来不说无用之话。 她近年来虽淡出朝堂,但亦有一帮训练有素的暗卫。 眼下,暗卫的传书已递到手边,她却不想打开。 偏偏,一阵凉爽怡人的金风吹过,传书堪堪落到她宝蓝色宫服的裙身之上,屈太后信手翻开传书,白纸黑字清楚写着:陛下昨日私带女郎入宫,女郎身份尚未查明。 “派人去鹤首山查查吧。”她似笑非笑道,染了寇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徐重藏了这么久的人,也该露出真面了。 “是。”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回答,树影随风摇晃。 “起风了。”屈太后眯着眼遥遥望向远方,兀自沉醉在这秋日金风中。 *** 徐重言而有信。 在子午觉的榻间允诺放出茯苓的翌日,午膳过后不久,茯苓由一位身披甲胄的昂藏武将领着进了清凉殿。 当是时,清辉正百无聊赖地静立在后殿空落落的院子里,呆呆望着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神游四海。 “姑娘啊!” 茯苓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提起裙摆冲将过去,紧紧抱住清辉哇哇大哭,哭声惊动了檐上停驻的雀鸟,扑棱翅膀一去不复返。 “小茯苓,可算是见着你了。”清辉亦红了双眼,却还噙着笑细细打量小丫头,先是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又捏了捏那张明显消瘦的小脸。 “瘦了。”她由衷道:“那日在官道放跑了我,你回去可是受苦了?” “姑娘……您都知道了?”茯苓边抹泪边抬起头,惊惶道:“您莫不是后来又用了那假药?” “对,还是用在你家主子身上。” 清辉恨死了那个卖假药的江湖术士! “啊!” 茯苓懊恼道:“我本该提醒您的,我瞅着那药像是白面做的,姑娘,您被卖药的骗了。” “我晓得了。下次,你替我弄点你们惯常用的药,最好,一闻就能把人药倒,如何?” “库房里多的是,我赶明儿……”茯苓正要答应下来,忽然瞅见一旁的大师兄面黑如锅底,赶紧咽下后半句:“姑娘,您好好地待在宫里,那药您根本用不上。” 岳麓也笑:“薛姑娘,陛下早已下令将这清凉殿围成铜墙铁壁,您不必担忧。” 清辉睨了一眼岳麓,面色不虞道:“这位大人,若我没记错,您就是跟在余千里身边的管家余海吧?” 骗子!皆是大骗子! 岳麓尴尬道:“正是在下,还未来得及告知薛姑娘,在下姓岳名麓,是宫中的禁卫副统领。祈福大典那晚,在下曾奉命在银台门附近拦下姑娘。” 清辉稍一思索,恍然大悟:“那个时候?” 原是在那个时候,徐重发现了自己,继而便以余千里的身份出现! “正是。”岳麓恭恭敬敬道:“陛下在人群中发现了姑娘的身影,随即命我打探姑娘的真实身份。实不相瞒,在此之前,陛下已暗地命我寻了姑娘多时,可惜一直杳无音讯。” 见清辉垂眸不语,岳麓又道:“薛姑娘,茯苓是我的同门小师妹。此番多亏薛姑娘在陛下面前替小师妹说情,茯苓才得以逃过责罚。” 说罢,岳麓大声喝道:“茯苓,还不快谢过薛姑娘的救命之恩。” 茯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乖巧道:“茯苓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茯苓,你我不必如此……” 清辉赶忙扶起茯苓,诚心诚意对岳麓道:“岳统领,此事因我而起,还请您莫要怪罪我拖累茯苓。” 岳麓拱了拱手:“陛下对姑娘情有独钟,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与姑娘重修旧好……薛姑娘,在下和茯苓深受君恩,自然要忠君之事,哪怕是赔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清辉即便再想离开此地,也不愿拿茯苓的一条命来开路,遂颔首道:“岳统领的意思,清辉懂了。” 她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茯苓:“往后,就让茯苓同我作伴吧。” 岳麓告辞后,清辉即刻吩咐宫娥为茯苓准备午膳,茯苓一面风卷残云,一面兴高采烈道:“姑娘,今早大师兄来水牢接我,说要送我到姑娘处,我便猜到定是姑娘为我求情。大师兄这些天想了许多法子救我,皆在主子跟前碰了钉子。姑娘一开口,主子便宽宥了我的罪,姑娘真是茯苓的大恩人!” “水牢?那是什么地方?”清辉诧异道,她只知茯苓被关押,这个中细节全然不知。 “不过是将人关在齐腰深的水中罢了,倒霉的话,夜晚偶尔会有水耗子趁人睡着了啃噬手指头。” 茯苓捡起一条酱王瓜,清脆地咬了一口。 清辉闻言面色大变。 “还有更倒霉的,不仅被水耗子啃了耳朵,还被水蛇钻进了□□,在那双股之间咬上一口,疼得他当场叫娘!哈哈哈哈哈!” 茯苓乐不可支。 这似乎才是这小丫头的真性情。 清辉听了几欲作呕:“茯苓,你快别说了。” “姑娘,这不算什么。听大师兄说,主子年少时,还遭受过比这更可怕的酷刑,不也没事儿,您不信问问他去。” 说罢,茯苓开始啧啧有声地啃东坡大肘子。 清辉悚然一惊——徐重,遭受过酷刑?比水牢更可怕的酷刑? 她难以置信:“可他,不是皇帝么?” “唔……”茯苓努力咽下那一口肘子肉:“做皇帝之前,主子受了许多罪,听大师兄说,这宫里头的酷刑相当阴毒,针扎进手指头里,从外边儿压根看不出伤口,再泡上生姜水花椒水,啧,那滋味……” 胃口打开的同时,茯苓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叽里呱啦说了不少从岳麓嘴里听来的主子的陈年旧事,丝毫未发现姑娘的面色已越来越凝重。 徐重,他之前,便是过的这般日子?堂堂大衍二皇子,竟也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任人羞辱而毫无还手之力?</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清辉本以为自己少时的遭遇已是凄凉无比,万没料到,看似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徐重,所遭受之事是她此生闻所未闻。再不济,她身边毕竟还有孙嬷嬷用心呵护,而徐重呢,年方七岁的孩童,懵懵懂懂只身闯进这无情天家…… 她怔怔凝望朱红宫墙上那一排美轮美奂的金黄琉璃瓦,暗叹这深深宫闱不知掩藏了多少血泪故事,又有多少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只残存一副看似风光的躯壳。 等她回过神来,身前的裙身已打湿一片,清辉背转过身,慌不迭地掏出手巾拭泪,可眼前一直浮动着七岁徐重孤零零的背影。 她承认,时至今日,她始终未原谅徐重四年前的始乱终弃,她曾因他的离开在鹤首山别院放声大哭,她已用尽了全身气力去恨徐重,可是这一刻,这颗满是恨意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动摇了。 或许他有难言之隐?或许他当年亦是无可奈何? 第一回 ,清辉想要听听他的解释。 “参见陛下。” 殿门外忽而传来宫娥的跪拜声。 清辉回眸,只见那道玄色身影不紧不慢地朝自己靠拢,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她果决地站起身来,不假思索地朝徐重飞奔而去,当着茯苓的面,径直扑进他的怀中。 “辉儿?”徐重且惊且喜地接住她,轻柔地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语气里带了压抑不住的欢喜:“怎的?茯苓回来了你竟这般开怀?” “……” 清辉在他怀中默默摇头,哽咽道:“不是因为茯苓。” “那是为何?”他垂下眼帘,压低声音问道:“辉儿,你怎么哭了?嗯?” 修长玉白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他目光关切地盯着她水汽氤氲的双眸。 因你,徐重,只因你。 清辉在心底默默道,旋即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像那年在鹤首山时那般,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 作者有话说:两只小苦瓜逐渐变强![狗头叼玫瑰]小甜怡情[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天命(一更) 陛下,还难受么…… 见此情状, 正在大口撕咬东坡肘子的茯苓瞪大双眼,捧着肘子一脸震惊地背过身去,然后三步并作两步, 顺着墙根溜出门去。 老天爷,为何回回都能让她撞上姑娘和主子做这些羞死人的事啊! 上一回是主子将姑娘压将在榻上,这一回,她看得很分明, 是姑娘主动勾住了主子的脖子! 竟是姑娘主动的…… 茯苓忘了手中的肘子, 半张着嘴:实在是闹不明白眼前的情状了,这与大师兄说得不太一样了……大师兄说姑娘还在生主子气, 让她机灵点在旁小心斡旋着,可照她看来, 姑娘对主子, 分明是喜欢得紧! 那厢,没了闲杂人等的打扰, 徐重和清辉恣意拥在一起,一阵意乱情迷的天旋地转后, 徐重顺势将清辉推至墙角, 稠密的亲吻如仲夏的疾风骤雨, 悉数落在她泪痕遍布的面颊上,他才不会那般扫兴地再去追问她为何哭, 他只要她日后事事顺遂再无眼泪。 “唔……” 清辉觉得自己即将晕厥,好不容易吸了口气,又被他的舌头给堵了回去, 只能呜呜咽咽着被他继续攫取呼吸,心内激荡至不知今夕何夕。 “随朕,去榻上……”徐重于吻与吻的间隙中对她闷声道, 笑意拳拳地拨开她散乱的发丝,露出云娇雨怯的一张芙蓉面,手亦不太规矩地去解她腰间的素白水波纹束腰。 “不……可。”意识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清辉慌忙去拦那只肆意游走的大掌。 “辉儿……究竟是可,还是不可……你给朕一个准话……”徐重嘴里含混不清,一面持续与她纠缠,一面轻车熟路地朝腰下探去。 “不可!”清辉一脸羞赧地捉住他的手,满面通红道:“今日不可,这之后几日,统统不可。” “为何?辉儿是担心白日宣淫有辱斯文?别怕,朕宫里这些人,个个嘴巴很严实。” 徐重仍在动作。 温热的吐息又萦绕在脖颈间,酥酥的,痒痒的。 清辉难耐地别过头,用手隔绝他的唇,轻喘道:“陛下不是说过,要留在大婚之夜么?” 徐重懊恼地在她颈间磨蹭,拖长尾音道:“……权当朕出尔反尔罢。” 随即又去轻啄她颈后那颗小痣。 清辉无奈,只得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闻言,徐重心死,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不甘不愿地将手收回,望着她忍笑不语的娇俏模样,恨恨道:“辉儿,你好生歹毒!” 此后虽未如徐重所愿,两人确是难得闲情逸致地并躺在后殿庭院的凉榻上,静静感受秋日暖阳。 徐重闭眼小憩,清辉依偎在他身畔,捧起他的手,在日光下细细端详——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极好看的一双手。 谁会用银针扎进这样一双手? 她心头微微一颤,珍而重之地将这手贴于己面,几不可闻道:“陛下,还难受么?” 徐重轻微地“嗯”了一声,负气道:“难受,难受得紧,朕迟早……被你给憋死。” 心知他听岔了,清辉抿唇浅笑,也不再多言,只懒懒靠在他肩头,与他十指紧扣…… 徐重从清凉殿离开时,心中是说不出的舒畅愉悦,近来积攒的郁闷憋屈一扫而空!他喜不自禁地想,辉儿大抵是开窍了,也不枉这些日子他在她面前伏小做低,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立刻传召钦天监监正,预备火速推进立后之事,想及此,徐重心急如焚,脚底生风。 走出宫门,正巧遇见在旁踢石子儿的茯苓。 徐重心情大好,招手叫过茯苓:“茯苓啊茯苓,朕才发现,你这名字取得极好,茯苓,福临,你一来,万事皆宜。” 茯苓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弱弱道:“陛下,您这是在称赞大师兄?这名字是他给奴婢取的。” 徐重只道鸡同鸭讲:“朕是说,你令姑娘开怀,朕心甚慰。” 茯苓嘿嘿一笑:“奴婢也没做什么,只是午膳时说了些水牢见闻和宫中酷刑与姑娘听,姑娘听得很是入迷。” 徐重心念一动,命茯苓将那番话统统说与己听,一听之下,心中登时一片明朗。 她原是在心疼朕,想要慰籍朕。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徐重心道,在她身上用尽了心思皆不得其法,想不到,这些个他几欲忘却的陈芝麻烂谷子,竟让她如斯动容…… 她心里真有他! 再次印证这一点,他于回忆往事的辛酸中尝出了丝丝沁甜。 若能换得她的倾心慰籍,这份苦难,倒也值得…… 他是不是应该,时不时在她面前“不经意”地表现出做皇子时任人宰割的煎熬与苦楚?要知道,她不光心软,耳根子也软,身子更软…… 徐重止不住唇角上翘,心内当即有了盘算,下一回,她若是再找理由拒绝他的索求,他便自揭伤疤,当即破碎给她看!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要能牵绊住了她,他无所不用其极……说到底,此生除了那件事,其他皆无须瞒她。 *** 钦天监监正雷大鼎,是个年近六旬的糟老头,在天家所倚重的一众外朝文官之中,算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历朝历代,钦天监官员以世袭与举荐为主,现任监正雷大鼎正是由地方官员举荐的天算奇才,一把年纪才从民间一跃至朝堂,身上既并无科举入仕清贵们的书生气,亦无凭出身加官进爵显贵们的自命不凡,有的是草根出身的狡黠和世故圆滑。 此番皇帝单独急召他入宫,雷大鼎在来的路上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想——怕是为了确定大婚正日。 遵照皇命,礼部不久前已将吉日方案送至钦天监,这烫手山芋便从礼部交到了钦天监这边。雷大鼎暗忖,先前皇帝陛下只说会尽快禀明太后,可将近十日过去了,长安殿毫无动静,显然太后压根不知大婚一事,这其中的不同寻常可见一斑。莫非对于皇后人选,皇帝与太后之间尚无定论? 之前风闻陛下属意裴相之女裴朱,雷大鼎私底下偷偷用陛下及裴朱生辰八字推演一番,探得那裴家女并非天命所归,他心头便暗暗打鼓,恐此事横生枝节,遂采取“拖字诀”,先将演算大婚正日一事搁置,若陛下问道,便说还缺未来皇后的生辰八字,如此,便圆了回来。 雷大鼎沉着捻须:此番筹谋,老头我进退有度,左右逢迎,天家舍我其谁?想来监正一职品阶虽低,却能插手天家大事,何其有幸! 正在自鸣得意,御书房房门洞开,雷大鼎慌忙做出恭敬姿态,徐重疾步走入,瞥了一眼俛首而立的雷大鼎:“雷监正到了?” 雷大鼎跪下叩首。 徐重开门见山:“听说礼部的方案已传至钦天监,大婚正日究竟定于何时?雷监正可推演出结果?” 雷大鼎胸有成竹道:“陛下,礼部所选定的三个吉日,经与陛下生辰八字所合,皆是于陛下有益的吉日,只是……”</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只是还少了皇后的生辰八字,对么?”徐重接过话茬。 雷大鼎连连点头。 看来,立后一事是断然绕不开太后了,想要暗中推进至最后一步终是不成,他不得不提前向太后禀明,辉儿才是唯一人选。 徐重稍一斟酌,问:“雷监正,对于皇后之位,朕已有属意人选,你能否确保她乃是天命所归?” “这……”雷大鼎面上镇定自若,心里暗暗叫苦,陛下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若推演下来此人命格难为皇后,陛下不惜违背天意、逆天而行?陛下怎可如此胆大妄为! 雷大鼎嘴上却道:“陛下与太后选定的皇后,定然是天命所归。” “这是自然……”徐重紧盯着雷钧,笑意加深:“雷监正,如若朕要天意如此、后位非她莫属,你可否做得到?” 雷大鼎的脑门子开始冒汗,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之意,便是天意。” 徐重这才颔首,提笔在龙案上匆匆写下几行字:“记住,此乃天意。” 雷大鼎双手接过御笔亲书的未来皇后的生辰八字,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钦天监交代妥当,徐重思虑良久,吩咐六安:“你速去一趟长安殿,就说,朕酉时来陪太后用膳。” *** 六安一五一十传了话,屈太后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当着他的面可亲可近道:“魏嬷嬷,吩咐膳房,今晚准备几道陛下素来爱吃的菜肴。” 魏嬷嬷应了声,待六安退后,才迟疑道:“太后娘娘,陛下怎会突然要来宫里用晚膳?” 作为在宫里浸淫多年的老人,魏嬷嬷是眼瞅着陛下一步步把这大衍的江山接住了、坐稳了,也渐渐不再需要太后娘娘替他拿主意了。自前年以来,陛下来长安殿的次数日益减少,这半年,除了重大节庆,见陛下一面竟成了件稀罕事。 无怪,毕竟不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魏嬷嬷心道。 屈太后浅浅抿了口茶,嘴角缓缓勾起:“皇帝……大抵是想叙旧吧。” 酉时刚至,徐重带着六安到了长安殿。 他此刻已换下常服,着一身寡淡无华的雪青暗纹锦袍,长发简单束起,倒显得清隽舒朗,风仪出众。 魏嬷嬷迎他入正殿,紫檀描金圆桌上已摆好了挂炉鸭丝、水晶丸子等冷盘,徐重循礼亲至罗汉榻前请了太后入座,二人分别朝南、朝东坐下。 落座后,二人寒暄几句,膳房陆续送上了莲子八宝鸭、茱萸凤尾鱼等热菜。 屈太后面前虽摆了杯盘、盖碗和金玉箸,却兀自不动,只道:“陛下日夜操劳国事,也得保重龙体。” 徐重点头称是,默默用膳。 他与太后相识已十余年,私下结盟后,更添了几分默契,徐重自然知晓屈太后为保持窈窕身形,自十年前便极少用晚膳,惯常以燕窝银耳等羹汤代替。 故而,徐重这一句陪太后用膳,本就是托词,太后亦心知肚明。 用过晚膳,宫娥太监悉数出殿回避,只留了魏嬷嬷在旁伺候。 二人遂坐回罗汉榻,中间以黄花梨小几相隔,徐重如往常那般端端坐下,屈太后扯唇道:“陛下,晚膳既已用过,您尽管开口便是。” 徐重正欲道出立后之事,却听太后不紧不慢道: “今日来此,可是为了日前您安置在清凉殿的那位女郎?” ----------------------- 作者有话说:今日三更[狗头叼玫瑰]表面上是男主给女主名分,实际上是男主要女主给名分[哈哈大笑] 分别6点.12点.23点发,祝衣食父母们自在安康长长久久! 第45章 天命(二更) 她对徐重,有欲念…… 此话一出, 徐重心知不必再瞒。 他面向太后微微躬身:“确与此女有干系。不仅如此,朕欲立此女为后,今夜特来向太后陈情。” 屈太后吃惊不小, 不留痕地,皇帝相中了裴家女,欲迎入中宫,还连带惹出赵家不服、左家打抱不平的风波, 竟然皆是假象? “不过误会一场, 朕那日只是顺路探望裴相,仅此而已。也不知怎的, 这误会越闹越大。” 徐重叹气,无可奈何道。 屈太后心知此风波皆是面前这位言笑晏晏的年轻帝王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遂不再追问, 只轻描淡写道: “那女郎是哪家的姑娘?能得陛下青眼,想必样样皆胜过裴朱。” 徐重抬眼, 凝神望向窗外空地上一片淡然月光。 “是礼部郎中薛颢之女,薛清辉。” 闻言, 屈太后愣了半晌。 “是她……” 太后掀起水色潋滟的凤眼, 记起那位在撷芳宴上寂寂无闻的女郎。 “可她不是, 已与子昂定下了婚约么?” 屈太后连连发问。 “陛下,她可是子昂未过门的妻子。” “您难道要步元宗的后尘, 强夺臣子的妻子?” 大衍开国皇帝元宗,罔顾君臣人伦,强纳了臣子未过门的妻子, 以致君臣离心,继而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内乱。 长安殿静可闻针,只有近旁宫灯之内偶尔爆出噼啪声。 朕与元宗不同。 徐重心道, 辉儿与朕是两情相悦……早在鹤首山时,在朕还未君临天下时,她已将这副身心全然献与了朕,朕才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情郎。 她亦是朕的唯一。 可眼下他不能这般说话,他四年前已随心意拿走了辉儿的清白,辉儿的清誉,他不能再夺走。 徐重沉默良久:“朕昨日已与子昂言明,朕要他主动开口解除与薛清辉的婚约。薛颢那边,朕也处理妥当了。” 屈太后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皇帝陛下,您可知您做了些什么?” “且不论子昂是我母家侄儿,您怎可如此行事?丝毫不顾及天家颜面!” 屈太后怒气喝道,一阵站立不稳,被魏嬷嬷及时扶住。 “可木已成舟,太后。” 徐重亦站起身,朝太后俯身行礼,深邃黑眸中满是恳请之意:“朕请太后,成全。” “木已成舟?陛下莫不是,已碰过了那薛家女?” 屈太后紧抿双唇,缓缓阖上眼眸。 徐重犹豫片刻:“未曾。朕虽执意将她掳入宫中,她仍是清白之身。” 屈太后惨白的面上总算露出些微缓和之色。 “朕请太后成全。” 徐重复道。 良久,屈太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陛下,立后兹事体大,容我思量几日。” 今夜便只得如此收场了。 徐重心知此事对太后过于突然——公认的皇后人选是虚张声势,凭空冒出来的未来皇后又是亲侄未过门的妻子,并且已藏留宫中数日,此种局面,已然是混乱至极、难堪至极。 他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太后,太后今晚恐怕彻夜难眠了。 不过也好,纸终究包不住火,不如直接将此事摊开来说,太后再有什么不满,毕竟有朕替辉儿挡在前头。 “太后,朕先告退。” 徐重瞥了眼站在窗边、面上悲喜难辨的太后,缓步走出了长安殿。 “太后娘娘,您千万保重凤体,切勿伤怀。”魏嬷嬷忧心忡忡地望着屈太后,她一双手死死扣住窗棂,显然已隐忍到了极点。 “太后娘娘,”魏嬷嬷又小心翼翼劝道:“陛下成婚,不正是娘娘您期盼已久的么?不如……” 听了这话,屈太后转过脸,双眼微眯,嘴角微微抽动,面色难看至极,竟有一丝狰狞之感。 “不过是我屈秋霜脚底下的烂泥,你懂什么?” 她语气阴鸷怪异,与平素那个性情温婉、处事泰然的太后截然不同。 魏嬷嬷惊诧,猝然向后退了几步。 屈太后则步步逼近,声音近乎尖利:“他凭什么要我成全!” “凭什么!” 她狠狠一掌拍在圆桌之上,随即逐一砸碎桌上那副未动分毫的杯盘盖碗,瓷器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惊胆寒。 转眼间,桌上仅剩下徐重用过的那副碗碟玉箸。 “太后娘娘,莫要砸了,您的手,您的手伤了……”魏嬷嬷瑟缩在旁,面上涕泪交加,俨然被吓得不轻。 她不明白,自小看大的姑娘是怎么了?即使在先帝冷落她、折磨她的那些年,她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啊。 屈太后抬手,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手掌汩汩流淌的殷红,眉头一拧,平静无波道:“今夜,但凡听到方才这番动静的太监宫娥,一个不留。” 须臾,殿外数道人影掠过,接着便是持续不断重物委地拖行的声响。 魏嬷嬷瘫倒在地,满脸惊涛骇浪。 *** 清辉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这两日,她与徐重的关系,莫名其妙有了转圜。 其实并非莫名其妙。 她心知这缘由。 她对徐重,虽有怨怼,却始终未能忘情。如今知晓了他做皇子时所受的磨难,知晓了他曾暗中命人寻她多时,她封锁已久的心,依稀被撬开了一道口子。</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眼下,她虽依旧向往宫外的自在生活,仍时不时想起珍娘、卉儿和小五,可对于留下,也不似之前那般抗拒。 留下来,陪在徐重身边。 慰籍他,或许也是在慰籍自己。 想着午后她与徐重在寝殿的一番发乎于情的纠缠,她双颊灼烫,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边。 她对徐重,有欲念。 意识到这一点,清辉指尖发颤,对镜缓缓褪下寝衣,光可鉴人的铜镜前,女郎纤瘦莹白的身子一览无余。她知道自己算是个美人,可徐重身为帝王,见过的美人多不胜数,比她美的大有人在,何故,他偏偏对她纠缠? 成为掌灯后,她亦听旁的高门女子悄悄提及徐重,说这位年轻昳丽的新帝,温润外表下,一颗心早已古井无波,是一尊无欲无求的“玉佛”…… 她们哪里晓得,这尊“玉佛”,内里是如此的鲁莽唐突…… 她羞赧地与镜中人对望,想找出他眷顾的缘由,却见细长柔美的脖颈间缀了数枚绛紫色印记,贴近心口的那一枚颜色尤深……清辉随即想到,若不是忽然而至的月信拦住了他,今日,她便真要与他再赴云雨了…… 光是这么想着,心头已然漾起丝丝涟漪,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昼伏夜出的领角鸮,骤然在寂夜中发出“咕咕咕”的叫声,打破这夜晚的静谧。 清辉幡然惊醒,看了一眼镜中的满面羞红的女郎,重新拢紧寝衣,胡乱抓起妆台上的篦子装作梳理头发。 “姑娘,怎可您亲自动手,茯苓,还不赶紧过来伺候姑娘梳妆?”苁蓉堪堪端了清水入内,见状,招呼在外间偷懒的茯苓进来帮忙。 茯苓“哦”了一声,慢吞吞进屋,嘴里解释道:“姑娘向来喜欢自己动手。” 苁蓉睨了她一眼:“就凭姑娘把你从水牢救出,你不得小心伺候着?” “苁蓉姐说得对!”茯苓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嘻嘻地凑到清辉跟前,奇道: “姑娘,您的脸为何如此红润?” 她直愣愣地盯着清辉看:“苁蓉姐,你赶紧过来瞧瞧,姑娘这脸色不太对劲!” 清辉面上一窘,忙叫住她:“大抵是月信所致,你切勿声张。” 茯苓半信半疑,以手贴了贴清辉的面颊:“明明已秋凉,姑娘的肌肤怎会如此烫手?” 怕被心思细腻的苁蓉发现端倪,清辉慌忙避开她的触碰:“茯苓你胡说什么,我好得很。” 这一闪躲,又被眼尖的茯苓发现更多的不对劲:“姑娘,您这脖颈间,怎么有好几处红痕,莫不是被蚊蚋叮咬了?嗯……又与上回的伤势有些像……” “可近来也没有蚊蚋啊?”茯苓百思不得其解。 “是蚊蚋,确是蚊蚋。” 清辉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小声讪讪道。 苁蓉放下铜盆匆匆过来,只稍稍掠了一眼便知晓是怎么回事。 她摇头,一把揪住茯苓的后衣领,将她提将出去,边走边道:“姑娘莫怪,茯苓这丫头还小,还不懂事,奴婢回头再与她说说。” “倒也不必!苁蓉,你眼下倒也不必与她说这些……”清辉大窘。 *** 夤夜,钦天监衙署。 自观象台返回后,雷大鼎独自坐于历算房,手边摆着摊开的秘典和历书。 数次繁复的推演后,直至房内灯烛尽灭,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棂均匀铺在案上,结果皆是毫无二致。 雷大鼎靠坐在太师椅上,拈须喟叹:“陛下与此女,确是天作之合。” 他心下稍安:皇帝执意立此女为后,确是天命所归,天意难违。 不过,从生辰八字来看,此女虽是皇后命格,可命格之上,却有荆棘遍地、愁云密布,自古以来的皇后命格,不应如此啊。 揉了揉酸胀的眼角,雷大鼎从案后起身,推开房门,径直走出这一间小小暗室,带着湿意的雾气扑面而来:此时金乌已出,银月隐遁不现,天边霞光万丈,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千屋万舍,皆披上了一层金纱。 老头子阅人无数的昏花老眼精光乍现,旋即击掌大笑:哈哈,甚妙,甚妙!原是如此,原是如此!此女命格与陛下之命格,原是这般的相辅相成,日月合璧,五星连珠,吉,大吉之兆! ----------------------- 作者有话说:多谢大家支持嗷[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6章 天命(三更)小修 你便是如此打她?…… 太后答应了思量几日, 徐重只得耐住性子等待,好在隔日雷大鼎暗中回了话——下月初七,是千载难逢的大婚吉日。 徐重暗暗盘算, 今日已是八月十二,转眼便至中秋,若能在中秋前得到太后的首肯,之后礼部全力筹备大婚, 时间堪堪够用。 只是皇后的凤仪宫, 便来不及重新修缮了。 徐重心念一转,既来不及修缮, 索性将辉儿暂时安置在他常住的金銮殿,他散朝之后也免受奔波之苦。美中不足的是, 金銮殿寝宫的床榻实在是过于窄小, 仅容一人躺卧,若两人交颈而眠, 不知要缠绕成何种紧密姿势才可容纳。 想着与辉儿朝夕相伴,徐重不禁心猿意马, 面上便带了抹极柔软的笑意。 “陛下, 长安殿来人, 在殿外等候。” “陛下,长安殿来人, 在殿外等候。” “陛下,长安殿来人,在殿外等候。” 六安连唤了数声, 才将魂不守舍的陛下拉回当下。 听得是长安殿来人,徐重立即召见。 只见一面生的小太监进来叩首:“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定于八月十五日酉时三刻在长安殿举办中秋家宴, 邀陛下及清凉殿那位一同赴宴。” 徐重稍感诧异,略一沉吟:太后在长安殿举办家宴,还特意邀辉儿同去,难道是暗示她已应下了立后一事?昨夜太后几度言辞激烈,今日此举,应是为了缓和与自己的关系,毕竟这立后已成必然之势…… 便道:“你回禀太后,朕知道了。” 那小太监正要离开,徐重随口问:“惯常来的王太监怎么没来了?” 小太监悚然一惊,支支吾吾道:“王太监病了。” 太后既已暗示让步,徐重面上添了一丝喜色,赓即吩咐六安,要他张罗着将金銮殿寝宫重新布置一番,尤其是那张窄榻,“须得换一架结实的、可供两人躺卧的。” 六安心里犯起了嘀咕:结实的、可供两人躺卧的…… 陛下,这是何意? 遂抬头偷眼望去,不得了,陛下又魂不守舍了。 *** 中秋这日,道道宫门张灯结彩,条条甬道金桂飘香,处处洋溢着节庆氛围。 酉时不到,清辉便已打扮妥当,惴惴不安地在清凉殿等候徐重接她同去长安殿。 时隔两月,竟以此种身份觐见太后,说不惶恐是假的,徐重当面告知她时,清辉震惊万分,脱口而出:“陛下,此时赴宴实在太过为难臣女,臣女实难面对太后。” 毕竟曾与左子昂有过婚约,徐重也知她立场尴尬,只得连哄带骗,安抚她左、薛两家婚约既已解除,迎她入宫已成定局,且太后业已知情,她只须同他携手度过今晚这关,二人便能顺利成婚。 “依照历朝历代的规矩,皇帝大婚,必须得过太后这关,这也是无奈之举。” 清辉仍想推辞,徐重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求她:“辉儿,太后邀你同去,分明是暗中应允了婚事。家宴时你只须在旁用膳、时不时笑笑即可,一切皆交由朕来应对。” 见她面露犹豫,徐重推心置腹道:“太后与朕虽有‘母子’之名,但绝无‘母子’之实,姑且算作朕落难时共克时艰的盟友,朕钦佩她的机智胆色,仅此而已。辉儿,你对她不必太过介怀。” 徐重顿了顿,按住她的肩头,郑重其事道:“待大婚之事尘埃落定,朕打算带你出宫,拜见朕的娘亲。” 话已至此,清辉再难推脱,只得点头应下,日夜焦灼至中秋这天。 不承想,清辉没有等到徐重,来的是岳麓。 岳麓带了一顶便轿停在宫门前,拱手道:“薛姑娘,陛下被要事缠身,须耽搁些时候,只得委屈您随在下先行前往长安殿,以免太后久候不虞。” 毕竟是太后亲自操办的家宴,岂有晚到之理,清辉不解道:“岳统领,陛下有何要事?” 岳麓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驻守在梁洲的冷彦冷将军,此前不幸御敌身故,冷将军遗孤数人进宫拜谒陛下,眼下正在宣政殿恸哭不已,陛下须得抚恤遗孤,故暂时不能脱身。薛姑娘您放心,此事已禀明太后,太后吩咐先请您过去一叙,陛下特命臣前来接您。” 清辉了然。 不多时,便轿在长安殿外停下,清辉下了轿,谢过岳麓,稳了稳心神,在宫娥的引导下步入主殿。 家宴设在主殿正厅。 远远见正厅数道隔扇门俱开,厅内灯火辉煌、一片光明,细听之下却是阒无人声,可见长安殿规矩甚严,清辉暗暗吸了一口气,躬身低首,提裙缓步入内。</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4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屈太后正端坐正厅中央的坐榻之上,一袭华美藕荷色云锦大袖常服将她衬得冰肌雪肤娇媚无比,墨发梳成双尾高冠髻,正中斜插着一柄手掌大小的如意云金冠,无形中增添了几分雍容之感。 清辉双手交叠,俛首垂眸:“臣女薛清辉,恭请太后圣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便是。” 屈太后莞尔一笑:“今夜只是家宴,薛姑娘无须拘礼。” 说罢,她将头微微转向旁侧:“念及薛姑娘与家人数日未见,今日又恰逢中秋佳节,我便擅作主张将薛家爹娘一同接至宫中,以表心意。” 清辉心内震动,缓缓抬眼,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将过去,只见一旁的罗汉榻上,爹爹与纪氏正襟危坐,二人皆是盛装打扮,见清辉目光投来,面色颇有些不自在。 清辉旋即反应过来:看来,今夜绝非寻常家宴,恐怕太后来者不善。心里登时有了计较——所谓的将军遗孤节庆进宫,大抵也是出自这位太后娘娘的手笔。 眼见形势急转,徐重亦不得抽身,清辉冷静下来,她福了福身,恭顺道:“臣女谢太后赐见,臣女与爹爹、继母,确有些时日未见了。” 她估摸着太后此番是替左子昂出头,待会势必点出她逃婚一事,心里暗暗有所准备。 岂料,屈太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听薛郎中说,薛姑娘是位孝女,此前曾耗费月余功夫,在鹤首山长宁寺为亡母点灯祈福?可有此事?” 太后竟不提左子昂,反而提起了鹤首山! 清辉心下一凛,鹤首山才是她与徐重秘不可宣的关键,太后主动提起鹤首山,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她思绪杂乱,只得强作镇定:“回禀太后,确是如此。” “因陛下欲迎薛姑娘入主中宫,我于日前特意派人前去鹤首山查验一番,以便在皇后册封诏书上载明薛姑娘的贤德孝顺。可据派出去的侍卫回禀,除了证实薛姑娘确在长宁寺点灯祈福,他们还在鹤首山上发现了一间山间别院,搜罗了好些颇有意思的传闻。” 太后果然意在此处。 清辉当即心跳如擂鼓,默了一瞬,才勉强应道:“臣女在长宁寺时,未有耳闻。” “是么?”屈太后一手托腮,含笑摇了摇头:“薛姑娘,话不必说得过早。不如,你先见见山中来的客人,如何?”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一对山民打扮的男女被人推入厅中。 正是临走时徐重所托,打理山间别院的英娘和阿弟。 只见英娘头发蓬乱,面上、手背鞭痕醒目,她转头一见清辉,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那日贱民所见到的,便是这位姑娘。” “阿姊——”阿弟通红着双眼,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随即被侍卫一脚踹倒在地。 “求求大人们,别再打我阿弟了!”英娘重重磕了几个头,一咬牙,不顾一切地指着清辉:“是贱民亲眼所见,正是这位姑娘,在位于鹤首山半山腰的山间别院之中,与一余姓郎君同进同出,同睡一榻,亦是贱民亲耳所闻,她与那郎君互以夫君、夫人相称,言谈举止甚是亲密。英娘如有半句谎话,死无葬身之地!” “竟真有此事?”太后以手掩嘴,凤眸里闪过一丝讶色:“薛姑娘,你以未嫁之身与旁人厮混?这便是松风水月的薛郎中教出来的好女儿?嗯?竟还要以此等不贞不洁之身入主中宫,真是恬不知耻。” 她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在场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清辉呆立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 薛颢颤声道,面庞骤然涨成了紫红色。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清辉面前,抬手便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清辉猝不及防,挨了个正着。 薛颢此刻已然怒极,他先前只知清辉与陛下之间不清不楚,眼下又突然冒出一位余姓郎君,他心中反反复复回荡一句话:她为何如此轻贱?她为何如此轻贱?他真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屈太后目光淡然地注视着这一幕:“薛郎中,你现在打她又有何用?她还要做皇后。” “此等不贞不洁之人,怎堪母仪天下。”薛颢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扬手还要再打,却被一突然闯入的玄色人影死死擒住手腕、发狠一扭。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薛颢立即发出无比凄惨的哀嚎。 他的腕骨已然断裂。 “薛颢,上一回,你便是如此打她么?” 来人冷冷道,幽深黑眸里的杀意呼之欲出,一把将他推搡在地。 薛颢回过神来,立马匍匐在地,忍着剧痛哭求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微臣,微臣只是在管教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纪氏已吓瘫在地。 徐重一步步行至英娘身边,弯下腰,正对英娘的脸:“英娘,你看那位余姓郎君,是否与朕,有十分相似?” ----------------------- 作者有话说:已重修这章[奶茶]接下来几章都是重头戏嗷 第47章 心迹 我对陛下,亦是眷恋至深 徐重面上犹带轻寒笑意。 英娘支起身, 空洞的目光从面前这张清隽不凡的脸上掠过,陆续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回到阿弟那张稚嫩、粗糙, 写满仓皇的脸。 来此之前,她只知有位贵人要她和阿弟当场指认留宿山间别院的女客,自被推入这厅堂之后,从满堂贵人的只言片语中, 从来人袖口金线绣制的蟠龙纹饰中, 这位在鹤首山呆了一辈子的聪颖村妇,登时就猜到了面前人的真实身份。 是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说、屹立在山巅云端上的人。 英娘自知活不成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蜷缩在地的阿弟, 毫无生机地说了句:“是,贱民所见到的那位余姓郎君, 正是面前这位贵人……” 满堂陷入死寂。 在场人皆听到了, 陛下与薛清辉早已在宫外暗通款曲。 “大胆贱民,竟敢污蔑当朝天子!” 闻言, 先前一直稳如泰山的屈太后,陡然拍案而起, 厉声呵斥。 说时迟那时快, 英娘一跃而起, 像只山间自在穿梭的花鹿,灵活地突破了侍卫们的包围, 径直朝支撑殿宇的楠木大柱冲将而去!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脆弱的头颅重重撞击柱身,鲜血抛洒出一条血路, 触柱之人当即伏地不起。 “阿姊!” 被反应过来的侍卫死死按将在地,阿弟凄惨的哀嚎在倏然安静下来的大殿回荡。 英娘…… 清辉木然凝望倒伏在地没了声息的英娘,眼底顷刻盛满泪水, 随着睫羽轻颤,眼泪簌簌而落。 为了这场家宴,她今日是悉心装扮过的,一身青碧色梅花暗纹织锦宫裙,配以素纱披帛,既不会喧宾夺主,亦衬得她端方恬淡。 可她此刻却站在此间烛火最盛之处,无声落泪。 徐重心口猛地一滞,默然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暗沉的眸光逼视今夜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一字一句道:“太后,您口中所说的中秋家宴,原是如此。” 宴席前,禁卫统领向秉忠忽然来报,冷彦将军遗孤从梁洲赶至京畿,马车已至银台门外,恳请进宫觐见天颜。为示天恩,徐重亲自接见了遗孤,从内库拨出相当银钱抚恤遗孤。 待他察觉到向秉忠有意拖延时间,便猜到了这中秋家宴暗藏玄机,急急奔至长安殿,见到的便是这番情景: 太后不光翻出了英娘姐弟,还特意找来了薛家人见证,杀人诛心,她要借薛颢的手一举击溃辉儿,令她无从辩白。 方才,他若不站出来逼问英娘,辉儿便会被坐实与旁人暗通款曲,未来皇后竟与旁人有染,太后甚至不需要知会他一声,便可直接杀了辉儿。 想及此,徐重手心冷汗涔涔,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因着他的疏忽大意,辉儿今夜险些命丧太后之手,而辉儿,大概还未想到这一层。 更重要的是,太后此番行事为何如此偏激? 徐重了解太后,她向来心思细腻,极善于忍耐,压根不是鲁莽之人,何以明知自己要立辉儿为后,却依然肆无忌惮地对她痛下杀手,为何? 仅仅只是为了替左家、左子昂出头?可知晓辉儿拒婚出逃的人只有薛家人和左子昂,连左家都被蒙在鼓里,他在发现辉儿出逃时已即刻将消息封锁。 还是为了敲打他一番?因他将辉儿之事隐瞒至今,并且暗中推进立后,令太后心生不悦? 徐重猝然发现,其实他对相识十余载的屈太后,也是知之甚少。 “皇帝陛下,今夜无月,这场家宴,不如就此散了吧。” 屈太后若无其事道,随即起身下榻,嘴角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在悄然跟随的宫娥、侍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离开了正厅。 徐重在原地静默良久,开口道:“岳麓,你安排人手将这两人送回薛府……至于这对姐弟,便交由你妥善安置。”</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是,陛下。” 说罢,徐重弯腰抱起清辉,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很急,沿途遇到的宫娥、太监纷纷俛首避让,清辉靠在他心口的位置,听得有什么在猛烈地敲击着胸膛,听得皂靴急急踏在碎石甬道上,听得晚风从甬道的尽头呼呼刮过。 徐重就这么抱着清辉一路疾行到了清凉殿,在宫娥略微惊诧的目光中,径直进入寝宫。 他将清辉轻轻安置在榻上,旋即如同虚脱般,无力靠坐在旁。 清辉这才瞥见他面色发青,额头细汗满布。 她取下手巾,轻柔地替他擦拭额头的汗珠。 “辉儿……对不住。” 他喃喃道,随即用力将她嵌入怀中,力气之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朕对不住你……” 徐重复道:“朕低估了太后,才会令你蒙受今日的耻辱。” 朕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清辉缓缓伸手回抱住徐重,一遍遍摩挲他的后背,让他在濒临失去的莫大恐慌中渐渐平静下来。 “陛下,您为辉儿做了那么多,辉儿又怎会怪你。” 她柔柔贴在他耳边:“方才陛下带我离开长安殿时,我忽而看到爹爹看我的眼神了……陛下您可知,那眼里有怨恨、有畏惧、有鄙夷、有嘲讽……他是爹爹啊,竟会如此看我。” 清辉的语气渐渐低落下来。 “辉儿,有朕在……” 徐重正要安慰,却听她继续道。 “可每回陛下看我,眼里皆是笑意,怪只怪陛下对我,太过眷恋。” 她说着,大胆捧起徐重因沮丧而低垂的脸,目不转睛地与那双细长眼眸对视,笑意盈盈道: “我对陛下,亦是眷恋至深。” 这是她第一回 在清醒时对他表明心迹。 偏偏是在这个分外沮丧且后怕的夜晚。 若是在往常,他大抵会趁机将她推入罗帐之中。 可今夜,望着她澄净清澈的笑颜,徐重满腔满腹惟有对她的澎湃爱意。 *** 长安殿后殿的汤池,是徐重登基之后,钦命将作监云集全国能工巧匠,花费半年时间为屈太后所建,以此为屈太后贺寿。汤池颇具巧思,底部连接水道,可直接将山间温泉水引出,一旦开启水道,不到一盏茶功夫,山泉汩汩涌出,满室水汽氤氲。 此时,屈秋霜静静浸泡在汤池之中,被水汽濡湿的漆黑长发紧紧贴在白皙娇嫩的肌肤之上,为她增添了一丝妖冶之气。 她有些累了。 自从四日前徐重与她提起立后之事,这数日之中,她皆在忙碌筹谋今夜这场家宴。 没错,打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成全徐重。 所谓的思量几日,不过是借故拖延的托词。 真是可笑,一向睿智警醒的徐重竟然这么轻易地信了。 枉自她与他相熟十余载,以“母子”相称亦有数载,对她这句随意说出的托词,他竟深信不疑。 可见,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这位名义上的“母后”。 亦或许,他是被那朵信手拈来的娇花迷昏了头。他眼下心心念念的,全是如何与她缠绵悱恻,与她有关之事,皆可乱了他的心智。 屈秋霜冷笑:此时此刻,徐重与她,大抵是在清凉殿彻夜欢好吧……只因她今夜的筹谋着实很成功,既一举击溃了徐重那位心上人,也狠狠教训了徐重,甚至只差一点,她就能当场诛杀那位毫无还手之力的娇弱女郎……经历了如此打击,他们同病相怜,苦不堪言,自然要抱在一起相互慰藉一番的。 凤眸登时暗潮汹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屈秋霜骤然从汤池中站起身来,温暖的泉水依次从光滑的肩头,饱满的雪丘和妖娆的小腹淌落,汇入池水之中。 径直走上台阶,训练有素的宫娥为她擦身,又伺候她披上寝衣,屈秋霜缓缓走入寝宫。 她可以允许徐重立后,裴朱也好,赵婉儿也好,甚至是旁的,只要是与她相似的高门女子,她皆不会在意。 可是那位薛清辉,不应被徐重眷恋,也不应成为徐重的皇后。 她和她,根本无一丝相同之处。 从数月前的那场宫宴,她便敏锐察觉出来了:薛清辉,和她们这样的高门女子,是截然不同的。 她不会争。 她们这样的高门女子,从出生那一刻便一直要争,争前程,争夫君,争宠爱,争荣华,从生前美誉争到死后哀荣,至死不休。 偏偏来了个,不会争的。 不仅如此,宫宴之上薛清辉看向她们的眼神,有种说不出别扭。 仰面躺在绵软无比的朱红色矮榻上,屈秋霜想起徐重今夜隐忍不发的神色,不禁笑出声来。 即使如此,即使我动了你的心上人,徐重,你敢和我撕破脸么? 天家秘辛,用得好了,便是永葆昌隆的保命符。 她和徐重之间,互相握有对方的把柄。相比之下,她无子无女,不过一介孤家寡人,反倒没有那么多计较。倒是徐重,此番就这样把从不示人的软肋暴露于人前,真是,愚蠢至极。 她心道:徐重,你是如何从废太子手中得到的这个皇位,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些你藏在心底的秘密,你敢对你护在手心里的那朵娇花说? ----------------------- 作者有话说:下章,文案剧情来了[狗头叼玫瑰]大家久等 这里也发一遍[奶茶]由于作者脑子进水记错了入v时间,特别更正:9.26不更,9.27 23点后更。9.28及以后均每日23点更。[好的] 第48章 思过 竟是他害了辉儿 山雨欲来。 中秋家宴后, 尽管岳麓再三勒令当夜在场之人噤声,数日后,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 先是宫中渐渐起了奇怪传言——陛下属意的后位人选并非此前盛传的裴家女,而是某位臣子未过门的妻子。此言一出,闻者皆惊,只是碍于天家颜面和畏惧大不敬的重罪, 传言以口耳相传的方式悄然扩散。 不出十日, 忽而有好事者挖出,兵部尚书左思德三子与礼部郎中薛颢长女本已订立婚约, 左家公子却无故失踪数日,左家翻遍全城也未能寻得踪迹。万般无奈之下, 左思德只得亲自求到天家跟前, 有了皇帝金口过问,左家公子才得以安然返家。为此, 左家父子特意进宫拜谢皇帝,可自那日之后, 左家公子竟主动解除了婚约。 加之薛颢移病、左思德告假, 侧面印证了那位未来皇后竟是左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原本捕风捉影的传言仿佛得到了证实。 一时之间,满朝哗然, 元宗强纳臣妻以致天下大乱的旧事亦一并翻出,朝臣不禁暗自揣测,一向德行出众、英明睿智的皇帝陛下何以性情大变。 到了八月底, 传言愈演愈烈,宫内疯传薛家女已被皇帝收入宫中夜夜欢好,皇帝誓要立此女为后, 屈太后愤怒至极,闭宫不出已达半月之久。 有大义凛然者公然进谏:大衍开国之乱犹未止息,陛下切不可一意孤行,重蹈元宗覆辙。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后数日,言官的谏言如雪片般纷纷呈送龙案,内容无非是劝诫陛下恢复清明、勿近女色。六安每日搬运的谏言论箱计量。 徐重起初不以为意,还与岳麓调侃一二:“朕此前后宫空置,言官屡屡进言不利江山社稷,如今朕欲立后,又道勿近女色,真真叫朕无可适从。”他私心仍试图绕开太后继续推进立后之事,与此同时,金銮殿寝宫亦布置妥当。 渐渐,前朝重臣亦有微词,一向恭顺的礼部尚书吕钦率先上书,直指陛下应遵循祖宗礼法,妥当思虑后位之选,继而,半数文官集体上书,明确反对册立名声有污的皇后。 徐重遭遇了登基以来前所未有的反对声浪。 夤夜,徐重独坐御书房,逐一翻看言官谏言以及文官奏折,在他手边,奏折已堆积成山。 见陛下面色始终阴郁,六安不敢再提,光是近来收到的谏言,书架之后还有数箱之多。 翻看完案头奏折,徐重起身,欲取本闲书下下心头的火气,余光掠见六安慌忙挡住书架的一角。 “在挡什么?让开。” 六安缓缓移开脚步,书架之后,几只敞开的书箱,奏折堆得满满当当。 徐重睨了六安一眼,弯腰随手捡起一本。 奏折翻开,通篇的溢美之词,赞誉新帝登基,顺天之义,知民之急诸如此类,然匆匆看至文末,行文忽转——此女德行有亏,若掌长秋,毒流宫闱,怨声盈路,社稷之危,源于床笫。 徐重熟悉这字体,正出自曾经的太傅郭守仪。郭守仪闳览博物、稽古振今,被先帝委以教授徐兆、徐重治国之道,郭守仪为人渊清玉絜,明察持平,乃至初次册立太子,先帝在徐兆、徐重之间举棋不定时,他以“德才为先”力荐徐重……此举为当时的皇后、后来的太子不喜,一度遭贬谪地方,直至徐重登基后才重返京畿。</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徐重万没料到,在立后之事上,肱股之臣与授业恩师皆强烈反对! 他挥手屏退左右,浑身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 这一刻,他方知有因必有果。 若他没有将辉儿强行带入皇宫,事情也不会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若他采取更迂回的方式与左子昂交涉,也不会留下话柄。 若他早些洞悉太后的心思,小心与她周旋,何至于遭她反戈一击?这接连不断的反对声浪,莫不是太后和左家在幕后推波助澜? 甚至可以追溯到四年前,若不是他利用辉儿的天真,无耻地将她据为己有,辉儿何至于遭受连番羞辱? 从头到尾,明明是他左右了辉儿的一切,为何如今铺天盖地的指责骂名全是冲她一人而来?只因他是男子,是帝王?他们动他不得,这污名就得她来背? 竟是,竟是他害了辉儿! 久违的热意从眼角徐徐流下…… 徐重愕然,伸手去抹,指尖染上了一点温热晶莹。 ——竟是泪。 …… 在御书房枯坐整宿,直至金乌从地平线徐徐升起,晨曦透过格扇窗,直直地在大殿投下缥缈的柔光。 徐重睫羽低垂,修长玉白的长指轻轻摩挲奏折的边缘,失色的唇瓣紧抿成线,带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和苦涩。 今日,已是九月初七。 千载难逢的大婚吉日。 门外响起极细微的叩击声,六安怯生生道:“陛下,该上朝了。” 须臾之后,徐重下定决心,他扶住龙案,从椅上骤然起身,面色已然恢复如常,不见悲喜:“传朕旨意,朕思己过,罢朝三日。” *** 皇帝思过罢朝的消息传到长安殿时,屈秋霜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早该如此,徐重。 早该如此。 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少年郎,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 也不枉她费尽心思游说朝中重臣,甚至搬出了徐重向来敬仰的授业恩师来做说客。 立后一事,三日之后,大抵就此作罢。 她也还留了后手。 三日后,若徐重还要执迷不悟,她也不必心慈手软,届时,她势必抖出他二人无媒苟合的铁证——铁证一出,那位女郎,还能活? 屈秋霜轻咬指尖,唇畔笑意加深,她蜷缩在榻上,胭脂色寝衣将她的身子绷得玲珑有致。 她心道:不过是一位貌美女郎,翻过今冬,徐重也不过二十有五,他这漫长的一生,还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女子,此时恋慕至深的,过些年,也不过成了斑驳记忆里的一位旧人而已。 惟有她屈秋霜,从他少年时便一直陪在身边,寒来暑往,屹立不倒。 此番筹谋,既在试探帝王对她的情深,亦在试探对她的容忍。 她突然间来了兴致。 纤细的手指撩开裙摆,深入小衣,探向秘不可宣的内里一处,一阵指尖撩拨后,唇间逸出了一声声隐忍难耐的吟哦。 她在门窗禁闭、偌大无人的寝宫里肆意喘息、扭动,全然失去了往素的端庄温婉……伴随一声妖媚至极的喟叹,屈秋霜寝衣半褪,无力地伏身于朱红色床褥之上,长及脚踝的墨发紧紧缠绕雪白身躯。 “重儿……” 神思恍惚之际,她娇娇唤了一声,眼前渐渐现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画面: 大雪飘飞的隆冬时节,她推开昏暗幽闭的宫室,入目是上身袒露、盘腿坐在金砖之上的少年,少年满头是汗,紧眯细长眼眸,双臂紧紧抱住身前的一块坚冰,兀自咬牙忍耐…… 那一刻,带给她的巨大震颤,至今难忘…… 有谁知道,若可以选,这太后的位置,她根本不想要。 *** 中秋家宴后,徐重许久未来清凉殿。 一晃十日过去,茯苓再也忍不住,偷摸去向大师兄打听。 岳麓嘿嘿干笑两声,只说陛下近日事务繁多,无暇顾及清凉殿,要茯苓好好照料薛姑娘,当日便遣人送来许多时兴玩意儿。 “姑娘,您说这是主子的意思么?” 茯苓望着一地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忿忿道。 清辉沉默不语,乌亮的眼眸蕴了些茯苓看不懂的情绪,让茯苓把这些东西统统分予宫娥。 又过了十日,密不透风的清凉殿终于也听到些风声,宫娥们小心避开清辉私下谈论,个个面带愁容。 姑娘性情温和、宽容大度,是位极好的主子,怎会传出如此不堪的流言蜚语,什么夜夜欢好,简直是胡说八道,陛下与姑娘起初也有些隔阂,近来才略微亲近起来,她们在旁看得很清楚。 可她们身份低微,根本无法为姑娘辩驳,只得愁眉苦脸地憋屈着。 九月初七这日,天刚刚黑下来,秋雨伴着秋风不期而至。 细细密密的雨丝,很快模糊了天地间的界限,将人的视线局限在方丈以内。 天冬与降香堪堪将宫门关闭,正欲放下门闩,一身披大氅、冒雨赶来的清癯人影及时抵住宫门。 天冬偷眼看去,雨打湿了来人整张面庞,浓密的睫羽上满缀着无数颗细小的水珠,来人面上、身上,皆是一片湿意盎然。 “奴婢参见陛下。” 两人慌忙要跪,却被陛下的一道眼神制止,随即,徐重不由分说地跨过门槛,径直朝寝宫走去。 “姑娘呢?” 他一面快步走着,一面低声问道。 “陛下,姑娘刚刚睡下了。”降香道。 徐重脚步瞬间顿住,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姑娘近来睡得不太好,今夜服了些安神药,故而早早睡下了。” 降香老老实实答。 见状,天冬暗拽降香的袖子,上前补充道:“陛下,那安神药一时半会也不及发挥效用,姑娘这会儿应该还是醒着的。” 又道:“姑娘这些日子,颇为挂念陛下。” 徐重这才继续往内走。 只身进了寝宫,宫室内没留灯,徐重在暗处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昏暗,依稀见寝宫正中的雕花软榻,罗帐帷幔随风晃动。 尽管刻意放轻了脚步,榻上躺卧的人影还是缓缓起身,随即发出了一声轻柔的问话:“是茯苓么?” ----------------------- 作者有话说:还得下章才到文案剧情[害怕] 谁能想到太后心理这么复杂[愤怒] 作者自言自语:死手,快写!!等不及要写男女主了! 第49章 良夜(上) 你得专心 “是朕。” 听到这声熟悉的回话, 清辉愣了愣神,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刹那间涌上心头,她几乎就要落泪。 大半月未见, 她知道,眼下她难,他比她更难。 好在此刻屋内光线极暗,她用力掐住手心, 硬生生将这泛起的酸楚给憋了回去, 又细细拢了衣襟,这才撩开罗帐从榻上下来。 “陛下, 屋里太暗,我先点灯。” 借着窗棂透进的薄光, 她手忙脚乱地去找苁蓉收起的火折子, 屋内无可避免地发出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 徐重沉默不语。 “找到了。” 一阵翻找后,清辉小声解释道, 抖了抖火折子,点亮了榻前那盏八角宫灯。 随着灯火点燃, 寝宫里霎时有了一点暖意, 也照亮了近旁徐重的脸。 他此时的样子颇有些狼狈, 雨水濡湿了他的头发和面庞,身披的大氅也湿了大半, 不复惯常的轻盈飘逸。 清辉赶忙拿过手巾,踮起脚尖,细细擦拭他头发和面上的雨水。 “陛下, 一场秋雨一场寒……您这么冒雨而来,就不怕寒气入体么?” 她略带嗔怪地提醒,手巾沿着他的眉眼反复擦拭, 可那双雾气朦胧的双眸,就像是浸泡在一汪深潭之中,始终一片水光潋滟。 清辉不敢再看,垂了眼帘,抬手去解他咽喉处的大氅系带,把湿掉的大氅从他肩头卸下,纤手轻轻抚过外袍,轻叹了口气: “还好,里边的衣服还没湿。” 清辉回身将大氅搭在近旁的衣架上,背转身的那一刻,她再一次逼退了眼底即将涌出的泪意。 良久,徐重在她身后满是怅惘地说: “今晚,本该是你与朕的大婚之夜。” “只可惜……被朕给搞砸了。” 闻言,清辉死死掐住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眼下,朕还给不了你后位。” “辉儿,朕食言了。” 徐重无意相瞒,径直将思量的结果和盘托出。 自今晨宣布罢朝思过后,他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个白日滴水未进。人在饥肠辘辘时,思绪反而格外清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为了尽快平息这场愈演愈烈、甚至已然危及政局的动荡,徐重决意放弃立后。 不是放弃辉儿,而是放弃立后。 既然这前朝后宫许许多多的人阻拦他立心爱之人为后,那这后位就继续空置下去吧。</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让辉儿成为他后宫唯一的女子。如此,亦等同立后。 徐重心道:终有一日,待他羽翼丰满,他还会重启此事。 下一回,太后也好、朝臣也罢,谁也无法阻拦他立辉儿为后。 只是这些话,不必对辉儿说。 因英娘惨死,她已自责颇深,强压之下,恐怕她承受不住。 家宴次日,岳麓专程向他禀告,说姑娘暗地里托茯苓转交给他了一包首饰,嘱托他一定带给阿弟。 她是那般的体贴入微,当着他的面,绝口不提自己的委屈,还反过来抚慰他,徐重想,那包首饰,大概也是她仅有之物。 他抬眼,看向前方那道纤弱的背影,一瞬间,愧疚、思慕、怜惜,诸多情绪瞬间达到顶峰,他不由自主地朝她靠拢…… 与此同时,清辉压根不敢回头面对徐重。 为了立后,她已让他这般难做,她何忍再令他分心来照拂她。 “陛下,您又来了,这后位人选,京畿贵女中,哪个不比我有资格?裴朱、赵婉儿、齐雪雁……” 她故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话,装作拨弄头发,默默擦去面上的泪滴。 “可朕只要你。” “辉儿,生生世世,朕只要你。” 大手陡然从身后缠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清辉被他轻柔地转过身子,他躬身朝她贴近——随即,一双冰凉的唇便稳稳落在她的面颊上。 唇顺着她眼泪滑过的痕迹,在她眼下、腮边久久停留。 “莫要偷偷哭了……” 徐重低喃,吻移向了她的唇畔。 他一改往日长驱直入的侵袭,极温柔地在她唇上舔舐,仿佛是一种祈求她打开心扉、全然接纳他的仪式。 清辉仰着头,微微张口,不再如往常那般羞涩闭眼,而是睁大眼睛看着徐重与自己交缠。 他的脸亦是红扑扑的,如汉白玉染了一抹极浅淡的胭脂。 发现她兀自睁着眼看,那双幽深黑眸顷刻带了些狡黠的笑意,他忽地轻咬住了她的下唇。 “唔……” 她口中的呼吸转眼被掠夺一空,清辉瞬间没了那份闲情逸致,只得闭上眼专心回应他的探求。 既然许下了今生来生,这一回,两人都不那么急迫,在淅淅沥沥的绵绵秋雨中,一切后续皆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不知不觉中,徐重的长指勾开了她寝衣的系带,她亦如投桃报李般,含羞带怯地解开了他常服的第一颗纽扣。 片刻之后,一切欲盖弥彰的遮蔽纷纷滑落委地。 徐重抱她上榻,随手打落了鎏金银帐钩…… 距离鹤首山别院那一回已过去了四年之久。 清辉躺在榻上,想起那夜的情景,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手纠结地交叠于小腹之上,惴惴不安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她的反应,一如当年那般生涩、可人。 徐重想念极了,却不得不耐住性子,如当年那般柔声哄她:“莫怕,不会再像初回那般痛了……今夜,朕不会再让你痛……” 在她又惊又羞的眸光中,他俯身伏在她心口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唤回沉睡了四年之久的欲念。 清辉只觉那轻微的触碰像是燎原的火种,所过之处无不炙热燃烧,又像是投湖的石子,一波接一波泛起心头的涟漪…… 他……好生可恶…… 意志最为薄弱之际,她从心底深处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叹息,随即如梦初醒般,以手掩面。 “别挡……朕要看着你的脸。” 大手从容地捉住两条细瘦的手臂,牢牢固定到了头顶上方。 她眨了眨眼,忍着莫大的羞赧与他对视,面前人眉梢眼角皆带了温润笑意,继而毫不犹豫地再度逼近…… 清辉觉得自己像一尾失水的鱼,渴意从喉咙一直蔓延至身体各处,她此刻无比渴望重回一汪碧潭。 再多给些水吧,她就快要死了。 再多给些水吧。 清辉咬唇,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这夜何以如此漫长! 良久,当如雪的肌肤缀满了绛紫色的印记,当女郎的面色染上蔷薇的艳红,大手忽而抬起了细长笔直的腿。 …… 殿外雨声渐息,殿内亦没有一丝风。 雕花黄梨木软榻的罗帐却开始轻微的、有节奏的摇曳。 女郎紧紧攥紧霜白色床褥的手,竟也泛着不自然的微红。 在接连不断的起伏跌宕之下,她承受不住地轻唤出声。 “辉儿,怎么了?” 见她眉头紧锁,徐重稍稍放缓了节奏。 可她只是紧抿了双唇,眼角漾出一点泪花,摇头拒绝回应他的提问。 回应朕! 回应朕! 辉儿! 他在心底呐喊着,他眼下必须得到她的回应,于是强悍地逼问道: “怎么了,告诉朕!” 意识到她再不开口,这难捱的折磨将会持续不断,清辉忍着煎熬,开口道:“只是……莫名有些难受……” 她的眼神已然涣散,语调里也带了些黏黏稠稠的尾音。 “是么?” 徐重眼眸深邃,唇畔勾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他徐徐仰面朝天,一颗颗汗珠从脖颈顺流而下…… 此种情形太过绮霏,清辉逃也似的移开眸光,转而去看头顶层层堆积的纱帷和罗帐,纱帷是透光的蝉翼纱,罗帐则用了绣着竹叶纹的凤尾罗,两根轻飘飘的如意幡,在软榻的一首一尾颤巍巍地摆动。 “辉儿,你得……专心看朕。” “辉儿……” “辉儿……” 他一次次唤着她的名字,浓稠潮湿的目光又辗转落到了她的面上,彤云密布的脸,海棠色的唇,她整个人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浅红,美得惊人! 清辉扭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数息之后,徐重终于腾出手来,掰正了她的脸,忍着焦灼道: “辉儿,今夜,是你与朕的大婚之夜。” “你……须得同朕一起……” 说话间,他不禁又加紧了攻城掠地,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又无声地滴落在她白皙剔透的肌肤上,漾成一朵朵水花…… 在此起彼伏的攻势之下,女郎终于尖叫出声,以一种狼狈至极的姿态,结束了这一场迷离大梦…… 过后,清辉困倦极了,安神药也在此时起了效用,她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想要就此睡去。 “好累……” 她柔柔道,半睁半合的眸子写满疲惫。 “不许睡,朕还未妥当……” 徐重眼底的火焰赫然复炙,他一把揽过她的腰,毫不吝惜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又欺身而上…… 女郎已悠悠陷入了新的梦境,在一眼望不到边的浩瀚汪洋之上,她一人一舟随波逐流,被滔天巨浪裹挟着、浮沉着,势单力薄,身不由己,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支离破碎…… 在此处冷僻幽寒的宫室,年轻的帝王有生以来第一回 跟随心意信马由缰,他恣意驰骋了数回,满腔满腹的执着爱意尽情吐露,长久以来的虚空得以短暂填补,他自云端徐徐回到了人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女郎牢牢锁入怀中,随即昏昏睡去…… 第50章 良夜(中) 此事须得节制 清凉殿寝宫, 奋力鏖战了大半个夜晚的年轻帝王,在天明未明之际,终于体力不支, 与倾心渴慕的女郎相拥而眠。 他本该在金銮殿闭宫思过,却在暗卫的掩护下,胆大妄为地夜叩宫门,躲过了无数双眼睛, 彻底投入绮丽多情的温柔乡。 身旁女郎的温柔解意, 即刻间击溃了这世间所有的狂风巨浪,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内心的愁绪, 也抚慰了他寂寞的夜晚。 徐重足足睡了一整个白昼,睁眼之时, 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淡下来。 在望向熟睡女郎的那一刻, 徐重心中再度泛起绵延不断的情意,大手抚过女郎姣好的睡颜, 满心满眼皆是她在自己身下失了端方、楚楚可怜的柔媚模样。 那模样太过招人了。 徐重心痒难耐,忽的还想再看一回。 经过一整个白昼的休养生息, 他暗忖已恢复了七八成的体力, 待辉儿歇息妥当, 与她再来上三回,也不是不可。 如此, 这罢朝思过竟也不是件坏事。 这样想着,他信手撩起她的一缕发丝,乌发在指尖绕成了圈, 好整以暇地等待她醒转过来。 清辉醒来之后,目之所及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徐重侧身躺在自己身旁,墨发披散, 上身袒露,眉目沉静如水,正凝神端详自己。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这亮得惊人的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只因她的身子着实是酸胀不堪——比起四年前山间别院的初回,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稍微动了动身子,不仅浑身上下酸软得要命,某几处还残留着一些黏意,像汗水和其他什么的混合,附着在肌肤之上,令人格外不适。</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用锦衾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瓮声瓮气道:“陛下,臣女、臣女想沐浴。” “屏风之后,水已备好了。” 徐重知她不自在,自行披了寝衣从榻上起身——在她醒过来的半个时辰前,他已沐浴过了,及肩长发仍带了些湿意,在月白色寝衣上留下了一小片水痕。 清辉四下环顾,昨夜太过匆忙,自己的寝衣、抹胸和小衣,全扔在了近旁的地上。 “陛下,可否请您把臣女的寝衣递过来……” 虽已重温旧梦,此刻,她仍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赤着身子。 徐重随意坐靠在外间的罗汉榻上,盯着罗帐之中的窈窕身影,不以为意道:“这寝衣已然污秽,屏风后备了干净的,你先去沐浴便是。” “对了,往后在朕面前,不必称‘臣女’,称‘我’便是。” 关系好不容易恢复如初,一句“臣女”又平添了几分距离。 清辉小声应了一声,披着整条锦衾下了榻,飞快捡起那件寝衣,勉强裹住自己,疾步朝屏风后行去。 桶内的水冷热适宜,她径直入到水中,一通浸泡过后,周身的酸胀登时缓解了不少,清辉长出了一口气,随手拿过擦身的帕子,细细擦洗全身。 甫一抬手,她不禁吓了一跳,手臂内侧竟缀了几道绛紫色的印记,再一细看,不仅是手臂,锁骨、心口、小腹、两腿……这欢好的痕迹比比皆是,清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显然是故意留的,若这些痕迹被茯苓发现了…… 清辉又开始头疼了。 想着徐重此刻就在屏风之外,清辉火速洗过身子,穿好寝衣,又刻意披了件披风,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这才慢悠悠地从屏风后出来。 “陛下,天就快亮了,您待会还得上朝,不如,先行离宫准备。” 她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说了一番妥帖话。 徐重拧眉,瞥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天色,不觉有些好笑:“辉儿,你可知眼下是什么时辰?” “大致快卯时了吧。” 清辉稍稍估算了下,徐重昨夜大致是戊时到的,她二人在榻上大致纠缠了一个时辰,嗯,差不离,眼下该是卯时。 闻言,徐重缓缓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朝她曲了曲手指。 “不对,你过来,朕细细算与你听。” 记起昨夜他狂狼的模样,清辉心生畏惧,迟迟不愿挪步。 “怎么,怕了?朕又不会……吃了你。” 怎么不会! 昨夜,已然将我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清辉蹙眉腹诽道,她眼下周身各处还酸痛得紧,两条腿颤颤巍巍的、根本走不动道,眼见徐重目光炯炯地看将过来,心头一慌,赶紧扶着沿途的桌椅,绕着那架罗汉榻走回了内间。 徐重笑意加深,轻松地从罗汉榻上跳下,不紧不慢地跟了进来。 “朕知道,你是在怪朕……不够怜香惜玉?” 他几步靠近:“朕只想告诉辉儿,你算错时辰了。” “昨夜,朕不辞辛苦,彻夜劳作,直至拂晓,方才将你这身子伺候妥当。” 他沉沉笑道:“眼下,已是酉时了。” 竟已是酉时! 算下来,竟与他荒唐了整个晚上!怪不得,这浑身就如同散了架一般! 清辉面红耳赤,久久不应。 徐重继续道:“四年前,你与朕皆是头一回,彼此难免有些生涩……不知这一回,辉儿可有尽兴?” 他好生可恶!又来说些孟浪话! 清辉羞愧难当,当即躲进罗帐,将红透的脸深深埋进锦衾之中,不愿与他言语。 “若还未尽兴,朕尚有余力,辉儿不妨与朕,再来上三回。” 他紧跟着钻进了罗帐,与她并排靠着,巧舌如簧地诱引。 “不可,我委实乏了。” 清辉一口回绝,心道:昨夜不是才荒唐了整夜么?怎么堪堪过了一个白日便又要如此?这人是不知倦的么? 想了想,这回绝得太过干脆了,又勉强找补道:“陛下,我听闻,此事须得节制。” “你人杵在这儿,你叫朕如何节制?” 徐重也不欲与她多言,扳过她细弱的肩头正想再细细劳作一番,却听她惊慌失措道:“陛下!昨夜之后,这榻上的床褥锦衾全都污秽不堪,陛下龙体矜贵,万不可因此辱没了陛下。” 为了不侍寝,这理由找得也太过牵强了吧。 徐重冷笑:“那你说如何是好?” “自然,自然是先将这榻上之物逐一洗净、晒干、熏香之后,改日再做打算。” 恐怕又被他一把按在榻上,清辉急忙起身,忙不迭地退出了罗帐。 “若朕偏要今日与你再来一回——” 徐重伸手扯住她寝衣的下衽,看着一脸紧张的女郎似笑非笑道。 清辉面上旋即浮起一丝为难之色:“陛下乃是君子,君子好洁,自然不可与秽物共处。” “可辉儿方才已沐浴更衣,怎可称之为‘秽物’?” “辉儿全身各处无不香气怡人,朕甚爱之,又岂会嫌弃?” 清辉差点哭了出来,这好说歹说,他今夜是非得再来一回了? 遂放弃挣扎,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回。” “一回?” 徐重不解。 “一回,今夜只许再来一回。多了,我承受不住。” 清辉郑重其事地解释道。 “这榻上之欢,分明是朕在辛苦,你有何承受不住?” 徐重笑: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面前女郎的脑袋瓜掰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种构造。 “陛下天赋异禀,非寻常人可比。” 她彻底没辙,没好气道。 “据朕所知,辉儿此生惟有朕一位情郎,又怎知朕与旁人不同?” 清辉暗道说多错多,每一句话皆被这有心刁难的帝王找茬,斩钉截铁道:“今夜只此一回!陛下若是答应,我便奉陪。若是不愿,陛下自行回宫便是。” 眼见她一脸决绝,徐重只得答应下来:“一回便一回罢,待会儿,可不许再遮遮掩掩。” 清辉一咬牙:“那您待会儿可得快些了。” 徐重哭笑不得。 谈妥了条件,徐重还是兴味盎然地将她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外间走去。 眼睁睁看着徐重即将走出寝宫,清辉瞪大双眼,紧紧揪住他的衣襟:“陛下……为何不在这榻间行事……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辉儿方才不是说床榻污秽么,那咱们索性换个地方。” 徐重勾唇一笑,幽深眼眸里满是算计之色:“朕就不信,这偌大的清凉殿,还找不出一处干净地方。” “……” 他加快脚步朝大殿方向走去,清辉缩在他怀中,后悔得一筹莫展…… 入了灯火通明的大殿,徐重像上回那般,将清辉轻轻放倒在蟠龙金毯上。 长宽三丈有余的蟠龙纹缂丝金毯,将一袭月白寝衣的她衬得格外娇小素净。 清辉攥住徐重的衣襟,仰面徐徐躺下,身下是柔软温暖的金毯,眼前是用尽心思诡计再度得逞的徐重,而徐重身后穹然高起的繁丽藻井,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注视着殿上人的一举一动。 清辉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顷刻间,徐重已朝她贴了上来,在她耳边轻声道:“辉儿,你可知上一回,朕是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不在此将你占有。” 女郎身上的寝衣再度被缓缓褪下。 ----------------------- 作者有话说:吃了火锅再来道小甜点吧。[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良夜(下) 朕说话算话 骗子……大骗子…… 一番酣战之后, 清辉汗水淋漓地趴在蟠龙金毯上,嗓子哑了,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哪里晓得, 今夜这一回,比昨夜的数回还要磨人。 他更熟悉她的身子了。 专挑她最紧要的那几处,翻来覆去地逗弄磋磨。 单是一处她还能勉强受住,可到了后来, 他越发恣意妄为, 竟同时拿捏了那几处…… 他这人的心也极冷极硬,任她泪水盈眶, 屡屡哀求亦无济于事。 到后来,清辉也认命了, 由着他搓圆捏扁、手拿把掐, 只一味忍气吞声地受着。 徐重对她这副娇柔模样简直是又爱又怜,嘴上说些甜言蜜语安抚着, 却舍不得收回力道。 “卿卿,习惯便好, 你经得住朕这般……” 转而手扶在她腻滑的腰间:“朕这辈子就你一个, 你也可怜可怜朕罢……” 清辉本就难受着, 他又在耳边喋喋不休,越发目眩神迷, 好不容易提起精神睁眼去看,滴漏才过去一刻钟…… 不成不成。她心道,等他走后, 她必须得找茯苓弄点能让人昏睡的药,否则长此以往,她这条命迟早得断送在徐重手里。</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正思忖着, 身后人阴阳怪气道:“辉儿,你又不专心……” 闻声,清辉心下一紧,下一刻,便是预料之中的灭顶之灾—— 她便又死了一回。 尽了兴,徐重一扫方才的狂浪姿态,又变回了往素那个温润有礼的帝王,从身后一把将她捞起,细细擦去周身的细汗,还替她拢了敞开的衣襟:“辉儿,朕说话算话,说一回,便是一回。” 清辉气恨交加,被他锁在怀中,连掀开眼皮的气力也丧失了,气若游丝道:“骗……骗子……” 徐重笑出了声。 在辉儿面前,他虽做不了正儿八经的君子,但确是位细致入微的情郎。 抱她回寝宫后,徐重屏退左右,先是亲自喂了她些裹腹的餐食——他二人痴缠了整两夜,腹中皆已空空如也。接着,又替浑身绵软无力的女郎浴身,她不愿被宫娥们窥见身上那些痕迹,这差事便只得由他代劳了。 做完这一切,徐重将人事不省的女郎放入罗帐,依依不舍地在她唇上轻点两下,趁着浓重的夜色只身离开了清凉殿——明日是罢朝的第三日,也是时候准备与太后谈条件了。 他心里亦已有了谋算。 *** 预料到徐重今日必定登门。晨起后,屈秋霜特意让魏嬷嬷替她翻出一件半旧的淡萤黄宫装,梳了早已不时兴的堕马髻,又朝薄唇上抹了久已不用的绛色口脂,对镜端详许久。 站在她身后的魏嬷嬷,垂了脸不敢看她。 魏嬷嬷如今有些怕娘娘。 娘娘已不似过去的娘娘。 那日陛下只身前来长安殿商榷立后之事,陛下前脚走,娘娘随后便大发雷霆,接着,便下令诛杀了七位殿外守殿的宫娥太监,只因他们听去了娘娘的心底话……那些人中,不乏跟了娘娘十余载的老人。 魏嬷嬷当即昏死过去,醒来之后,便病了一场。 她如今方知,天家无情,娘娘无情。 如今娘娘还把她这老婆子留在身边,大致是因为她实在对娘娘太过忠诚,即使这些天她渐渐明了娘娘的心思,可她活着的一日,便会替娘娘好生保守这个秘密,宁死也不会说出去。 娘娘的秘密,天大的秘密。 伺候了娘娘更衣,魏嬷嬷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奴婢见娘娘穿这身衣服,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 “隆安八年,那时,我还只是仪妃。” 屈秋霜摆袖起身,顾盼生辉的一双美目,望定铜镜中的一道倩影。 初见徐重那一回,她便是这身打扮。 只是,即使如此勤加保养,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亦有了一丝淡淡的纹路。 心里登时泛起几分不悦,屈秋霜正要借故发作,却听得殿外太监来报:“启禀太后娘娘,陛下到了,正在西凉亭等待娘娘。” 闻声,她像少女般在铜镜前旋转了一圈,又对镜拨弄了好一会儿发丝,这才不疾不徐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徐重在西凉亭等了约半柱香时间,总算望见一身萤黄宫装的太后从正殿款款走出,她身后跟着人数众多的宫娥太监,簇拥着她像是众星捧月。 徐重心道,太后向来喜欢排场,亦是个心气颇高的女子。辉儿之事、立后之事,他瞒了她这么久,难怪她心生不忿,掀起了这场大风波。 他如今对太后的态度颇有些微妙。 诚然,在夺位之路上,她帮过他许多,可他即位后,亦明里暗里提携了她母家不少人——其中不乏才知平庸之人。徐重心道,难道这还不够报答?她此番居然在立后一事上为难他,还说动了朝中重臣站在她那一边,以至于他不得不放弃立辉儿为后。 可想起她当年的牺牲以及她眼里揉不得沙的性情,徐重又觉得,或许这一回,他真有些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了。 转眼,屈秋霜提裙踏上台阶,毫无芥蒂地先开口道:“皇帝陛下,您久候了。” “太后。”徐重微微躬身:“朕来此,是有事与您商榷。” 他此番的态度颇为谦逊。 屈秋霜了然:“陛下罢朝思过,是有了结果么?” “朕决意听从太后和朝中重臣劝导,放弃立薛清辉为后。” “哦?”屈秋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陛下若是执意立她为后,我亦无法阻拦。我只想知道,陛下可是甘愿放弃此事?” “真心如此。”徐重正色道。 “朕意已决,只是,还有个不情之请。” 屈秋霜微微转过脸,侧耳倾听。 “朕须得给她个位分。” 徐重解释道:“薛清辉如今既与子昂解除了婚约,事情又闹得这般不可收场,若不被纳入后宫,她此生便无路可走了。此事说到底,是朕任性胡为,岂能让她一力承担。” 他言辞恳切,提到“她”时,眼眸深处的疼惜隐约可见。 屈秋霜怔怔看着徐重,心中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她面前的年轻帝王,仿佛在一夕之间,便褪去了往昔的冷然独立,此时此刻,他心中有团烧得正旺的火,几欲从胸膛喷涌而出,屈秋霜知道,这把火是因那位薛姓女郎而烧的。 忽而,屈秋霜嗅到了帝王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馨香,就藏在金銮殿惯用的沉水香之中,这两种香混合着,格外刺鼻。 袖筒之下的手指不自觉蜷成一拳。 她也是中秋家宴前才知晓的,早在四年前,徐重和那位女郎便已在宫外苟合。 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她藏进了清凉殿,她不信,他没有再碰她。尤其是今日,他眼底偶然闪过的餍足和惬意,她看得很分明。 可笑,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仍是清白之身。 她忍着恶心道:“那陛下,打算给她什么位分?” “皇后之下,还有皇贵妃、贵妃、妃、嫔、昭仪、婕妤,陛下想给她哪一个?” 她这番问话颇为尖锐,徐重亦觉察出她话里的不虞,仍含笑道: “朕对后宫之事知晓不多,由太后安排便是。” 屈秋霜略一沉吟:“那便封她婕妤,陛下意下如何?” “婕妤……” 已然是最低的位分。徐重心中不悦,到底还是颔首同意了:“便先封婕妤。” 本以为立后的风波就此了结,却听得太后又道: “不过,这一回毕竟是陛下失了分寸,陛下不知,我那亲侄子昂,亦因此事心中郁结。” 徐重有些不忿——明明是他与辉儿认识在先且成了好事,婚约却被左子昂捷足先登了,怎的左子昂还为此郁结?真是岂有此理! 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接腔道: “朕每每想及子昂,心中确有愧意,听闻子昂才智过人,如今不过是太常寺汉赞礼郎,确是委屈了子昂。” “朕意欲将子昂擢升为内阁典籍,不知太后……” “陛下,我认为如此安排略有不妥。”屈秋霜摇头:“子昂毕竟与薛婕妤是有些瓜葛的,再留在京畿不太妥当。陛下不如将他放出京畿,做一名武职外官,如何?” 瓜葛,哪里有什么瓜葛? 他哪里配与辉儿有瓜葛! 徐重暗自腹诽,装作认真思索:“不知太后可有明确意向?” “便让他代替故去的冷彦,去梁洲做宁远将军,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太后这话远在徐重意料之外,要知道,太常寺汉赞礼郎是正九品,跃升为正七品的内阁典籍已算是破格,太后竟替左子昂讨要从五品的宁远将军。自大衍朝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此破格擢升的先例。 徐重本想委婉回绝,可太后偏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天恩浩荡,子昂此去梁洲,与京畿相隔千里,也可趁机让他彻底断了对那位的念想。” 她掏出丝帕抹了抹泪:“那孩子虽名声不太好,可对那位,确是一心求娶的……只可惜有缘无分。” 这话无疑于是在暗戳徐重的脊梁骨,点他强夺臣妻行为失当,徐重纵是不愿也只得退让些许。 “子昂毕竟是文官出身,不如,先封正七品的云骑尉,即日派往梁洲,待子昂熟悉军务之后,再行擢升。” 太后这才颔首:“也好。” 徐重暗叹了一口气,为了给辉儿一个位分,他不得不与太后作此交换,眼下,只希望这场风波能尽快平息,他和辉儿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 与此同时,被太后姨妈拿来当作交换筹码的左子昂,正独自静立书房,目光深沉地凝视一副尚未完成的女子画像。 画像之人身着月白色寝衣,长发及腰,眉眼如画,竟与真人相差无几。 每每想到那夜的情景,左子昂的心口仍是一阵抽痛:那夜他怎就信了她的鬼话……若那夜强行将她据为己有,眼下,她究竟躺在谁的身畔,还尚未可知。 ----------------------- 作者有话说:搞事情二人组,上线[害怕]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第52章 规矩 毕竟做了四年的“和尚” 钦安四年九月下旬, 这场由立后引发的轩然大波,最终以皇帝罢朝思过、决意放弃立后而烟消云散。 满朝文武皆是欣慰不已:到底是从善如流的明君,到底没有步元宗后尘, 到底未有辜负他们的殷殷希冀,大衍朝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必能开创盛世局面。因而,经此一役, 朝臣对这位即位刚满四年的年轻帝王竟又多了几分深切厚望。 徐重的声望, 不降反升。 其后,在太后的默许下, 薛家女被正式册封为婕妤,赐居清凉殿。 前朝蒸蒸日上, 后宫亦平静如初。 作为新帝的首位妃嫔, 薛婕妤的出现,犹如一阵清新的微风, 轻柔地吹入这座沉寂多年的皇宫。 尽管她深居简出,宫人们仍偶尔会在雨后的御花园、清晨的太液池畔发现她的身影, 婕妤美好的姿容、端方的仪态、亲切的微笑, 令人过眼难忘。 宫人们很难想象, 竟是这样一位与“妖妃”毫不沾边的温婉素朴的女郎,动摇了“玉佛”陛下那颗古井无波的心。 渐渐, 开始有宫娥效仿薛婕妤,从稍显寡淡的着装、一成不变的简单发式再到清淡的妆容,通通不假思索地仿了去。就连她惯常用的口脂颜色, 亦在宫娥之中风靡一时。一改以往在宫中长期盛行的、太后娘娘所偏好的繁复华贵的装扮。 这也是自然,宫娥们每日辛勤劳作不休,能花在装扮之上的时间少之又少, 薛婕妤的出现,无疑填补了这份空白。 此风盛行之后,向来甚少关注宫娥装扮的徐重,亦敏锐察觉到此间微妙之处。 一日,在甬道上撞见数个“薛清辉”式样的宫娥后,徐重低声问身旁的六安:“怎的,她们皆在效仿薛婕妤?” 六安偷笑:“陛下,薛婕妤的日常装扮已深入人心。听说,就连薛婕妤惯常用的口脂,宫娥们亦是人手一盒。” “是么?” 这倒是个颇令人意外的发现。 提到口脂,徐重霎时想到女郎的那双柔唇,平素只抹了一层极浅的绯色口脂,不言语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微抿着……大概,只有他才见到过女郎在极力忍耐之下咬唇微微泛白的唇色,徐重心下不由得飞出一点绮思—— 他今夜又想尝尝女郎唇上的口脂了。 想及此,徐重叹了口气。 前几日册封了清辉,即是昭告天下,他徐重,便是薛清辉冠冕堂皇的拥有者,这世间,任谁也不可再对她生出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 美中不足的,便是如今后宫侍寝的规矩实在繁多。 也是事出有因。自元宗后,大衍对帝王临幸妃嫔有了堪称“苛刻”的一整套规矩:有子嗣的君王,每五日一回,子嗣单薄或尚无子嗣的君王,则可放宽至三日一回。 预备临幸的当夜,晚膳后,由专司此事的大太监将身子干净的后妃名录呈递皇帝陛下,由皇帝随意拣择合心意者,拣择之后,再派人知会后妃提前预备,大太监详细将时候、人名记录在案,每月底呈送太后及皇后过目,以达到约束帝王的目的。 近来为了此事,徐重早已暗地琢磨了无数回,他此生惟有辉儿一位妃嫔,在无子嗣之前,每月满打满算不过十回,若遇上辉儿月信至,又得少去一回,那便只剩下九回。 九回,对于一位风华正盛、血气方刚的年轻帝王来说,哪里够?那夜在清凉殿彻夜驰骋,他便暗暗记下了,一共是四回。 于是,徐重近来的心思,除了着手布局在朝中重要位置上逐步替换为自己的心腹,便全在如何破除这一套规矩。 毕竟已做了四年的“和尚”,一夕解了禁,便有些收不住了。 *** 清辉近来亦有些难言心事。 事情还得从册封那日说起。 婕妤册封礼成后,她循例盛装前往长安殿拜谢太后恩典。 不出所料,在长安殿宫门外苦等了半个时辰之后,太后遣人回话:身体微恙,不可见风,婉拒了她的谢恩。 回清凉殿的路上,随行的茯苓因贪食闹肚子,就近寻地儿方便,便剩下她独自回宫。 行至草木茂盛的御花园时,她被身后突然窜出的人影一把揽住腰肢拖入了附近的假山之中。 “救——” 清辉正要呼救,却听得掳她那人轻笑了一声:“薛清辉,莫怕,是我。” 那人随即松了手。 竟是许久未见的左子昂。 清辉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上他。 他只穿了身墨色素衣,全然不似过去那般悉心装扮。 那双笑意分明的桃花眼,直直落在她面上:“薛清辉,听说今日是你的册封之日。你方才是去长安殿谢恩?” 清辉不想搭理他,遂别过脸不言语。 左子昂道:“上一回你将我打晕了绑在驿站,竟无一点愧疚之心?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怎的,做了皇妃便翻脸不认人了?” “这激将法,倒不必用在我身上,我本无意与你言语。” 清辉瞥了他一眼,冷道。 他笑得开怀。 “既然明知这是激将法,为何回应我?薛清辉,你对我并非全然无意。” “随你怎样想。” 左子昂又道:“我今日是来向太后姨母辞行的,托你的福,我明日出发去梁洲。” 梁洲,边疆苦寒之地,他个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去那儿作甚? 清辉不解,垂眸不语。 像是读懂了她的疑问,左子昂半真半假地调侃:“陛下为了你,将我这个碍眼之人发配边疆,还命我不得耽误,即刻出发。” “这与我何干。” “你莫非真不知陛下的秉性,心思深沉、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得很呢。” 左子昂补充道:“我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你知道便是,可别说漏嘴卖了我。” 清辉便要走。 左子昂挡在洞口,言之凿凿:“既有缘遇到了你,我索性再送你一句实话,这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我的美人儿,你须得小心着点儿。眼下虽有陛下护着你,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这世间男子皆多情,陛下,也是男子,能眷顾你多久?” 见清辉面带愠色,他复笑道:“我自是不同,我早已历经千帆,这世上女子是何种滋味我也尝遍了,如今,我唯独一心记挂着你……即便……” 他忽的靠近,压低声音:“即便你如今夜夜在陛下身下承恩。” 清辉怒目而视。 “别恼,别恼,我的美人儿。”左子昂眼疾手快地抽走她发髻上的一支金簪:“薛清辉,你今日这模样,我好好记下了。你且保住这条小命等我回来罢。我去了梁洲,也不知这条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说完这句话,他将金簪揣入怀中,且笑且退地出了假山…… “首饰大多送与了阿弟,那支金簪可是仅剩的拿来傍身的一支。就这么被那浪荡子给顺走了。” 清辉很是心疼那支金簪,至于左子昂说的话,假假真真的,她眼下看得也不甚分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胡思乱想着,茯苓前来通传,陛下身边的六安太监来传皇帝陛下口谕。 清辉从罗汉榻上起身,见苁蓉引着一白面小太监步入外间。 “薛婕妤,这便是陛下跟前的六安。” 一见清辉,六安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六安拜见薛婕妤。” “禀婕妤,方才陛下勾了婕妤您的名字,亥时便会遣人过来接婕妤入金銮殿侍寝。还请婕妤提前沐浴梳妆。” 侍寝? 闻言,清辉两股战战,这方歇好了没几日,怎的又要? “按宫里规矩,陛下得子嗣前,每三日宣妃嫔侍寝,得了子嗣后,则改为五日一回。”六安见清辉神色异样,以为她呷醋,忙解释道:“婕妤放心,眼下宫中就您一位,陛下这颗心,皆放在您身上呢。” 清辉知他是误会了,只得苦笑颔首。 六安走时,专程在清辉跟前悄声提醒道:“婕妤记住了,寝衣上多熏些香,陛下他啊,最喜沉水香。” 接了口谕,清辉心里越发不痛快了,本来一个左子昂,已搅得整日心绪不宁,徐重又来添乱,她心里细细一盘算,三日一回,一月便是十回,就算以月信为借口拖个三回,也还有七回之多…… 以徐重如今这欲念过盛的情状,一回便能要了她半条小命。 想起那接连不断的两夜,清辉小脸一白,欲哭无泪。 什么沐浴、什么梳妆、什么熏香,还什么陛下最喜沉水香,真当她是以色侍人的“妖妃”么? 如今她只想撂挑子,这侍寝的活儿,谁爱干谁干! 对了,那小太监方才还说,若有了子嗣,则是五日一回。 “若是有了子嗣,便是五日一回,一月便是六回,再除去一回,便剩五回。”她念叨着,面上稍微恢复了几分颜色。 “若是有了子嗣。”</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忽而眼前一亮,倘若自己有了子嗣,便足足有一载的时间不用侍寝。 要不然,和徐重要个孩子吧。 清辉心头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旋即,红晕缓缓攀上了如玉的面庞。 ----------------------- 作者有话说:本文著名npc.元宗:棺材板盖不住了,横竖一提色中饿鬼便把我拉出来鞭尸。 (或许完结后可以写写关于元宗和臣妻的番外) 第53章 口脂(捉虫) 朕尝尝 是夜, 亥时至,一顶秋香色步辇如约停在了清凉殿宫门外,早已等候在此的清辉在随行太监的搀扶下只身上辇, 片刻以后,步辇径直向金銮殿行去。 四人抬的步辇行稳步疾,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夜色之中。清辉信手撩开步辇一侧的帷幔,抬眼望向苍茫夜空:此刻夜色正朦胧, 银月如钩, 独悬在淡薄如烟的云层之后,显出几分清寒, 她不经意望了许久……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步辇落在了金銮殿正殿前。 清辉随后下辇, 在六安的引领下, 缓步踏入金銮殿寝宫。 这是她册封以后,第一回 侍寝。 金銮殿是徐重常年居住之所, 被太液池和御花园包围在中间,距临朝听政的宣政殿不过百丈距离, 地理位置甚是优越, 徐重将御书房亦设在此处。遇上国事繁忙或有紧急事务, 通常会在此批阅奏折以及会见朝臣。 清辉到时,还不见徐重身影。 六安小声道:“薛婕妤, 陛下还在御书房与朝臣议事,稍后便至。” 清辉微微颔首,心道这皇帝也难为。 此时已近亥时三刻, 夜间寝宫分外凉寒,她稍微裹紧斗篷,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这间徐重常年居住的宫室。 出乎她的意料, 宫室小到可以用逼仄来形容。入口处悬挂了两片明黄色帘幔遮蔽视线,掀帘进入后,靠内里摆了一架矮榻,矮榻大得出奇,几乎占据整间房的半壁江山,和这窄小的宫室格格不入。室内布局更是素朴至极,榻前是一盏莲花雕高烛台,寝宫正中则放了一只颇为精巧的鎏金铜熏炉,炉中正袅袅散发着沉水香的清甜香气。 难怪六安千叮万嘱须得熏沉水香,看来,徐重是真喜爱这香气。 六安也是好意提醒。 可今夜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临近出发前,清辉不仅未予熏香,连香汤沐浴也免了,仅以清水浴身,她早已打定主意,这榻上之事,她既承受不住,便不必刻意再去讨徐重欢心,所谓“做多错多是也”。 她俯身捡起枕边摆放的《吴子兵法》,随意翻看一二,见书册上有几处新鲜折痕,正要细看,听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息之后,徐重从外间快步入内。 闻声,清辉赶紧放下手中的书册,低头屈膝向徐重行礼。 “臣妾薛清辉,拜见陛下。” 徐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的面上、身上一一掠过。 因是入夜前来侍寝,她除了白日的衣裳之外,还额外披了件湖蓝色羽缎斗篷御寒,如云的长发柔柔披散于肩头,衬得她肌肤雪白,乌发朱唇,甚是清丽动人,让他望而忘忧。 徐重收回目光,眉眼带了三分笑,朗声道: “薛婕妤,朕这间宫室,比起你的清凉殿如何?” 清辉老老实实道:“与想象之中不大一样,宫室略微逼仄了些,矮榻却大到出奇,观之总有怪诞之感……总觉得……有些不太般配。” 大抵是从未听过如此实诚的评价,徐重先是怔忪,旋即憋笑,终忍俊不禁,抚着清辉的脸庞大笑道:“薛婕妤这话,真真是辜负朕的一番苦心啊。” 这架矮榻正是他预谋立后时,特意命六安更换的,为的就是与她同榻而眠,不想却得了如此回应,徐重哭笑不得。 皇帝陛下既已回宫,侍寝便有条不紊地予以推进。 清辉依着规矩逐一除去身上的斗篷、纱衫和长裙,又服侍了皇帝陛下宽衣,继而面向皇帝陛下,姿态优雅地上榻、平躺,在整理好寝衣的边角后,她双目平视前方,语气波澜不惊道: “启禀陛下,臣妾已具,请陛下就寝。” 这些侍寝的规矩,皆是清辉被册封为婕妤之后,宫里的教养嬷嬷紧急教授的,教养嬷嬷三令五申:身为妃嫔,在榻间须得规规矩矩的,一切说话、举动皆照着规矩来,不可逾矩,更不可贪馋,还须得不时提醒陛下保重龙体。 对于以上,清辉记得很牢靠,实际施行亦是一丝不苟。 在她逐一照搬所学规矩的同时,徐重披着寝衣立在榻前,几乎是皱着眉头看完了这侍寝前的诸多工序。 他嘴角缓缓耷拉下来:若榻间之事演变成这副鬼样,那还有何兴致可言? “想不到宫里这套繁文缛节,薛婕妤学得很快且融会贯通,不知稍后敦伦之时,薛婕妤会否不时提醒朕保重龙体?” 清辉双目微睁,余光悄悄转向徐重:他是如何知道的? 她早就暗暗将这句话练习了数遍,就等着在他今夜兴致最旺之时,好好用在他身上。 “不过,此乃金銮殿,此为龙榻,辉儿既上了龙榻,这榻上规矩,还得朕说了算。” 说罢,他便自行解了寝衣的纽绊,随手一扬,径直上了榻。 此间榻前灯烛兀自亮着,清辉避无可避地看了个正着。 只见昏黄烛火下,年轻帝王身形修长而挺拔,每一处的骨肉都相当匀称,尤其那细窄的腰身,紧实又不失彪悍…… 见此景象,清辉眼睫颤动不已,险些惊叫出声: “陛下!依着规矩,敦伦之时,不可除去寝衣。” “辉儿,别指望用那些东西来约束一国之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顺势靠坐在她的身侧,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女郎寝衣的纽绊。 眼看他眼眸逐渐暗下,清辉开始没话找话,试图分散他的专注。 “陛下,这架床榻果然……很大。” “那是自然,此榻朕专门为婕妤所准备的,用以寻欢、作乐。” 不承想,此话一出,正巧遂了徐重的意。 清辉闭嘴。 须臾,又一件寝衣从罗帐之中掷出,轻飘飘地坠地。 一阵耳鬓厮磨后,徐重深埋她的颈弯,深吸了一口气: “辉儿熏的什么香?” “嗯?” “很香,又不似宫里的香。” “……出门出的急……忘了熏香。” 清辉硬着头皮道。 “那这鬓间颈畔为何香气萦绕、久久不散?” “或许……是胭脂香粉口脂的香气罢。” “哦,口脂也有香气?” 想起宫娥们近来争相效仿辉儿的装扮,以至于一时之间,绯色口脂洛阳纸贵,徐重粲然一笑。 清辉不留痕迹地挪开那只覆在她心口处的大手,认真解释:“可不,口脂乃是红花、红枣、蜂蜡、蜂蜜以及多种香料混合所制,自然是有些香气的。不仅如此,因加了红枣、蜂蜜,这口脂尝起来甘之如饴。” “是么?朕尝尝。” 旋即,舌尖自口中微微伸出,在她的唇瓣之上反复舔舐摩挲。 徐重含混不清道:“嗯……是有些微甜。” 他的手便又轻车熟路地攀了上去。 *** 夜阑人静,滴漏不停。 榻上动静渐息。 诚如徐重希冀的那般,金銮殿寝宫新换的这架矮榻不仅可容两人躺卧,并且相当结实。 清辉于阵阵激荡之中悠悠醒转,星眸半阖,整个人似虚脱一般。 她唇上的绯色口脂已被吃得干干净净。 不光是口脂,她整个人亦被吃得干干净净。 “陛下保重龙体”就是一句天大笑话! 方才,她每说一回,便会遭到更猛烈的反击。 试了两回,回回如此,遂放弃。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冤大头。 徐重偏偏又来假惺惺地扮好人,牵起锦衾的一角,轻柔地覆盖在她身躯上:“辉儿,累了吧,先歇息片刻。” 清辉本是晕乎乎的,一听这话愣了半晌:“先……歇息……片刻?” 徐重淡淡道:“朕明日散朝后会径直出发去往梁洲,约莫着要耽搁数十日……故而,今夜须得把下回的一并补上。”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喝茶多放两片茶叶,天冷多带一件大氅般自然。 清辉于萎靡之中愈发萎靡。 默然了一息,她勉强安慰自己:徐重此去梁洲要耽搁些时日,也就意味着,此间不必频繁侍寝,也算是可喜可贺。 可是……她忽而想到,徐重身为一国之君,离开京畿慎之又慎,他为何要亲自前往梁洲,并且不日启程,莫不是,与梁洲毗邻的靺鞨又出了什么乱子? 想及此,清辉猛地从榻上撑起身来,急问道:“陛下何故要去往那苦寒之地?莫不是……边境有事?”</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依稀记得,月前,梁洲守将冷彦将军御敌身故。 半月前,左子昂离京,临走时分明告诉她要去往梁洲并且生死未卜。 如今,徐重亦是要前往梁洲。 一刹那,清辉心跳如雷,见徐重笑而不语,她又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陛下,边境是真出事了?” 她尾音有些明显的颤抖,面上显出十分紧张之色。 一双手紧紧攥住锦衾,显然是担忧到了极致。 徐重深看了她一眼,从容地将她一手搂过,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此乃国事,辉儿不便过问……不过,既然辉儿歇息好了,那便继续——” 说着,他便又掀了锦衾欺身而上…… 然而,在攀向人间至乐的那一瞬,他清楚听得身下的女郎喃喃低语: “陛下,请您、请您一定保重龙体。” 徐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换地图了[狗头][哈哈大笑] 第54章 巡狩 婕妤身子乏… 翌日早朝, 在圣裁百官奏事之后,徐重端坐盘踞十三条赤金蟠龙的御座之上,以肃穆庄正的姿态面谕群臣:“朕意已决, 即刻动身巡狩梁洲,与靺鞨大王乌照会晤。” 这是接到梁洲八百里急报后,他与数位肱骨之臣连夜商榷的结果。 随后,月前梁洲守将冷彦罹难的内情亦一并公之于众, 并非此前所说的御敌身故, 而是被乌照次子泽哥设计诱杀。 半年前,大衍一商队在边境被一伙靺鞨惯犯掳劫并索要赎银, 商队主人好不容易凑够赎银,哪知, 匪徒银两到手后却言而无信, 将整队人马全部杀害,连前往接头之人亦被弃尸荒野。惨案报至冷彦处后, 冷彦大怒,亲率卫队百人, 一举捣毁了匪徒老巢, 杀、俘匪徒近三十余人, 匪首首级高悬梁洲城墙达数月之久。 此事不久传回靺鞨大王乌照耳中,乌照随即命二王子泽哥妥善处理此事。泽哥遂亲自去信, 相约冷彦于边境一处荒僻客栈谈判,冷彦与十余位部下如期赴约,竟全被泽哥事先埋伏的人马当场诛杀。 两国交战向来不斩来使, 何况大衍与靺鞨彼此相安无事已近二十年,虽普通百姓之间偶有冲突,但从未真正上升至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此事处处透露着诡谲。 而“梁洲事件”的来龙去脉,正是左子昂去往梁洲之后,花费了相当功夫才查明清楚的,那封八百里急报,既道明了冷彦罹难的原委,更暗指如今的梁洲暗藏靺鞨内应,才得以将靺鞨故意挑衅模糊为偶发的边疆冲突。 这正是徐重不得不亲自前往梁洲巡狩的真正理由,只有面见靺鞨大王乌照,他才能真正搞清楚,靺鞨挑衅究竟是乌照本人的意思,还是说,在对大衍的态度上,靺鞨内部亦存有分歧。一旦证实了靺鞨存有异心,战火,随时可能重燃。 闻言,满朝文武俛首而立,无不心情沉重:大衍立国至今不过八十七载,自启元大乱后,多年来宽刑薄赋、休养生息,眼见着国泰民安,盛世有望,毗邻的靺鞨却蠢蠢欲动,甚至可能再起硝烟、民不聊生,何其怆然! 由于时间紧迫,徐重并未给朝臣太多惆怅的时间,他言简意赅地将离京后事务布置妥当,钦点了数位随行大臣,命裴相留京总理事务,要求巡狩期间的所有紧急军务、重要政务,由裴相和在朝大臣商议后,以密折及时呈送徐重所在的“行在”,由徐重御笔圣裁。 聆听完此道圣谕,朝臣纷纷跪下叩首,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量之大,响彻宣政殿。 *** 散朝之后,徐重随即前往长安殿,将梁洲巡狩以及朝堂安排一一告知屈太后。 听罢,屈太后凤眸微眯,面带忧虑:“此前,陛下隐隐提到冷彦之死或另有内情,想不到竟是靺鞨在背后兴风作浪……陛下此去梁洲与靺鞨大王会面,事事须加倍小心。至于京畿,有我在,陛下无须挂心。” 她甚至毫无芥蒂地提到了立后:“此前,我虽因立后一事与陛下生出了几分嫌隙,但若是关系到大衍的未来,关系到陛下的王位稳固,我随时随地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闻言,徐重亦有几分动容:“太后往日之恩与今日之言,朕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有了这一番推心置腹的对话,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联手对抗先皇后、废太子的艰难岁月。 徐重心道:若没有面前这人的倾力相助,要夺取王位谈何容易,从这一点来说,她的确有恩与我……在立后一事上,她虽机关算尽下手狠辣,但以她的立场来说,亦是无可厚非。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辉儿起了杀心……这份隔阂既已造成,有生之年,恐怕再难消除了。 一想到清辉,他不禁面色柔和了许多——此番离京巡狩,这前朝后宫件件事皆安置妥当,唯独如何安置辉儿上悬而未定。若将她孤身一人留在清凉殿,身边除了茯苓、苁蓉,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何况茯苓、苁蓉,又皆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他虽已命岳麓加派暗卫保护她的安全,可毕竟她已成了婕妤,太后有权管制于她,若太后有心设计她,她又该如何应对? 他曾想过要不要带着她随行巡狩——这并非没有先例,前朝乃至先皇亦有过此例,只是这巡狩路上危机四伏且舟车劳顿,她身子又向来娇弱,深思熟虑之下,还是作罢。 正在思忖之际,忽听太后语带关切地问道: “陛下,不知此番巡狩,可有安排宫娥随行照料?” “此事已交由六安一并张罗,按照以往的规矩,大抵会带数位宫娥负责起居照料和饮食伺候吧。” “陛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但说无妨。” 屈太后正色道:“此番巡狩路途遥远,我思忖着,陛下能否携薛婕妤随行,以便就近照料陛下,也能让我略微安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毕竟此前那件事,令陛下对我不再信任如初,倘若此次将薛婕妤独自留在宫中,恐怕陛下为此担忧、分神,影响大局。” 那件事,自然是指中秋家宴,她对清辉下手一事。 徐重眼底闪过了一丝讶然,一则是没想到太后会有此提议,二则是未料到太后竟猜中了他的心事,旋即匿了情绪淡淡回道:“此乃国之要事,若携后妃随行,怕是会遭人非议,朕思之不妥。” 屈太后稍一思索,快语道:“这有何难?若是由我懿旨命薛婕妤随行照料陛下龙体,陛下便不会有此顾忌了。” 她轻言细语道:“陛下,权当作我弥补之前的过错。” 眼观徐重并未出言反对,屈太后了然一笑,立即唤来贴身宫女:“传我懿旨,着薛婕妤即刻收拾行装,随陛下巡狩梁洲。” *** 太后懿旨送到的时候,清辉正合衣伏在罗汉榻上假寐。 这本不是懂规矩的妃嫔睡觉的时候,皆因昨夜,依旧很磨人。 拂晓前被送回清凉殿时,她几乎是被徐重抱上步辇的。 她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浑身软得不成样子。 徐重当着她的面,忍笑朝护送她回宫的六安附耳嘱咐了几句,六安看她的眼神便不太对劲了。 果然,步辇行出还没多远,抬轿太监稍微加快了步伐,六安便急急喊道:“哎呀呀,婕妤身子乏,你们悠着点儿,再悠着点儿。” 龟行一段距离后,抬轿太监渐渐恢复了平素的步速,六安恼了,叉腰挡在步辇前:“都说了婕妤身子乏身子乏,你们是听不懂人话么,给悠着点儿!” 黑不隆冬的甬道,不断回荡着五个字—— 婕妤身子乏…… 身子乏…… 乏…… 清辉乏虽乏,人却是清醒的,瞬间面红耳赤如坐针毡,她暗恨:徐重这是要将这区区榻上之事弄得人尽皆知么?他究竟是何用意?证实他深谙此事,天赋异禀? 嗯…… 有一说一,他确是深谙此事,且天赋异禀。 清辉不情不愿地回味: 昨夜,徐重拢共磋磨了她两回。 第一回 ,他只管凶悍地长驱直入,险些去掉了她半条小命。 稍稍歇息后,紧接着便来了第二回 ,出人意料的,这一回温柔了许多,但似乎更要命了,总是在该驰骋的时候勒马,在该勒马的时候扬鞭,迟迟不与她个痛快……清辉深切体味到了那句话“钝刀子割肉——真磨人”。 故而,经历了昨夜的这两回,她睡得分外香甜,直到茯苓冲进寝宫将她摇醒,神色惊惶道:“太后的人到门口了!姑娘,您可别睡了,要不然又给你扣上个‘懈怠’的罪名!” 自从册封那日茯苓陪她去了趟长安殿谢恩,在长安殿外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时辰后,回来便一直疑神疑鬼,总觉得太后还要磋磨她。 听了茯苓的话,清辉一个激灵,赶忙坐正,见一长身削肩的宫娥不紧不慢地走进寝宫,稍微屈了屈膝,矜持道:“薛婕妤,跪下接旨。”</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传太后娘娘懿旨,着薛婕妤即刻收拾行装,随陛下巡狩梁洲。” 听罢,清辉眨了眨眼,乖顺磕头道:“薛清辉领旨谢恩。” 宣旨宫女走后,茯苓搀扶起清辉,一脸的不可置信:“姑娘,我没听错吧,太后娘娘着您随陛下巡狩?她会那么好心?” “嘘——你这个小丫头,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小心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 清辉伸手杵了杵她的额头:“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懿旨,照做便是。还不快去收拾行装。你且随我一同去。” “早就知道你在这宫里憋得慌。” “我就知道姑娘最好了!”茯苓乐不可支,屁颠屁颠地翻箱倒柜去了。 清辉暗忖,既是随陛下出宫巡狩梁洲,想必除了马车便是骑马,她实在不宜以寻常女子的装扮出行。 便……如此这般好了! 她登时有了主意。 ----------------------- 作者有话说:预告~ 薛清辉:看我闪亮登场! 徐重:my eyes! 第55章 不许 你如今是朕的婕妤 未时三刻, 皇帝专用的车辂、仪仗以及巡狩的大批随行人员已整齐排列在含元殿前的广场上,在庄严恢宏的礼乐声中,徐重缓步行至车辂旁。 六安毕恭毕敬地掀开车帘。 车辂内空无一人。 徐重眼皮微掀:“薛婕妤人呢?” 眼看着启程的吉时就要到了。 六安忙解释:“先前已派人去催了, 婕妤有事耽搁了,眼下正在赶来的路上。” 话音刚落,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慌慌张张地朝这边奔来。 徐重拧眉看去:除了清辉与茯苓,还会是谁? 只见两人皆是一身飒爽的骑马装, 肩头各背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 像极了城破逃命的难民。 两人甫一现身,立马看呆了近旁一众随行的大臣侍卫宫娥太监。 徐重抿了抿唇, 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朝六安使了个眼色, 低声吩咐:“去把婕妤带过来。” 这厢, 茯苓边跑边小声嘟囔:“就说她没安好心,出发时辰足足晚报了两刻钟!” “茯苓, 先别说这,吉时就快到了, 咱们先混进宫娥里, 等出发了再说。” 清辉也是无奈, 只是眼下也没功夫再去追究是否长安殿传口谕的宫娥说错了启程时辰,还是有意为之。 两人旋即钻进宫娥的队伍里, 企图蒙混过关。 清辉堪堪站直身,六安尖细的声音已在近旁响起: “薛婕妤,您跟着奴才过去吧。” 清辉低垂着脸, 快步随六安行至队伍中间的车辂旁。 徐重面无表情地取下她肩头那只硕大无比的包袱,随手扔给六安,言简意赅道:“上车辂。” 便扶住她的腰肢将她推入车辂。 清辉回头小声道:“陛下, 我包袱里面的物件很紧要……” 徐重一时语滞,只得从六安手里拿过包袱,随后一并钻入车辂之中。 见陛下业已登上车辂,銮仪卫高呼: “吉时已到!天子巡狩!” 銮仪卫挥动一条由藤条和杏黄丝绦编织而成的长鞭快速击地,发出三声响亮的鞭击声,紧接着,位于队伍最前头的骑驾卤簿率先向前行进,整支队伍像一条从隆冬时节复苏的长蛇,缓慢移动起来,居于队伍中段的车辂,在众多随行的簇拥下,自皇宫正门徐徐驶出,留守京畿的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送皇帝陛下出宫。 不多时,车辂出了皇宫,继而又出了城门,沿着官道稳稳前行。 数百人的巡狩队伍鸦雀无声,只听得持续不断的达达马蹄声和车轱辘轮番碾压路面的咕噜声。 清辉是第一回 坐上皇帝的车辂,初时很是拘谨,颇为乖顺地坐在徐重下首,余光扫视车辂的内部构造。 与其说是车辂,倒不如说是一间极为精巧的“书房”:“书房”四壁和顶部皆铺了一层明黄色的丝绸,触之柔软厚实,内里应是垫了褥子之类的东西。“书房”紧贴后壁处,嵌入了一方由紫檀所制的宝座,宝座左侧安置了一条狭长的案几,右侧则固定了一只尺寸正好的储柜——形似药材铺子里的百草储柜。 而靠近车门处,摆放了两只锦褥坐垫,清辉正端坐其中之一。 观察完毕,清辉默默收回视线。 头顶旋即传来一声冷静的问话: “薛婕妤,你可知,方才差点就误了吉时。” 清辉猝然抬脸,徐重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幽深黑眸里隐隐散发着一丝探究之意。 赶紧垂下眼帘,暗忖:徐重莫不是在怪她行为失当、丢了他的颜面? 强行解释自然也是不成的,又如何能证实是长安殿在其中搞鬼。遂小心翼翼道:“陛下,臣妾知罪,求陛下宽宥臣妾这一回吧。” 她本就坐在下首,又垂脸低眉的,徐重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觉两人如今很是亲密无间——她犯了错,首先想到的竟不是认罚,而是求饶,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心下登时舒服了:“薛婕妤,你在朕面前,倒是越来越……恃宠生骄了。” 语气里带了些宠溺。 “这一回,姑且饶了你罢。” “……” 恃宠生骄,这宠,大概是指宠幸吧。 清辉一阵恍惚,咬唇不语。 延误吉时的事既已翻篇,清辉拿过自己的大包袱,开始整理匆忙塞进去的一堆物件。 除了自己的一包衣物,大多是替徐重准备的。 手炉、熏笼、巾帽、围脖、沉水香,一应俱全。 眼下已是十月初,京畿早晚已有了寒意,而梁洲位于大衍版图的最北端,素来以苦寒闻名,清辉心想,等到了梁洲,大抵已是风雪连天,御寒的衣物宫娥太监虽会准备,这些小物小件反而容易遗漏,便一股脑全带上了。 徐重懒懒靠在御座上反复研读梁洲的急报,直到思绪渐渐明晰,心中亦已有了大致的盘算,这才放下急报,将视线转回下首。 面前人正轻手轻脚地整理行囊,身边的地毯上依次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御寒之物,不禁莞尔: “朕就说你这包袱里满满当当装了些什么,原是如此……辉儿,这些物件宫人们自会准备,你又何须操心。” 清辉一面将散落脸颊的细碎发丝拢至耳后,一面轻声道:“此次巡狩事发突然,臣妾不过是担心宫人们有所遗漏,便又准备了一份。” “陛下,臣妾也是大衍的子民,也想为您,为大衍略尽一份绵力。” 目光从那张白皙秀致的面上掠过,徐重压低了声音道:“眼下你既跟着来了,晚间自有你尽力的去处……朕的这份心思,辉儿可明白?” “……” 清辉几乎忘却了还有侍寝这一遭,手里的动作登时停了下来。 默了一瞬,徐重又问:“你今日为何打扮成这副模样?此行你无须骑马,你只须每日安安稳稳呆在车辂之内即可。” 寻思着要随行巡狩,日常装扮多有不便,清辉今日专门穿了身藏青色的骑马装。与层层叠叠、繁复飘逸的宫装大有不同,骑马装的裁剪明快,更为贴合身体起伏,上半身的领口、袖口和腰际收得略紧,下半身则以宽大的长裤代替了长裙。 骑马装在宫内宫外并不少见,只是清辉向来打扮素朴温婉,极少如此。 徐重亦是头一回见她穿骑马装。 不得不承认,穿上骑马装的清辉,于端方温婉之外又添了几分英姿飒爽,令徐重耳目一新,反复观之亦是心动不已。 不过,也是因此,徐重心底又生出了几分无法言喻的愁绪——方才她当众一路奔来,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分外显眼,徐重冷眼旁观着有好几位他赏识的青年能臣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她。 朕才送走了一个左子昂…… 徐重暗暗叹息,他有些后悔此番带她随行了,还不若藏在清凉殿,她的万千风姿和百般柔情,皆由他一人独占。 闻听此言,清辉心中亦涌上几分失落:难得有机会出宫,为何不可骑马?为何要成日拘在这车辂之内?难道当初选择留下来,留在徐重身边,便只是做他一人的薛婕妤?难道按照他的意思将自己装扮成一具任他采撷的美丽躯壳,等待他三日一回或五日一回的宠幸,便是这漫长一生唯一的期盼? 她不由得想起左子昂临别时半真半假的调侃,“薛清辉,这世间男子皆多情,陛下也是男子,能眷顾你多久?” 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她道: “……既然无须骑马,臣妾待会儿换下便是。” 听出她话里的沮丧,徐重立马柔声安慰:“辉儿,你若想骑马,巡狩过后,朕陪着你去皇家御苑尽情驰骋,你想几时去皆可。”顿了顿,他略微强硬地补充:“你须时时记住,你如今已是朕的婕妤,从今往后,朕不许你在旁的男子面前骑马或是穿这身衣服,懂了么?”</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5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他不许…… 清辉微微颔首,只觉得心口阵阵发闷。 “臣妾明白了。” 她在这一瞬间看得很透彻,徐重身上浸淫已久的、帝王唯我独尊的强势,已然从榻间的强悍占有延伸至了对她方方面面的牵制。 他希望她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像一只美丽的金丝雀,始终保持着仰人鼻息、温顺弱小的姿态…… 可就在半年前,哪怕面对薛家的严苛控制,她尚能偷偷寻着机会开设估衣铺子赚取银两,并以此养活了流离失所的珍娘、卉儿,帮到了小五……而如今呢,她除了夜夜在帝王身下承恩,小心防备着宫里的勾心斗角,清辉竟想不出她这个人,还能做些什么? 她还是薛清辉么? 若长此以往,她似乎又会走回覃月令的老路。 一时之间,车辂内静可闻针,清辉木然静坐,心中惊起一阵滔天巨浪。 徐重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只伏案专心翻看《梁洲志》。 他一向是位勤勉的帝王。 除了默默在旁陪伴徐重,清辉亦无所事事,她透过窗棂的薄纱看向车辂之外,只见一身梅红骑马装的茯苓,如愿得到了一匹高头大马,她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动作利落地挥鞭驱马,一溜烟冲向了巡狩队伍的最前头。 像一阵自在而又肆意的风,不经意地掠过缓缓前行的车辂。 清辉目光追随而去。 ----------------------- 作者有话说:老徐封建帝王的占有欲冒出头了,小辉辉又会如何呢? 今晚还会更一章。 第56章 反击 莫要厌弃朕,厌弃此事 经过一个多月漫长而艰难的跋涉, 赶在中秋前夕,珍娘、卉儿和小五总算抵达了岭南。人生地不熟的三人足足花费半月功夫行走、打听,最终选择在一处名为“逢简”的水乡落脚。 “逢简”, 一如其名,风景秀美,民风淳朴。 此地虽地处岭南,却像极了江南的景致, 故又有“小江南”之称。一条澄澈和缓的大河从整个村庄穿过, 又分出了若干条支流,河道多且密, 故当地百姓多傍河而居。 远离了京畿的繁华,三人不再经营估衣铺, 而是做起了小五的老本行, 在水乡开了家鱼行。 得益于过去经营估衣铺的经验,三人依照各自专长各司其职:每日清晨, 由小五从当地渔民手中收购鲜鱼,购回的鲜鱼一半由小五沿街叫卖, 一半运回店中由珍娘售卖, 卉儿则充当账房外加操持家中琐事, 三人配合默契,攒下了不少回头客, 这间由女子经营的“小五鱼行”,也渐渐在水乡有了名气。 对外,三人以表姐妹相称, 自称家乡遭了水灾,其余亲人皆不幸蒙难,三人避难辗转到了此处, 见此地丰饶,便在此落脚。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皆与过去别无二致,除了一样——姑娘不在她们身边。 姑娘,她们的主心骨,在乘船离开许州的那个夜晚,离奇地消失在了淮水之上。 第一个发现清辉失踪的是卉儿,她前一晚早早睡下了,翌日天明,她来到清辉和小五的房舱,推开房门,屋中只有呼呼大睡的小五,而姑娘的榻上,除了依旧整齐的床铺,便只留一只姑娘随身携带的包袱。 船行一夜,姑娘竟是整宿未归? 卉儿心里登时慌了,急急唤醒小五,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随即,小五、卉儿、珍娘便分头将整艘航船寻了好几遍,始终一无所获。 万般无奈之下,小五找到了船家,在威胁报官和许以酬银后,见多识广的船家透露:昨夜临出发前,他是看到有位像是喝醉酒的青衣郎君被一老一少两位妇人搀扶着带下了船,天黑风急,看得不甚分明。 姑娘被两位妇人带下了船? 三人大惊失色,珍娘将一枚碎银硬塞进船家手中,询问是否可以立即停船靠岸让她们返回寻人。 船家收了银子,干脆向三人交了底:航船既已出发一时半会靠不了岸,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起码也得费上四五日功夫,可这一来一回,掳人的歹人怕是早就走远了,又如何去寻?何处去寻? 说到最后,船家意味深长道:“本就隐隐听闻许州码头近来有些不太平,暗处多了不少生面孔,看着像是官府中人,不知是否冲着你们那位朋友来的。” 闻言,三人心灰意冷,猜测姑娘是被她父亲派人给抓了回去,虽无性命之忧,今后要再见姑娘一面,可就难了。 三人回到房舱商量今后的去处,小五提议先回京畿,寻着机会去薛府打听打听。一向怯弱的卉儿却出言反对:“姑娘既是被悄悄带走的,说明薛府不想惊动旁人,若你前去寻人打草惊蛇,恐怕连我们也会被押送衙门,扣上个诱拐高门贵女的罪名。” 珍娘思之也觉不妥:“姑娘费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带我们逃出京畿,若是贸然折返,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终,还是卉儿拍了板:“在许州那晚,姑娘曾告诉我‘此去岭南,便是回家,咱们只管朝前走,莫回头’,我想,咱们就听姑娘的话,照原本的打算先去岭南。京畿那边还有些估衣铺的熟客,等过些时日,咱们不妨去信打听姑娘的消息,若能得到姑娘回信,再将我们在岭南的落脚处告知姑娘,以姑娘的聪慧,若能及时脱身,定能来此与我们汇合。” 这也是她们选择“逢简”落脚的原因之一,“逢简”有处码头,可由许州径直顺水而至,姑娘若是能来,此地不难寻找。 于是,三人一面振作精神在水乡落脚,一面寻找各种机会打听姑娘的消息,可发出了数封信函,皆是石沉大海,未有回音。 这日,卉儿再一次前去码头找相熟的船家询问京畿是否有回信,仍是杳无音讯。 一想到珍娘、小五还在鱼行眼巴巴地等消息,卉儿不禁抹了泪,这一回又要让她们失望了。 她抬眼望向天边那轮明月,无声道:姑娘,您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卉儿真的好挂念你…… *** 与此同时,浩浩荡荡的巡狩队伍赶在天黑之前,在一处新修葺的行宫停驻修整,随着夜幕降临,大部分随行人员陆续歇下。 整片行宫静谧无声,唯独帝王所在的寝宫,仍是烛影摇红。 沐浴过后,徐重掀帘入内,满室弥漫着清幽醉人的沉水香。 放眼望去,着一身月白寝衣的女郎披散长发,端庄地坐在榻沿,对着榻前燃了一半的灯烛怔忪出神,女郎面沉似水,似在思忖着什么。 徐重缓缓行至女郎跟前,女郎抬眼,眼波流转,唇边牵出一抹淡然的微笑:“辉儿参见陛下。” 她欲起身行礼,却被大手按住肩头,又坐回榻上。 “辉儿方才在想些什么出神?连朕进屋也未曾发觉。 眸光落在徐重笑意拳拳的面上,清辉心道:自然是想着如何摆脱这日日侍寝的苦差事。 “陛下,辉儿只是在想,今日既已出宫巡狩,那宫里的规矩可还算数?” 她极乖巧地问。 徐重随意道:“此处虽为行宫,毕竟是在宫外,较宫里规矩少了许多,辉儿不必再守着那些繁文缛节。” “那……陛下所指,也包括侍寝的规矩么?” 她继续不解道。 徐重会意一笑,指尖轻抬起她的下颌,俯身靠拢。 “自然,不在其中。” “如此,辉儿须得问问陛下,此时站在辉儿面前的,究竟是色令智昏的凡夫俗子徐重,还是国事为要的天子徐重?” 她毫不顾忌地直呼天子的名讳,甚至将他比作“色令智昏”的凡夫俗子,令徐重于诧异中油然生出一丝好奇,竟未去计较她的大不敬之罪。 “辉儿,以朕所见,这二者并无区别。在外人眼中,朕是天子。可在此,朕不过是个只想与美人一亲芳泽的凡夫俗子。” “可辉儿并不这般想。” 清辉正色道:“此去梁洲,是为了维护大衍边疆稳固,陛下身为天子,理应为此殚精竭虑,岂能在夜阑人静之时沉醉温柔乡,此番做派绝非明君所为,亦将辉儿置于迷惑圣心的难堪境地。” “辉儿不愿做妖妃,亦不愿陛下背负沉湎美色的骂名。” 她垂了眼眸,神色黯然。 徐重望定榻上女郎,沉默片刻,温言安慰道:“此时此地,身边皆为近臣,何至于传出恶名?辉儿着实不必过虑。若辉儿忧虑,朕会下令他们噤声。” “陛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陛下乃不世出的明君,辉儿不想陛下因辉儿之故,再度引出一场风波。” 立后之憾,历历在目。 徐重心有所动:“那辉儿的意思是?” “即便眼下在行宫,也还请陛下依照宫里‘三日一回’的规矩行事,不可逾矩。” 她郑重其事道。 徐重这才恍然大悟:绕了一大圈,她原是此意。 辉儿她,不愿侍寝…… 侍寝,即意味着君王的恩宠,更重要的是,侍寝极有可能拥有皇嗣,甚至诞下九五至尊,堪称后宫女子至高无上的荣耀。</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辉儿为何偏偏不要这天大的恩赐? 为何? 为何? 辉儿莫不是,已经厌弃朕了吧? 徐重百思不得其解,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温柔笑道:“辉儿一心为朕的名声考虑,朕应下你便是。往后,便照着宫里的规矩,三、日、一、回。”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那四个字,随即,他小心翼翼道:“朕心头仍萦绕着几处疑问,亟需问问辉儿。” “陛下请说。” 冒着大不敬之罪,搬出了前朝国事、后宫规矩说服徐重,总算得以免去了日日侍寝的苦差事,清辉极爽快地点了点头。 “朕如今不过二十有四,正值春秋鼎盛之时,贪图榻上之欢,是否有错?” “……倒是人之常情。” “以辉儿所见,朕在榻上,可有言行不妥帖之处?” 自然是极不妥帖,不仅言语轻薄,行为放浪,姿势庸俗,还时常出尔反尔,总之不是好人! 清辉心中怒斥,面上却抿唇不言。 见她沉默,徐重又道: “若无心惹了辉儿不痛快,朕自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只盼,辉儿莫要厌弃朕、厌弃此事。” 他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清辉,黑眸里似藏了一汪碧泉。 清辉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深吸了一口气,小心斟酌道:“辉儿与陛下倾心相慕,又怎会厌弃陛下。” ……不过,若是此事过于泛滥,也难说! “那辉儿是厌弃此事?” 徐重追问道。 自然!再好吃的珍馐,日日吃也会腻!何况被人逼着吃! “……也非厌弃此事。只是此事实在过于泛滥,既于陛下龙体无益,于辉儿亦难承恩。” 她委婉道。 徐重大惑不解:“可朕每每于极乐之时细细观察,辉儿分明是乐在其中。” 构陷!这纯属构陷! 清辉气急败坏,只得别过脸低声道:“陛下,您莫不是在与辉儿说笑吧。” 徐重充耳不闻,长叹一声:“辉儿可曾想过,朕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才非要不辞辛劳夜夜如此。” “什么缘由?”清辉奇道。 “朕要皇嗣。” “朕要与辉儿的皇嗣。” ----------------------- 作者有话说:晚到的爱,请收下[狗头叼玫瑰]下章就该去到梁洲了,老熟人新人齐上阵[好的] 第57章 妖妃 只能留一个? 他说, 他要皇嗣? 清辉万没料到徐重会想出这个由头。 自然理所当然,无可辩驳。 她当即愣在原地。 他在她耳边低低道来: “朕的身世,辉儿大约有所耳闻, 朕并非先皇骨血,只因先皇膝下无子,故而不得不从宗室之中挑选养子继承大统。” “隆安八年,朕与废太子徐兆一同被挑中进宫。那一年, 朕七岁, 徐兆九岁。直至隆安二十一年徐兆被废,朕与他, 整整明争暗斗了十四年。” 说到此,徐重幽深的双眸流露出一份悲凉。 “在这期间, 先帝始终冷眼旁观, 可以说,他默许甚至纵容了我们互相残杀, 毕竟,我们皆非他的骨肉血脉, 说到底, 先帝只想要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者,而非寻常之家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清辉静静倾听徐重的回忆。 “朕常常在想, 但凡我们身上流有先帝的血液,或许,他不会如此冷漠残忍地对待我们。” “故而, 朕绝不容许,朕的继任者为了那一尊王位自相残杀。为了最大限度的规避此种可能,朕在成为太子那一日便下定决心, 若朕得以继承大统,朕此生只能有一位妻子,朕的所有骨肉,皆由此人所出,以血脉手足为牵制,阻拦朕的子嗣自相残杀。” 言毕,他攥紧清辉的手,看着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如水明眸:“你是朕唯一的妻子,也是朕所有骨肉的娘亲。” 清辉的心,剧烈跳动。 “若朕此前操之过急,令辉儿你无所适从,朕此后,自会竭力忍耐,三日一回,朕决不食言。” 那双眼,刹那间亮得出奇。 清辉心道,原来这便是天生的帝王,极善于隐忍、蛰伏、蓄谋,更擅长攻心,若他有心成事,这世间大抵无人可以拒绝他,唯有听他的号令臣服在他的脚下,抑或,死在他手上。 她手心冷汗涔涔,自觉自己方才那一番自视高明的说话,在他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道也,徐重如今对她的包容,已远超出了帝王的限度。无论是当初几次三番欺骗于他直至逃离京畿,还是今日拒绝侍寝,他一次次宽宥她、赦免她……对她,徐重确为真意。 意识到这一点,清辉反而更加迷惘:那么以后呢,又该如何?究竟是克服自己的心结,全心全意地臣服于这样一位强者,恭顺他、取悦他,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然度日,还是遵循自己的意志,尽力挣脱他的束缚? 她一时竟也无法抉择,终以沉默作答。 “好了,朕的辉儿,别再为此事愁眉苦脸。”徐重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她冰凉的长发:“辉儿说得对,为了朕和辉儿的好名声,巡狩期间,朕还是逼自己做一位明君吧……等回了宫,再来细说你我之事,如何?” 说罢,徐重不等她点头,便吹灭灯烛,打落罗帐,将心神不定的女郎紧拥入怀,心道:今夜,姑且就这么相拥而眠吧。 那厢,在寝宫外等着送水的六安,眼见寝宫灯烛尽灭,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陛下不是预备临幸薛婕妤么?怎的早早就睡下了?莫不是,巡狩太过劳累,忽而就没了兴致?” 既然不必陪陛下鏖战,他也便收拾收拾回屋睡觉了…… 不多时,耳听枕边人已然酣睡,徐重于一片漆黑之中缓缓睁眼: 原是如此啊,今日,若不是辉儿误打误撞拒绝侍寝,他又岂能洞悉太后执意命辉儿随行巡狩的真正意图……原来,太后对辉儿的戒备与敌意,一刻也未曾消退。 即便他如今足以保护辉儿,可他也不敢确认,太后那边,是否还在暗暗预谋其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容忍太后多久,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同盟,一边是倾心相慕的妻子……难不成,太后和辉儿,最终只能留一个? *** 晚膳时分,长安殿侧殿,一位长身削肩的宫娥,直挺挺地跪在罗汉榻前。 榻上之人正是屈秋霜,她悠然自得地舀起一勺银耳雪梨羹汤,凝视着汤匙内晶莹的汤汁:“银蕊,你先说说,我今日为何单独将你唤来。” 银蕊略一思忖:“太后娘娘,银蕊今晨在传您口谕时错报了时辰,令薛婕妤迟迟不至,险些酿成大祸。” 听罢,屈秋霜只是冷笑:“你且跪着吧。” 半个时辰后,银蕊已是双腿僵直,面色灰败。 屈秋霜道:“银蕊,你再说一遍,你今日错在何处。” “太后娘娘,是银蕊嫉妒薛婕妤独得圣眷,故而在传口谕时故意晚报了两刻钟。想令薛婕妤延误吉时,让陛下对她不满。” 闻言,屈秋霜不屑一顾道:“银蕊,你还是不知错在何处。” 眼见还要罚跪,银蕊连连磕头求饶:“太后娘娘,是银蕊手段拙劣,银蕊在传口谕时清凉殿多人在场,留下了证据,若,若薛婕妤有心计较,陛下定能查到是奴婢所为,便会牵连太后。” “又错了,继续跪。” 屈秋霜摇头:“银蕊,你一向机灵,怎的这一回如此愚蠢。” 没过多久,银蕊支撑不住,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猝然扑倒在地。 魏嬷嬷在旁看着,目露不忍,壮着胆子道:“娘娘,再跪下去,银蕊这两条腿……就废了。” 屈秋霜丝毫不为所动,轻蔑地朝银蕊啐了一口:“银蕊,你既是我的贴身宫女,我对清凉殿究竟如何,瞒不过你。上一回册封婕妤,我故意令清凉殿在外等足了半个时辰,此乃小作惩戒,我既做得出,便已有了善后的谋划,一切皆放在明面之上,连陛下也无可指摘。可你今日却自作聪明篡改我的懿旨,自以为可令清凉殿出丑,差点延误了陛下巡狩的吉时,你说你错在何处。” “贱婢……贱婢错在……” 银蕊仍是不明。 “错在险些误了陛下,误了国事。” “我与陛下相互扶持至今,岂能容你坏了陛下大事。” 屈秋霜面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罢了,既是将死之人,我再教你一招,让你留着下辈子用。” 银蕊当即面如死灰。 “你可知我为何要命清凉殿巡狩随行,原因很简单,我要坐实清凉殿妖妃惑主,竟在巡狩期间与陛下夜夜痴缠,扰乱圣心。” 她压低声音道:“银蕊,你说,这莫不是比你那昏招要高明许多?明面上,我甚至送给了陛下一个大大的人情,眼下,他巴不得天天与清凉殿厮混。”</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咬牙切齿地笑,继而施施然下令:“来人,长安殿贱婢银蕊,篡改懿旨,蒙蔽嫔妃,延误吉时,其罪当诛。” 银蕊被拖下之后,魏嬷嬷不禁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亦只能低埋着头,装作听不见渐渐淡去的哭号和求饶——太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上回杀了七人,这一回又杀了银蕊,谁知道下一回,太后会不会杀她。 她不敢劝,也拦不住。 她想,太后娘娘为了陛下,莫不是已经癫狂了吧? “魏嬷嬷,你说,眼下陛下,是在行宫批阅奏折么?” 方才下令杀了贴身宫女,屈秋霜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一边翘起手指欣赏指尖红艳的蔻丹,一边随意问道。 “陛下一向勤于朝政,眼下定然是在为国事操劳。” 魏嬷嬷只敢顺着娘娘的话往下说。 “想必是如此,今日,裴相拢共送去了整整十一封奏折,皆需陛下连夜定夺,陛下恐怕,顾不上去做其他的事吧?” 她像是在问魏嬷嬷,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其他的事? 娘娘所指的,莫不是…… 魏嬷嬷后背惊出一片冷汗,随即攥紧了手里的丝帕,一字一句皆小心翼翼地斟酌: “太后娘娘,奴婢听闻,巡狩是个苦差事,皇帝陛下须得成日坐在车辂之中赶路,到了行宫,估摸着还得尽快批阅完奏折,哪里顾得上别的事……” “车辂之中……” 屈秋霜愣了一愣,无意识重复道:“车辂之中。” “我还记得,那车辂之中,足以容纳两人躺卧。” 她想起年轻时曾随先帝南巡,那时她还是先帝身边最为得宠的仪嫔,为了与她双宿双飞,先帝不惜与皇后翻脸也要将她一并带去南巡。她与先帝成日待在用厚褥子隔绝声响的宽大车辂中,一路上不知暗暗燕好了多少回。 她至今还记得,先帝含笑注视不着片缕的自己,轻轻在她耳畔道:“仪嫔,你莫不是,天生魅惑圣心的妖妃。” 南巡总共三月有余,回宫没多久,她便被御医诊出身怀有孕,她不禁推断,这个孩子,莫不是在车辂上有的…… 只可惜,那个尚未成形的骨肉,被先皇后一服补身药,便化作了身下的一汪血水…… 从此以后她便明了,除了魅惑圣心取悦君王,这妖妃的爱称无半分用处。须得是皇后,才能掌握后宫的生杀大权…… 往事不堪回首。 屈秋霜起身下榻,仿佛一缕即将消散的幽魂,轻飘飘地飘出了长安殿,飘至她做皇后时曾住过的凤仪宫。 银蕊死前,屈秋霜对她说了看似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其实,这话屈秋霜只说了一半,因她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 她为何会将清凉殿送去陛下身边? 只因中秋家宴过后,陛下与她关系微妙,若清凉殿在陛下离宫之时出了任何事,陛下自然会怪罪到她头上。故而,清凉殿若是留在宫中,她反而得护她周全,动她不得。 可若是,清凉殿在随陛下巡狩期间出了事,那,岂不是陛下护她不周?是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她屈秋霜头上了,怪只怪,陛下他没那个本事,护住自己的心—上—人。 屈秋霜在幽暗空寂的凤仪宫笑得歇斯底里。 第58章 入局 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钦安四年十月二十三, 巡狩队伍如期抵达梁州。 此时的梁州已是朔风突起、大雪纷飞。远远望去,城楼、城墙皆蒙上了一片厚重的白芒。 车辂里早早用上了手炉、足炉和熏笼,自然是温暖如春。 清辉透过冒着丝丝寒气的窗纱, 见雪花如春日四散飘飞的柳絮,纷纷扬扬自半空落下,一时玩心大起,偷偷将手指伸出窗外, 随即, 指尖便感受到了朔风的凛冽刺骨。 赶紧将手指头收回,她一边哈气一边大力搓揉, 生怕指头不保,心道:竟真如说书先生说的那般, 梁州的寒风, 足以将人的指头和耳朵吹坏掉。 徐重自案后抬眼,将她这一番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不禁莞尔一笑,目光随之望出窗外: 这或许是踏足梁州后, 最为轻松的时刻了。 车辂在雪地又嘎吱嘎吱地行了半个时辰, 只听前方隐隐传来男子强作镇定又按捺不住激动的呼号。 “臣李睦, 率梁州大小官员四十一人,叩见皇帝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辉定睛望去,只见大雪之中,官道旁跪着数十位身穿大衍官服的男子, 已不知在此处等了多久,各人的头顶、肩头皆积了约一指厚的积雪。跪在前排正中满面通红、涕泪齐下的中年男子,应是梁州主官李睦, 而在他身后,眸色沉静、身姿挺拔的玉面郎君,不是左子昂,又是谁? 清辉与左子昂月前曾在宫中无意撞见过一回,她被他强行拉到僻静处,好一番言辞犀利的声讨,还被夺了髻边的金簪,心中本就对此介怀不已,见他今日亦在梁州接驾的官员之列,当即便敛了眸光,飞快地避开车窗。 殊不知,左子昂早在众人“山呼万岁”跪拜叩首时,便已瞥见了清辉的身影,见那道绯色身影从车辂窗边一闪而过,他不禁面色微变,显然并未料到她会出现在此,再一细想她眼下在宫中的极难处境……左子昂心下了然——凭陛下对她的宠爱,会将她带在身边照应亦不难预料。 只是,以梁州如今内外交困的复杂局面,即便陛下有心解决梁州之困,也绝非易事…… 他倒想看看,这位素来以谋略见长的陛下,会如何接过这烫手的山芋? 左子昂暗暗垂了眼眸。 片刻之后,车辂径直从他面前驶过。 *** 梁州地处极北极寒之地,自大衍开国以来,尚未有过帝王御驾亲临此地,此番皇帝陛下临时巡狩,专门吩咐不得大兴土木修建行宫,故而梁州主官李睦只将知州衙门稍作修葺,充当皇帝陛下在梁州期间暂住的行宫。 不多时,车辂缓缓停在距知州衙门尚有两里路的道旁,不远处亦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一睹天颜的梁州百姓。 六安与数位宫人上前摆好踏凳,逐一拂去车辂外壁的积雪,向车辂内恭敬道:“陛下,行宫门口积雪过深,车辂已无法近前,须得换用小轿或步辇入内。” 六安一面战战兢兢地禀告,一面暗骂知州李睦果然是个不会办事的,难怪被靺鞨欺负到了头上,明知陛下即将驾到,怎不提前安排人手清除积雪,陛下万金之躯,怎可在雪中等候? “掀帘。” 车辂内传来一声平静的说话。 啊?陛下这是何意? 六安瞥了眼已然没过膝盖的积雪:“是,陛下。” 厚实的羊毛毡帘被掀开一角,凛冽的寒风随即无情灌入。 徐重凝眸看了眼帘外的飞雪,从御座上起身。 欲起势,先造势。 “梁州事件”后,各种谣言不胫而走,其中最为甚嚣尘上的,便是靺鞨对梁州虎视眈眈,此番杀死冷彦不过是试探之举,可面对靺鞨的挑衅,梁州主官李睦软弱无能,既不声讨靺鞨恶行又迟迟未能出兵为冷彦讨回公道,成日紧闭城门无所作为。梁州百姓为此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渐渐对李睦乃至梁州一众官员不复信任。 攘外必先安内,就目前的复杂形势,有什么是比皇帝陛下亲临梁州、解决两国争端更有说服力的安抚呢? 这,便是徐重为解梁州之困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除了徐重和李睦,在场无人知晓车辂受困难行不过是一出早已秘密安排好的戏码。 先是提前数日将皇帝巡狩梁州的消息放出。在巡狩队伍抵达前,暂时放松对衙门附近道路的辖制,引梁州百姓提前在此汇集,并故意不去清理门口积雪,令车辂受困难行,皇帝陛下便可冠冕堂皇地在众目昭彰之下现身。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梁州百姓亲眼目睹大衍无上尊贵的皇帝陛下,为了梁州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不辞辛劳千里跋涉而来,风雪无阻。 民怨沸腾,攻心方为上策。 “阿嚏——” 车辂实在太过暖和,毡帘一经掀开,寒风呼啸而至,清辉立即裹紧身上那件纹路狰狞的貂皮斗篷。 徐重正要下车,闻声回过头来,扫了一眼在寒风中瑟缩不已的女郎,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在她斗篷之外又覆了一层,对她耳语道: “辉儿,且随朕下车、破局。” 说罢,他一把掀开毡帘,兀自走入大雪之中,刺骨彪悍的寒风扑面而来,很快将车辂内残余的暖意一扫而空。 须臾,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皇帝陛下的车辂之中缓缓走下一位身披玄色斗篷的羸弱女郎,女郎身若扶柳,勉力迎着几乎将人吹倒的朔风艰难前行,朔风夹带无数颗雪粒,毫不留情地掷向女郎已然冻得泛红的脸,短短几息之后,女郎的乌发和睫羽之上已然覆上一层薄雪。 见状,不仅是站在皇帝身边的六安,就连此刻聚集在此的梁州百姓,亦担心这猛烈的朔风会将女郎刮倒。</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六安不住拿眼偷瞄沉默不语的皇帝陛下。 然而,陛下始终面色如常,未发一语。 “这京畿来的娇娇女郎,怎受得住咱梁州的风雪。” 近旁一围观的粗莽大汉,忍不住摇头叹道。 “庞大郎,你这话若是被人传回家中,小心你家那只老母虫,又得让你跪上三天三夜。” 一人接腔打趣道,围观人群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大汉亦憨笑道:“饶是我那膘肥体健的胖婆娘,这天儿也不敢出门,可惜了这位小女郎。” 众人的目光便再度聚焦在女郎身上。 幸而,此时朔风渐止,雪势亦较之前减弱三分,女郎得以顺利穿过及膝深的积雪,站立于一袭玄色常服的帝王身侧。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女郎徐徐转过身来,苍白面容绽放一抹温柔笑意,与神仪明秀的年轻帝王一道,朝着衙门前聚集的百姓微微颔首致意—— 台下百姓这才看清她的长相,竟是位世所未见的清丽佳人。 有眼尖的百姓发现,她的裙边以及脚上的羊皮小靴已然湿透,厚重斗篷下的身子亦止不住轻微颤抖,可她依旧面对他们展颜而笑,眉眼之间笑意温婉,令人见之如沐春风。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领头喊了一声:“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随即,乌泱泱的人群纷纷跪倒叩首,山呼万岁千岁,声量之高,震得周遭檐上、树梢的积雪纷纷滑落。 不远处,匆匆骑马而至的左子昂,凝神看向知州门口并肩而立、相得益彰的一对璧人,向来轻狂不羁的面上,流露出些许复杂神色。 在这之后,目睹帝后风姿的梁州百姓迟迟不愿散去,反而有愈聚愈多之势,衙役不得不深入人群之中好言劝返…… 彰显天威的目的既已达到,徐重紧握住清辉的手,牵着她缓步走入后堂。 一入后堂,得以避开百姓的目光,徐重旋即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面朝正房狂奔而去,一面大声吩咐六安:“速传御医。” 徐重方才在握她手时便感觉到她的手凉得吓人,面上亦是一片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在风雪极寒之中受了凉。 将她小心安置在榻上,徐重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果然亦是滚烫。 清辉此时仍强打精神:“陛下,臣妾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冷。” “辉儿,别说话,先躺下。” 徐重说着便去解她脖颈处的系带,将沾了雪水的斗篷从她身后抽出,又脱去湿透的鞋袜、长裙,用锦被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御医怎么还没到?” 他有些焦灼地自言自语,见她虽未言语,整个人却在锦被之下缩成一团。 寒从脚下起,她在雪地里呆的时间太长,这脚,一定是冻坏了。 一时之间,徐重心急如焚,索性解了纽绊,敞开衣襟,将那双冻僵的双足揣入自己怀中,大手覆在冰凉的脚背上,试图靠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好些了么,辉儿?” 他一边搓揉冻僵的双足,一边轻声问。 清辉双目微阖,勉强点头。 “陛下,宋御医到了。” 六安引着一瘦削青年入内。 “不必行礼,赶紧替婕妤诊治。” 见陛下衣襟敞开,手中仍握住婕妤的一双玉足,六安和宋御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 宋御医先是仔细观察清辉的面色,又细细把了脉象,询问是否头痛身痛、恶寒无汗,清辉一一作答后,宋御医这才沉声道:“启禀陛下,薛婕妤是受了急寒,观之暂无大碍,臣稍后会开些散风祛湿、发汗解表的方子,薛婕妤服用后自会痊愈。” 徐重疑道:“如此便可?朕瞧着婕妤手脚冰凉,怎你说得如此轻巧?” 手脚冰凉本就是受寒之表象…… 宋御医踟蹰片刻,瞥见六安朝他狂使眼色,遂补充道:“梁州不比京畿,薛婕妤此后切不可再沾染寒气,每日早膳后须服用一碗姜汤驱寒,夜间或畏寒时亦可及时用姜汤泡脚……” “还有呢?” 徐重又问。 “嗯……每夜就寝前,可命宫娥用汤婆子将床榻捂热……” 宋御医本是个寡言少语之人,在陛下的逼视下,使尽平生所学,将小小寒症的应对之策翻来覆去说了数遍,才见陛下面上担忧之色稍解。 退出正房,宋御医擦了一把额上的虚汗,作揖道:“六安公公,来的路上多谢您提点。” 六安也擦了一把额上的虚汗:“哪里,哪里,这薛婕妤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宋御医,您可得小心伺候着。” 宋御医苦笑着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忧色: 从脉象来看,这位薛婕妤身子骨确有些羸弱,观之可不是易于受孕的身子。 ----------------------- 作者有话说:勘误:前面章节“梁州”均错打为“梁洲”,因涉及章节较多,暂不做修改。完结后统一改。 进入梁州篇了,摩拳擦掌大写特写[哈哈大笑] 第59章 破局 愿以此身随您勘破此局 安置好清辉, 徐重随即回到议事堂,随行而来的朝臣和梁州五品以上官员皆已等在此处。 除事先知情的李睦外,其余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车辂受困、陛下现身于梁州百姓面前乃是一出事先安排好的戏码。 这出戏无疑很成功。 大衍皇帝的到来,一定程度上挽救一众梁州官员岌岌可危的官声,振奋了风雨飘摇的民心,暂时解开梁州内部的困境, 但这只是开局。 与靺鞨大王乌照的会面才是至关重要, 后续大衍、靺鞨如何相处,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才是百姓最为关心的。 道阻且长。 徐重坐于案后,语气淡然道:“今日之事, 众卿应该业已知晓朕之用意。” “陛下圣明。” 众臣纷纷敬仰。 此等跟风夸赞不过是例行公事。 徐重扫视左右, 见他颇为倚重的翰林学士阳纲暗自沉吟。 “阳纲,你认为如何?” 被陛下钦点, 阳纲忙道:“陛下此番设计高瞻远瞩、立信于民,微臣佩服不已。据臣在旁观察, 梁州百姓对陛下以及——” 阳纲犹豫片刻, 到底还是咽下了后半句:“梁州百姓对陛下极为信服, 想必梁州城很快便会恢复以往繁荣局面。” 徐重心知阳纲按下不表所指向为谁,当着众臣的面, 他虽不动声色,可心中已然澎湃。 饶是徐重自己也未料到,清辉的现身竟能帮他收服人心! 他再度想起方才那番令他热血沸腾的景象:在梁州凛冽刺骨的风雪之中, 向来弱不胜衣的娇娇女郎,一步步从及膝深的雪地艰难涉过,跟随他的脚步登上台阶, 与他并排而立,接受百姓的欢呼和拥戴。 他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他更多将她视作从不示于人的珍藏品,抑或是倾心相慕、共赴沉沦的枕边人。 他从未想过她的风姿与风骨亦是所向披靡的武器,她今日收服的岂止是数以千计的梁州百姓,恐怕他年青的臣子,甚至包括他自己,亦纷纷做了她的裙下之臣。 她足以配得上他赋予她的一切,无论是只为她一人疯狂的真意还是他许诺的后位。 徐重心道,经过此事,他的确对她再度另眼相待了。 随后,徐重详细询问李睦关于三日后与靺鞨大王乌照会晤的具体安排,李睦一开始还能侃侃而谈,但一问及细枝末节,李睦便支支吾吾,显然未有十足准备。 徐重压着心中的火气:“李睦,朕且问你,靺鞨那边可是皆通汉话?” “据臣所指,靺鞨大王乌照及其子孟克、泽哥皆通汉话。” “可梁州五品以上官员竟无一人通晓靺鞨语,三日后该如何去谈?靺鞨对大衍知之甚多,而大衍对靺鞨,竟是一无所知,若会谈之时靺鞨另有居心,又该如何防范?” “故去的冷彦,倒是通晓靺鞨语……”李睦讪讪道。 “朕问的是活人!”徐重怒而拍案。 堂下登时鸦雀无声。 这也难怪,对自命为华夏正统的大衍来说,游牧民族靺鞨“非我族类”,何必费心费力去学习其语言、文字。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眼见议事堂氛围越发凝重,阳纲忍不住开口了: “启禀陛下,微臣知有一人通晓靺鞨语。” 徐重抬头,示意阳纲回话。 “梁州云骑尉左子昂,臣听闻他颇通靺鞨语。” 说这话时,阳纲颇有些不安,先前左子昂曾与陛下新纳的薛婕妤有过婚约,此事朝中几乎人尽皆知,故而面对陛下问话,老狐狸同僚们个个俛首而立沉默不语,也就是他,资历尚浅、城府不深,秉着一颗忠君爱国的纯良之心,还是开了口。 闻言,徐重面色并未缓解,只道:“他人在何处?” 见陛下松了口,李睦道:“左子昂目前是正七品的云骑尉,品阶尚未够格入议事堂,故在堂外等候。”</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罗里吧嗦且抓不住重点。 徐重越发觉得这李睦无才无能,白白占了梁州主官的位子。 “宣。” 须臾,左子昂步入议事堂,缓缓行礼:“微臣左子昂参见陛下。” 数月未见,他仪态神色更见沉稳。 徐重开门见山:“听闻子昂你会靺鞨语?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可是粗通?” 他对左子昂成见颇深,连发数问,竟不像求才若渴,而像是质疑。 左子昂自若道:“微臣精通此语,放眼梁州乃至大衍,无出其右。” 一言既出,堂下众臣皆暗叹此人虽有才名,却未免太过自负。 左子昂道:“陛下可能不知,微臣年少时曾被一伙掳人要价的靺鞨人掳了去,在贼窝里呆了一年之久,微臣日日与他们打交道,久而久之,便学会此语……自从陛下着臣到了梁州,臣便拜了位嫁到梁州的靺鞨女子为师,对此语日益精进。” 徐重曾听岳麓提起过左子昂这一段经历,自他嘴里说出亦是印证了此说法,稍一斟酌,点头道:“既如此,此次会谈你与阳纲陪朕左右,两日后,队伍出发前往黑水,与乌照会晤。” *** 议事堂君臣共商大事,知州衙门的后堂亦是人声鼎沸。 六安公公戴了一顶羊皮毡帽,腰杆倍儿直地站在后堂庭院正中,顶着稀稀落落的细雪指挥若定。 随驾而来的数位朝臣被安排住在介于衙门大堂与二堂之间的宅房之中,侍卫及宫人则分布于吏舍,而知州李睦及家眷所住的后堂则改为陛下与婕妤的寝宫。 宫娥、太监悄无声息地在后堂进进出出,将房内物品逐一替换为帝王的惯常用物。 不出半个时辰,正房俨然变换为金銮殿寝宫。 因着了风寒,清辉不便拖着病体换到东厢房,便暂且在正房外间歇下了,茯苓则兴致勃勃地换了身梁州当地女子的装扮,在左右照应。 “茯苓,你这身行头,看着可真暖和。” 服了御医开的方子,又睡了整个白日,清辉一觉醒来,自觉身子已好了大半,遂从罗汉榻上撑坐起来。 “哎哟,姑娘,您可别动,若被陛下看到了,又要责备奴婢照顾不周了。” 茯苓赶紧来扶。 “小茯苓,我哪有那般娇弱,此番不过是骤然受冻才身子不适……” 清辉小声辩解道。 茯苓抿嘴一笑:“对对,姑娘身子虽弱了些,却是个会谋划的女诸葛,此前要不是陛下亲自出马,怎能在许州将姑娘逮个正着!” 她得了身新衣得意得很,嘴上便没个把门。 “……” 清辉僵在原地:这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茯苓后知后觉说错了话,赶紧觍着脸凑上前没话找话: “姑娘您看,我这身衣裳,内里是短袄和棉裤,外面是长及脚踝的貂皮大褂,行动自如,扛冻耐摔,是大师兄专程替我张罗的。” 她讨好道:“姑娘,要不让大师兄帮您也张罗一身。梁州天寒地冻的,奴婢瞅着您出发前准备的衣服,是真扛不住。” 清辉自是想换的,宫里的衣服皆是中看不中用的,四处漏风不说,长裙委地行走起来相当不便。 可巡狩出发那日她私自穿了身骑马装惹得徐重不悦…… 遂犹豫道:“瞅着倒是挺好,暂且缓缓吧。” 茯苓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姑娘您瞧,这衣服暖和又轻巧,姑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今又不是在宫里。” 正说着,议事完毕的徐重悄然入内,将两人关于衣服的对话一字不漏全听了去,审视的目光从头到到尾将茯苓打量一番,评价道:“你这身衣服……失了婉约……” 甚至称得上有几分粗笨,哪里配得上美人? 茯苓笑嘻嘻道:“陛下,茯苓不懂婉约不婉约,茯苓只晓得梁州本地百姓都是如此打扮。” 徐重见清辉坐在榻上虽并未言语,却一直眼巴巴望着茯苓那身衣服,显然是喜欢的,又想到出发那日,他嫌骑马装穿在她身上太过好看,不许她在外人面前再穿,她似乎心里有些不悦,便软了口气:“你这就去帮婕妤置办几身,记住,须得用最好最暖和的料子,御医说了,婕妤受不得寒。” “是,陛下,茯苓这就去办。” 清辉在旁听着,心里颇有些意外。 徐重坐在罗汉榻对侧柔声道:“辉儿可有好些了?” “臣妾休息一整日,已无大碍了。” 徐重侧目细细端详她,虽精神好了许多,但面上犹带了几分病容,坦陈道:“是朕的过错,今日车辂受困是朕有意为之,让辉儿受累了。” 闻言,清辉恍然:“陛下此举是为了取信于民?原来梁州局势已如此紧张?” 她暗忖:我既不知,陛下面对的是如此局面。 难怪,那个时刻陛下会说出那句话…… 随朕,破局…… 她神色忽而凝重起来:“怪不得知州衙门聚集的百姓见到陛下会如此动容,想必这段时间,他们日夜皆活在故土难保的恐惧之中……” 此种恐惧与煎熬,远离战火的人们很难体会,可清辉曾在鹤首山住过十余年,当年启元大乱,鹤首山长宁寺一带亦被战火波及,每每提及那场数十年前的浩劫,寺中僧侣以及附近的山民皆是满目怆然,直言当年惨景真真如武皇帝曹操所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战火起、盛世灭,民不聊生。 她抬眼,望定面前的帝王:“陛下,臣妾薛清辉,愿以此身随您勘破此局。” ----------------------- 作者有话说:居然开始写权谋了[狗头](所以偶尔会卡一卡,比较费脑子,见谅) 第60章 捂热 梁州的天,黑得早… 她甘愿随他, 勘破此局…… 徐重这一生,即使数度濒临绝境,也未如眼下这一刻心神俱震。 自他懂事起, 从来,他便是孤身行路。 七岁入宫,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重儿, 往后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他生来早慧, 入宫第一日便懂了爹的话。 他那时瘦弱得很,比一同入宫的徐兆足足矮了半个头, 两个小人儿站在一起,一个虎头虎脑嘴甜如蜜, 一个苍白羸弱沉默寡言, 自然是徐兆更招人喜欢。先皇后一眼便挑中了徐兆,直夸他名字取得好, 当天便将他带入了凤仪宫,徐重则背了只小包袱, 跟着位形销骨立的老太监去了清凉殿……此后很长一段时间, 他白日是徐兆的伴读、陪衬, 夜晚独自呆在偏僻孤寒的清凉殿,与偶尔路过的一只狸猫为伴。 直到太傅郭守仪于授业时发现他的聪颖好学, 不时在先帝面前夸赞几句,他才得以进入先帝的视线,亦因这几句夸赞, 恩师郭守仪得罪了先皇后,不久便被先皇后找由头贬谪地方多年。 他便又成了孤单一人。 即使后来与当时的仪妃、如今的太后秘密结盟,他心里清楚, 一旦他显露一丝败相,太后会毫不犹豫与他割席。 等到斗垮了废太子,自己成了太子,眼中看到的皆是笑脸逢迎,耳里听得的亦是奉承吹捧,他仿佛从静谧无声的孤单走入了喧嚣热闹的孤单,看似什么都改变了,什么都拥有了,内里还是一成不变——夜阑人静之时,他仍会在清凉殿猝然惊醒,那个时候,连那只陪他多年狸猫也早已老死。 真正救他于无边孤寂的,是鹤首山无意间救起的那位小女郎。 废太子殁后,他带了几位亲随出宫散心,游至鹤首山时,听得山道下方传来几声微弱的哭声。 哭得像那只小狸猫似的。 抓心挠肝。 徐重竟动了恻隐之心。 他亲自下到崖底,见到了脏兮兮的小女郎,小女郎缓缓抬眼,泪眼汪汪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在对上那双如水明眸的刹那,心弦就此拨动。 他喉头滚动,用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柔声线问:“姑娘,可还能走?” “不可了……” 她可怜极了,生怕他将她抛下,把他伸出的手攥得死死的。 徐重也不知她是哪来的胆量,敢毫无顾忌地信赖一个陌生男子——尤其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这一回偶遇后,他便存了一颗不良的居心,一面吩咐亲随打听小女郎的来历喜好,一面找了山下一处的民居住下,每日在小女郎的必经之路等着,就这么一点点接近她、讨好她,直至她也对他动了心,四十三日后的傍晚时分,在那间破败的山间别院,徐重得偿所愿…… 他那时对她已近疯魔,什么皇宫,什么王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他一门心思与她厮守,无视屈皇后三番四次发来密函催促他及早回宫清算废太子的拥趸,只道他在外休养,暂无归期。 于是,在与她彼此交付后的翌日清晨,他等来了十三年未见的爹,那个将年幼的他送入皇宫,只留给他一句“靠自己”的亲爹。爹命手下将他打晕带走,将他视若珍宝的、象征小女郎处子之身的染血丝帕随意扔入山涧之中……</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自那天起,徐重与小女郎,失散了整整四个年头。 如不曾遇见,怎会渴望占有? 如不曾得到,又何惧失去? 往后数年,于徐重来说,得而复失是世间最最残酷的惩罚,令人生无可恋,唯有心死魂灭。 幸而,上天垂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于千万人中,再次寻到了他的小女郎。 过去与当前渐渐重叠模糊,小女郎的脸,从天真烂漫到沉静如水,皆是他此生挚爱,终其一生,永难泯灭。 徐重只觉浑身的血已然沸腾,身体里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须立即对面前这人释放满腔满腹的爱火,如若不然,他会死。 他偏头便吻了上去。 清辉始料未及,边躲避他的唇舌边以手推却他的胸膛:“陛下……莫让臣妾过了病气与您。” “不怕。” 他蹭着她的唇角强词夺理道: “朕一向身体康健,再说,御医说了……得把床榻与你,一同捂热。” “明明说的是用汤婆子……” 他轻快地啄吻她最怕痒的颈后。 “朕难道……不比……那汤婆子好使?” 他反问道。 旋即,清辉一阵天旋地转,竟被他连人带被圂囵抱起,步伐稳健朝榻上行去。 见他动了真格,她羞红了面色:“可眼下才过酉时啊。” “梁州的天,黑得早。” 话音未落,他手已落在她脖颈间,动作轻快地解纽绊:“三日一回,辉儿莫不是要食言。” “陛下,我月信已至……” 清辉故意逗他。 “别蒙朕,朕记得清楚,分明还有十日,至少还有三回。” 清辉苦笑不已:“陛下,还真是,心细如发。” “辉儿的事,朕样样放在心上。” “辉儿若是想躲了这差事,便只有尽快怀上皇嗣……若要尽快怀上皇嗣,这三日一回,怕是远远不够……” 他笑得人畜无害:“辉儿,你尽管选,朕由着你。” 得了,早死晚死,早晚得死在他手上。 清辉索性主动攀住他的肩头,极娇妍地一笑:“陛下可是要捂热我?” “对,朕今夜,定会让你身子暖和起来……” 他眸色骤然一深…… 这厢两人耳鬓厮磨,罗帐翻飞。 那厢,茯苓肩扛手提,一路哼着小曲满载而归。 什么貂皮大褂、狐皮围脖、羊皮护膝、短袄、棉裤、羊皮长靴,梁州最好的成衣铺子、鞋铺被茯苓谨遵皇命席卷一空,为此笔额外开支付银两的自然是岳麓。 岳麓倒是爽快掏了银子,一路上千叮万嘱:“待会儿东西送到了,师妹你可要把话带到,这可是师兄我为陛下尽的忠,一共是十两银子。” “师兄,怎的你的忠心就值十两银子?你这副统领一年的本俸,听说是百两银子,还不算职钱和添支。” 茯苓揶揄道。 “你这丫头,何时对我的俸禄盘算得这般清楚,饶是我夫人,也未像你这般精明……”岳麓嘟囔道。 茯苓两手叉腰大笑:“大师兄,你也不瞧瞧我如今的靠山是谁?姑娘说了,咱们女子赚钱不易,银钱可得掌握在自己手上,以往大师兄你替我收着历年的俸银,拿去买地买铺面我未曾过问,过了今冬我便十四了,你以往替我收着的银两统统与我,赚得的银两也分予我,往后啊,我自己的银钱自己使唤。” 此事她蓄谋已久,找着机会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就知道,此事定然是婕妤撺掇的。” 岳麓跟在她身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是他安排小师妹跟在婕妤身边的,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茯苓一路轻快地穿过大堂、二堂和后堂庭院,行至正房前,房门像她走时那般虚掩着,她双手不得空,只得抬脚轻轻将门推至半开,自己便灵活地钻了进去。 自从到了清凉殿,她很是学了些宫中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 行路须得静静悄悄,以免打扰主子休憩。 眼下虽才酉时正刻,天色已全黑,她便自然放轻了脚步。 她一路悄无声息地走至外间与内间的交界处,终隐隐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 有人在低低的啜泣。 声音柔柔的,像只小狸猫。 又听见陛下含笑道:“卿卿,朕错了,朕知错了,你就饶了朕这一回吧……” 茯苓双目圆睁似铜铃:姑娘在哭?陛下这是在向姑娘讨饶?陛下趁她不在,欺负姑娘了? 该去打个岔还是装没听见? 她进退两难,便愣在原地。 “说了打住打住,你偏不停,有你这般欺负人的么?” 姑娘边哭边道,听起来很是委屈。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茯苓蹙眉:嘴里是在认错,可那语气却一点也不像认错,听起来倒是挺得意的。 “辉儿,好辉儿,等茯苓回来,咱们再叫一回水。” 闻言,姑娘突然停止了啜泣,急道:“为何又要叫水……更何况,茯苓年纪还小,以往此事皆是避着她的,你莫要让她送水。” “好好,朕亲自去要水,可好?” 听到这里,茯苓觉得自己应当主动为主子分忧了,遂轻声道:“陛下,婕妤,茯苓已经回来了,茯苓这就去备水。” 她甫一出声,内室半天没了声响,只听得一阵衣物窸窣声。 她便又试探着说了句:“那茯苓出去备水了?” 随即,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听得房门轻轻合拢,尚留在榻上、满面红晕的清辉窘迫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方才这榻上的一番对话,全然被这尚未知晓人事的小丫头给听了去,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她啊? 羞愤的目光遂径直投向面前一脸无辜的局内人。 “朕错了,朕真的又错了。” 徐重无可奈何道。 *** 因着后堂伙房还在准备晚膳,宫人们忙成了一锅粥,茯苓并未取到热水,只得舍近求远去了二堂寻热水,端了盆热水边走边嘀咕。 “陛下与婕妤倒是奇怪,又未到就寝时候,便叫了水,莫不是婕妤身子不适,要早些歇息?” 她匆匆忙忙地拐进后堂,殊不知方才一番自言自语皆被擦肩而过的玉面郎君给听了去。 郎君的面色,登时变得难看。 第61章 为她 为了她一人 议事完毕, 左子昂被陛下钦点加入会谈,为便宜行事,阳纲再三邀他搬去二堂旁的宅房同住, 还亲自帮他搬运书册笔记,左子昂推辞不过,只得应承下来,因阳纲年长他六岁, 二人遂以贤兄弟相称。 阳纲正饶有兴致地翻看子昂关于梁州风土人情的笔记, 忽见左子昂一脸阴沉地回到房中,面色冷峻, 眼眸含冰。 “子昂贤弟,谁招惹你了, 怎的面色如此难看?” 阳纲打趣道。 “我不去招惹旁人便是好的, 旁人又怎敢招惹我。” 左子昂讥讽道,随即径直卧倒榻上, 双手覆于面上闭眼装睡——他一向心思敏捷,从那位打水小宫人的只言片语中, 早已洞悉眼下徐重与薛清辉正在寝宫不分彼此…… 堂堂一国之君, 国事当头, 竟还有心思寻欢作乐,真是岂有此理! 他忿忿不平, 随即想到来梁州前,与薛清辉的匆忙一面。 那一面不是偶遇,是他听闻她册封, 专门选了那日去长安殿辞行的,为的就是见她一面。 果不其然,他在僻静处亲眼见她被长安殿刁难, 在殿外老老实实站了半个时辰。 薛清辉,这入宫的滋味如何? 他在旁偷窥着,幸灾乐祸。 真还不如嫁给我,至少,左府没人敢欺负你。 后来一路尾随她,直至她身边的小宫人中途溜走,他才有机会现身迫她一并入了假山,与她说了一番掏心窝的良心话,还顺走了她的一只金簪。 权当留个念想吧。 这金簪,当下就揣在怀中。 阳纲瞄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左子昂,心知这尚书公子出身显贵,脾气和本事是一般大,摇头轻笑,继续读书。 晚膳过后,陛下身边的小太监六安带来陛下口谕:着阳纲、左子昂书房觐见。 阳纲摇醒左子昂,两人随后入了后堂。 见四下无人,阳纲小声道:“子昂贤弟,会谈之事在来梁州的路上已准备妥当,不知陛下临时召集又是为何?” 左子昂心里倒是有了几分猜想,只缄默不语。 两人在书房静候了一盏茶功夫,才见陛下快步踏进书房,所过之处,一股淡淡清香,与薛清辉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左子昂的鼻子一向很灵光,须臾便闻到了。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妒火,蹭蹭窜起。 他朝那位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 徐重却是心情愉悦,随口赐座二人,直言不讳道:“阳纲、子昂,此时召你二人来此,乃是为了一桩悬案。据子昂八百里急报所说,梁州官员之中藏有靺鞨内应,朕想知道,子昂可有明确线索?”</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左子昂沉浸心事,充耳不闻。 “子昂,对靺鞨内应一事,可有线索?” 徐重轻咳一声。 阳纲扯了扯左子昂的衣角。 左子昂方如梦初醒:“回禀陛下,臣确是已发现了蛛丝马迹,只是梁州情况复杂,臣又是初来乍到,实在难以判断何人可信,故在急报中不敢将臣打听到的线索和盘托出,只说靺鞨故意挑衅大衍事出有异,梁州之中或有内应,既向陛下预警,亦借此敲打内应,让他暂时不敢里通外敌。” 徐重微颔首,肯定了左子昂的做法:“究竟是何线索?” “此话还要从臣初到梁州说起,当时臣孤身在此,实在是……百无聊赖,便翻看研究冷彦与部下罹难的卷宗,这一看之下,便觉疑点重重。” 左子昂此话倒也不假,他到了梁州才发现,梁州虽民风朴实,但官员习气一言难尽——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行事浮躁、苦心钻营,一派自命清高、排外自封。这也难怪,梁州远离京畿,亦不像南方地区丰饶富庶,官员被派至此地,若数年不得擢升,便自觉升迁无望,破罐破摔。 徐重听他一番阐述,面色渐渐凝重。 其后,左子昂为避开梁州两派的拉拢,索性假借游历之名,在梁州各地搜集冷彦遇害线索,最远曾至黑水附近…… 闻言,徐重由衷赞道:“子昂私下竟已到过黑水,朕果然没有选错人。” 黑水,是分割大衍与靺鞨的一条绵延近千里的辽阔界河,亦是此次徐重与靺鞨大王乌照的会面之地。 左子昂正色道:“便是在黑水,臣听说了一条令臣甚为不安的消息。” “那日,臣独自在黑水一处酒肆角落喝酒,听得堂中有数位靺鞨士兵在旁吃肉喝酒好不痛快,他们说话内容自是寻常,起初臣也不以为意,可酒过三巡,其中一人却提到了梁州更戎。” “更戎,不过是梁州的一个小镇?” 阳纲看向左子昂,他是文臣出身,并不知晓更戎之于梁州的意义。 “更戎,是梁州秘密兵器库所在地,所藏兵器占梁州七成。”徐重沉声道。 “正是如此,臣一听这话,当即便起了疑心,一位最是寻常不过的靺鞨士兵,竟然知晓更戎?臣遂留心这群人说话,果不其然,他们不仅知道更戎,更清楚知道更戎的兵器储备,连臣这个七品的云骑尉,也只知个大致。要知道,更戎准确的兵器储备,向来只有梁州六品以上官员知晓,除开故去的守将冷彦,便只剩下知州李睦和通判蒋良。” 左子昂并不遮掩自己的怀疑,将泄密嫌疑直指李睦和蒋良。 阳纲大惊失色:“子昂贤弟的意思是,是这二人之一向靺鞨泄露了梁州的兵器储备?他们可是梁州主官!” “不仅是兵器储备,怕是梁州的边防布局,对靺鞨来说,亦早已不是秘密。” 左子昂补充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阳纲望了望面色铁青、隐忍不发的陛下,又望了望淡定自若的左子昂,饶是他对兵事知之甚少,也渐渐察觉到此刻倏然紧张的氛围。 “混账东西。” 徐重从齿间轻轻挤出四个字,显然是恨极。 阳纲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听得陛下冷静吩咐道: “既如此,此番与靺鞨的会谈,李睦、蒋良以及这二人的身边之人,皆不可信。” 阳纲正要应声,却听得左子昂在旁轻笑一声。 他无比诧异地转过脸,见左子昂从椅上悠悠起身,朝陛下行了个大礼:“陛下,您就这般信任微臣?万一是微臣当日喝醉了酒耳听有误,或者李、蒋二位大人并未泄密?微臣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甚至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 子昂贤弟……莫不是,发癫发狂了? 素来老实巴交的阳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他再老实本分,也听出了左子昂话里的讥诮之意,而他讥诮的对象,分明是…… 阳纲抬眼看向面前案后端坐的皇帝陛下,登时后背冷汗涔涔。 徐重默了一瞬,面上浮起一丝颇有些奇特的笑意,随即招手命左子昂近前说话。 阳纲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左子昂一步步靠近陛下、躬身恭听,而后,陛下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左子昂面上虽仍强带笑意,却已然是败下阵来。 徐重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深信子昂。阳纲,今日这番密谈,切不可泄露半句,你随后替朕草拟一封谕旨,大意为——此次会谈至关重要,虽不必立即兵戎相见,亦须提防靺鞨趁机作乱,着禁军副统领岳麓、兵部侍郎王川与梁州知州李睦共同留守梁州,梁州通判蒋良随朕前往黑水会谈,另外,弃用更戎兵器库,更戎兵器一分为三,连夜送至黑水、确良、梁州三地,全梁州五成士兵夤夜赶赴黑水,务必在朕抵达前,全数安营驻扎。” 阳纲在旁奋笔疾书,不时确认细节。 谕旨草拟完毕,徐重听阳纲复述一遍,又侧目看向左子昂:“子昂可还有补充?” 左子昂俛首在旁聆听,垂眸道:“那微臣不妨再提醒陛下一件事,如今梁州的兵权,李睦实际上只掌了一半,剩下一半,却在另一人手中。” “是谁?” “冷彦的遗孀,洛敏。臣到梁州之后,便是向她学习的靺鞨语,她是靺鞨人。” 徐重稍作思忖:“便请她一并前往黑水。” 左子昂摇头:“洛敏出身靺鞨贵族,是位性情中人,当初她为了冷彦不惜逃离靺鞨来到梁州,如今要她倒戈相向对付靺鞨,以微臣对她的了解,绝无可能。” “陛下……臣有一计……” 阳纲忽而拱手道。 “可否请薛婕妤出面做说客,劝说洛敏随陛下前往黑水。” 阳纲犹豫道:“薛婕妤今晨已得梁州百姓民心,若由她出面……” 徐重与左子昂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道: “大可一试。” *** 密谈结束,在回房的路上,阳纲仍沉浸在陛下英明睿智、左子昂机敏过人、大衍盛世有望的激动之中久久不能自拔,却见左子昂大步流星朝大门行去。 “子昂贤弟,天公不作美,大雪忽而又至,你眼下还要出门么?” 他轻声喊道。 左子昂像没听见似的,仍健步如飞。 阳纲哪里知道,方才书房之中,左子昂与陛下,已暗暗交锋数次。 并非以君臣身份,而是……以倾慕同一人的,情敌身份。 左子昂即使心中再有不甘,亦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探听的情报一一说出,一字不漏。 皆因徐重方才附耳所说的那句话: 朕知道,你今日所言并非为了朕,而是为了她一人,朕替她,谢你。 原是为了她…… 左子昂自嘲似的一笑,竟是为了她。 果然是旁观者清,徐重一句话点醒了他,枉自他还以为自己是忠君爱国的大忠臣,原来,他只忠于她一人。 左子昂从知州衙门的台阶拾级而下,不顾脚上只着了双室内行走的皂靴,毫不犹豫地沿着她今晨走过的积雪复又深重的道路再行了一遍,可真是步步维艰,冰寒刺骨。 终于体会到了她的苦痛,这一刻,左子昂总算如释重负,他倒在雪地之上,望向苍穹簌簌下落的雪片,喃喃自语:呆在他身边,便要承担如此多的苦难,值得么,薛清辉,值得么? ----------------------- 作者有话说:晚安,朋友们,明天又要打工啦[哈哈大笑] 第62章 赛马(上) 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翌日清晨, 梁州城一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没了漫天飞雪遮挡视线,在青色苍穹的映照下,远处山峦分外清晰。 清辉早早起身, 兴致勃勃地换上了梁州本地女子“上袄下裤”的服饰。 短袄是明快的鹅黄底牡丹纹,衣领、袖口处皆缀了一圈雪白兔毛边,外穿一件毛绒丰厚的紫貂长褂,衬得她小脸精致, 娇俏可爱。 想不到, 这身看似粗笨呆板的衣服,穿在辉儿身上, 倒为她增添了一丝娇憨之感,可见从来不是罗裳衬美人, 而是美人衬罗裳。 徐重在旁目不转睛地欣赏, 心中暗赞不已,将一条早已备好的狐皮围脖细致圈在她脖颈处, 轻声叮嘱:“辉儿,你风寒尚未痊愈, 须得留神御寒, 劝服冷彦遗孀之事, 你只须稍微配合左子昂行事即可,嗯?” 此番意外让她与左子昂共处, 徐重心中亦是有所顾虑,但见她颔首,极认真道, “能为陛下分忧、为大衍出力,臣妾一定竭尽所能。” 显然全副心思皆在如何劝说那靺鞨女子上。 徐重暗暗松了口气,紧握她手:“辉儿, 记着,此去万事不可逞强,若那靺鞨女子不通人情,朕亦留了后手。” “臣妾知道。” 临出门时,徐重特意暗中吩咐茯苓:“小心照看婕妤……替朕盯好左子昂。”</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交代完毕,徐重先行出了房门——岳麓、王川等人已在书房等候,他还须详细部署留守梁州之事,自从到了梁州,这一事接着一事,真真是分身乏术。 须臾,清辉同茯苓一道走出知州衙门,左子昂已备好马车等在路边。 见她换了身本地女子打扮,较往常少了一分端方自持,却多出三分自在从容,左子昂不禁微笑起来,亲手为她撩开车帘:“婕妤请上车,臣这就带您前往冷府。” 清辉垂了眼帘,一言不发上了车。 左子昂跟在她身后,正欲上车,却见一圆脸圆眼的小丫头,正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一条短小有力的手臂正正挡在他身前。 茯苓牢牢记着陛下的叮嘱,随时盯紧左子昂。 左子昂掀起眼皮,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随手挪开了小丫头的胳膊,一猫腰便上了车。 “婕妤,这外人怎能与您同在一车?” 茯苓大声嚷嚷,赶紧跟着钻入车厢。 “此言差矣,我有些绝密线索须提前告知婕妤,你不让我上车,我何时能说?莫不是到了冷府当着冷夫人的面,再禀告婕妤?再者说,你不是受人之托、在此监看着么,你还担心什么?”左子昂反唇相讥。 这人……好厉害的一张嘴! 茯苓索性抄手坐在清辉与子昂中间:“这位左大人,您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开口说便是,奴婢只是奉命保护婕妤,不会多听您说半句。” 马车开始行进,左子昂看了眼面前女郎的侧脸,将冷彦及冷彦这位靺鞨族夫人的来历娓娓道来。 “冷彦出身不凡,其曾祖乃是元宗时期的镇国大将军,冷彦年轻时亦在朝为官,曾与一门当户对的女子成亲,二人数年间生下了两子一女。不过后来冷彦触怒先帝,先帝贬谪冷彦至梁州,他夫人不欲来此苦寒之地,便带着三位子女留在了京畿。” “这夫人怎这般不讲义气?正是冷彦失落之时,还将他一人扔在天寒地冻的梁州?” 茯苓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道。 左子昂继续道:“冷彦自京畿来到梁州,人生地不熟,他性子又有些清高孤傲,与同僚相处不睦,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以到黑水附近的莽原跑马打猎为乐……便是在莽原,他遇上了同样前去跑马打猎的靺鞨贵族洛敏。” “彼时大衍与靺鞨的关系尚未交恶,靺鞨女子又较咱们大衍女子多了几分开朗洒脱,两人相识相熟倒也未遇波折。” “不过,冷彦既已在京畿有了妻子儿女,他与这洛敏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抵是左子昂这故事讲得相当引人入胜,不只茯苓,连清辉也忍不住问道。 “你莫急,且听我道来。”左子昂会心一笑:“我倒不知,婕妤也是个好奇之人。” “……” 清辉遂闭嘴。 “两人既同好骑马,一来二去竟生出情愫,冷彦先去信京畿,告知家人要娶妾洛敏,洛敏亦回家禀明父兄,要嫁与一大衍男儿为妾,可想而知,两家皆闹得人仰马翻,尤其洛敏,她本血统高贵,父兄在靺鞨皆权势滔天,洛敏本人更是被靺鞨某位王子看中。二人要在一起,可谓是困难重重。” “那,洛敏姑娘真的愿做妾?” 茯苓极难理解:“若是让我选,我自然愿意嫁给王子做王妃,做王妃不知道多气派。” “小丫头,你可听过一句话,高处不胜寒,你可知做王妃的麻烦事,比做人小妾的麻烦事还要多出不少,且件件都是要命的。” 说到此,左子昂有意无意瞄了清辉一眼,显然话里有话。 “左大人,那后来呢?” 茯苓又问。 “后来,洛敏干脆逃出靺鞨,来到梁州投奔冷彦。冷彦苦等两年,终于求得父亲开口,娶了洛敏为妾,又过了两年,冷彦夫人病逝,冷彦将洛敏抬为正夫人。” 马车停在城边一处大宅外,冷彦与洛敏的陈年往事也告一段落。 左子昂跳下马车,随即回身搀扶清辉。 不料茯苓紧随其后,一巴掌打落他示好的手,抢着搀扶清辉下车。 左子昂讨了个没趣,上前轻叩门环,不多时,便听得门内传来女子应门声。 大门开了半扇,一高挑丰盈的女子从门内走出,见是左子昂,登时露出一脸和善笑容,叽里呱啦说了些清辉压根听不懂的靺鞨语,左子昂一边用靺鞨语与她交谈,一边微微侧身引导她看向清辉。 清辉亦抬眼与她对视,两人视线甫一对接,清辉心中不禁发出一声轻叹:果然是位难得一见的异族美人。 美人有一双如同黑葡萄似的明亮眼眸、高挺笔直的鼻梁以及极为浓密的乌油油的长发,如若将美人比作花,那她定然是花园之中颜色最为浓艳的那一枝。 此时,美人亦是嘴角噙笑,一面微微屈膝向她行礼,一面略有些好奇地打量清辉:“您就是薛婕妤?您可真是一位美人儿。” 她的汉话说得相当好,只是说话方式相当直接,毫无转圜。 清辉礼貌颔首:“冷夫人,您谬赞了。” “冷夫人?此地从未有人叫我冷夫人,大家都叫我原本的名字,洛敏。” 说罢,洛敏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将三人迎入门内。 三人绕过照壁,见宅中东南角立有一只高杆。 “这便是靺鞨族的习俗,立杆祭天。” 左子昂在旁小声解释。 清辉四下打量,心道:这宅邸便是大衍与靺鞨的奇妙融合,虽外在是梁州常见的民居,但布置、装饰又带有强烈的靺鞨族痕迹,如同面前带路的洛敏,虽已是梁州本地女子装扮,但她的长相、气质,亦充满了异族气息。 洛敏将他们带至厅堂,安排他们落座,随后便亲自为他们奉茶:“自将军故去后,我便遣散了这宅中大部分奴仆,只留下几位老弱及无家可归之人。” 提及冷彦之死,她神色、口气已是平常,想来已过了最为悲痛的时候。 清辉接过茶盏,字斟句酌道:“冷彦将军遭遇不幸,陛下与我亦是伤悲不已,逝者已矣,唯愿洛敏夫人保重身子。” 洛敏若有所思地盯着清辉看了片刻,直言不讳道:“薛婕妤,请恕洛敏无礼,大衍有句话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用在今日此刻可是妥当?您今日到此究竟所为何事,可否给洛敏一个痛快?” 对方既已猜测来意,清辉自然不便遮掩,遂打开天窗说亮话: “洛敏夫人,陛下此番巡狩梁州,原本就是为与靺鞨大王黑水会谈,以妥善方式解决大衍与靺鞨之间的争端,若您愿意陪同陛下一同前往黑水,想必……” 没等她话说完,洛敏已然开口拒绝:“薛婕妤,恕难从命。以洛敏如今的身份,若掺和到大衍与靺鞨的会谈之中,于两方皆无好处,我虽是靺鞨族人,数年前却为了冷彦背弃了族人亲人,我对靺鞨有愧。如今我已是冷彦妻子,夫君死在了族人之手,我对靺鞨有恨,如此,叫我如何能去面对靺鞨?” 此话有理有据,清辉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洛敏,冷彦将军之死尚存疑点,难道您就不想查清楚将军究竟因何而死?泽哥为何明知杀他会引发两国震荡仍要杀他?此次陛下前往黑水,既是为了两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亦是为了替将军讨回公道,若您肯以将军遗孀身份前往,相信定能找出将军之死的真相,以慰将军在天之灵。” 左子昂在旁冷静分析。 洛敏闻言面色微变,她心中亦有所猜想,但她不敢去印证,害怕这真相会比她想象之中更为惨烈…… “你们莫要再逼我了,我不愿去,不愿……” 她双手揪住衣襟,身子微躬,表情痛苦,显然不愿再次面对此事。 清辉望了一眼屋外祭天的高杆,计上心来:“洛敏夫人,我知您眼下为此事挣扎不已,倒不如将此事交给老天来决定。” 洛敏缓缓抬起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 “我听闻洛敏夫人您擅长骑马,我虽骑术不精,愿在此与您比试一场,若您胜了,我与左大人即刻便离开。若您输了,那便是上天要您随陛下前往黑水,查明冷彦将军罹难真相!” 一听此话,左子昂怫然变色,不由分说地将清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气急败坏道: “薛清辉,你莫不是疯了,洛敏的骑术即使在一众男子之中,亦是佼佼者,何况是你?并且这雪地赛马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伤筋动骨,你为了他,难道连小命都不要了?” 他眼中的担忧尽显,极力阻止她的鲁莽。 清辉正要辩解,却听得洛敏轻声道。 “薛婕妤,我答应你。” 她凝望墙上所悬挂的冷彦生前用过的一只短鞭,目色坚定:“就如婕妤所说,把这一切,交给老天来定夺!” ----------------------- 作者有话说:感觉剧情走得还挺合理[坏笑]就是这么盲目自信,下一章预计写三人感情戏[狗头叼玫瑰]</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第63章 赛马(下)(小修) 原是你心心念念的…… 冷府后院便是两排马厩, 粗略数过约莫十余匹骏马。 洛敏引三人一一看过,颇为自豪地介绍:“婕妤,梁州叫得出名的好马皆在其中, 您随意拣择。” 清辉上前细细观察,马厩内多是训练有素的高头大马,或埋头吃草,或安静休憩, 唯独角落里一匹枣红小马驹甚是活泼好动, 两只健壮有力的前蹄不住刨地,弄得杂草翻飞、尘灰飞扬。 这匹小马驹正合她的眼缘, 却不知她是否合这小马驹的眼缘。 清辉缓步靠近,手掌停在马鼻子上方, 几息之后, 小马驹往前迈步,极温驯地用鼻子去够她的手心, 任由她抚摸头顶那簇红棕鬃毛。 “就它了。” 清辉笑着朝洛敏点头。 洛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将小马驹牵出, 将缰绳递到她手中。 “婕妤, 这匹马个头又小、腿又短, 和旁的马跑起来会吃亏。” 见洛敏选了匹高大威风的白马,茯苓小声在旁嘀咕。 “薛清辉, 你再斟酌一二,说服洛敏并非只有这一个冒险的法子。”左子昂亦在耳边苦劝。 “茯苓、左大人,你们信么, 这一局,我铁定会赢。” 清辉不动声色道,旋即牵马随洛敏从后门出府。 出了冷府, 目之所及是一片广袤平整的雪原,在穿透云层的天光照耀下,泛着极柔和的光泽。 “薛婕妤,您说如何比?” “洛敏夫人既已让我先选马匹,那如何比试,便由洛敏夫人做主了。” 洛敏难得露出笑意:“薛婕妤,我是越来越喜欢您这性子了。” 遂挥鞭指向远处一片白桦林。 “便以那片白桦林中最高的那棵树为折返点,谁先回到此处,便算谁赢。” 清辉眯眼遥遥望去:“一言为定。” 因小马驹着实矮小,这一回,清辉连马凳都没用上,熟练挽好缰绳,踩镫上马。 洛敏的动作自然更加娴熟流畅,一个漂亮的飞身,旋即稳稳落于马背,单手持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白马悠悠起步,她就着手里的短鞭在雪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大家看好了,便以此为界。” “左大人,便请你来做这见证。你……可不能偏向婕妤哟……” 洛敏含笑瞥了眼左子昂,调转马头回到界线之后,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实在拗不过这二人,左子昂只得应承下来:“那么三声之后,比试开始。” 他杵在两人之间,眸光掠过手握缰绳全神贯注的清辉,高声道:“一,二,三——” 话音刚落,叱马声此起彼伏,一红一白两匹骏马如两支离弦的箭,同时从左子昂身侧疾驰而去,马蹄所过之处,扬起一团一团细碎的雪粒。 令左子昂意外的是,在洛敏这位赫赫有名的御马高手面前,薛清辉一时之间竟未落下风,两人在雪原之上驰骋、追逐,无拘无束。 与浑身散发着黑水莽原辽远壮丽之气的洛敏相比,枣红小马驹驮着的美人显得格外娇小羸弱,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拉紧缰绳,猎猎北风卷起她头顶如云般堆积的乌发,精心梳就的堕马髻在急速奔腾下摇摇欲坠。 子昂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很快,洛敏和白马的绝对实力便显露出来,单边还未过半,白马已然拉开了一个身位。 “薛婕妤,承让了!” 洛敏银铃般的笑声在雪原回荡,她趁势加鞭,白马轻盈地越过一堆积雪,彻底将小马驹甩在身后。 “哎呀!姑娘,追上去!追上去!”茯苓在原地又蹦又跳,恨不得自己上场。 见状,清辉并未有一丝慌乱,或者说,她早已料到这场比试的结果,她的目的从来便不是赢过洛敏…… 须臾后,洛敏率先通过折返处,熟练转弯后,两匹马几乎是擦身而过。 说时迟那时快,清辉扭头冲她喊道:“洛敏夫人,您当年与冷彦将军,便是因赛马结识的吧!” 一听这话,洛敏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顷刻间变了颜色,甜如蜜饯的回忆一刹那涌上心头,她猝然失掉了驭马的节奏,白马踉跄几步,速度明显减缓。 攻心! 找出对方心中最为留恋、最为珍惜的东西,一击即中! 这,便是清辉从徐重身上学到的。 像洛敏这般坚如磐石的外族女子,寻常的说理或武力强迫皆不能令她低头,唯有再度勾起她与冷彦相遇相处时的自在欢喜,才能令她动容。 见她如此反应,清辉自知计策成功了一半,她微微松了口气,还不够,要彻底说动洛敏,还需再添一把火。 她拨转马头,双腿紧紧抵住马腹,全力向洛敏追去,在猎猎风中再度开口喊话: “洛敏夫人,冷彦将军的魂魄,如今还在黑水之畔等着您呢!” 闻言,洛敏浑身一震,竟险些松掉缰绳,她蹙眉回眸朝清辉望去,眼中早已是热泪盈眶。 她两此刻离得极近,近到清辉可以窥见她面上泪痕遍布,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从面上洒落,无声无息地坠落于雪地之上。 被她凄凉而又悲哀的神情所触动,清辉亦是眼下一热,几欲流泪。 此刻左子昂与茯苓的身影已越来越近,左子昂负手而立,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茯苓则在旁呐喊助威。 “姑娘,再快些,就快追上了!” 她口中叫的是姑娘! 不是被禁锢在深宫、活在徐重保护下的薛婕妤,而是薛姑娘,堂堂正正的薛姑娘,她本来的样子! 她本该,在这天地间肆意翱翔!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清辉一把摘下发髻上的玉簪,随意抛洒扔出,摆脱了玉簪的束缚,满头青丝尽数披散开来,恣意随风飘舞。 “驾!” 她轻喝一声,策马而上! *** 左子昂不知薛清辉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就靠着这匹刚刚成年的小马驹,在最后一刻胜过了身经百战的洛敏,先一步越过了界线。 她,竟真的赢了! 他错愕看向马上的薛清辉,长发披散、睫羽微湿,她此刻的样子,与他私下画过的那幅美人寝衣图竟如出一辙,像雪山走出的神女,悲悯苍生…… 洛敏亦纵马赶到,面色苍白,双目通红,似哭过一般。 她翻身下马,慢慢行至左子昂面前,用靺鞨语对子昂道:“我今日才知,你心心念念的姑娘,原是这般厉害的女子,我很喜欢她。我今日确是输了,愿者服输,我愿不日随陛下前往黑水……对了,这匹小马驹名叫‘洛洛’,是将军罹难前送与我的礼物,既与婕妤有缘,我将它送与婕妤作为见面礼吧。” 说完这番话,她牵着那匹白马,头也不回地走进冷府。 见洛敏就这么径直离开,薛清辉低头不解地看向左子昂,显然不懂她是何用意,究竟是认输还是不服? 左子昂笑着仰面看她,只觉她方才的马上英姿和此刻的懵里懵懂皆可爱至极。 两人目光相接,头一回不再剑拔弩张。 “咳,咳咳。” 见势不妙,茯苓垫脚举手在两人面前生生造出一道“人墙”。 “左大人,洛敏夫人最后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清辉急问。 左子昂遂一五一十将洛敏的话转达,唯独省下了那句“心心念念的姑娘”。 听闻洛敏答应随陛下赶赴黑水,又将小马驹送与自己,清辉顿时欢喜不已,只是方才一阵纵马疾驰,眼下猛然停住,身子便隐隐有些发冷。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 “姑娘,您这风寒还未痊愈,可不能再受凉了。”茯苓关切道。 清辉只得颔首:“那‘洛洛’怎么办?” “‘洛洛’就让茯苓骑回吧,这小马驹还小,若是我骑,恐怕一不小心就把它给压折了。” 桃花眼悠悠闪过一丝精光。 明知面前这人心机深沉,明知陛下千叮万嘱要盯牢左子昂,茯苓实在抵御不了小马驹的诱惑,默了片刻,终缓缓点头:“婕妤,您先进马车歇息歇息,‘洛洛’就交给我吧。” 反正我人就在马车外,随时听得到车厢里的动静…… 于是,在左子昂的“悉心”安排下,回程路上,他总算如愿与清辉单独同乘一辆马车,茯苓则欢天喜地骑着“洛洛”在马车外跟随。 两人相对而坐,初时皆无话可说。 左子昂一手掀开车帘,装作欣赏车外雪后天霁的景象,余光不留痕地扫过她的脸。 她端坐一旁,又恢复了往常娴静端方的姿态。 子昂心道:竟不晓得她擅长骑马,她方才的马上英姿与眼前羸弱模样截然不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遂开口道:“不知婕妤对洛敏说了什么话?我远远瞧着她方寸大乱,一下便失了节奏。” 比试完看洛敏的反应,他心里已有了答案,此番只是借故与她说话。</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清辉便将她说的那两句话原原本本道来。 左子昂装作恍然大悟:“婕妤,好一招攻心计,实在是高明。” 清辉虽一向对他多有提防,听他由衷夸赞,也不便冷面相对,愧疚道:“胜之不武,我也是利用了洛敏夫人对将军的想念,此刻想来心中亦有愧意。” “您倒不必这般想……”左子昂轻声劝慰:“其实洛敏一早也想前往黑水寻求真相,只是先前顾虑重重,再加上她并不信任梁州主官,想在此守着一半的兵权,也算是为冷彦守住这梁州城。” “兵权?洛敏手中有兵权?” 清辉诧异,来之前徐重只告诉她洛敏前往黑水有助于揭开冷彦之死的真相,有利于两国会谈,从未透露她手中还有兵权。 从这句反问中,左子昂登时洞悉了徐重的全部用意。 原来,令洛敏随驾前往黑水,乃是一石三鸟的计策:一则,以冷彦之妻身份现身,作为冷彦被杀的人证,一开始便可占据两国会谈的上风。二则,洛敏是靺鞨贵族出身,由她出面指证族人有违道义,对靺鞨又是一重打击。三则,洛敏一旦离开梁州,她手中的兵权自然落到了徐重心腹之手,梁州后方稳定无虞。 果然是好计策、好谋划! 若真如他所想,只怕洛敏这一走,便再也回不来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将徐重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透露给薛清辉,即使知道,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如今,不过是徐重圈养在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 作者有话说:最近现生确实过于忙碌,希望尽快安排妥当,保证更新质量和频率!感谢支持![狗头叼玫瑰] 第64章 诱饵 只能与朕一条心 左子昂未曾回话, 清辉亦保持缄默,马车在两人的沉默中抵达知州衙门。 马车堪堪停稳,清辉正欲起身, 却被子昂一把捉住手腕,强留在原位。 “婕妤,您这样露面可不太妥当,下车之前, 先把头发绾上吧。” 说罢, 他从怀中摸出一柄金簪——正是离京前从她髻边抢走的那一柄。 “物归原主。” 他如是道,将金簪递到她手边。 昏暗不明的车厢内, 清辉垂眸看见几根修长净白的手指轻轻捏住明晃晃的金簪,在她面前试探般的一晃。 清辉眼疾手快地从他指间抽走金簪。 金簪如愿取了回来, 只不过被他贴身收着, 触之犹带了余温。 清辉一时怔忪:可她分明与他没有过相干,她与他之间, 充其量是乱点鸳鸯谱生生捏造出的一段“恶缘”,屈指可数的几回碰面, 每一回都是不欢而散, 尤其他惯常与她说些真假参半的浑话, 令得她偶尔想起亦会忧虑几分。 将手从他掌中挣开,清辉微微侧过身, 单手撩起满头的青丝,汇拢后顺着金簪绕了数圈,再将金簪插回发髻用以固定。如此随意挽成的低发髻, 虽不若出发时的堕马髻雅致端庄,却带了些自然天成的娇媚随性。 左子昂无声注视着她专心整理发髻的侧影,目光从皎洁如月的侧颜、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下移……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冷冽淡雅的幽香——这股幽香, 他从徐重身上亦闻到过。 心下泛起阵阵涟漪,很快,又被求而不得的酸楚和对另一人的刻骨妒意所淹没。 这女子,薛清辉,本该……为我所有…… 越是凝神看她,此种不甘心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婕妤,茯苓扶您下车——” 一声脆生生的说话,如同当头棒喝,陡然打断了他的绮思和愁绪。 下一刻,厚重的毡帘被一只白胖小手从外一把掀开,刺目的冬日艳阳直直照入车中,左子昂不禁抬手挡避强光。 清辉则在茯苓的搀扶下,先一步下了马车。 “左大人,您怎么不下车?”茯苓颇为警觉地问道。 “还得回去冷府一趟,才想到有些事,须与洛敏交代一二。” “哦。” 毡帘放下的一瞬,茯苓有些不安地瞄了眼兀自端坐车中的左子昂,见他姿态端正,面色平常,不觉宽慰自己道:果然,是她想多了吧?姑娘如今可是陛下的婕妤,谅他也不敢觊觎。 *** 清辉与茯苓穿过大堂,正巧赶上徐重结束议事从大堂出来,身边还跟着岳麓、阳纲、王川等数位心腹臣子。 见了清辉,臣子们立即俛首回避,当着众人的面,徐重不便开口相询结果,只眼神示意道:如何?成了么? 清辉唇畔牵起一抹笑意,微微颔首。 徐重长吁了一口气,忽而转头对阳纲道:“阳纲,朕要重重赏你!” 阳纲不知所措:“陛下,臣、臣惶恐。” 徐重含笑道:“你有一桩大功劳,正是你提议让薛婕妤面见洛敏……薛婕妤已说服洛敏随行。” 闻言,众人皆是喜笑颜开。 阳纲却是一脸的愧不敢当,支支吾吾道:“这怎么能算作微臣的功劳,分明是陛下圣明,民心所向。” 岳麓在旁察言观色,暗自摇头:阳纲这读书人出身的,到底还是老实了,陛下都把话递到嘴边了,怎还不会接腔。 他当即跪倒在地,朗声道:“陛下,薛婕妤此番随行巡狩,屡立奇功,一来便为陛下收服梁州民心,今日又为陛下说服冷彦遗孀出行黑水,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臣,佩服得五体投地,自愧不如。臣恳请陛下,顺应梁州百姓民意,表彰薛婕妤丰功伟绩!” 丰功伟绩…… 清辉瞠目结舌,心道这岳麓也太过夸大其词,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夸得天花乱坠,不禁面上一红。 听岳麓如此说道,旁的臣子陆续回过味来,纷纷跪地请命:“臣恳请陛下,表彰薛婕妤丰功伟绩!” 人哗啦啦跪倒一片,连带着院中值守的侍卫宫人,亦凑了这份热闹。 徐重睨了眼原地发愣的阳纲,默默递过岳麓一个赞赏的眼神。 岳麓心下大喜,赶忙埋头遮掩自己的笑容:他梦寐以求的禁军统领的位子,这下稳了! 目的既已达到,徐重索性再下一剂猛药:“薛婕妤的功劳有目共睹。此次巡狩,在场诸位亦是劳苦功高,朕一一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待会谈结束回京之后,朕自会逐一论功行赏。” 一听这话,人人皆能分得一杯羹,众人自然欢欣不已,久久匍匐在地,高呼“陛下英明”。 趁着众人行礼,徐重一手拽住清辉的手,大步将她拖入正房。 只听“砰”的一声关门,默默跟在后头的茯苓吃了个闭门羹。 大概陛下与婕妤,有好些贴己话要讲。 茯苓如今懂事得很,乖乖守在门口。 正房内,徐重已将清辉打横抱起,步伐轻松地朝内室走去。 “辉儿,朕眼下心里很是畅快。” “梁州大局已定,你又替朕拿下了洛敏,更重要的是——” 他将她安置在榻上,含笑俯身细细端详他的大功臣,眸光忽而一滞:“怎的,出去一趟,连头发也变了样?” 明明记得,她出门前梳的是堕马髻,插的是翡翠莲花簪。 说着,他印证般取下她脑后的金簪,任一头如云青丝滑落肩头。 玉簪去了哪里?这柄金簪又是从何而来? “外头风大了,发髻散了,便重新绾过了……” 知他不喜骑马之事,清辉壮着胆子瞒下了,双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几分,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陛下,您还没说,更重要的是什么?” 饶是心中疑窦已生,徐重暂且按下,顺着她的话说道:“更重要的是,朕曾允诺你的皇后之位,经过此事,又有了一丝转圜,这才是最令朕快活的。” 此番她立下的功劳有目共睹,变相堵住了过去那些流言蜚语,即便不能立即擢升为皇后,晋为贵妃甚至是皇贵妃仍是大有可能,回京后他便会安排心腹上奏,替她斡旋此事。 “陛下,能为梁州百姓出力,为您解忧,臣妾已是心满意足,请陛下莫要再为立后殚精竭虑,臣妾不愿为后……” 中秋家宴英娘触柱而亡的惨景仍历历在目,清辉再也不愿有人因立后一事流血、牺牲。 闻言,徐重面上虽还带着温润笑意,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紧紧盯住清辉:“辉儿,你既然愿为百姓出力,为朕分忧,那你可知,这后宫之中,唯有皇后,才担得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也唯有皇后,才有资格与朕共商国是护佑百姓……朕记得你曾说过,你要世间女子不再烦忧,若你此生只是区区婕妤,你如何能实现夙愿?”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从未想过,皇后之位竟与她毕生夙愿有着如此紧密关系,既成为世间女子表率,亦能影响帝王的决定……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是不是意味着,皇后的权柄足以废止当下种种剥削女子的法令,改变大衍女子卑微地位?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6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若真能如此,真能如此,那卉儿被掠夺所流下的血泪,珍娘被欺辱所经历的苦痛,小五被污蔑所承受的羞辱,这一切,她皆能堂堂正正替她们讨回来,还有其他女子,全天下的女子,但凡有不平者,求公道者,皆是她力之所及。 她眼中升腾起从未有过的强烈希冀,她头一回看清了自己今后的路,便是站在徐重身边,成就帝王千秋霸业的同时,也借由帝王之力,完成自己的平生夙愿。 那么,她愿为天下女子,争一争这皇后的位子! 而能帮到她的,唯独面前之人,偏偏他,一如既往地对她怀有极浓郁的兴致…… 清辉心知今日又逃不过了。 什么三日一回,明明是金口允诺过,他惯会装糊涂搪塞过去…… 便只得,偶尔给他些甜头…… 徐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面色变换,从初时的晦暗不明到此刻的醍醐灌顶继而含羞带怯,唇边隐隐牵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朕的心意,你全都懂,朕的皇后。”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紫貂大褂上的盘扣。 须臾,大褂朝两边敞开,露出了鹅黄底牡丹纹的兔毛短袄,徐重扯脱腰侧的系带,缓缓揭开衣襟…… 一层,又一层…… 冬日的衣裳繁复,徐重却很有耐性,他揭开最末一层,如愿见到一派绝佳的景致…… 谁能想到夏首的榴花,会在暮秋结出意想不到的硕果,那硕果分明似冬雪般皎洁,靠近却温暖如春阳。 他就势贴了上去,在其中一处留下了独属于他的绛紫色烙印,听得女郎的心跳蓦地乱了节拍,原本细白无暇的肌肤,在他热切的触碰下很快泛起一层醉人的轻红。 “皇后,朕一人的皇后……” 徐重喃喃道。 “朕知道你最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普天之下,唯朕能给你……” 他轻声在她耳边蛊惑,诱引她共赴沉沦。 朕的皇后,朕要你这辈子,只能与朕一条心…… 第65章 黑水(一) 如何一笔勾销?…… 钦安四年十月二十六, 大衍第五任君王徐重巡狩至黑水,这是大衍开国以来,首位不远千里到此巡狩的帝王。 黑水, 因境内有黑水河流经而得名,位于梁州以北,与靺鞨国的黑必拉城只隔了一条黑水河,故常被世人误认为是个苦寒贫瘠的地方, 事实上, 黑水在梁州却是数一数二的富庶县,除了充沛的水源, 还得天独厚坐拥沃野千里,农耕、畜牧、渔业久盛不衰。 此时不过初冬时节, 若在京畿, 着小袄棉袍即可,可此地较梁州更为酷寒干燥, 巡狩队伍遂入乡随俗,不分男女老少, 皆戴上羊皮毡帽和围脖, 披上特制的斗篷大氅, 即便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踏入黑水界内后, 众人仍被呼啸北风吹得肌肤皲裂,幸亏洛敏教他们用当地一种叫“瓜蒌”的果实捣碎后涂抹裸露在外的肌肤,才陆续适应过来。 两国会谈的地点, 就定在冷彦当日罹难的客栈,左子昂月前亦到过此处,此间客栈虽属大衍境内, 但多年来已有不少靺鞨族人在附近集聚,逐渐演变为靺鞨的聚居区。 在徐重抵达前,大衍军队已连夜在距此两里外的开阔野地扎营,火速修建起了壕沟、栅栏、寨墙、辕门、望楼等防御工事——野地四周挖掘了三道一人深的壕沟,壕沟向内依次设置了尖锐的鹿角及厚重难爬的寨墙,在重重护卫之下,营地内搭建起数百顶帐篷,大小、式样皆一模一样。 按照双方约定,未时正刻,两国会谈开始。 未时三刻,在一队精锐侍卫的护卫下,徐重携阳纲、左子昂、蒋良进入客栈,作为东道主,在大堂等待乌照一行的到来。 须臾,伴随一阵轻快急促的马蹄声,一群人马由远及近,徐重举目望去:来者一共五人,居中者约莫四十来岁,浓眉虎目,相貌英伟不凡,头戴赤色狐皮帽,身着紧身窄袖的玄色圆领袍服,外披紫貂大氅,身形极为魁梧,想必便是靺鞨大王乌照,他左右是两位年轻女郎,年纪稍长者约二十四五,深目高鼻,容貌极艳,穿一袭朱红交领袍服,另一位观之不过十七八岁,头戴满缀玛瑙珍珠的圆帽,身着春水秋山纹的碧色袍服,容貌亦是美丽,小女郎身边则是两位贵族打扮的年轻男子,皆髡发扎辫,相貌堂堂,模样与乌照颇为相似,一色的魁梧身形。 五人下马快步走入客栈,徐重于案后起身,缓缓行至大堂中央。 “尊贵的皇帝陛下。”乌照微微欠身:“您从京畿不远千里来到此处,乌照有失远迎。” 出乎徐重意料,他的汉话说得相当流畅,显然是下苦功学过的。 “靺鞨大王,大衍与靺鞨相安无事二十载,朕即位已逾四年,此乃朕与大王首次会晤,可谓是相见恨晚。” 徐重颔首笑道。 乌照道:“皇帝陛下如日中天,乌照已是暮景桑榆,恐因年纪悬殊产生隔阂,故而,乌照今日将两个儿子及女儿一同带来面见皇帝陛下。” 说罢,乌照向徐重介绍:“这是乌照长子孟克、次子泽哥,幺女灿金,这一位是乌照最年轻的夫人桑珠。” 徐重的目光依次从两位王子面上掠过:大王子孟克,身量略微高过泽哥,整张面孔轮廓分明,泽哥眉眼与孟克相似却更为凌厉,周身散发着强悍、冷酷的杀伐之气。 乌照话音刚落,圆帽少女已抢先迈出一步,朝徐重一躬身,微笑道:“灿金见过皇帝陛下。” 她故作懵懂地打量徐重身后三人,不避嫌地用靺鞨语对父兄说道:“大衍女子是羞于出来见客么?为何只有男子在此。” 一听这话,乌照、泽哥哈哈大笑。 孟克拉过灿金,用靺鞨语轻声提醒:“此乃他国习俗,小妹不可当众质疑。” 同一刻,左子昂已在徐重身后,将灿金的话悉数转告徐重。 徐重闻言亦笑:“大衍自然与贵国不同,大衍女子个个如花似玉,故向来藏在家中珍而重之,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觊觎。子昂,你将朕的话一字不漏说与灿金公主听。” 左子昂上前一步,用靺鞨语将皇帝陛下的话复述一遍。 灿金听了面色微变,嘴上仍是不服:“皇帝陛下说得好听,可口说无凭,灿金怎知皇帝陛下有没有撒谎骗人……” “灿金——” 乌照看了眼左子昂,出声打断灿金:“皇帝陛下,我这小女儿被我宠坏了,一向是口无遮拦,恳请皇帝陛下宽宥她年纪尚小、言语无状。” “灿金公主说得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徐重垂眸斟酌片刻,果断道:“阳纲,你去请朕的皇后来此,与靺鞨大王共商国是。” “皇后……” 哪里来的皇后?我去哪里找皇后? 被点名的阳纲大吃一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便是薛婕妤。”左子昂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对阳纲道,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阳纲恍然大悟,领命出门。 左子昂抬眼,见对面靺鞨一众人等皆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唯独乌照,冷冷注视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盏茶后,阳纲重新回到客栈,向众人躬身道:“皇后娘娘已至。” 众人的目光齐齐凝聚在他身后缓步走出的女郎身上。 与高挑丰盈的靺鞨女子相比,女郎身若扶柳,虽身披丰厚的貂皮大氅,依然勾勒出几分清瘦单薄的身形,待看清女郎的长相,满堂霎时安静下来。 就连先前三番两次出言“挑衅”徐重的灿金,此时亦是缄默不语,她傲慢挑剔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在女郎面上和身上梭巡,却发现自己的傲慢与挑剔来得毫无理由——她此生未曾见过这般朦胧淡雅似海棠初绽的温婉美人,与靺鞨向来推崇的、如火焰般绚丽热烈的格桑美人竟完全不同,但她的美丽与风姿,实在是毋庸置疑,令人一见倾慕。 目光悄悄转向那位风华正盛的大衍皇帝,令灿金微微释怀的是,年轻的皇帝陛下面色平静,并未因美人的骤然现身露出一丝波澜,只是一双细长幽深的双眸藏了好些她看不分明的东西。 迎着众人或惊艳或审视的目光,清辉低垂眼帘,微微屈膝,双手交叠,不紧不慢地朝徐重和乌照行礼: “臣妾薛清辉,拜见陛下,拜见大王。” 姿态端方,凤仪万千。 “皇后,请起。” 徐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转向灿金,轻描淡写道: “灿金公主,这便是朕的皇后,不知可入得公主法眼?” “朕唯恐公主听得不太分明。”徐重转头,对左子昂吩咐道:“子昂,用靺鞨语好好问问公主,可有看清。” 左子昂忍笑将徐重的话重复了一遍,终于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灿金面上浮现出一丝极为尴尬的神色。 还是孟克出来救急:“皇帝陛下,您的皇后美丽高雅,与陛下您是极为般配的一对璧人。”</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一挫靺鞨的锐气,徐重这才冷笑道: “既如此,乌照大王,咱们可否不再卖关子,就冷彦被无辜残害一事说个清楚明白。” 不等乌照回话,他先一步落座,随即,清辉、左子昂、阳纲等亦坐在他左右,面色凝重地看向靺鞨诸人。 乌照狠狠瞥了一眼泽哥,掀袍坐于徐重对面的案几之后。 “泽哥,你便将此事从头到尾与皇帝陛下解释清楚。” 泽哥面色阴冷,将冷彦之死的前因后果详细讲了一遍,与左子昂先前调查的真相几乎没有出入:半年前,大衍商队被一伙靺鞨匪徒劫持,匪徒收到赎银后出尔反尔杀人灭口,冷彦亲率卫队直捣黄龙,杀、俘靺鞨匪徒三十余人,此后,泽哥为报族人被杀之仇,假意与冷彦谈判,将冷彦与部下十余人悉数诛杀于客栈之内。 泽哥汉话说得相当好,言简意赅地说完后,顺势提议:“皇帝陛下,此事两国皆有死伤,与其苦苦追究伤害两国感情,不如将此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的说法,乌照听后并未出言反对,显然,这是靺鞨此前就商量好的解决方式,徐重听后,面色越发晦暗难辨。 泽哥赓即补充道:“这半年以来,我族人杀大衍商队十余人,冷彦又杀我族人三十余人,我再杀冷彦等十余人。一命换一命,这很公平。” 不!这不公平! 清辉在旁听得他强词夺理,颠倒黑白,不由得心口憋闷,怒火中烧。 却见左子昂已从案后从容起身,几步行至泽哥跟前,身姿挺拔,毫无惧色:“泽哥王子,人命岂能如此简单的一笔勾销?” “我想,泽哥王子大概至今也不知晓两国具体死伤的人数吧?不如,今日便由我,将此事所涉及的人员、死伤人数一应向乌照大王禀明如何?” 他负手立于大堂正中,不疾不徐道:“钦安四年四月初三,大衍王姓商队一行十三人在黑水,被以靺鞨贵族兹孙为首的、惯常在两国边境劫掠的匪徒劫持并索要赎银。三日后,王姓商人的家眷筹得赎银五百两,托梁州一孙姓行商做中间人面见兹孙,交付赎银,不想,五日后,商队十三人连带孙姓行商的尸首皆在黑水岸边一隐蔽处发现。至此,大衍共计十四人被兹孙及手下戕害。” “五月十二,冷彦得知此事,亲率卫队搜索三天三夜,终活捉兹孙,当场诛杀负隅反抗者十七人,俘虏二十一人,逃脱四人。因兹孙戕害大衍百姓一事罪证确凿,冷彦按大衍律除以兹孙等双手沾血的凶徒十人极刑,并亲手割下兹孙头颅,悬挂梁州城墙。” 一口气讲到此处,子昂语气沉痛道:“若此事到此为止,尚能算作一笔勾销,可是,偏偏,有人将此事推至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直指泽哥:“七月初五,靺鞨沉寂近两月后,由您,泽哥王子,亲自来信约冷彦出面商议此事,冷彦见您信中态度坦诚,亦想彻底根除边境劫匪猖獗一事,遂于七月初七,率亲随及卫队十一人,来此间客栈,赴了您的鸿门宴!” “只是,冷彦万没想到的是,此去,竟再不复返……” 子昂按捺住心中的愤怒,沉声道:“当日场景我虽未亲见,但从这四壁残存的箭孔不难想象,便是在此处,您和您事先埋伏的弓箭手,将冷彦一行十二人全部射杀,无一幸免!” 子昂的话掷地有声,众人不由得朝四处望去,正如他所说,四壁箭孔血痕比比皆是,见者惊心!思及痛心! “泽哥,你有何话说?” 徐重忍怒道。 泽哥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胸口不断起伏,兀自坐在乌照身边,强忍着不发一语。 子昂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转头对上乌照阴沉莫测的目光,毫不畏惧道:“乌照大王,短短半年,靺鞨拢共无故戕害我大衍百姓及五品官员士兵二十六人,我大衍官员按律诛杀靺鞨匪徒二十七人,至今仍有十一人囚于梁州监牢,四人在逃。” “且不论冷彦斩杀之人,皆为穷凶极恶之人。” “此番若不是靺鞨先行掳劫戕害大衍普通百姓,何来冷彦剿匪?” “此事既全因靺鞨而起,如何一笔勾销?” 他立在乌照面前,震耳发聩地逼问乌照:“大王您说,此事该如何一笔勾销?” 第66章 黑水(二) 盛情难却啊,陛下…… 经历了四十七载的风霜雨雪, 成为靺鞨的王业已二十二年,人生近半岁月浸泡在血雨腥风之中,乌照何曾被一无名小卒当众诘问。 毕竟久经沙场, 哪怕在此刻,王的威严受到前所未有的冒犯,身边人俱已面色骤变,乌照兀自端坐于案后, 如隔岸观火般气定神闲。 泽哥终忍不住拍案而起, 大声斥责:“以上不过是你的凭空猜测,你有何证据?” 左子昂目光如炬, 大胆直面他满腔的愤怒:“泽哥王子,您真以为杀尽了这二十六人, 现场一个活口不留, 就可将此事全然盖过么?您做了些什么,不仅惨死在你手下的冤魂一清二楚, 就连你们侍奉的‘恩都里’,此时也正在天上看着呢。” 他一手指天, 仿佛真有神灵低头窥视这人间万象。 恰在此时, 一股夹杂着冰屑的强劲朔风从客栈大门下方缝隙吹入, 卷起他宽大的衣袂和身后的长发,他不动如山, 星目含威,仿若贬落凡尘的谪仙——不仅是身前的靺鞨众人,就连清辉的目光, 也不自觉地停驻在他身上,只觉面前这人原是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哪里还看得出丝毫纨绔子弟的影子。 灿金惊得低叫一声, 明媚红润的小脸上露出些微不安的神色,随即自知失态,别过脸去,躲避左子昂寒霜密布的双眸。 泽哥面色难看至极,俯身用靺鞨语在乌照耳畔小声嘟囔些什么,很快便被乌照摆手制止,乌照思忖片刻,紧紧盯住那双桃花眼,终于开口道:“这位小郎君,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他身旁的桑珠亦不悦道:“大人,事情既已发生,我们来此正是为了息事宁人,您又何必咄咄逼人?” 徐重道:“那要看乌照大王打算如何息事宁人了。” 大堂复陷入一片沉寂,左子昂冷哼一声,拂袖昂首回到案后。 “子昂贤弟真是字字珠玑!为兄佩服得五体投地!” 见他得胜归来,阳纲压低声音激动道。 “不过,贤弟方才所说的‘恩都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仿佛一下子便镇住了他们。” “‘恩都里’是靺鞨人信奉的神祇。”左子昂小声解释:“说来,也是受薛婕妤的启发……靺鞨人向来敬畏天神,我这才灵机一动,搬出他们的神祇来压制一番。” “贤弟真是好手段!” 清辉在前听着两人对话,心下了然:前日她说服洛敏,正是用的这招“鬼神之说”彻底攻破洛敏的心房。 “洛敏夫人,冷彦将军的魂魄,如今还在黑水之畔等着您呢!” 想不到,左子昂居然默默记下了,并且今日如法炮制,竟真唬住了那位看似刁蛮跋扈的小公主,动摇了对方的军心。 阳纲自然不知两人之间已有了默契,当即赞不绝口:“贤弟足智多谋,婕妤聪慧过人,此次会谈,咱们定能挫败靺鞨。” 全然忘却这两人之间,还曾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更忘了皇帝陛下正坐在前方,将自己与左子昂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过了半晌,孟克起身回话:“皇帝陛下,靺鞨不愿因此事与大衍交恶,孟克恳请皇帝陛下宽宥我的兄弟,为了赎罪,靺鞨愿赔偿牛羊各两千头、骏马百匹、黄金百两以示诚意,还望靺鞨与大衍就此化干戈为玉帛。” 左子昂与阳纲交换了眼色,对方这便是提出了讲和的条件。 徐重想也没想:“孟克王子,靺鞨无故戕害我大衍子民,匪首虽已伏法,但至今仍有四人在逃,若靺鞨十日内能将这逃脱者悉数交由大衍处置,并给予被害商队家眷抚恤,这第一桩公案,勉强可以了结。” 孟克刚要接话,徐重又道: “可这第二桩公案,即冷彦遇害一事,尚存多处疑点未明,不可就此稀里糊涂的了结。朕请问诸位,杀冷彦究竟是谁的命令?是乌照大王的意思,还是泽哥王子一人所为?此事朕与大衍百姓,皆须问个清楚。” 想要糊弄过去的打算被一眼识破,孟克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泽哥闻言痛快道:“皇帝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泽哥一人所为。父王当初只是让我妥善处理此事,是我写信骗冷彦来此,也是我亲口下令杀死冷彦,我父兄毫不知情。” 徐重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那朕想再问泽哥王子,你为何执意杀死冷彦?” “自然,是为了替被他杀死的族人报仇。” “一派胡言!” 徐重吐出这四个字,朝左子昂使了个眼神,左子昂旋即起身,继续补充道: “按照我暗中查到的线索,泽哥王子,您是不可能为那群劫匪报仇雪恨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说起来,这匪首兹孙,倒与在座诸位颇有些渊源……兹孙乃靺鞨老王最小的儿子,二十三年前,便是坐在此处的乌照大王,以靺鞨大将军之身,杀死了靺鞨老王,夺去了王位,继而,老王的儿子们死的死,逃的逃,兹孙便是自那时起离开了靺鞨,后辗转来到梁州……过了许多年,兹孙羽翼渐丰,纠集一群被靺鞨驱逐的穷凶极恶之徒,在边境为非作歹,以劫掠百姓为生。” “此中内情虽复杂,但在靺鞨却不是秘密,连我这个外族人,费些心力和时日,亦将这来龙去脉查得明明白白。泽哥王子您身为王室中人,又岂会不知?试问,您会为您父王的仇敌报仇么?自然绝无可能。那么,您为何甘愿冒着与大衍为敌的风险,也要执意杀死冷彦?” “泽哥王子,请您务必给我一个置冷彦于死地的理由。” 泽哥显然没料到左子昂竟已暗中查到如此地步,还当场揭穿了兹孙的真实身份,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如此说来,冷彦之死真另有内情。” 阳纲恍然大悟。 “……泽哥,事已至此,你不必再替我掩盖此事。” 孟克一手按住泽哥的肩头,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跨过矮几,朝徐重行了个大礼:“皇帝陛下,泽哥是因我之故,才杀死冷彦泄愤。”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连乌照亦浓眉微拧,神色变得越发凝重。 孟克声音沉稳:“八年前,我看中了一位靺鞨贵族女子,欲娶她为妻,不料,这女子在黑水莽原遇到冷彦,被他所吸引,不惜背叛族人,逃到了梁州,与冷彦双宿双飞。多年来,我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作为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泽哥对此一清二楚,故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一举杀死了我的宿敌,彻底洗去了这些年我所蒙受的耻辱……” 他将这段深埋于心的往事在众人面前抖落得一干二净,说罢,他对泽哥道:“泽哥,我的好兄弟,此事本不应由你替我出头,自然也不应怪罪在你的头上。” 他转而面向徐重,恳切道:“皇帝陛下,此事若按照靺鞨的习俗,不过是两个男子为一个女子争斗,不至于引发两国之间的纷争。” 清辉边听边暗暗思索,孟克王子的这番解释,倒是与洛敏与冷彦的往事不谋而合,左子昂说过,当初,洛敏确被靺鞨某位王子看中,只因她与冷彦已生出情愫,才逃离靺鞨来到了梁州,与冷彦结为夫妻…… 话虽如此,清辉心中仍是疑窦重重,难道,泽哥悍然制造这起屠戮十二人的惊天血案,竟是为了报胞兄多年前的夺妻之仇?这理由虽与几方说法得以互相印证,但想来总有一丝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正琢磨着,余光窥见左子昂正拿眼看她,眸光游移不定,似乎也对是否采信此番说辞拿不定主意。 两人眼神甫一接触,皆在对方眼中察觉出相同的疑惑。 左子昂想到的更多——孟克王子的话,表面看似无懈可击,甚至是自曝家丑,却全然避开了梁州兵事泄密一事,他心中猜测冷彦之死或与靺鞨安置在梁州的内应有关,可孟克这一番说话,径直将冷彦之死引向了男女情事,无疑将一桩公案变为一段私情,生生斩断了调查梁州兵事泄密的绝佳机会…… 莫非,这才是孟克王子的用意?引导他们误入歧途。 此刻,左子昂迫切地想要听一听薛清辉对此事的见解,与她相处这几日,他已敏锐发现,薛清辉虽看似沉默少语,实则机敏聪慧,对人心颇有些独到深刻的见解,尤其在说服洛敏的过程中,这种特质更是显露无疑……他想,若能与她讨论一二,指不定,很快便能解开谜团。 他心中自然也藏了旁的心思。如今,他与她之间已然隔了外臣与后妃的身份,也只能借这些冠冕堂皇的由头,他才能稍稍近些与她说话,黑水会谈结束后,她势必会即刻随徐重返回京畿,他二人之间,相隔千山万水深宫高墙,此生,再难复见。 “原来,孟克王子还有这样一段求而不得的旧情,古语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可依朕看来,若是真情真意倾慕一人,纵然身为男子,亦会沉湎其中无可自拔,辗转难眠,只为伊人。” 徐重轻叹了口气,故作惆怅道。 闻言,坐在他对面的灿金扑哧一笑,大胆调侃道:“尊贵的皇帝陛下,难道,您也曾为了谁辗转难眠?” “在见您之前,灿金已久闻您英姿飒飒、丰神俊逸,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灿金不觉这世间有谁会将您拒之门外。” 当着清辉的面,灿金的话说得相当露骨,言语之中对徐重的倾慕之意表露无遗。 徐重则微微一笑:“曾几何时,确有过一段为一人夙夜难寐的日子,不过,总归是陈年旧事罢了,如今,再无人入梦。” “为何?” 灿金好奇追问。 “等灿金公主有了意中人,自然会晓得原由。” 两人这一番有关风月的对话,稍稍缓解了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尤其是靺鞨诸人,一个个面色缓和下来。 清辉起初对徐重与灿金这一番话里有话的你来我往并不在意,一门心思皆在思索孟克话里的违和之处,可听着徐重随后竟顺着孟克的话,将堪堪露出冰山一角的真相又掩盖过去,她越发迷惑不解:为何明知孟克有古怪,却这么轻易放过,为何会谈明明占了上风、却不乘胜追击? 正在疑惑间,在大氅的遮掩下,徐重悄然捉住了她的手,带着凉意的指尖在她柔嫩温热的手心来来回回地划动撩拨。 清辉呼吸一滞: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还存了这种心思…… 她抿了抿唇,想将手抽回却被他紧紧攥住纹丝不动,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用力挣脱。 清辉心中腹诽不已。 不多时,客栈外隐隐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众人方知此时已过酉时。 乌照顺势起身,一脸平静道:“皇帝陛下,乌照成为靺鞨大王已二十二年,这期间,靺鞨从未有一日与大衍为敌,过去如此,今后同样如此。您此番不远千里而来,正是为了靺鞨与大衍长久和睦共处,乌照确与陛下同心同德,‘恩都里’在上,亦可为乌照作证。” “对于冷彦之死,三日后,乌照定会亲自找出真相,双手奉上。只是今夜,乌照诚心诚意邀请陛下,让乌照召集在黑水的族人,用靺鞨最热烈的欢迎仪式迎接皇帝陛下的到来,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说罢,他微微欠身,以下位者的姿态做了一个邀约的动作。 见状,徐重亦起身还礼,面上露出惯常的温润笑意:“大王,既如此,徐重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话间,一双满戴纹金宝石手镯的柔美玉手大大方方伸向了他。 灿金笑靥如花:“皇帝陛下,我们靺鞨女子个个能歌善舞、热情似火,请您随我共舞。” 一时间,大衍众人皆被灿金的大胆直爽惊住,徐重先是一愣,立即将目光转向清辉,于是,在众人看来,堂堂大衍国君竟是在征询皇后的意思。 “……” 清辉无奈,立刻眼神示意徐重:陛下想去便去,看我作甚? 不过须臾,灿金热切中带着祈求的目光亦投向清辉。 难以拒绝这位刁蛮小公主的心愿,清辉索性慷他人之慨:“盛情难却啊,陛下,今夜,请您随灿金公主尽兴共舞,臣妾虽不擅舞,但颇喜观舞,待会儿定然在旁好好观赏陛下的舞姿。” 灿金听了喜不自禁,无比欢欣地拖住徐重朝外走去。 徐重只得跟随。 走出好几步,徐重蓦然回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原地、窃笑不已的清辉。 “陛下……就这么,跟着那公主去了?” “婕妤,陛下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阳纲又惊又怕,在清辉身后小声嘀咕道。 清辉道:“阳大人,你莫不信陛下?” 左子昂亦调侃道:“怕什么,此处是大衍的地盘,再者说,我看靺鞨大王行事光明磊落,并不屑于耍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贤兄,你只管跟着去看热闹便是……” 眼看着徐重当着薛清辉的面被灿金拖走,左子昂心里雀跃得很,说话也随意了几分。 一听这话,本欲离开的乌照停住脚步,回身饶有兴致地问道: “小郎君,你究竟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 “大王,在下左子昂,乃大衍梁州云骑尉。” “原是……左子昂。” 乌照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大门。 望着他伟岸挺拔的背影,左子昂一时怔忪,也不知乌照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思及今日自己数度当众逼问于他,他本该对自己怀恨在心,可他似乎对自己颇为和善…… 左子昂对此亦颇为费解。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作者有话说:前面埋的伏笔太多,出场人物也多,黑水这部分会分几章来讲讲清楚,希望大家记性比作者好,能分清楚谁是谁[墨镜]作者脑壳已晕[狗头] 第67章 黑水(三)(小修) 皇后,朕醉了……… 客栈外的平地, 很快燃烧起熊熊篝火,火光照亮了半幕天空。 入夜后的黑水分外冷峭,刺骨干燥的风扑面而来, 清辉裹紧紫貂斗篷,同左子昂、阳纲和蒋良一道走出了客栈,抬眼望去,青苍稀稀疏疏挂着几颗极亮的星子, 将雪地映照成了鸦青色。 须臾, 宛转悠扬的歌声伴随着叮叮咚咚的丝竹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 见一朱红袍服的明艳女子,正站在篝火前, 身姿摇曳地吟唱靺鞨族歌谣。 虽不懂歌词的意思, 可从她凄婉哀艳的表情来看,应是一首悲凉的歌。 左子昂遂解释道:“这支歌大意为, 一家人因战乱离散,女儿独自留在故土, 思念许久未见的亲人。” 原是, 思念亲人…… 清辉侧耳倾听, 神情有些微妙:中秋家宴后,她再未有过薛家的消息, 想来,应是徐重怕她烦忧,刻意封闭了消息…… 左子昂眼观她的脸色, 降低声量道:“离开京畿前,我与过去那些狐朋狗友辞行,曾见过柴聪一面, 据他说,薛家还是老样子……祖母身子骨还算硬朗,纪氏性情变了许多、不似过去那般喜好与各家主母来往,至于你爹……” 清辉睫羽微颤,尽力掩饰自己纷乱的心绪。 “听说薛老爷不小心摔断了手,在家中休养许久……对了,他上月已不在礼部,而是去了户部,任户部郎中,虽与过去官阶相同……户部郎中可是个人人艳羡的肥缺。” 言外之意,是指爹爹到底因她之故,得了陛下几分照拂。 清辉缄默不言:如今,薛家之中除了润水,她对其余人的感情已微乎极微。至于徐重为何将爹调去户部,不过是安抚罢了……毕竟,爹的手,便是那日在长安殿被徐重生生拧断的…… 见她反应比想象中还要冷淡,左子昂心知她与家人隔阂已深,遂话锋一转:“婕妤,你看,那位唱歌的女子,便是乌照新娶的夫人桑珠,听说颇得乌照宠爱。” 阳纲当即皱了眉头:“再怎么说也是地位尊贵的夫人,怎可当众唱歌,这成何体统……” 左子昂且笑且答:“贤兄有所不知,靺鞨女子向来以能歌善舞为荣,这还得从靺鞨的旧俗说起,在过去,每年正月十三到十五,到了成婚年纪的靺鞨女子便会在夜间敞开家中门户,独坐闺房之中唱歌,若有路过的男子被歌声吸引,可径直登堂入室让女子相看,一旦女子看中了这登门之人,天亮后即可随其归家,此曰‘纵偷’。” 阳纲瞠目结舌,半晌:“子昂贤弟,你究竟去哪儿听说的这些个奇闻轶事……” “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走,咱们近前看热闹去。” 四人说说笑笑围了上去,离篝火越近,越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将那桑珠的模样看得越发分明。 “果真是美人中的美人。” 蒋良捻须赞道。 清辉不经意看去,在火光映照下,桑珠夫人的轮廓与洛敏有些相似,但眉目之间,却依稀能看出另一人的影子。 她呼吸一紧,那是她至今想起仍不寒而栗的人! 左子昂亦道: “这位桑珠夫人,倒是令我想到了姨母。” “我还记得,姨母年轻时,亦爱穿红衣。” *** 那边厢,徐重已在篝火前与乌照并排而坐,二人就着刚刚烤熟的羊腿举杯痛饮,灿金跪坐在旁,殷勤地不住起身为二人很快便空了的杯盏斟满羊奶酒。 被烤鹿烤羊的香气诱惑,众人顿觉饥肠辘辘,加快脚步上前。 “子昂,阳纲,蒋良,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坐下,今夜,咱们与大王父子三人,不醉不休。” 徐重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连看也不看清辉一眼。 这话一出,数位美丽动人的靺鞨少女一拥而上,热情地搀扶三人入席。 阳纲与蒋良口嫌体正直,禁不住异族少女的一再拉拢劝说,乐乐呵呵地坐到了徐重下首。 左子昂摇首,用靺鞨语对前来搀扶他的少女说了些什么,那少女面上登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怏怏离去,他则引着清辉入席落座。 摆在天幕之下的这场筵席,主角自然是徐重。 乌照、孟克、泽哥三父子,像商量好了似的,轮番上前敬酒,徐重来者不拒,杯杯尽饮,眼看着就有些招架不住。 忠臣阳纲、蒋良见势不妙,急急举杯前去护驾,分别将孟克与泽哥挡下。 清辉完全没料到,在她眼中不善言辞、老实巴交的阳纲,喝起酒来竟有种豁出去不要命的气势,在与泽哥的对垒之中,杯盏不够换海碗,海碗不够干脆直接端起酒坛,硬是逼得泽哥双目通红,连干三碗。 蒋良虽在会谈中无甚建树,在酒场上却绝对是软磨硬泡的一把好手,一面用蹩脚的靺鞨语反复劝说孟克王子先干为敬,一面夺过灿金的酒壶,亲自为孟克斟满美酒,一场较量下来,自己屹立不倒,孟克的酒杯就没空过…… 清辉只觉此时的场景太过玄妙无常,明明一盏茶前还在会谈中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一群人,顷刻间竟变得亲密无间,如骨肉兄弟般拍肩抚背掏心窝子。 “婕妤是觉得奇怪,为何先前还闹得不可开交,眼下又言笑晏晏?” “不仅如此,我见阳、蒋两位大人,皆与在客栈时大不一样。” 左子昂了然:“会谈时,你见他二人从头至尾不发一言,便以为他二人徒有虚名?” 清辉只得承认。 “两国会谈是一盘大棋,卒、将、仕、炮孰先孰后,来此之前陛下早已与我们演练了数回。三人之中,数我品阶最低,不过是区区云骑尉,自然派我前去试探对方虚实。你莫看阳纲表面憨直,事实上,他乃是科举状元出身,有经世之才,聪颖非常。再说蒋良,他是土生土长的梁州人,对靺鞨的情况极为熟悉,此人人情练达、事事皆明,这么多年来,他夹在李睦与冷彦中间,左右逢源,两边皆不得罪。” 子昂指点道,“你再仔细观察这些人,虽人人执盏对饮,又哪里是在喝酒谈天呢?” 清辉凝神细看,果然,蒋良与孟克推杯换盏之际,二人话中藏话,暗暗试探切磋了几个来回。 “如若将会谈比作唇枪舌剑的战局,那眼下这筵席,便是暗流涌动的迷局。” “那你为何不入此局?” 清辉问,心道:饶是看似木讷的阳纲,也晓得为徐重挡酒,你却躲在这儿坐山观虎斗,无事一身轻…… “怎么,婕妤心疼陛下了?还是怪我,不为陛下出力?” 左子昂一手托腮,没好气道:“我来此本就不是为了陛下,再者说,会谈我已尽心尽力,这酒,就让陛下自个儿喝吧……” “不是为了陛下,那你是为了?” 清辉稍一思忖:“……你竟真是为了大衍百姓安危?” “……是又怎样?” 左子昂反问。 若将你也算作大衍百姓,那姑且算是吧。 “倒一点未看出。” 话虽如此,清辉心中亦生出少许转瞬即逝的钦佩,从这一刻起,左子昂在她心中,已离过去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愈来愈远了…… 酒过三巡,困于酒局之中的六人皆是双眼迷离、身形不稳。 徐重不敌乌照,率先败下阵来,他在灿金的搀扶下,踉跄着坐回案后,面色酡红,舌头也捋不直了: “乌、乌照大王,朕,已醉。” 乌照一手搂住桑珠,尚能勉强站立,闻言哈哈大笑:“陛下,您可比乌照整整年轻二十来岁,怎会,还比不过乌照……” “乌照大王龙精虎猛,朕,朕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徐重顺势推开了灿金,拱手道: “朕,须得即刻回营帐歇息了……” 徐重眼眸幽深,目光径直投向清辉:“皇后,快过来,搀扶朕,回大帐。” 依偎在他身侧的灿金一听急了:“皇帝陛下,您还未曾与灿金共舞呢。” 徐重连连摇头:“灿金公主,下回,下回朕定然——” 话音未落,他作势要吐,吓得灿金慌忙起身逃离,生怕秽物沾上自己的袍服。 阳纲趴在案上,醉眼朦胧,看不分明婕妤究竟在何处:“婕妤,您、您快过来,扶陛下一把,陛下已然不行了。” 眼下六安并未跟来,阳纲、蒋良自身难保,左子昂又断然不会去伺候徐重,想来想去,也只剩下自己了。 清辉叹气,行至徐重跟前:“陛下,臣妾扶您起身。” 说着,她一手抓起徐重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徐重整个人,旋即重重倚靠在清辉的身上,在左子昂看来,似乎不是清辉扶住他,而是他将清辉整个人抱在怀中。</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还是我来吧。” 左子昂有些看不过眼,欲上前接过徐重。 不料,衣衽却被一只大掌死死拽住,阳纲哭丧着脸:“子昂贤弟,你,你还是先帮帮我吧——” 伴随一阵令众人浑身不适的呕吐声,阳纲当场交代在了这里。 “阳纲,大忠臣是也……子昂,朕命你,务必将他,安然带回营帐!” 徐重站立不稳,还不忘回头吩咐。 “臣,遵命。” 左子昂竭力屏住呼吸,亦不去看浑身脏污的阳纲,心中早已后悔万分:早知如此,方才还不如上场喝酒,至少,不用扛着这脏兮兮的醉鬼回营帐。 片刻之后,在众人的瞩目中,清辉先行扶徐重上了马车。 客栈距大衍营帐不过两里开外,很快,马车直入营地。 “六安,茯苓,快来帮我……把这醉鬼弄到大帐去。” 清辉蹙眉看向醉倒在车厢里、已然人事不省的徐重,自言自语道:“堂堂皇帝陛下,竟能把自己喝成这副德行……” 随后,在六安和茯苓的帮助下,三人总算将徐重抬入大帐。 “婕妤,您先歇着吧,就让奴才伺候陛下更衣梳洗。”六安惯会察言观色了,顺着清辉的心思说道。 “……不可,你们都出去……朕,只要婕妤伺候。” 徐重酩酊大醉,随意躺在榻上,浑身酒气,双目紧闭,嘴里却清楚无比地吩咐道。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清辉没吭声,想装作没听见。 几息之后,榻上人再度发号施令:“婕妤,快替朕更衣,朕喝醉了……难受……” 茯苓看了眼愈发不悦的清辉,慢慢退出大帐:“婕妤,那,茯苓就先行退下了。” 六安也道:“那六安也赓即退下了。” “退下,统统退下吧。” 清辉无奈挥手,转而独自面对榻上的醉汉。 她蹲下身,近距离观察徐重。 “陛下,您是真喝醉了?” 她怀疑道,顺手贴上他发烫的面颊,往日冷白清癯的一张脸,泛着一层薄红。 徐重没反应。 细长素白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细长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又调皮地捏了捏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依然没有反应。 “看来,是真醉了。” 清辉含笑端详他的醉颜,良久,轻声赞道: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日更,现生的考试需要冲刺一下下[加油]等我等我 第68章 醋海 朕整夜都在看你 大帐内早早生好了炭火, 很是暖和。 清辉脱去紫貂斗篷,侧身坐在榻沿,目色沉静地凝望面前人。 徐重双目微阖, 睡相安然。 清辉心道:在她与徐重之间,无论是四年前还是这几月,她向来是混混沌沌的,哪一回不是身不由己地被他一手推动着、牵引着? 今儿, 倒是头一回, 他酩酊,而她兀自清醒。 徐重,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年幼入宫,仅凭一己之力在宫中浮沉, 却最终扳倒了废太子…… 弱冠即位, 至今不过四载,满朝文武却无不敬畏…… 若无机心深沉雷霆手段, 哪来的安之若素。 温润从来只是表象。 此番随他出宫巡狩,她在旁耳闻目睹着, 自踏足梁州以来, 面对事先未曾料到的复杂局面, 徐重游刃有余地见招拆招,成日与那些岁数足以做他爹的老狐狸斡旋,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可他今冬不过才二十有五…… 清辉猛然想起:徐重说过,他生辰是孟冬二十九,今日已然二十六, 这么说来,三日后便是他的生辰…… 乌照所允诺的真相大白之时,恰也是三日后。 但愿, 今年的生辰日,他所求,皆能如愿。 鬼使神差般,她径直朝他俯身,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已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唇畔残留的酒气转瞬间沾上了她的唇瓣。 意识到自己是在趁人之危,几息之后,清辉强迫自己离开那两片柔软的唇。 却不想,下一刻,大手稍稍用力握住她的脖颈,将她再度按向面前人,刚刚分开的唇复又贴合在一起,甚至比方才还要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来得太过热烈和漫长,清辉只觉自己从头到脚一寸寸软化下来,在这暖意融融的大帐之内,不仅身子渐渐乏力,连心神也浑浑噩噩起来…… 可喝醉的分明是徐重! 她双手徒劳地揪住徐重黑貂大氅上短密柔软的针毛,想要借力起身挣脱他的拥抱,可又怎么挣得开? 一阵后发制人的反击之后,大手从颈后移向腰际,将她强势地揽入怀中。 清辉徐徐睁眼,正对上一双志得意满的笑眼,眼中一派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态。 “你……是装醉?” 她质问道。 徐重的眼睛熠熠闪光:“朕……眼下是真醉了……” 不然,怎会有幸看到她主动投怀送抱。 “陛下,是故意捉弄我?” “朕只想辉儿照顾我……不想,辉儿如今,还真是……胆大妄为呢。” 他面上露出由衷的笑,隔了衣裳,在她后背缓缓摩挲起来…… 这是彼此间心照不明的默契。 清辉霎时桃腮绯红,心如撞鹿:方才确是她莽撞了,以为他喝醉了……她也不知是哪来的冲动,许是因为今夜他身边一直有旁的女子——那位热切直率的小公主,且是个小美人,许是因为,他整夜也没正眼看过她一回,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你这样对朕,朕很是欢喜。” “从来便是朕为了你情难自禁,你竟也会为了朕……” 他心满意足了,却不忘提醒道:“辉儿,这一回咱们只得速战速决了,待会儿阳纲子昂他们,还会过来议事,朕与你,只有一炷香功夫……” 阳纲他们几个,亦是装醉? 清辉恍然大悟,这才知这君臣几人之中,竟没一个老实人。 她如蒙大赦,心下一松:“陛下既有要事在身,臣妾也不便久留,臣妾先行退下……” 边说边从徐重身上仓促爬起。 “哪有你这般行事的,堪堪把朕的火勾起来,就要走?” 徐重哪里肯依,指尖勾住她腰间的束腰:“……赶紧把外面那身衣裳褪下。” “陛下,国事为先。” 清辉护住衣襟,苦口婆心地劝。 “他们来不了那么快,阳纲今夜是喝醉了,还须喝些醒酒汤……” 说道,徐重干脆下榻,极利落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放置榻上,一面急哄哄地去解她的束腰,一面低头去寻她唇。 在唇与唇交缠的间隙,他喃喃道:“若你方才未曾主动亲上来,朕指定饶不了你。” “……臣妾……臣妾是做错了什么……吗?” 他语带幽怨:“朕还不知,你竟如此狠心,三言两语便将朕交到了其他女子手中?嗯?” “臣妾、几时,将陛下交到了其他女子手中?” 她眸中渗出几点非喜非悲的泪,断断续续地反驳。 “你让旁人坐在了朕身边……辉儿,你舍得?” 清辉极力保持神智——等等,他说的是,灿金? 嗯……按那时的情势来看,她是显得过于大气豪爽了,可这,不是两国会谈期间么?毕竟是冒名的皇后,为了大衍的国威,也须拿出几分皇后的宽宏大量来…… 清辉觉得自己没做错啊。 徐重黑眸深邃:“辉儿,你知不知,朕整夜都在看你。” 有吗? 有吗? 你不是整夜都和乌照大王对饮么?你不是沉浸在异族美人的温柔乡中么?怎还会有闲心想到我? 一炷香过半,清辉周身皆覆上一层薄汗。 “你今晚还与那左子昂说了些什么……朕竟不知,你与他何时变得如此亲近?” 他猛地将她翻转过去,复又欺身而上。 “不过是……会谈相关的——” 起初,清辉还能回应他一两句,可伴随不断加剧的跌宕起伏,骤然间,她清明全失,只得战栗着跟随他上天入地,腾云驾雾…… 这一炷香,怎就如此漫长? 香烬,清辉浑身绵软地伏在榻上,睨了一眼起身更衣的徐重,恨恨想到: 此生,她再也不信他会喝醉了! *** 按照陛下事先吩咐,左子昂在亥时正刻即起身前往陛下所在的大帐。 阳纲今夜与那泽哥王子拼杀得太过用力,确实喝醉了,费尽气力将他抬回营地后,又吐了数回,身上衣裳与皮靴已全是污浊,眼下,蒋良正亲自替他清理换衣,左子昂嫌帐中气味太过熏人,便借口前去禀告陛下阳纲的状况,先出了营帐。</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在夜色中赶到了大帐,见大帐内灯火幽微,向来跟在陛下身边的六安公公正裹紧了大氅,缩头缩脑地守在大帐帘外,显然冻得不轻。 “六安公公,陛下着我们进帐议事……” “嘘——” 六安赶紧上前:“左大人,轻点声,陛下与婕妤在里边……” 后半句六安没法明说,只能透过挤眉弄眼让眼前人会意。 左子昂瞬间明了。 他与帐中人,不过只隔了一道牛皮帐布,呼啸不止的寒风也盖不住帐内的轻微动静——何况,那动静并不轻微。 他听到了几声压抑却又满足的喟叹,伴随着一声细细弱弱的惊叫。 是她的声音,他听得分明。 左子昂抬眼,平静地直视大帐,在灯火的照耀下,帐布上映出一团胶着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人影。 即便早已知晓薛清辉是陛下的女人,陛下又对她宠爱有加,她入宫后自然时常承恩,左子昂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象这靡靡冶艳的场景……他时常回味他与她在驿站的那一回,窗外雷雨交加,他将她困在身下,她只着了身寝衣,那长发披散的愠怒模样,美得惊人…… 偏偏今日,竟让他耳闻目睹她与另一人在帐中敦伦…… 他却只能麻木地背转身去,像守宫的太监一般,听之任之,置若罔闻…… 幸而,这只有他一人愤恨的难堪,并未维持太长时间。 须臾之后,蒋良搀扶着阳纲匆匆赶到,帐内也传来一声平静无波的问话:“六安,人到齐了么?” “陛下,三位大人业已在帐外等候。” “宣。” 左子昂低头,跟在蒋良和阳纲后面进了大帐。 因在兵营之中,饶是陛下的大帐,也布置得颇为简单,仅用了一张屏风将内室隔开。 他几乎是难以自控地用余光瞄看屏风后的人影。 既希冀她此刻在此,更怨恨她此刻在此。 果不其然,屏风上映出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他黯然垂眼,默默品尝这求而不得的苦涩。 “今日两战,诸位辛苦了,尤其是阳纲。” 徐重含笑道。 “臣为陛下、为大衍,粉身碎骨浑不怕。” 阳纲得到金口夸赞,自然感恩戴德,颤颤巍巍地跪下叩首。 “三位爱卿,又是如何看待乌照的话?” 乌照允诺,当众三日之后,必将真相双手奉上。 他瞥了眼站在后排的左子昂:“子昂,你以为呢?” 左子昂道:“乌照乃是武将出身,夺得王位后统御靺鞨多年,臣以为,以他的性情和如今靺鞨的安定局面,他此番不会冒险与大衍翻脸,故而,他定会找出真相,以求与陛下言和。” 蒋良摇头:“乌照能杀了亲手栽培他的老王,此人的话,不可轻信。” 阳纲也道:“即便乌照真心允诺,但不可不防啊。” 徐重冲左子昂颔首:“此事,朕与子昂所见略同,乌照要朕给他三日功夫,朕倒也等得了。不过,从今日会谈来看,比起乌照,朕更担心的是他的儿子。” 他径直看向三人,显然,是想听听他们的意思。 “陛下所指……是泽哥?” 蒋良试探问。 清辉独自坐在屏风后,将徐重与三人对话悉数听在耳中,闻言,她心中立刻显出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此人在会谈过程中波澜不惊、言语平和,随即,她听得左子昂冷静道: “陛下所指,应是乌照的大儿子,孟克,若此事真是有人趁机在其中作乱,嫌疑最大的,便是此人了。” ----------------------- 作者有话说:三个人醋海翻滚[墨镜] 第69章 元凶(上) 她是孟克的女人? “孟克?” 蒋良迟疑道:“比起二王子泽哥, 大王子孟克的性情更为温和,在靺鞨颇有声望,传闻他亦是乌照中意的继承人。” “这样的人, 会是杀死冷彦,挑起两国争斗的幕后主使?” 蒋良不禁发出疑问。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再怎么看,乖戾残暴的泽哥,也更像这幕后黑手。 “要解开这个疑惑, 倒也不难。” 徐重道:“孟克所说的因由, 终究是他的一面之词。当年之事,除了冷彦、孟克外, 最知晓内情的第三人不就身在营地之中么?或许,可以听一听她的说法。” 没错, 洛敏亦秘密随行巡狩, 眼下,便藏身在这营地之中。 她对靺鞨王室以及孟克, 想必了若指掌。 徐重欲宣洛敏觐见,不料, 左子昂却拱手劝阻:“陛下, 若要问出洛敏的心底话, 臣斗胆进言,由薛婕妤与臣出面, 或许更为稳妥。” 徐重瞥了眼屏风之后,果断道:“便依你之言,由婕妤与你一道, 稍后前去洛敏处,问清当年的缘由。” *** 清辉与左子昂赶到洛敏的营帐时,她正独自站在营帐前, 任寒风肆意吹拂苍白的面容。 见二人夤夜来此,她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婕妤、左大人,今日会谈形势如何?可有,用得上洛敏的地方?” 左子昂夸道:“洛敏果然聪颖非常,一眼便看出我二人来此的目的。” 洛敏掀开毡帘,示意清辉先进:“夜黑风急,婕妤身子虚弱,便随我入帐吧。” 二人堪堪坐定,便听洛敏发问:“究竟谁是杀死将军的幕后真凶?陛下,问清楚了么?” 清辉缓缓摇头:“关于将军罹难一事,今日会谈,靺鞨的确给出了一些说法,可……” 她犹豫:“可,便又扯上了洛敏夫人您。” 洛敏眉头微蹙:“与我有关?” 清辉将孟克的说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下令动手的虽是泽哥,可泽哥却是为了替孟克报夺妻之仇。 洛敏听后,沉默良久,乌亮的眼眸深处,是清辉看不透的浓重情绪。 半晌,她幽幽道:“他……便是如此说的?是洛敏令他蒙受耻辱?” 左子昂在旁作证:“婕妤所说,一字不假,我亦在现场。” 洛敏眼中一凛:“将军故后,我信婕妤,胜过世间男子,可若是我的说法,与孟克的截然相反,婕妤,你会信谁?” 她认真看向清辉。 “自然信你。”清辉恳切道:“正是不信孟克的一番说辞,我们才连夜赶来向你印证,只求,您能开诚布公。” 洛敏淡淡道:“你们可知,在嫁给将军之前,我早已是孟克的女人。” 闻言,不止是清辉,连左子昂亦是吃惊不小,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将探究的目光投向洛敏。 洛敏自顾自道:“靺鞨与大衍习俗不同,我们靺鞨的女子,只要是自由之身,若是相中了一位男子,既无须征得父母同意,亦无须媒妁之言,便可自行决定是否与他在一起。” “我出身靺鞨贵族,自幼便与孟克相识,那时,他的父亲乌照还不是靺鞨大王,他的母亲,则是一位美丽温顺的女子,我与孟克,按照你们的话来说,便是青梅竹马。” “若没有此后发生的一连串大事,我本来,会顺利成为孟克的妻子。可偏偏造化弄人,乌照从京畿回来之后,杀了靺鞨老王,夺取了王位,一夕之间,孟克成了大王子,而他的亲生母亲,在成为大夫人的次日,离奇自裁身亡。” “他母亲死后,孟克彻底变了,或者说,是疯了……尽管表面上,他还是同过去一样,待人温和、谦卑有礼,是乌照最喜爱的儿子,也是靺鞨最儒雅的王子,可私底下,他就像是……被邪魔鬼祟上身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说话时候,洛敏双目圆睁,眸中流露出骇人之色:“他曾无数次对我施虐……用那种最为阴毒、最为可怖的招数……你知道么,他会用烧得赤红的匕首,在我身体上,刻下不堪入目的话,一旦伤口结痂脱落,刻下的字渐渐淡去,便又故技重施……” 尽管身前摆放着一盆炭火,清辉仍手心发冷,不自觉地抖动。 “所以,我必须得逃离靺鞨,并非是为了冷彦,而是为了躲开孟克,躲开这个恶鬼,我不能嫁给他……” 洛敏竭力稳住心神:“这些丑陋恶心的过去,我并未隐瞒将军,他知道全部,在我身上发生的全部……他怜惜我,善待我……我逃离靺鞨没有去处,只能去梁州找他,他接纳了我,后来,父兄在靺鞨相继失势,将军甚至替我暗中照拂父兄,这些,皆是在将军罹难之后,我透过他藏起来的书信,才知晓的……” 提起冷彦,她眉眼面色渐渐缓和起来,声音却越发哽咽,纵是几度强忍,泪水仍夺眶而出。 她在靺鞨,经历过炼狱,是冷彦,让她重回人间。 清辉已然泪水涟涟,想不到,坚强如斯的洛敏,竟也有一段惨绝人寰的过往,幸而,她遇到了冷彦,幸而,她挺了过来。 清辉从袖口掏出一方丝帕,沉默着递到了洛敏手边。</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洛敏拭泪:“婕妤,听了这些,您还会相信孟克的话么?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个可以随他凌辱、泄愤的对象,他又岂会为了我去对付冷彦,他的话,你们半个字也不能信。” 清辉缓缓颔首。 见清辉面上亦是泪痕遍布,左子昂将自己的丝帕递给她。 “婕妤,你也擦擦眼泪,你这样回去,陛下,怕是会误会。” 清辉小心擦去泪痕:“洛敏夫人,多谢您如实相告,让我们能够一步步查明真相。” “不,婕妤,是洛敏谢谢您,当日若不是您一句话点醒我,至今,洛敏亦只能自欺欺人地躲在梁州,不敢面对过去……能遇上将军,是洛敏一生之幸,眼下,除了查明真相,洛敏,也没有旁的什么可以为他做了。” 她旋即起身,双手在心口-交叉,朝清辉躬身行礼。 “这是靺鞨人对尊崇之人所行之礼,婕妤,请您接受洛敏的谢意。” 清辉照着她的样子起身还礼,轻轻道:“洛敏夫人,请您记住,将军从未离开,他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 洛敏双唇紧闭,眼中泪光闪烁。 *** 离开了洛敏的营帐,清辉与左子昂的心情皆有些沉重,可还得即刻返回大帐复命——徐重还等在那里。 清辉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心绪复杂。 洛敏的遭遇,令她不由得想起了卉儿,也不知她与珍娘、小五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已过上了平静自在的生活? 想当初,卉儿在柴府,亦是受尽了屈辱,几乎就要活不下来了…… 她无不悲哀地想,这天底下究竟还要出现多少个卉儿、多少个洛敏? 她们本是这般善良、美丽、聪慧的女子,落在位高权重的恶人手中,被肆意玩弄恶意摧毁,却始终无处申冤,只能走上逃离这唯一一条生路,而那些凌虐侮辱她们的恶人,依旧活得好好的,就像无事发生一般,竟真的没有法子可以惩恶么? 她闷闷道:“左子昂,你殚见洽闻、博古通今,你可知,究竟要怎样,才能救助这天下的弱女,替她们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思绪被清辉的说话打断,左子昂轻轻一扫眼:“婕妤竟想帮助全天下的女子?” “世间苦难多如牛毛,婕妤又怎么帮得过来?” “再者说,婕妤眼下虽安好,可回宫之后,婕妤所要面对的阴谋暗箭亦是不胜枚数……” “罢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我自然晓得,我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清辉愤愤道,加快了脚步。 “等等,我又没说不给你出主意……” 左子昂笑:“古往今来,要动摇天下的陈规旧矩,唯一的法子,便是改律废法,若你能说服陛下改律废法,想必,这些发生在女子身上的凄凉惨事会少许多……” 改律废法…… 是以,改律废法。 她反复、默默咀嚼这四个字。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徐重与左子昂,竟不约而同地为她指引了同一条路: 成为皇后,继而,改律废法。 只是,她能做到么? 这一生,竭尽所能,可以做到么? …… 转眼间,二人便回到大帐。 左子昂隐去了洛敏当年的遭遇,只言简意赅地将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禀告徐重。 “这么说来,孟克便是此次杀死冷彦、挑起两国争端的元凶。” “果不其然。” 洛敏的话印证了徐重内心的猜想,可惜,亦是一面之词,若要与靺鞨对质,还需要真凭实据,这短短三日之内,又如何找到孟克作乱的证据、在乌照面前指证孟克呢? 徐重叹了口气,此事虽已渐渐明晰,要寻求完整的真相,仍是困难重重。 左子昂却道:“今夜与洛敏的一席话,还证实了一件事,与先前梁州内应有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又惊又喜,连徐重亦起身,急急追问:“子昂这是何意?” “关于梁州内应,臣已有猜想,此人不是旁人,正是——” 第70章 元凶(中) 往事不可追 “内应是冷彦。” 左子昂揭晓谜底。 除了徐重, 清辉、阳纲、蒋良皆面露讶色。 阳纲的酒登时醒了一半:“怎、怎会是冷彦?” 梁州有内应泄露兵情已是不争事实,赶到黑水前,徐重已大致将嫌疑锁定在李睦、蒋良之中, 故而将两人分别留在梁州和带至黑水,以便严加提防。任谁也不会想到,内应并非这两人,而是早已被泽哥诱杀的冷彦。 阳纲问:“孟克与冷彦势同水火, 冷彦岂会将兵情泄露于他?冷彦既帮了他, 孟克为何会借泽哥的手杀他?” 蒋良更是一脸惶恐,不知怎会突然扯上内应一事, 更不知自己也曾是内应的嫌疑人之一。 左子昂道:“此事内情极为复杂,但刨根究底, 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他看了眼清辉:“婕妤方才亦听了洛敏的话——洛敏出逃后, 其父兄受她牵连,在靺鞨相继失势, 冷彦却能背着洛敏暗中照拂她的父兄。试问,身处梁州的冷彦, 如何能照拂靺鞨的贵族?” 清辉心有所感。 “可以在靺鞨只手遮天照拂洛敏父兄的, 是孟克。” “孟克之所以照拂洛敏的父兄, 恐怕是冷彦答应了他的条件。” 闻言,徐重面色愈发阴沉:“冷彦向孟克泄露了更戎兵器库和梁州边防布局, 便是为了换取孟克照拂洛敏的家人?” “他倒是个情种。” 当着清辉的面,徐重并未过多言语,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左子昂敏锐地捕捉到了。 “既已知晓内情, 那就静待三日后乌照的答复吧。” 说罢,徐重招手唤过左子昂,附在他耳边低声叮嘱。 *** 靺鞨营地, 主帐的灯火彻夜不灭,乌照随意坐靠在虎皮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美艳夺目的年轻女郎褪去厚重袍服,只着了身单薄轻盈的朱红纱衣,风情万种地朝自己款款走来。 女郎熟练地跨坐在这个年纪几乎与自己父亲一般大的男子腿上,极尽妩媚地一笑:“大王,夜已深了,您还在想什么?” 乌照的手抚过她浓密的发丝:“桑珠,你很聪明,也颇具胆色……我还记得,八年前,你姐姐洛敏逃去梁州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娃……” 听到这个被王室列为禁忌的名字,桑珠并未露出任何异状,依然笑靥如花:“大王当年怕是没料到,曾经的小女娃,有一天会自荐枕席,成为大王最宠爱的夫人……” 乌照望着这张脸,忽的陷入了莫名的惆怅:“桑珠,你觉得我老了么?” “大王,您仍如桑珠第一眼见您那般威风凛凛。” 乌照笑声爽朗:“再凶猛的老鹰也有飞不动的时候,再威风的老虎也有老掉牙的时候,你瞧,我如今年近半百,我的儿子们,已然把我当作眼瞎耳聋的老头子了……” 他虽语带调侃,说话内容却是惊心动魄,桑珠不敢再接话了。 乌照又道:“今日会谈,我答应了大衍的皇帝,三日后会给他答复……可我又应该如何做呢?我的儿子们背着我挑衅邻国,企图掀起一场风暴……明面上动手的是泽哥,背地里主使的却是孟克,桑珠,你看,我的身体和模样虽然老朽了,可我的心,还没有愚笨到被人随意摆布的地步。” “可他们是我的儿子……” 乌照自言自语:“究竟为了什么?” 雄鹰般的靺鞨大王,也会有如此迷惘怆然的时刻。 桑珠神情哀伤地注视他,轻轻将头靠在那个坚实的胸膛上:“大王,您不会老的,桑珠与家人,还需要您的照拂……” 姐姐洛敏的逃离,险些为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幸亏姐夫冷彦一直暗中斡旋……而自姐夫死后,放眼整个靺鞨,也只有大王,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这也是桑珠义无反顾献身乌照的原因,她要守住她与姐姐曾经的家…… 幸运的是,乌照对她这张脸很是喜欢,她终于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再度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家族。 粗粝的大手缓慢地抚过桑珠微微隆起的小腹,乌照低沉道:“这里,你的肚子里,是否可以为我诞下新的继承人?” 桑珠如夏花般艳丽的面庞上,渐渐露出惊诧的神色…… 半个时辰后,桑珠在身侧沉沉睡去,乌照的目光从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掠过,默默从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竹筒,又取出一张看了数遍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汉话: 大王金安,特送来母羊一只,请大王代为宰杀。 落款是“珍珠”。 乌照是在半月前收到这封密函的。 那个藏在记忆深处、多年来未曾蒙面的女子,秘密遣人传来了这封密函,这是他们相识多年来,她第二回 求他。</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她的心愿,他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地达成,只是上一回是救人,这一回,是杀人。 人老了,反倒对年轻时候的往事记忆尤深。 许多年前,乌照一度在靺鞨混不下去了,遂跟随族人辗转去到京畿谋生,可他一个异族人,年轻气盛、言语不畅,到了繁华的京畿,日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又惹出了一堆祸事,险些赔上了自己这条小命……他便是在极为狼狈的时候遇上了她。 他们本来没有交集。 她是高高在上的高门女子。 他不过是居无定所的外族人。 偏偏她的外甥被一伙靺鞨人绑走,偏偏那伙贼人之中又有他的旧识,为了救出外甥,她四处奔走、打探,误打误撞找到了他,亲自与他约定,许以重金相谢。 见她的第一面,听她说出的第一个字,乌照便动心了,说不定是对她,或是对那笔银钱动心了,总之他很快便应承下来。冒着危险蛰伏贼窝数月,终于救出了她外甥。事后,她言而有信,不仅替他了结了那一堆祸事,还赠与他一斛珍珠。 他那时还不懂珍珠的价值。 她认真道:“靺鞨少有珍珠,较之金银更为难得,且易于携带,你回去之后,可将珍珠变卖,换作做生意的本钱,或是娶媳妇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吧。” 她笑语温柔,乌照不由自主地瞒下了早已娶妻生子的实情。 只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问了一句:“如何才能娶得姑娘为妻。” “我?”她闻言笑得欢畅:“非一国之君不嫁也。” 而后,乌照带着那斛珍珠回到靺鞨,一面在战场上拼命厮杀,一面卖掉珍珠以金银讨好上峰,自此平步青云,一路官至大将军,数年后,竟杀了靺鞨大王取而代之,至此,他手里的那斛珍珠,不过用去五分之一。 成了王的那一日,乌照心潮澎湃,他终于配得上她了。 可不久之后,他派去的探子传回消息,她竟先一步成了璩仪皇后,母仪天下,风光无限。 听闻此事,他也知晓两人再无可能,对她的思慕也渐渐淡去,转而疯狂地收用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除孟克与泽哥的生母外,他前前后后娶了五位夫人,桑珠,便是最像她的一位。 往事不可追。 她赠与的那斛珍珠,如今成了他最钟爱的小女儿灿金圆帽上的点缀。 她也成了他从无名小卒摇身一变为靺鞨大王的漫漫人生路上最为刻骨铭心的烙印…… 可以说,没有她,便没有今日的靺鞨大王乌照。 乌照坐在炭火前,手里捏着这张纸条,感慨万千。 他想,他大抵是会成全她的。 虽不知她为何执意要杀死那位年轻的皇后。 看得出来,大衍的皇帝陛下对他那位皇后颇为喜爱,一整个夜晚,他的目光就不曾离开她半分,即便在喝酒时,他的余光仍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他是过来人,这一切,他都懂。 而灿金,他引以为豪的美丽女儿,并没有吸引皇帝陛下哪怕一刻的注意。 乌照将纸条投入炭火之中,目睹纸条化作袅袅青烟。 *** 这一年,京畿入冬也分外早。 入夜后,天空飘起了小雪。 长安殿的寝殿内,四角皆放置了与金銮殿样式相同的鎏金铜熏炉,伴随着甜丝丝的沉水香,屋内一派暖意流淌,冬日的凄寒丝毫未涉足此处。 屈秋霜披了件雪白大氅,独自靠坐于罗汉榻上,认真地翻看巡狩队伍定期传回的消息——虽因路途遥远难免有所延迟,但终究是第一时间了解前方局势的唯一法子,故而,自徐重走后,这几乎已成了她每日必修的功课。 今日,正巧发回了皇帝陛下抵达梁州的情状。 屈秋霜稍一细看,心中担忧不已:原来梁州已是内外交困,民心不稳…… 再继续往下看—— “幸而陛下与婕妤一同现身于百姓面前,梁州百姓亲眼目睹天颜,震动不已,当即下跪,高呼‘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梁州之困,得以缓解……” 读罢,屈秋霜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眼眸中愠色渐浓。 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真是可笑,她死到临头了,竟还在做成为皇后的黄粱美梦? 薛清辉,你以为,你还回得来? ----------------------- 作者有话说:屈秋霜和乌照,有没有宝子猜到这两人是相识的[哈哈大笑] 第71章 元凶(下) 珍珠无暇,你配吗?…… 今夜, 注定各方势力皆难以平静。 与靺鞨主帐相距不远的一顶帐篷内,孟克面无表情、负手而立,泽哥在帐中略显急躁地来回踱步, 酒后通红的面上,不安和烦躁呼之欲出,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了。 “大哥,你说, 父王是不是猜到了?” 他惴惴不安道。 “猜到什么?”孟克反问:“他只知你为我杀了冷彦。” 说话间, 孟克的目光冷冷扫过泽哥的脸:“你放心,此事, 我会一力扛下,连累不到你身上。”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泽哥停住脚, 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孟克, 犹豫道:“要不,咱们去求父王宽宥, 毕竟,我们是他的儿子, 他会帮我们的。” “儿子?”孟克掀起眼皮, 冷笑:“自从母亲死后, 我便不再把自己当做他的儿子。” 他深邃的眼里露出了疯狂的恨意,他压低声音, 逼近泽哥:“他为了一颗珍珠逼死了母亲,二弟,你不会忘了吧?” 与白日不同, 此时二人相处时地位逆转,外表张狂跋扈的泽哥反倒成了弱势的一方,他嗫嚅道:“大哥, 母亲……母亲故去的时候,我才一岁……” “是啊,你和那个人一样,你们全然忘记了母亲,只有我记得,只有我记得,当年,那个人为了逃债躲去了京畿,把母亲和我扔在了靺鞨,他走后,各路债主一次次登门逼债,母亲苦苦求饶、苦苦支撑……最后,为了我的一条活路,母亲,母亲不惜用身子去抵债……” 孟克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母亲本就生得美丽,消息传出后,一到了夜间,他家的毡帐,渐渐成了债主们秘不可宣的宣泄之所,先是一人、接着是两人,再接下来,是三三两两相约而来,每一晚,都有不同的男人登门拜访,每一晚,毡帐内都会传出肆意的调笑和隐忍的啜泣…… 六岁的孟克,手里紧紧攥着父亲走时留给他防身的匕首,咬牙等在帐篷前,默默记住了每一个,夤夜从他家离开的男子。 这样满是屈辱的日子,足足过了半年之久…… 直到,母亲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 许是担忧父亲的拳头,债主们终不再登门,欠下的债务,便以此种讳莫如深的代价抹除干净。 数月后的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母亲生下了那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孽种。 孟克抱起浑身沾满血污的婴孩,放声哭喊躺在杂草堆上、一声不吭如同死去的母亲,母亲绝望地望着帐篷顶上的破洞,任由风雪呼呼灌入毡帐,眼中已无泪: “孟克,我的孩子,你趁夜出门,悄悄地……把这东西,埋掉。” 母亲声音微弱,可他一字不漏听得清楚。 可那婴孩分明还活着,尽管没有一块像样的兽皮或布料包裹,他依然很健硕,他在孟克怀抱里极力蹬腿、哭嚎,孟克不由地想,自己出生时,是否也同他一般健壮。 他将婴孩塞进了自己的袍服,与同母异父的弟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互依偎,然后掀开毡帘,冒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走出门去…… 孟克死死盯着面色由红转白的泽哥,轻声诘问:“而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在哪里,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在哪里呢?” 可笑的是,半月后,失踪已久的男人竟然回来了,他穿了身质地上好的袍服和貂皮大氅,一扫离开时的寒酸与晦气。 踏进家门的那一刹,男人不满地打量这个四处漏风、破烂不堪的家,不满地打量瘦骨嶙峋的母子俩,大手一挥,极豪迈地宣布: “我乌照回来了,从今往后,你们母子俩再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母亲惊慌失措,忙抓着他的手臂,询问他钱财从何而来。 他这才微微露出藏在怀中的那串又圆又亮的珍珠,无不得意地告诉母亲,珍珠是位大衍美人所赠,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过去的乌照,他要飞黄腾达,万人之上…… 当晚,心事重重的母亲带着孟克搬进了像模像样的新居,终于过上了像人一样的日子。 重新回到靺鞨,那个男人仿佛变了个人,他不再终日游手好闲,而是想尽办法钻营,他的发迹来得如此之快,短短几年间,他从军、上战场、升官……最后,他竟神奇地成为了靺鞨的新王。 陪他捱苦受累的母亲自然成了他的大夫人。 苦尽甘来,母亲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被封为大夫人的当晚,她一手牵着大儿子,一手抱着才满周岁的二儿子,难得地主动拜见身侧已有新宠的丈夫,小心翼翼地开口请求自己的丈夫:</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大王,您收藏的珍珠,可否送我一颗,镶嵌在大夫人的金冠之上。” 她怀着热切的希冀期待丈夫的回应,毕竟,他从大衍带回的珍珠还剩许多,而她只须其中的一颗。 闻言,她的丈夫终于抬起头,嘴角噙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冷酷地打量着芳华已逝的结发之妻: “珍珠无暇,你配吗?” 说完,他又将全副心思放回新宠身上。 母亲的脸,猝然失色,她的丈夫,当着儿子们和新宠的面,毫不在意地戳穿了她心底最深的屈辱。 “孟克,好孩子,你先替母亲抱住弟弟。” 母亲微笑着将泽哥交给他,而后,这位性情温驯却刚烈的女人,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毫不犹豫地用一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次日,孟克在弟弟的哭声中醒来,他揉着惺忪的眼,茫然无措地推开母亲寝殿的房门,却只看到鲜-血已然干涸的母亲。 仆从慌忙请来了父亲,父亲终究还是来了,匆匆瞥了眼母亲最后的模样,只吩咐仆从将孩子们带走,对母亲的身故,从始至终未置一语。 “大哥,你便是为此?” 泽哥如梦初醒:“你唆使我杀死冷彦,只是为了……母亲?” “你,从来便不是为了报复冷彦抢走洛敏?你是想要打击父王?” 泽哥难以置信。 “洛敏……那个下贱的女人,哪里比得上母亲一丝一毫?” “父王他,曾在一次酒后告诉我,洛敏与那个大衍女人有几分神似——哦,便是送珍珠给父王的那个大衍女人,父王因此,迫切地希望我与洛敏尽快成亲,仿佛我娶了洛敏,便完成了他未了的夙愿,泽哥,你说,我又怎会让他如愿?” “我恨不得立刻宰了洛敏!尽管在此之前,我很喜欢她。” 泽哥瞠目结舌地望着眼神越来越癫狂的孟克,心知肚明自己杀死冷彦竟是被一母同胞的兄长所欺瞒、利用。 “可是,只要一想起父王的话,想起那个大衍女人,我就忍不住,想用匕首,划破她每一寸肌肤,让她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之中。” “她从靺鞨逃走后,我甚至有些可惜,毕竟,很难再找到如此趁手的玩意了,你没见过,烧红的匕首划过她的后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她不停地尖叫,瑟瑟发抖,好怀念啊……” 他平静地说出令人心惊胆寒的话。 泽哥的后背,全然被一股股冷汗湿透。 愚钝如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面前的兄长早已疯狂…… 什么夺妻之恨,扯谎! 到底,还是想要问个明白。 泽哥问:“那冷彦,究竟是为何要死?” “他啊……” 孟克笑:“是他不自量力,妄图与我谈条件。你可还记得一开始便被兹孙杀死的那个王姓商人吗?冷彦便是通过他,辗转找到了我,自述愿付出任何代价,以换取我放过洛敏的家人。”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要知道,父王为了那个大衍女子逼死母亲,若我继承王位,必然立即对大衍宣战。可是……可是我等了许多年,父王一直没死,王位还落不到我手中,只要有父王在的一天,他便会一心一意与大衍修好,我曾明里暗里劝说他无数回,也无法令他对大衍操戈相向。” “故而,我只能暗中搜集梁州的兵情,以求有朝一日登基为王,可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大衍出兵。” “冷彦将梁州的秘密兵器库以及边防布局图,统统交给了我。” “可他居然还留了后手……近些年,他透过那位王姓商人,想要绕过我,与父王搭上话,若真被他得逞,那么,我这些年苦心筹谋的一切,将悉数辅付诸流水。” “我派人找到了兹孙,亲口允诺,若他能杀掉王姓商人,那么,我可以担保让他重回靺鞨,兹孙归心似箭,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的提议。” “王姓商人一死,冷彦很快猜到了几分,便又杀死兹孙向我示威,我听闻父王差遣你前去查明真相,故意在你面前重提洛敏逃婚的旧事,令你对冷彦怒不可遏。”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我稍稍一刺激,你便径直动手,替我铲除了冷彦这个心腹大患。” 孟克一口气将血案前后的来龙去脉抖落得干干净净,说完,他目光淡然地盯住泽哥:“事情便是如此,想听听我的下一步计划么?” -----------------------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章 第72章 寿面 陛下再饿,不至于吃猪食 转眼, 便到了乌照约定给出真相的日子。 这一日,亦是徐重的生辰。 皇帝陛下的生辰,随侍在旁的六安自然记得清楚, 可按照宫里的规矩和陛下向来的习惯,若陛下不主动提及,便是不必刻意去过——何况眼下正值两国会谈之际,陛下整日与臣子商议要事, 也没有心思再去操办寿宴, 他也只能装作不知。 可除了他这位自诩陛下肚子里的蛔虫的首席大太监,竟还有一人记得陛下的生辰。 这人便是清辉。 趁徐重还未醒转, 她轻手轻脚地从榻上坐起,在幽暗之中披衣、下榻, 溜出帐外, 径直钻进不远处茯苓的营帐,静悄悄地为徐重准备生辰贺礼。 此时正值大衍与靺鞨会谈的敏感时期, 他们一行人又身处局势不稳的黑水,操办寿宴显然不合时宜, 清辉思来想后, 决意不事声张, 悄悄做一回民间的贤妻,替徐重煮了一道寿面, 权当作生辰寿礼。 为何偏偏是做寿面? 一则是“入乡随俗”。要知道,大衍的营帐设在天寒地冻的野外,条件颇有些艰苦, 而徐重为了以示体恤,驻扎黑水的这几日,皆是与臣子、将士同住同食, 三餐皆以热汤、烙饼、肉干裹腹,在吃食上纯属应付了事。二则自然是因为清辉委实不擅长伙房之事,虽有心做出珍馐美味,可惜有心无力,经清醒自省后,清辉承认,凭她的厨艺,在此情形下,能做出一碗尚能入口的寿面,已实属不易。 打定了主意,她便将自己的盘算偷偷告诉了茯苓一人,要求她严加保密,提前备好锅碗和麦粉,只等她一人大展厨艺。 在茯苓的“鼎力”协助之下,主仆二人忙活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做出一锅汤底浓黑、面条稀碎、焦香扑鼻的“四不像”寿面。 纵然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活了十四年,寿面常吃。 茯苓木然看着锅里那摊乌漆嘛黑的汤水,怎么看,也不觉得此物与寿面有丝毫关系,遂开口劝道:“婕妤,要不,还是算了吧,权当,不记得了陛下的生辰了。” 清辉:“……” 茯苓忍了忍,又道:“我大师兄经常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婕妤,您认为呢?” 清辉:“……” 清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将辛苦做出的寿面盛出,自我安慰道:“趁陛下尚未起身,我先将寿面端进大帐,万一,陛下饿了想吃呢,尚可果腹……” 茯苓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再饿,也不至于吃猪食。” 清辉低头看了眼“猪食”,弱弱道:“我姑且端去试试,万一陛下喜欢呢。” “嗯,婕妤尽可一试。” 茯苓暗道:若陛下真肯吃下了这碗“猪食”,那只能说,陛下对婕妤,是真的疼爱到丧心病狂…… 清辉遂硬着头皮端了寿面回大帐。 “哎哟,婕妤怎么亲自端药,让奴才帮您吧。”守在大帐外的六安眼瞅着清辉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水进帐,边掀帘边殷勤道。 药?这不是药,这哪里像药? 又遭受一次惨重打击,清辉勉强道:“不必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哦……这是婕妤惯常喝的驱寒药吧,闻着是有股药味儿……”六安恭顺地缩回了手。 清辉:“……” 进了大帐,徐重业已起身,正在屏风内自行更衣,清辉随手将汤碗放在书案上,匆匆入内:“陛下,今日且让臣妾伺候您更衣吧。” “辉儿一向嗜睡,从未伺候过朕晨起更衣,怎今日有这般雅兴?” 徐重张开手臂,任由她为自己系扣,垂眸笑吟吟地看她,似乎略有期待。 清辉闻言却是诧异,停手抬眼:“臣妾竟从未伺候过陛下晨起更衣?” “确实如此。” “一回也没有过?” 清辉不信。 “一回也没有过。”见她眉头登时蹙起,徐重温言安慰:“朕身边已有许多宫人伺候,倒不必难为你频频早起,朕知你从来便厌恶早起。” 闻言,清辉相当汗颜,做臣妾的,竟懒惰如斯,真是惭愧惭愧啊…… 说起来,徐重除了在榻上对她多有要求,其他的,倒是宽宏大量、毫不计较。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清辉很快将书案上的那碗寿面忘得一干二净。</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徐重更衣完毕,吩咐道:“今日便是与靺鞨的‘三日之约’,六安,你立刻着子昂、阳纲、蒋良觐见。” “是,陛下。” 说罢,徐重信步朝书案走去,一眼便发现上放在书案正中的一碗不明液体。 “这黑黢黢的一碗水,是何物?墨汁?看着,也不大像……” “啊!” 清辉这才记起,书案上还有她精心准备的一碗寿面。 眼看着徐重便要叫六安进来问话,清辉纵然不愿承认,也只得开口说明:“陛下,这是臣妾准备的……” 至此,这碗寿面已连续遭受三次质疑,故而,制作寿面的苦主声如蚊蚋。 “你准备的?这是何物?” 徐重端起汤碗,好奇地在鼻下嗅了嗅:“补身的汤药?” “寿面……” “何物?” 回话的声量太低,徐重压根没听清楚。 “寿面!寿面!寿面!” 清辉一字一顿说了三遍,随即又泄气道: “不过这碗寿面,大抵是不能吃的,臣妾现在就端出去,倒掉。” 说着,她便垫脚来抢汤碗。 “慢着!” 徐重一个顺滑的转身将寿面死死护住:“辉儿的意思是,这是你特意为朕准备的寿面?” 清辉面色微红:“嗯……” “朕还以为你忘了……” 徐重笑。 “臣妾,怎会忘了陛下的生辰,在鹤首山时您便说过,十月二十九是您的生辰,这么些年了,臣妾记着呢……”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还因过去那几年,每每到了他生辰这日,她便会诚心诚意地祈求上苍,愿他歪嘴瘸脚断手,总之,祈求老天爷让这个负心郎没好日子过…… 徐重放下汤碗,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极温柔地揉了揉她稍微有些蓬乱的头发。 “为了这碗寿面,辉儿忙活了好一阵吧,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 “是费了许多功夫,可惜……结果不如人意。” 清辉叹气,无可奈何道。 “看着倒是挺好,朕这就尝尝辉儿亲手为朕准备的寿面。” 徐重坐回案后,饶有兴致地拿起竹筷,在黑乎乎的汤水中打捞了好一阵,勉强捞出一小段指甲盖大小的面片,径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啧啧赞叹:“嗯,好吃,口齿留香,便于吞咽。” “面条煮得太久,化掉了……” 清辉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朕喜欢,朕就喜欢……喝面汤……”徐重说着便捧起汤碗,大口喝汤。 咕咚咕咚,片刻之后,一整碗面汤悉数下肚。 “鲜美可口,嗯,鲜美可口。” 一口气喝完这碗齁咸齁咸的面汤,徐重已然词穷。 “……真的好喝?” “真的好喝。” 徐重充分予以肯定。 清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委屈巴巴道:“这寿面虽看起来不怎样,可臣妾是用心做的,又怎会难吃呢……茯苓还说这是猪食,说您铁定不会吃……” 徐重颔首,他此刻迫切地需要喝水缓解口中的重咸:“下回,下回朕一定让茯苓亲口尝尝,这分明是人间美味,怎可比作……猪食……” 话音未落,徐重等不及六安进帐,亲自为自己斟满茶水,一口喝干。 “陛下,回宫后,臣妾一定多学几道陛下爱吃的菜式……” 清辉一下子信心十足,很有干劲地筹谋着回宫之后精进手艺。 徐重幽幽一笑:“与其精进那莫须有的手艺,不如,辉儿同朕好好钻研钻研榻上之欢,如何?” 他压低声音道:“朕心心念念想吃的……唯有辉儿你。” 清辉大窘。 半晌,她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话:“今日既是您的生辰,那……就随您的心意好了。” 听她这样回答,俨然是将自己视作了今次生辰的贺礼,徐重忍不住心头一荡,将她缓缓搂紧:“辉儿这重礼,朕,便笑纳了。” 第73章 惊变 婕妤被掳走了 天光既已大亮。 客栈之中, 与会双方俱已到齐。 与三日前初次对话不同,那时双方各自存有疑惑,而今日, 最大的谜底已然破解,当务之急,便是要看靺鞨如何了结这起公案。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尤其独独未见孟克的身影。 徐重等业已知晓幕后主使实为孟克, 见他缺席, 不由得面带戒备。 徐重开门见山道:“大王,依照您当日的承诺, 大王今日须得给大衍一个解释——究竟,谁才是冷彦血案的真凶, 究竟, 冷彦因何而死?” “皇帝陛下,乌照一向言而有信。” 乌照神情冷峻:“带上来吧。” 旋即, 大门大开,五花大绑的孟克被两位靺鞨大汉推入客栈中央。 “罪魁祸首在此。冷彦血案的幕后主使, 是我的大儿子, 孟克。” “他唆使泽哥杀死冷彦, 以泄夺妻之恨。” 孟克桀骜而立,神色冷慢地扫过大衍一众人等。 “不错, 是我一人所为,泽哥不过是受我蒙蔽。” “你为何要杀死冷彦?”徐重再问。 “自然是为了一报夺妻之仇。” 孟克哂笑。 徐重亦笑,只是笑意满藏冰寒:“孟克王子, 当着朕的面,你还敢撒谎。” 他下巴微扬,抬眸看向大门:“今日, 朕带了一位故人前来,与你叙旧。” 门又开了,这一回踏进客栈的,是位深目高鼻的异族女子,着一身缟素丧服,神情冷然。 来人正是洛敏。 孟克渐渐收起笑意,眼神奇诡地注视久未谋面的故人。 除了徐重与左子昂,在场人皆是面色微变,连清辉亦不知徐重是何时安排洛敏现身作证,出于对洛敏处境的担忧,不由得心下一紧。 “姐姐……” 坐在乌照身侧的桑珠怔忪出声。 “这位便是,冷彦将军遗孀——洛敏。” 徐重朝洛敏微颔首:“洛敏,便当着众人的面,将你与孟克的过往,统统告诉乌照大王,今日,大王与朕,自会替你与故去的冷彦做主。” 洛敏旋即转身,依着靺鞨的习俗朝乌照施礼,缓缓道:“冷彦之妻洛敏,拜见大王。” 乌照叹气:“你曾是孟克的心上人,一别多年,今日出现,竟已全然摈弃靺鞨人的身份么?” 洛敏坦然道:“洛敏今日前来,并非忘本,只为替我夫君冷彦讨回公道,亦是为己讨回公道……八年前,洛敏因不堪忍受孟克的百般羞辱,只身逃离靺鞨,前往梁州投奔冷彦。” “洛敏,我大哥对你那般好,一门心思要与你结亲,你怎可帮着大衍人对付大哥?” 闻言,灿金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指责道。 “灿金妹妹,事实并非你看到的那般。在洛敏逃走前,早已对孟克心死如灰,我二人之间,再无半点情分可言。” “洛敏,你有何证据?你今日来此说得这一番胡言乱语,莫不是大衍人逼你的?” “你要证据么?” 洛敏眉头紧锁,须臾后,已然下定决心。 伴随一声响亮的裂帛声,她干脆利落地撕开了衣襟,当着众人的面,露出白皙的后背,只是后背之上,满是数排深浅不一的疤痕。 “你来,你过来,贴近看看,这些,便是你的好哥哥,留给我的烙印。” 洛敏径直靠向灿金。 灿金浑身哆嗦、抬眼看向那不堪的后背。 只见或紫红或灰白的瘢痕重重叠叠、大小不一,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留下的,再一细看,那些瘢痕,分明是用靺鞨文字写成的污言秽语。 灿金“哇”的一声捂住双眼,竟不敢再看。 桑珠则两眼发直地直视那满背的瘢痕,转而泪盈满眶。 “灿金公主,你不敢看,便由我,直接念与你听。”左子昂大声喝道,从案几后翻出,与洛敏并排而立。 洛敏微微侧过身子。 “撑住……”左子昂几不可闻道,随即,低低念出了声:“下-贱,贱-人,大衍,珍珠,杀……” 每一个词,他皆用靺鞨语念出,再转换为汉话,听得大堂诸人心惊胆战,不知那孟克王子为何癫狂如斯,竟对曾经的心上人下此毒手。 唯独乌照面上,隐隐有了恍然之色。 左子昂念完,立即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到洛敏的肩头,转而对孟克厉声道: “孟克,你还有何话说!所谓夺妻之仇,不过是你惺惺作态的一场表演,你杀冷彦,是为了灭口。” “灭口?” 乌照重复道,他今日才发现,自己对孟克,竟从未看清过,他素来以为孟克是个谦逊、温驯的儿子,就像他的母亲一样,可是,孟克竟背着他做了这么多…… “不错,孟克与冷彦的往来书信可以证实,这些年来,冷彦一直在暗地出卖梁州秘密兵器库及边防布局图与孟克,以换取孟克不再加害洛敏留在靺鞨的家人。”</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7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孟克,我的儿子,你为何要搜集梁州兵情?” 乌照敏锐地捕捉到左子昂话中的细节,他此刻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冷静。 孟克低头,须臾,肩头耸动,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自然,是为了日后大举进犯梁州做准备。”徐重在旁淡淡补充道。 “多年来,乌照大王一贯与大衍修好,可惜,孟克王子不愿如此,有意破坏两国边境安定,再度陷两国无辜百姓于战火!” “孟克,两国开战,民不聊生,于你有何好处?我死后,你便是靺鞨大王,何故,你要将靺鞨陷于战乱之中?”乌照惊怒交加。 孟克笑得云淡风轻:“王位于我,不过粪土,靺鞨于我,亦是如此。”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乌照喃喃道,转头逼问泽哥:“泽哥,你告诉我,你的兄长,究竟是怎么了!” 面对盛怒的父王,泽哥犹豫着用靺鞨语在他耳畔低语。 左子昂只隐约听到“母亲”二字。 乌照沉默地听着,这一刻,直至大祸酿成、覆水难收,他才懂了孟克,也懂了他心口压抑多年的强烈痛楚,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原是如此啊。 竟是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这位与长空搏击多年、如雄鹰般的魁梧汉子,与生俱来第一回 在人前露出了疲态。 环视一众年轻、稚嫩的脸,他想,他是真的老了。 不然,为何这一瞬间,那道心心念念的朱红倩影再也不见,他只想得起他的发妻,她,也曾是靺鞨的一朵花,并不嫌弃他家道中落穷困潦倒,毅然决然随他走出了自家的毡帐。 可是他那个时候,偏偏被珍珠的光彩迷住了眼,一门心思想要做人上人,去配上那一斛稀世珍珠。 愈来愈重的悔意涌上心头,他抬眼去看状似疯癫的大儿子,幼时因他吃尽苦头的亲骨肉,想起身伸手去拍他的肩头,告诉他:“儿啊,有父王在,你不会有事……” 起身的一刹那,胸口骤然传来一阵绞痛,乌照仰面朝后倒去…… “父王!” “大王!” 灿金尖叫一声,泽哥、桑珠急忙伸手去扶猝然晕倒的乌照。 眼看着靺鞨诸人乱作一团,徐重、阳纲等也围将上去。 “快,快去传朕的御医前来。”徐重立即吩咐道。 “让我去,宋御医就在外面等候,各位大人,你们在此陪着陛下便好。”清辉说道,疾步冲出。 然而,在一片突如其来的混乱之中,孟克悄无声息地用早已备好的匕首割断了绳索,一眼也未再看乌照,径直从打开的大门快步离开。 恰在此时,清辉很快寻到宋御医,要他先行赶至客栈大堂救人,自己则稍微放慢脚步跟在后头,谁料,这一来一回之间,她迎面便撞上了驾马逃离、满眼寒霜的孟克。 “该死的大衍女人。” 孟克狠狠啐了一口,弯腰一把揽过清辉的腰,将她整个人强行倒扣在马背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守在外头的两国侍卫皆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见靺鞨大王子骑马气势汹汹地冲将过来,两国侍卫见状慌忙躲开。 清辉面朝下,见状拼命挣扎叫喊:“救命,救命!” 这时,才有眼尖的大衍士兵反应过来:“是婕妤,薛婕妤被掳走了。” 要说这会谈安排确是存有疏漏,客栈大门前,除皇帝陛下的车辂以及靺鞨大王的几匹马外,其余马匹皆被安置在屋后的马厩之中,以免会谈途中马匹嘶叫扰乱会谈,故而,在此突发情势下,大衍士兵不得不先奔去屋后取马,这么一耽搁,等他们纵马追出时,四面八方,白雪茫茫,哪里还有两人一马的踪迹。 “坏了!坏了!” 见势不妙,负责守卫的卫队头子屁滚尿流地返回客栈,颤声道:“陛下,陛下,不知何故,婕妤,婕妤被靺鞨大王子掳走了!” 此时客栈内一片静谧,宋御医正在为昏迷不醒的乌照扎针,众人注意力皆在此,并未留意到孟克已趁乱逃走,当这个突兀又惊慌失措的声音乍然响起时,震得徐重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抬眼四顾,附近哪里还有清辉的身影。 “辉儿!”他急火攻心,惊得大喊一声,立马就要追出。 “陛下万金之躯,切不可只身前去。” 阳纲不顾死活地挡在徐重身前。 “陛下,卫队已追去,陛下!” 蒋良亦拖住徐重的大氅。 与此同时,左子昂已火速奔出门去,夺了卫队头子的马,狠命挥鞭:“驾——” 第74章 莽原 能否换个姿势? 左子昂贸贸然驭马出了会谈这一片被圈禁的领地, 举目四望,除了大衍与靺鞨的营帐,周遭皆是白芒, 哪里还寻得见清辉与孟克的踪迹。 加之黑水本就人烟稀少,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清辉,简直是水中捞月。 孟克那个下手狠毒的疯子!饶是洛敏,亦被他凌虐多年, 清辉落入他手, 又会怎样…… 左子昂不敢细想,心中悔极, 只得振作精神,尽可能设身处地去揣测孟克的逃匿路线。 他对黑水的地形只能算略有了解, 此刻, 面前已分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岔道,左侧通向莽原, 右侧则延伸至靺鞨国的黑必拉城。 按理说,孟克对黑必拉城更为熟悉, 想必是逃回了自己的国土。 可直觉却告诉左子昂, 孟克宁愿陷靺鞨于危难之中, 断不会回到靺鞨。 他的直觉,曾在数月前, 令他在驿站偶遇逃婚的薛清辉。 这一回,他决意,再赌上一把! 他调转马头, 朝莽原狂奔而去。 莽原,是一片辽阔无边的原始森林,其间既有密密排布、直插天际的樟子松, 亦有常年奔流不息的不冻河,不冻河一半被葳蕤水草所覆盖,另一半则凝结为浅薄的冰层,透过剔透的冰层,可以看见河水在冰层下急速流动……可这美好只是白日景象,夜幕降临之际,无数藏身洞穴深处的野狼昼伏夜出,纵然是常年生活在附近的猎户,也不得不趁天黑前从莽原撤离,回到人群聚集处,在屋前彻夜点燃火把吓退狼群。 那边厢,孟克已挟持清辉驰入莽原深处。 清辉头向下伏在马背上——此种姿势本就狼狈,但更可恶的是,马蹄扬起的积雪,正一簇簇朝她面上泼洒,冰寒刺骨,很是难过。 清辉起初还兀自挣扎不停,很快,她便意识到在此情状之下,任何举动皆是徒劳:孟克如今是亡命之徒,杀她简直是顺手的事,姑且留她一条小命,不过是为了泄愤或以她为盾,遂道:“孟克王子,我不会逃,能否,稍微换个姿势。” 孟克一心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哪里听得见。 “王子,能否稍微换个姿势!” 清辉顿了顿,高声重复一遍。 孟克这才回过神来。 “大衍贱-人,死到临头,你忍忍得了。” “正是死到临头了,才向王子求一个舒服。”清辉道:“我可不想死前还受一顿折磨。” 孟克冷笑一声,却也勒马停驻,抬脚狠狠将清辉踹落于马下,自己亦从马上一跃而下,手持皮鞭,两步走至清辉面前。 “你倒是提醒了我,在杀你之前,若不将你好好折磨一番,怎对得起我母亲……” 冷不防被他从马上踹落,清辉顿时跌入绵软的积雪之中,一时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见孟克逼近。 “大衍的贱-人,便是如此柔弱不堪?” “想必那个大衍的下-贱女人,便是凭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勾走了我父王的魂魄?害我母亲含恨而终……” 他眼中的憎恶清晰可见。 清辉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孟克仇恨大衍,竟是源于他的父亲乌照对一位大衍女子心生爱慕,以致于,逼死了他的母亲…… 真是,岂有此理! 你父亲移情别恋,错的是你父亲和那个大衍女子,这恨意,岂能算在我头上……你还折磨洛敏,你算什么男人! 清辉倍感冤枉,心中怒骂不止。 可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孟克正在气头上,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神志也不太清醒,若言语举动稍有不慎,恐会激怒于他,为今之计,也只能随记应变,尽量拖延时间。 话虽如此,虽理智告诉她应如何应对,可真真亲身面对这个步步逼近的疯子,她还是怕了…… 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随即,一股热流从眼角汩汩流下,还未及落下便已凝结成薄薄的冰条。 孟克噙着森然可怖的笑意,高高举起手里的鞭子,用力朝清辉身上抽去—— 然而,鞭子却扑了个空,抽打在雪地之上,激起一片细碎的雪粉。 清辉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这鞭。 “贱-人,你竟敢躲!” 孟克缓缓收回鞭子,阴恻恻地盯着清辉:“从来没有人,敢躲孟克的鞭子。”</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不躲,难道等着被你打!你恨的人是你父王,为何要迁怒于我?你父王方才已被你活活气死了,这不是正遂了你的意,你大仇得报,何苦再来打我?”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清辉飞快地从地上爬起,声嘶力竭道,显然,忍耐并不能逃过孟克的皮鞭子,她决意改变策略。 孟克闻言一怔,默默重复道: “父王他,死了?” “父王他,竟死了?我,大仇得报了?” “孟克,这压根就是你们靺鞨王室的家务事,何苦扯上其他人,何苦扯上两国百姓!”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卑劣的懦夫,你既恨你的父亲,为何要伤害洛敏?你不过是透过伤害比你弱小之人,发泄心中的愤懑!” “就连你的母亲,亦是个懦弱之人,她怎可抛下两个年幼的孩子,选择一死了之?难道夫君移情别恋,就要以死来令他悔悟,可你的父王,这么多年来,分明没有一丝悔悟!” 见之前那番话对孟克有了一点刺激作用,清辉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继续攻击孟克最脆弱的地方。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母亲为了父王、为了我付出了什么,你知道么?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最好的母亲……” 孟克俨然被她的话激怒,一心为自己的母亲辩解。 “那你说,你母亲是如何为你付出的……我听,我会听你说,我想听你说,你的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她的儿子,为她做了这么多……” 清辉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而孟克的情绪,竟也随之缓和下来…… “我的母亲,叫布雅,出身靺鞨贵族……” 孟克席地而坐,痴痴地望着远处的樟子松,开始讲述他母亲的故事…… 见挨鞭子的危机稍微解除,清辉也缓缓坐下,一面听孟克讲述,一面继续给自己鼓劲—— 薛清辉,你做的很好,就是如此,先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徐重寻到此地…… 想到徐重,她焦灼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深信,徐重,一定会来寻她的! *** 与此同时,已匆忙赶回大衍营地的徐重心如油煎,清辉被掳后他本欲亲自去追,却被一帮忠心耿耿的臣子拼死相拦,只得派出擅长追踪的茯苓及多路人马分头寻人,自己则留在大帐内,苦等清辉的消息。 左子昂已自行追去了,蒋良亦带队去寻,眼下,只有阳纲、六安随侍在侧,二人见陛下默然坐于书案后,面上竟是两人从未见过的灰败面色,心知陛下心中极挂念婕妤安危,但如此氛围下,又哪里敢出声劝慰。 良久,徐重用力揉住眉心:“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六安立即道:“回禀陛下,眼下未时一刻。” 徐重自言自语:“已经一个时辰了。” 阳纲自然知晓陛下话里的意思,婕妤被掳走的时间越久,越是危险,若孟克将她带回了靺鞨,那更是鞭长莫及。 “乌照醒了么?” 徐重又问。 “回禀陛下,乌照还未苏醒,不过,臣已将陛下的意思悉数转达泽哥王子,洛敏亦恳求桑珠夫人派人在黑必拉城各处出入口设卡,务求,早日寻回婕妤。” 言毕,阳纲小心开口:“陛下,您还未用午膳……” 徐重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徐重清楚,眼下,自己不过是强作镇定而已,自清辉被掳,暴怒、恐惧与悔恨轮番在徐重心上碾过,他恨不得将孟克碎尸万段,又后悔那个时刻放辉儿独自出门,若辉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知自己会如何,孟克该死,他亦该死! 目光落回书案正中,正是今早时刻,那碗寿面所摆放的位置,他何尝不知那碗寿面难以下咽,可在辉儿隐隐期盼的眼神中,他咬牙将寿面一饮而尽,只为换她舒心一笑。 可为何会变成这般局面?明明,明明今晨辉儿还亲手为他做了寿面,两个时辰后,她便被人从他身边生生带走! 徐重便在此种煎熬之中又撑了一个时辰,派出的几路人马陆续传回消息,暂未发现清辉的踪迹。 半个时辰后,靺鞨亦派人回话,黑必拉城门紧闭,全城挨家挨户搜索孟克与清辉的下落,亦是毫无发现,基本可以断定孟克未逃回靺鞨。 唯一的希望,便放在了茯苓身上。 徐重端坐案后,滴水未沾。 天色渐渐暗下,酉时三刻,茯苓那队人马总算传回消息。 送口信的士兵战战兢兢跪倒案前:“启禀陛下,茯苓姑娘,已发现婕妤踪迹。” 他满面尽是惶恐。 徐重心知不妙,缓缓吐出一口气:“人在何处?” “婕妤被带进了莽原。” “既已知晓去处,传朕口谕,速速纠集大军,朕亲自前去寻人。”徐重起身急道。 已赶回的蒋良扑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陛下,这个时辰,莽原……去不得啊!” “莽原不仅广袤无垠,更是危险重重,纵然是当地最有经验的猎户,亦不敢在这个时刻贸然进入,便是再多人马涌进,只怕是有去无回。” 情急之下,蒋良以指为笔在地上描画:“陛下,莽原尽被白雪覆盖,岔道之中又分出数条岔道,纵横交错,在黑暗之中难以辨清方向。” 阳纲也道:“陛下,大军如此动静,极易打草惊蛇,若惊动孟克对婕妤下手……” 徐重喟然长叹。 蒋良这只油滑的老狐狸,能冒着忤逆君王的大罪说出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想必莽原夜间的地形地貌比他口中所述更为诡谲难测。 为了清辉一人,让数千大衍将士夜入莽原。 若是余千里,他义无反顾。 可他是徐重,大衍一国之君,自他懂事起,“社稷为重”四个字已刻骨铭心,一刻也不敢懈怠…… 徐重问:“茯苓眼下在何处?” 送信士兵道:“茯苓姑娘还在莽原入口处,等待陛下命令。” 徐重毫不犹豫:“阳纲,蒋良,朕命你二人彻夜在此待命,半个时辰后,朕带亲随前往莽原。”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阳纲、六安跪倒苦劝。 “蒋良,你立即替朕征集黑水最有经验的猎户随朕入莽原,告诉他们,若能救出被困之人,朕赏赐千金。” “六安,你立即准备足够十人所用的牛羊油、炭火以及御寒物品、干粮。” 徐重取下佩剑,推剑出鞘,剑锋寒芒一闪。 他笃定道:“朕定会带她回来。” ----------------------- 作者有话说:徐重(欣慰笑):早就说过,朕的辉儿,有一张利嘴,所向披靡!朕亦是她的嘴下败将。 清辉(叉腰得意中) 徐重:不过那方面,朕可是从没让她赢过。 清辉(不懂就问):哪方面哪方面?我可以学! 左子昂(秒懂,怒气值max) 第75章 心意 我对你的情意,不亚于陛下 入夜, 寒意袭人。 茯苓与数名本地士兵等在莽原入口。 接到婕妤被掳的噩耗后,她从客栈外一路追踪至此,万幸, 今日未曾下雪,地上的足迹虽凌乱但尚可辨认,尽管费了好些功夫,她还是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了马匹的踪迹。 马蹄印延伸至这片鬼气氤氲的原始森林…… 士兵们到此便驻足不前, 一个个面带惧色, 任茯苓如何逼迫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一年轻士兵忍不住道:“小姑娘, 这个时辰入莽原,无疑送死, 即便违抗军令, 我也不愿死在莽原里。” 一人接腔道:“莽原狼群出没,咱们进去便是有去无回, 连尸首都找不着。” “对呀,即便要入莽原, 也得等到明日天亮后, 由猎户领着去。” 众士兵你一言我一语, 现场顿时陷入僵局。 万般无奈之下,茯苓只得安排人手将目前情势紧急呈报陛下——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身为暗卫,与人斗,无论敌人在明在暗, 总归可以搜罗情报揣度计算的,可要与这变幻无常的自然万象抗衡,太难! 不过…… 她眉头紧锁:从地上的足迹来看, 分明有两匹马已进入莽原…… 莫非,有人先她一步追去莽原了? 茯苓心想,那人,会是谁呢? 她脑中立马浮现出那个言语刻薄的玉面郎君。 该不会,是左子昂吧? 她如今对这人印象很是深刻。 来黑水前,婕妤前去拜访洛敏夫人,陛下曾暗中嘱咐她盯紧左子昂,后来她才听大师兄提起,这人是太后的外侄,曾与婕妤有过婚约,陛下对此人是有些介怀,而据她从旁观察,此人对婕妤似乎是……贼心不死…… 他看婕妤的眼神,和陛下,分明是如出一辙…… 除此以外,倒未弄出什么出格之举。 大师兄对此专程告诫她,切勿掺和到陛下、婕妤与左子昂之间去,“你毕竟只是个小丫头,装糊涂是最安全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茯苓深以为然。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有士兵小声嘀咕着要不要打道回府。 恰在此时,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茯苓扭头一看,来的是一行十余人的马队,每匹马皆裹上了一层带尖刺的软甲,十余只火把将马上人的面目照得清楚,多是事先蛰伏在巡狩队伍中、负责保护陛下安危的暗卫,其间还穿插着数位猎户打扮的魁梧大汉,再一细看,位于人群后方,一袭玄衣、面色沉静的年轻男子,不是陛下,还是谁? 陛下,竟亲自带了暗卫前来! 茯苓既惊又喜,却听徐重沉声道: “茯苓,你立即换马,随朕入莽原。” “是,陛下。” 茯苓响亮地应了一声,快速换马入列,隐约瞧见陛下身后不远处,还有大团黑影在迅速靠近。 “那是什么?” 她不由得低声问近旁的暗卫。 暗卫亦轻声回道:“婕妤被掳,若动用大衍将士夜入莽原,不知又会引发何种轩然大波,陛下几经思忖,决意带咱们暗卫入莽原救人。阳大人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又不敢违抗圣意,权益之下,索性将整个营地连夜搬到莽原外,以便随时增援。” “原是这般。” 茯苓将目光投向神秘叵测的莽原,黑夜之下,莽原犹如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兽,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此生亦是第一回 面对如此局面。 茯苓深吸了一口气:婕妤,您再坚持一会儿,陛下,马上就来救您。 *** 孟克兀自在讲他母亲的故事,以一种将死未死的语调。 布雅的故事很长,在这天底下却着实算不得新鲜…… 一开始是两情相悦,过程是贫贱夫妻百事哀,接下来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只可惜结尾,以所托非人收场。 清辉心道:无论古往今来,无论大衍还是靺鞨,这不公的世道究竟还辜负了多少温驯善良的姑娘? 诚如布雅,她何尝不是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傻姑娘,一门心思全然放在乌照身上,独自扛过债主的欺辱,独自扛过非人的磨难,等回了乌照,等到了乌照飞黄腾达,可最终偏偏是乌照对她的轻蔑,彻底将她击溃…… 清辉想到了自己,当初,若她将所有希冀皆放在余千里身上,那她,或许也是下一个布雅…… 冥冥之中,她挣扎着摆脱那泥淖,可旁的人呢,多是泥足深陷,不得救赎…… “欸,大衍贱-人。” 孟克却在此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加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 “我母亲的故事,你听完了,接下来,我也该用你的血,祭奠我的母亲了。” 情势急转直下。 这拖延战术,也不过拖到此时而已。 清辉惶惶从雪地爬起,心如擂鼓: 到了眼下这个时刻,她还要如何做,才能在孟克的刀下求得一丝生机? 硬拼肯定不行,且不说她手无寸铁,即使全副武装,亦不是孟克的对手,对方恐怕一根手指头,便能将她掐死。 攻心呢? 追溯孟克最在意的母亲,已经用过了,这世间,还有谁,才能动摇他? 清辉绞尽脑汁: “孟克王子,在杀我之前,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她强作镇定道。 孟克一眼便识破了她的花招:“大衍的贱-人,你该不会还想故技重施吧?你真当我不知你方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悠哉悠哉地转动匕首,锋利的刀尖时不时对准清辉的咽喉。 “我倒是好奇,大衍贱-人的血,是否同我母亲一样殷红,还是说,你们的血,是黑色的、腐臭的。” 清辉沉着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害死你母亲的大衍女子,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我死后,也好向阎王爷说个清楚,我薛清辉,此番是无辜被人拖累的。”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我竟有些不舍得杀你了……”匕首抬起她的下颌,孟克大笑几声,遂了她的心愿:“……乌照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贱-人的姓名,我只知,乌照之所以与她相识,便是十余年前,她曾求乌照帮忙救出一孩童,作为谢礼,她送给乌照一斛价值连城的珍珠。对了,那珍珠你也见过,如今全被镶嵌在我妹妹灿金的圆帽之上。” 说话间,清辉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她顺着孟克的话说道:“那珍珠确实非同寻常,即便在大衍的皇宫,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好了,你现在,可以安心受死了。” 下一刻,孟克的匕首变换方向,骤然划向了清辉的咽喉! 电光火石间,一道颀长灵动的身影迅速挡在了清辉身前,只听“哐当”一声响,一柄寒光凄凄的长剑猛地挑飞了匕首,匕首在空中划了一圈,直直插入雪地之中。 “薛清辉,快去捡匕首!” 来人正是左子昂! 止不住向后的跌势,清辉一并倒在雪地之中,闻言赶紧爬了几步,迅速捡起掉落的匕首。 伴随左子昂的出现,本已身临绝境的清辉境遇陡然逆转。 见状,孟克用靺鞨语骂了一句,立马快步回退去寻马。 左子昂不甘示弱,亦用靺鞨语骂了回去,这才稍稍转过脸对清辉喊道:“薛清辉,你可有受伤?” 清辉道:“皮肉之伤,并无大碍……孟克这是要逃了么?” 她手指着不远处,示意左子昂去看。 果不其然,须臾后,孟克翻身上马,叱马狂奔。 “无妨,穷寇莫追,便让他逃吧,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 左子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默然收回剑,面色不甚好看,手还微微有些抖:“还好方才你反应够快,懂得用言语吸引他注意。” “我也是看见你出现在他身后……” “不过……”左子昂犹豫片刻:“孟克方才说,乌照曾救过一被掳的孩童,由此,得了一斛珍珠……” 清辉便将孟克母亲布雅自尽的往事简单说了一遍,并归纳道:“这场悲剧,便是乌照迷恋那个大衍女子所起,想不到,布雅会为此自尽,孟克也因此扭曲了心智,为了报复乌照和那个大衍女子,竟不惜挑起两国的争端……” 左子昂勉强回道:“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原是如此,竟是为了数年前的一段旧事……” 他一连说了数个“原是如此”,神色亦是古怪至极。 清辉不由问:“怎的,你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是与孟克过招,伤了筋骨?” 左子昂随即抬起那双桃花眼,紧紧盯住她:“薛清辉,你是在关切我么?” 清辉小心翼翼道:“我心中对你,确是感激万分,也正因这份感激,对你有所关切。” 她这一番话,将两人之间撇得干干净净。 左子昂叹道:“你的感激,我要来又有何用,我来此寻你,自然是因为我心中有你,我……我担心你的安危,你可知,我对你的情意,并不亚于陛下……甚至……单就男子对女子的付出,我可以为你做得更多,可陛下他不能,他还有大衍江山要顾,你之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可之于我,却是雪中送炭。” 长久压抑的思慕之情,如同久未疏通的洪流,乍一冲破闸门,便再也无法控制…… 此时此地,空茫茫的雪地,没有第三人在场。 清辉移开视线。 她知道,左子昂说的每一个字皆是真心实意的,他对她,确是极不寻常的。 第76章 群狼(上) 有这句“对不住”,便够了…… 这番藏于心底的话一出口, 左子昂便后悔了:方才他因想起一桩旧事,心绪杂乱,竟在她面前失了分寸……转念一想, 他这番话在她听来,会否带了些挟恩图报的意味呢?尤其,他还不由自主地“拉踩”了一把那位高高在上的情敌,显然是失了风度…… 悔之晚矣, 再做解释便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一息之间, 脑子里数个念头钻进钻出。 清辉却低低道:“如今我晓得了,你对我, 从来便是极好的……” “可这份好太贵重,你对我越好, 我越觉对不住你。” 清辉心想, 左子昂这人便是这样,许多时候明明是揣着一颗好心, 偏将自己扮做玩世不恭的样子,生生惹出了许多误会, 包括, 在驿站那一回, 还挨了一闷棍…… 闻言,左子昂抬眼看她, 她面色如纸,头发亦是蓬蓬散乱着,整个人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可她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左子昂一生难忘。 他心头一阵酸楚,却还是安慰自己——有这句“对不住”, 便够了。 毕竟与徐重相比,他才是后来的那一位,其实,他对她已是相当了解,像她这般性子倔强的人,这辈子心里头,恐怕也只能装下一人。 怪只怪,相遇太晚。 左子昂若无其事道:“薛婕妤,咱们须得尽快赶回才是。”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随后便带清辉去了藏马处,“若要在天黑前出了这林子,只能委屈你与臣同骑一马了。” 事态紧急,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二人先后上马,左子昂道:“来时我在沿途树木上做了记号,只须循着记号,便能顺利出林。” 清辉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近旁的樟子松,树身有两道醒目豁口。 策马跑出数里开外,清辉忽道:“左大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为何这两侧的树身之上皆有记号。” 左子昂下马,仔细查看一番:“这记号应是被孟克发现了,他在周围树上皆做了相同的记号,意欲将咱们困在此处。” 他四处张望一番,除了直插云霄的樟子松便是雷同的雪景,又抬头去看飞快暗淡下去的天色,蹙眉道:“眼下,连东南西北亦分辨不出了。” 语气中隐隐带了一丝急躁。 他对黑水有些粗浅了解,入夜后温度骤降,人是决计不可呆在野外的,万一再碰上了出来觅食的狼群,那可真是连骨头渣子都会被吃个不剩。 “总归会有办法的……”他忧心忡忡地望着清辉,温言安慰道。 “左大人,我年少时,曾在山中住了数年,”清辉认真道:“有一回无意跌落山崖摔伤了腿,情势很是危险,幸被过路的好心人救起。事后,救我那人说,在此情形下,盲目奔逃或坐地哭嚎皆无裨益,不如小心观察周围环境,暂且保存体力以求得生机。” 见瞒她不过,左子昂只得承认:“来时做的记号已被弄乱,我确实不知该如何才能走出这片林子,你说得对,此刻若贸然前行,可能得不偿失。” 清辉也下了马,一面四处观察,一面比划道:“若是用倒下的树木树枝围一间木棚子,便可遮挡风雪,等到天亮时再想法子点燃松木制造些烟雾出来。” 左子昂摇头,终向她吐露目前的可怕处境:“木棚子可挡不住狼群……到了夜间,此处会有狼群出没。” 咕噜咕噜…… 率先回应他的,是一声辘辘饥肠的哀鸣。 清辉面色一红。 左子昂这才想到,薛清辉今晨被掳,怕是直到目前仍滴水未进。 她可真能忍啊,就这么一直硬撑着,一个字也不说。 他笑出了声。 紧张的氛围顿时冲淡了几分。 他回身在马袋内一阵翻找,将卫队头子的物资一并翻出,总共有四块鹿肉干、两只火折子,一只干瘪的水囊、一小瓶金疮药和一把小斧头。 “暂且垫垫肚子,然后,再想今晚该怎么办。” 他将鹿肉干递到清辉手边。 清辉只拿走了一块:“左大人,走出这林子还得靠你,你也不能饿着。” 左子昂遂取走一块,剩下的悉数放回马袋内,随手从灌木从中掬了一捧雪,就着雪水吃起了肉干。 清辉见状也学他的样子喝雪水,却被凉得龇牙咧嘴。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 正在此时,不远处依稀传来几声马嘶。 左子昂眼中精光一现:“薛清辉,上马。” 须臾后,两人骑马循声而去。 “吁——” 面前骤然出现了一个长宽超一寻的深坑,左子昂猜这深坑大致是用来捕猎猛兽的陷阱,猛然收起缰绳看将过去,坑中是一匹垂死挣扎的白马——正是孟克的那一匹。 “你留在马上,我先下去看看。” 此刻天已越来越黑,周围只剩下浓黑的树影和反射着淡淡月光的雪地,左子昂下马,拔出佩剑,探头朝深坑看去:深坑底部插着数根削尖了头的木棍,白马的身体突兀地横亘在深坑之中,腹部、颈部几处被木棍刺穿,鲜-血汩汩涌出,毫无意外,孟克也身处深坑之中,他姿势扭曲地卡在深坑角落,颇为幸运地躲过了尖头木棍,正发出微弱的惨叫声,显然是痛极。 “孟克,我们又见面了。” 左子昂冷冷打量这个一心挑起两国战事的卑劣小人:“没想到,你居然有此下场。” 孟克吃力地睁开眼,祈求道:“我的腿断了……救我……” 左子昂蹲下身:“你可知出林子的路?若你告诉我,我可以救你。” 孟克虚弱道:“我自然知晓,你先救我出去,我立刻告诉你。” 见左子昂不信,他忍痛补充道:“……咳咳……我眼下这样……要是没有你的帮助……咳咳,即便出了这陷阱,也走不出这莽原。” “你要是反悔的话,我就将你扔在这,不出一炷香,你便会冻死。” “‘恩都里’在上,我发誓。” 左子昂招呼清辉下马:“薛婕妤,你将缰绳取下递与我。” 这匹受伤的马占据了深坑的大半,若不将它移开,便无法将孟克救出深坑。 清辉不明所以,将缰绳取下递给左子昂。 他用缰绳的一头紧紧勾住伤马的辔头,另一头固定在自己的马上,人与马一同用力朝外拉扯。 伴随着木棍从身体里拔除,白马的血从洞大的伤口内喷涌而出,垂死的白马发出一声无比凄惨的长嘶。 清辉亦加入这场角力。 两人一马,费了好大功夫,终于将白马的尸身从深坑中拉出。 “接下来,我便是要进到这深坑中去,把孟克弄出来。” 左子昂将两匹马的缰绳连接在一起,一头牢牢系在旁边的古树上,对清辉道:“薛清辉,你就在外等着,万事小心。” 说罢,他背了马袋,一手拉住缰绳,顺着深坑的边缘,小心滑入坑中。 “快,快救我……”孟克急道。 “你再耐心等等,先得将这些木棍一一拔掉。” 这些尖头朝上矗立的木棍很是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扎穿身体,万一失手了,摔倒倒是其次,摔在这木棍上,就惨喽…… 木棍埋得很深,还好马袋里有斧头,便于挖土。 见孟克呻吟得越发厉害,左子昂从马袋里掏出一块鹿肉干,二话不说塞进他嘴里:“忍一忍,别动弹,我尽快。” 一盏茶过后,木棍悉数取出。 “薛婕妤,搭一把手,往外拉缰绳,我这就,上来。” 左子昂朝外喊道。 可外面竟没有一丝回音。 “薛清辉!” 左子昂不安道。 独自守在坑外的清辉,望着四周不知何时出现的无数双绿色眼睛,已然魂飞魄散。 狼来了…… 她想惊叫却发不出声音。 只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狼,冷静而志在必得地循着白马的血腥味围将上来。 包围圈,逐渐收拢。 她的腿软得不像话,任她如何狠掐自己的大腿,两条腿依然如灌了铅似的不可挪移。 “狼来了……” 她逼自己发出声音:“左子昂,狼来了!” 这一声打着颤的惊叫,刺得左子昂心惊肉跳,连孟克亦睁开双眼,紧张地盯住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天空。 眨眼功夫,狼群争相猛扑过来,一半扑向地上的死马大快朵颐,一半则分头扑向清辉与另一匹马。 瑟瑟发抖的马儿撒腿就跑,引开了一大群饥肠辘辘的饿狼。 剩下十余只,则掉头对准了清辉。 马尸被拆解入腹的恐怖声音已持续不断地在头顶响起。 左子昂目眦尽裂,绝望嘶吼道:“薛清辉,快,跳下来!” ----------------------- 作者有话说:群狼怎么理解呢? 此狼又是彼狼[坏笑] 三头狼,嗷呜~ 第77章 群狼(下) 他对薛清辉有了心思?…… 清辉猛地一激灵, 抬脚跳入深坑,群狼穷追不舍,数只饿狼竟随她一同跌入深坑之中。 幸而, 左子昂在坑底稳稳接住了她,两人被先后落地的四只狼逼到了深坑的一角。 逼仄的深坑内,淡漠的月光下,人狼对峙, 险象环生。 “我对付左侧那两只, 孟克,你对付右侧那两只。” 左子昂拔剑挡在清辉身前, 低声对孟克道。 “两只!我如今可是只有半截身子能动!” 孟克咬牙道。 “哼,坏事做尽, 被狼咬几口也算便宜你了。” “你三我一。” “不行, 对半。” 在对峙的空隙,两人竟还斗起嘴来。 “分我一只。” 清辉从袖口摸出匕首, 紧紧握在手上。 对面的四只狼,身体开始同步地缓缓往后压蓄力, 随即, 鬃毛竖立, 猛然朝三人分头扑来。 它们,是这片莽原熟练的捕杀者, 有着不输于人的狡黠和比人更加强悍的攻击力。 两只母狼左右夹击左子昂,个头最壮硕的一只公狼径直扑向孟克,唯一一只体型瘦小的幼狼则朝清辉冲来。 孟克下半截虽无法动弹, 但毕竟是三人之中身形最为魁梧的,且对狼的习性有所了解,在公狼扑将上来、意欲撕咬的那一瞬, 他头一偏躲过了森森利齿,顺势拿起手边的尖头木棍,狠狠戳进了猛兽的脖子……</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左子昂剑术高超,剑剑不落空,很快,两只母狼的颈部和背脊便是血肉模糊,他瞅准时机,一剑结果一只,却被另一只伺机咬住胳膊,他慌忙拔剑又劈,将另一只就地正法。 此时,清辉已被幼狼扑倒在地,隔了厚厚的短袄,利爪亦深深嵌入她的左肩,她忍痛握紧匕首,用力刺入幼狼的腹部,幼狼发出一声短暂的哀嗥,随即便被孟克一棍打飞,再也没了声息。 经过这一番苦战,三人皆是精疲力竭,各自倚靠土壁歇息。 “薛清辉,你怎么样了?” 清辉道:“我无大碍,倒是你的胳膊如何了?” 左子昂卷起衣袖,这才发现胳膊已是血流如注,要知道,狼的咬合相当惊人,一头成年野狼能轻易咬碎猎物的骨头。 “这下倒好,我断了腿,你伤了手。”孟克嘿嘿一笑,幸灾乐祸起来。 “有金疮药!”清辉狠狠瞪了一眼孟克,赶紧起身去翻马袋,拔开瓶塞,将药粉细细洒在伤口周围,又掏出一方丝帕,小心地替左子昂包扎上。 一下子安静下来,听得狼群撕咬吞咽的声音消失殆尽。 清辉侧耳听了良久,无声指了指上头。 示意道:狼群好像离开了…… 孟克一直默默留意她的举动,见状道:“我那匹马,足以将狼群喂饱,狼群吃饱了,自然是离开了,今夜,应不会再来了。” 眼见过了这关,清辉问:“那咱们,眼下怎么办?” 左子昂轻轻道:“这深坑倒是个躲避风雪和野兽的地方。咱们便在这儿呆一夜,待明日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去。” 清辉心想也是。 “大衍女人,我饿极了,你赶紧把那只小狼剥皮,把肉烤熟了。”孟克吩咐道。 清辉先是一愣,犹豫道:“剥皮?烤肉?” “你该不会以为,咱们不吃不喝便能挺过这一夜吧?你看他的脸色。” 孟克朝左子昂努努嘴。 清辉吹燃火折子,凑近细看,左子昂双目紧闭,面色惨淡,一双薄唇亦失了血色。 她慌忙叫道:“左大人,左大人!” 左子昂却没有回应。 她手背贴着他的额头、面颊,亦是冰凉一片。 “他受了伤,如若再不进食保暖,这夜深了就更难熬了。” 孟克解释道。 该如何是好? 清辉思索片刻,旋即将左子昂拖靠在孟克身旁,又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覆在左子昂身上,对孟克半是提醒半是威胁道:“他若出了事,你我也走不出这林子,你二人靠在一起,也能互相取暖。” 又翻开马袋,将仅剩的那块鹿肉干扔给孟克:“孟克王子,你先吃下这块肉干御寒。” 要孟克做事,自然,也要给他一点甜头。 她自己则拿了匕首和水囊,靠近那只幼狼,一刀隔开幼狼的喉咙,用水囊接了满满一囊热乎乎的狼血,又走回两人面前:“孟克王子,你把他的嘴给掰开。” 孟克嗤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大衍女人,你在吩咐我做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一把托住左子昂的头,虎口卡入他的下颌骨。 “左大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清辉缓缓将温热的狼血倒入左子昂口中。 左子昂眼下虽疲乏至极,可并未彻底失去意识,这浓烈腥臭的狼血一入口,登时醒转过来。 他向来锦衣玉食惯了,怎受得了这黑水野狼的独特风味,当即瞪大双眼。 薛清辉,你! 薛清辉见他意欲拒绝,赶紧腾出手将他鼻子捏住,一面继续倾倒狼血,一面柔声安慰道:“左大人,你失血过多,须得以形补形。” 孟克补充道:“你放心,这狼血多的是,喝完这囊,还有……” 在两人配合下,左子昂一连被迫喝下三囊狼血,面上竟真的慢慢恢复了几分血色。 清辉瞥了眼孟克的伤腿,又接了一囊狼血递给孟克:“孟克王子,你也喝些狼血御寒吧。” 孟克倒也未推迟,极痛快地喝完一囊,又要了一囊。 清辉也忍着那股腥气喝下一囊。 喝完狼血,清辉便在孟克的指导下,剖开幼狼身体,切下数块新鲜狼肉。 孟克也没闲着,用火折子点燃木棍和狼油,就地架起了一个小火堆,在火堆旁饶有兴致地将狼肉片成薄薄数片,稍稍烤熟后便率先放入口中。 “嗯,不错。” 他将狼肉递到左子昂唇边:“吃吧,明日出莽原,还得靠你。” 左子昂慢条斯理地咀嚼,忽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孟克王子,我倒有些好奇,你犯下如此大错,明日即便出了莽原,还有活路么?” 想来,他二人今夜也算是生死与共过,隐隐约约对彼此倒生出几分无关国事的惺惺相惜,故话语之间有了几分坦诚。 孟克思忖片刻:“……我今日摔入这深坑时,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在那个时候,我这心头十余年间挥之不去的执念仇恨,竟瞬间消散了大半,父王逼死了我母亲,我此番亦气死了父王,一报还一报,我这条命还给父王,也是应该。也算是报答他的生养之恩。” “乌照他……” 左子昂清楚记得,他走时乌照分明已有了生息。 正在烤肉的清辉闻言,暗暗朝左子昂使了个眼色。 左子昂无声道:乌照死讯,原是你胡诌的…… 清辉眼神回应:当时为了拖延时间,便随机应变了…… 见孟克经历这一番生死,似是顿悟了不少,左子昂便道: “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亦会希望你放下仇恨。” “我今日才知,我这一生,大半被仇恨困住……若当年我不被仇恨蒙蔽,选择远离乌照,与洛敏做一对夫妻,许是会快乐许多。” 出于女子的天性,清辉终忍不住侧过脸问:“孟克王子,你对洛敏究竟……” “年少时,我对她,是真心喜欢过的。” 孟克如此道,那双极深遂的琥珀色眼眸不留痕地掠过清辉的侧影,又旋即挪开。 原是,事过境迁了……可洛敏她,分明还…… 清辉心中叹息: 所谓爱之深,恨之深。 洛敏至今仍对孟克恨之入骨,难道不是说明,她仍未忘情…… 而左子昂听了孟克的话,心底隐隐生出一种异样之感。 孟克他,该不会……对薛清辉,有了心思吧?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是个短小君[狗头] 第78章 偷香 姑且算作窃玉偷香…… 冷冷月光倾泻一地, 疾风恣意穿梭林间,一队人马快速向莽原深处挺进。 茯苓与数位熟悉地形的猎户在前探路,徐重率队紧跟在后。 不多时, 茯苓拍马来报:“回禀陛下,这一路的树身上,皆有被利剑砍出的两道豁口,像是刻意所做的标记。” “并且, 这入林标记与地上的马蹄印相吻合, 看来,这人亦是循着孟克的马蹄印去的。” 这人是谁, 徐重心知肚明,可在不露于人前的焦灼之中, 心底又生出些许矛盾的想法——既希望这人能遇上孟克, 先一步救出辉儿,又不希望自此以后, 他被辉儿视作救命恩人,多了些狭恩图报的由头…… 四年前, 他从崖底救出辉儿时, 辉儿感激动容的眼神, 他至今难忘。 “跟着走。” 徐重当机立断。 众人循着标记疾行半个时辰,赫然发现标记竟变多了, 且指向了截然相反的岔路。 经验老道的猎户举起火把仔细分辨:“看这树皮的切痕,分明是在今日不同的时段留下的……嗯,应是有第二人在此做了标记。” 茯苓亦指出:“地上马蹄凌乱, 有两匹马曾在此停留。” 徐重暗忖:莽原易进难出,左子昂做事向来周全细致,这第一处的标记大致是他沿途所留。 按时间推测, 若左子昂真遇上孟克救出辉儿,此时应早循着标记出林回营。即便未能救出辉儿或是辉儿已身遭不测,他也应出林报信,不至于滞留莽原。 迟迟未出,只会是两种缘由:一是左子昂与辉儿皆已死在孟克手下。二是二人被困在了这莽原…… 从现场来看,徐重更倾向后一种,孟克虽身形高大,但左子昂的一手好剑法不遑多让,两人若真相遇,左子昂不至落下风……那事实应是如此——左子昂确已从孟克手中救出了辉儿,却被逃走的孟克发现了来时所做的标记,孟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仿制了一批新的标记,以假乱真,试图将辉儿和左子昂困死在这莽原之中。 这么一分析,徐重稍微安下心来:至少说明,辉儿目前已从孟克手中逃脱,眼下,哪怕是翻遍整个莽原,他也要找出辉儿! 一声悠远凄厉的马嘶,隐隐回荡在莽原尽头。 众人皆心头一紧,徐重举目四顾,周遭除了黢黑树影和积雪,哪里能判断出这悲惨的哀嚎从何而来。</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猎户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一人上前道:“陛下,这前方五里开外,确布置了两处用来捕猎野狼野熊的陷阱,恐怕是马匹无意踏入陷阱了。” 徐重心思敏捷:此时踏入陷阱的马匹,要么是左子昂的,要么,便是孟克的。 只是眼下时间紧急,是否应前去查看,这一来一回,至少耽搁半个时辰。 徐重正在盘算,前方又传来群狼的阵阵嗥叫,听得人毛骨悚然,仿佛眼前已出现了那群最擅长一口咬断猎物喉咙的碧眼獠牙的野兽。 “这莽原中的野狼,对血腥气极为敏锐,尤其在食物短缺的冬日,简直嗅着血味儿便去了。” “啧啧,那处陷阱眼下恐怕已围满了狼,一匹马,足够这群狼崽子吃上好一阵了。” “你们没见过,那狼崽子撕咬起活物来有多厉害,一口下去,连皮带肉撕掉一大块……” 猎户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存心要让皇帝陛下听见这番私语,他们这几位,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所谓山高皇帝远,皇帝陛下的威仪于他们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吸引他们冒死前来的,自然是那笔极丰厚的封赏,皇帝陛下金口许诺,若能随皇帝陛下夜入莽原,每人赏白银百两,若能寻得宫中走失的宫人,每人再赏黄金十两。 可毕竟还是命重要,莽原中的狼群,闻风而动,见血封喉……不管皇帝陛下给的封赏是多么丰厚,命没了,也无福消受了。 众暗卫则笔直地坐在马上,静静地等待皇帝陛下圣裁。 徐重终下定决心:“立即,赶去陷阱处。” 猎户们暗暗叹气,便也只得再度上马,在前引路。 行了不到三里,前方忽而传来一阵慌乱无章的马蹄声,顷刻间,一匹发足狂奔的惊马从林中窜出,不顾一切朝这边奔来。 马身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马后,则是无数只垂涎紧追的野狼,森森獠牙在凄凉月色下泛着嗜血的寒光! 这匹突如其来的马,将狼群径直引到了众人面前! 人狼打了个照面,狼群似愣了一息,转瞬,狂喜,一小撮继续去追惊马,大半则留在原地,转而朝新的猎物扑将过来。 众人纷纷拔剑迎战,须知徐重早已安排所有马匹披上了一层带尖刺的软甲,排头的狼群一扑之下,便被尖刺狠狠扎入前脸口鼻处,偷鸡不成蚀把米,纷纷退避三舍。 趁着狼群退缩,徐重不慌不忙道:“洒油点火,逼退狼群。” “是,陛下!” 暗卫将事先备好的香喷喷的牛油羊油快速泼洒至近旁的狼身上,随即,茯苓扔出一只火折子,火星四溅,很快点燃了狼身上的油脂,火势顺着浓密的皮毛疯长,那匹狼瞬间便成了个火球! 着火的野狼仓皇向狼群奔逃,随即点燃了更多的野狼,雪地里数十只火球狂乱跳跃、滚动,更多狼则四下逃窜,赶紧离开这丧命之地…… 众人退后数丈,眼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狼群一哄而散,原地只残留着烧焦的皮毛味道…… “狼群已退,前方无碍,兵分两路,加快赶往陷阱。” 徐重挥鞭喝道。 “是,陛下!” *** 深坑之内,草草以狼肉裹腹后,清辉三人挤在小火堆旁,小火堆以狼油为燃料,保持着微小却温暖的一簇火焰。 这逼仄深坑内,挤入了三人和四具狼尸,狼尸堆在一侧,人便只得挤挤挨挨地靠坐一起,左子昂与孟克自是无所谓,两人如今已互为倚靠,清辉整了整衣衫,端端坐在左子昂身侧,刻意留了一掌的距离——毕竟男女有别,清辉又是徐重的妃嫔,这般与男子同处一坑已是逾矩。 孟克将她的一举一动皆看在眼里,不由讥讽道:“大衍女人,你不如坐到对面狼窝去,倒还自在些。”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清辉腹诽,却不由得望向对面四只狰狞狼头,狼眼半睁半阖,仿似下一刻便要睁眼扑来。 她身子猛然一抖,手却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随即,大手将她冰凉的手翻转过来,与她十指紧扣。 “莫怕,这些野狼全被我们杀死了。” 左子昂目视前方,悄声道。 清辉低低“嗯”了声,想收回被他紧紧攥住的手。 左子昂却越发用力与她交握,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握着她手掌生疼。 担心动作太大被孟克发觉又遭来一顿调侃,清辉只能先忍下不表。 大手这才稍稍放松力道,一股暖融融的热流,顺着手,传导至她周身。 她好像,不那么冷了…… 须臾,孟克沉沉睡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薛清辉,我好多了,你把大氅披回去。” 左子昂眼神极柔和地看她。 他仍一手攥着她的手不松开,勉强用受伤的手去解脖颈间的系带。 “你且披着吧,我离火堆近,不冷。” 她轻声止住他的动作,像是解释般补充道: “马没了……天亮后要走出这莽原,还得靠你。” “左大人,你好好睡一觉吧……” 她亦是困倦至极,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头微微一歪,也陷入昏睡中。 “睡吧,薛清辉。” 左子昂将她的头拨弄倚靠在自己肩头,又随手扯过孟克身上的大氅,小心覆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脸,怔怔盯着那张美人面出神。 他们离得这般近,几不可闻的呼吸,软软地扫过他脖颈。 他只犹豫了片刻,旋即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印上了那双微抿的柔唇。 这双唇,比想象中更软,他如雪花坠地般轻轻浅浅地在那唇上停留了一息,便逃也似匆匆分离,他的心砰砰乱跳,明白自己这举动是有些下作了…… 趁人之危,不至于…… 姑且,姑且算作是窃玉偷香…… 左子昂喉头攒动,玉面浮上一层薄红。 暗地里做了坏事的人,总会怀疑这坏事人尽皆知,左子昂也不例外,等心跳渐渐如常,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一看之下,心凉了半截—— 孟克这厮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嘴角噙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满脸写着“我看到了”,显然方才左子昂偷亲清辉的那一幕,全然被他收入眼中。 见左子昂眼神瞬间从脉脉含情变得犀利无比,孟克挑衅般摸了摸下巴,无声道: 你奈我何? 老子杀了你。 左子昂一把推出佩剑,推剑出鞘,作势要拿剑劈他。 岂料,孟克笑意加深,缓慢地摇头,顺手指了指上头。 左子昂顺着那手指方向抬眼望去,这下,剩下的半截心也凉透了。 坑边正蹲了位圆脸圆眼的小姑娘,正气鼓鼓地拿眼狠瞪他。 不是茯苓,又是谁呢? ----------------------- 作者有话说:两个目击证人,灭口难啊[坏笑] 第79章 得救(小修) 谁说朕不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那左子昂这一瞬已被茯苓杀了千百回。 茯苓冲他挑眉,示意他赶紧在正主现身前滚蛋。 左子昂无力反驳,松了手, 在两双眼睛的瞩目下,悻悻腾挪半个身位,转而与孟克挨靠在一起。 孟克险些笑出声。 茯苓原地弹起,飞快跃过坑边那堆被啃食干净的马尸, 对等在后方的徐重禀道: “陛下, 在陷阱内发现了婕妤,万幸婕妤一切安……” “好”字还未落地, 徐重已然翻身下马。 眨眼功夫,他已顺着缰绳直落坑底。 坑底光线晦暗不明, 徐重一时间看不分明, 待适应了这昏暗,他眯眼窥见这长宽约一寻的陷阱之中, 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侧堆了四具狼尸,一侧则挤了三人, 中间燃着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他的辉儿不得不委屈地栖身于此, 独自靠在角落, 身上的短袄血迹斑斑。 “辉儿,辉儿……” 徐重将清辉一整个揽入怀中, 低声唤她名。 清辉仍蹙眉昏睡着,不难想象她今日吃了多少苦头。 “辉儿……” 徐重脸贴住她的脸,用力将她贴近胸口, 他的手箍得越发紧了,臂弯将女郎细瘦的腰肢完全勾勒出来,盈盈不堪一握。 左子昂与孟克在旁冷眼静看。 纵然在帐外亲眼目睹过薛清辉与徐重在一起的身影, 左子昂仍觉这一幕过于刺目—— 他起身朝前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左子昂叩见陛下。婕妤安然无恙,陛下大可放心。” 闻言,徐重稍稍侧目:“子昂此番救下薛婕妤,一解朕燃眉之急,回去后,朕重重有赏。且先平身吧。” 他这句客气中又带疏离的谢辞,在左子昂与清辉之间,轻而易举地画上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高山,那座高山便是徐重自己。他字字不提却字字皆在警告左子昂,守好自己的位置,切不可逾矩。</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听懂了这言外之意,左子昂缓缓退后,神情在幽暗之中变得有些微妙:敏锐多疑的帝王,若是知道自己偷吻了薛清辉,会不会想要,当场杀了他? 徐重的目光从左子昂移回清辉面上,他方才注意到左子昂身上正披着清辉那件紫貂大氅,而清辉身上这件明显偏大许多的大氅,分明是男子之物。 左子昂明里暗里的那些动作揶揄,他从旁看得分明,不过是落败者的妒意和挣扎罢了……他笃定得很,除他之外,清辉从不对旁的男子有过心思。 清辉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徐重唤她,起初她以为是梦,迟迟不愿从梦中醒来,又听徐重的声音确在耳边徘徊,终睁眼确认。 那张极熟悉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她睁大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与他分别不足一日,却似隔了三秋。 这一日太过漫长,从被孟克意外掳走到被左子昂救起,再到力战狼群,起起伏伏之间,她不曾哭过一回,可这一刻,她只想像个孩童,大声哭叫吼闹。 “徐重!” 对上那双同样湿意蔓延的细长眼眸,她再也忍不住,嘴角委屈地向下一撇,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我,我今日杀了一只狼!” “一只小狼……” “它兴许只是随父母兄弟出来觅食,可我必须杀了它……为了活命,我必须得杀了它……”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 “杀得好,朕竟不知,朕的辉儿,如今敢杀狼了。” 徐重眼眶湿润,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听着薛清辉在徐重面前毫无顾忌地宣泄,退到一旁的左子昂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他悲哀地意识到,薛清辉与徐重羁绊之深,早已容不下第三人…… 孟克则陷入杀狼回忆:我怎么依稀记得,一闷棍打死那狼崽子的是我…… “我……不仅杀了它,我还割开了它的喉咙,喝了它的血,吃了它的肉……” 清辉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婆,将今日所遇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与徐重听。 这些事,皆是她不愿做,却不得不做的。 “你曾教过我许多,这一回,我统统用上了……为了拖延时间,我还骗了孟克,我告诉他,乌照被他当场气死了……” 这大衍女人! 闻言,孟克猛地撑坐起来,却被左子昂一把捂住嘴,在他耳边低声道: “她并非骗你,乌照当时情况极为凶险,你待会儿回去,一问便知……” 孟克只得忍气暂且作罢。 徐重极有耐心地听她述说,安慰道:“辉儿,你做得很好,在你这般年纪,朕未必有你做得好。” “不过眼下,辉儿,你莫要再想这些……你只须忘了这一切,好好歇息。” 说罢,徐重扯掉她身上所披的其他男人的大氅,转而用自己的大氅将她裹紧,亲自将她送回地面。 扶清辉上了马,徐重吩咐:“茯苓,你随后安排人手将那两人救上来。” 徐重昂首,对众人道:“诸位今日随朕夜入莽原,为朕分忧,朕心甚慰,除先前的封赏外,每人额外赏金十两,擢升三级。” 猎户们喜不自禁,连连谢恩。 这批暗卫们跟着徐重的日子相当长了,却难得见他当众允诺升官,自然是惊多过喜。 好在,这桩于会谈尾声凭空生出的祸事,总算是偃旗息鼓了。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顺利出了莽原,等在入口处的阳纲、蒋良等彻底安下心来,簇拥着一行人回到营帐,此时已近拂晓。 来不及休憩,徐重命人将孟克暂时严加看管起来,即刻遣阳纲前去靺鞨营地通传。 孟克犯下两桩大罪,其一,蓄意杀害大衍官员百姓,意在破坏两国邦交,其二,掳掠大衍皇后,对大衍皇帝大不敬。 如今,只待堪堪醒转的乌照回话,究竟如何处置孟克。 从靺鞨营地匆忙赶回的宋御医替清辉诊治:“回禀陛下,所幸婕妤略有些皮外伤,擦拭三日膏药,即可痊愈。” 徐重放下心来。 清辉谢过宋御医,顺带问起左子昂和孟克的伤势。 宋御医答话:“左大人左臂被野狼咬伤,虽用过了金疮药,但须得重新洁净伤口,敷药包扎,预计要十天半月才会痊愈。至于那位靺鞨王子,乃是胫骨错位、韧带断裂,臣已替他复位,须休养月余时间。” “那乌照呢?” 清辉又问。 “乌照大王午后业已苏醒,只是说话还有些困难。” 清辉微颔首,若有所思的样子。 徐重挥手屏退宋御医:“辉儿,你只须好好养养身子,其余的事,统统交由朕来处理。” 清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徐重:“陛下,孟克犯下大错固然罪无可恕,可他与乌照之间的心结,却是应该解开。” “况且,在臣妾看来,这桩惨案背后,乌照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将孟克之所以仇视大衍的缘由简要告诉了徐重。 徐重道:“孟克将母亲的死归咎于乌照,他恨乌照,却无法杀死乌照,只能将仇恨转移到乌照迷恋的那位大衍女子身上,继而偏执地恨上了大衍,蓄意挑起两国争端。”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此事最终如何收场,那得看乌照如何打算。若乌照要力保这个儿子,他自会提出让朕满意的条件……大衍与靺鞨的边境,至少还能维持数年的安定。” “便只有数年安定?”清辉诧异。 “乌照死后,新王继位,届时靺鞨如何对大衍,朕会如何对靺鞨,一切皆无定数。” “陛下的意思是,乌照便只剩下几年光景了?” “罹患心疾者,命难长也,何况,他有如此不省心的儿子。” 徐重道。 不得不承认,乌照是位难能可贵的铁血君主,正是在他的治下,靺鞨一改过去分崩离析的局面,一统为靺鞨国,若他的继位者软弱无能,恐怕再难维系靺鞨的完整,靺鞨说不定,会很快便回到四分五裂的状况…… 大衍,自然乐于见到此种局面。 可同为一国之君,徐重却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江山永固这四个字,是历朝历代皇帝头上的紧箍咒……而要保住大衍江山千秋万代,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皇嗣。 他眼下迫切地想要皇嗣,辉儿诞下的皇嗣。 “哎,朕的生辰,便这般生生错过了,孟克狗贼,真是死不足惜。” 徐重懊恼道。 清辉知他说的是气话,莞尔一笑:“臣妾便祝陛下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徐重俯身贴得近了些:“还有呢?” 清辉道:“祝陛下福禄寿星齐转。” “朕还须要哪门子的福禄寿……” 清辉点头:“陛下如今是样样不缺了,臣妾也不知,还能送陛下什么……” “谁说朕不缺。” 徐重嘟囔道:“岳麓已有三儿一女,朕尚膝下空虚……” 他眼巴巴地望着清辉。 清辉笑:“陛下才二十有五,等到了岳大人的年纪,自然……” 她猛然住口。 “自然怎样?”徐重不依,追着她问。 “……自然会儿女双全的。” 清辉勉强笑道,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那要如何儿女双全?” “别忘了,你今晨应允过的,朕的生辰礼……” 不等她开口拒绝,徐重径直问道:“朕的生辰礼,你预备几时给朕?” 第80章 新王(上)(小修) 贤后做得,妖妃也…… 生辰礼? 眼下, 要生辰礼? 清辉眼皮子蓦地一抖:这个时候还惦念着生辰礼,徐重还真是,满脑子的乱七八糟…… 如今她对徐重的“秉性”已相当了解, 每每到了两人独处之时,他的某些念头便会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 往常她惯常采取“堵”的法子,可惜从未奏效。 今次,她打算化堵为疏, 先发制人。 顺势勾住了徐重的脖颈:“臣妾……今日也算是在雪地打过滚, 在土坑杀过狼了,承蒙陛下不嫌弃臣妾这周身的污秽晦气, 臣妾这就奉上生辰礼。” 说着,便忍笑撅嘴朝徐重唇边凑去。 须知, 徐重这人素来甚爱洁净, 在宫中时,遇上盛夏酷热时节, 一日沐浴两三回也是常事。自从巡狩至黑水,因营帐设在野地之中, 天寒地冻, 呵气成冰, 沐浴极为不便,只得每日以热水擦身, 对此他私底下颇有微词。 清辉便是抓住这一点,预备狠狠恶心他一把,泄一泄他心头的火气。 果然, 见清辉顶着满身的狼血污迹凑上前来,徐重到底还是别过脸,小心躲避她的亲近:“难得见辉儿如此爽快, 朕心甚慰,不过,是否可以稍候片刻?”</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陛下,莫不是嫌弃辉儿……不洁不祥?” “哪里,哪里。”徐重嘴上如是道,身子继续闪躲。 “那……臣妾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清辉恶从胆边生,揪住他的衣襟,开始解他领口的纽绊,作势要将脸上的脏污蹭在他胸口。 徐重喜忧参半,一面招架一面安抚:“辉儿,别急,别急,先沐浴,沐浴之后再作打算……” 清辉拼命忍笑,由他将她抱入一顶设在大帐角落的小帐内,徐重道:“营地环境艰苦,这几日便是委屈你了,从莽原出来这一路,朕便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好好梳洗一番。” 说罢,便将她置于铜缸前的地毯上,随手脱掉她那身脏得不成样子的外裳。 小帐内暖烘烘的。清辉四下打量,见小帐顶上吊了一盏油灯,四角皆放置了取暖用的火盆,居中则是一只半人来高、腹大口收的铜缸,铜缸边缘煨了一圈炭火,便可保住这缸内的热气,准备得颇为周全。 清辉心道:确是思虑周全。 徐重拢了她一头乌丝用手帕束起,解释道:“黑水与京畿大有不同,此地并无浴桶浸身的习惯,朕特意命六安找来这装雪水的铜缸,暂时充作浴桶一用……便可好好为你清洗一番……” 清辉先是含笑颔首继而浑身一激灵。 等等,什么叫,为我清洗一番? 清辉默默咀嚼这话里的深意。 “辉儿身子向来娇弱,今日又受了如此惊吓,朕怎可让你独自浴身,索性便由朕一并代劳了罢。” 徐重坦然脱去外袍,撸起袖筒,道:“朕亲自服侍辉儿浴身。” 始料未及,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登时蒙上了一层羞赧的薄红,她支支吾吾道:“浴身这种事,陛下岂能纡尊代劳?” “你我名为帝妃,实为夫妻,朕早有听闻……民间夫妻共浴亦是常事。” 他只剩一身中衣,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让朕看看你的伤……” 便去解她咽喉下的纽绊。 清辉手忙脚乱地闪避:“陛下不必挂心,臣妾今日、今日可是杀过狼了,若陛下实在不放心,唤茯苓进来随侍左右亦可。” “茯苓探了一整夜路,早已累趴下了,再者说,朕也不是头一回服侍辉儿浴身,辉儿怎这般大惊小怪。” 清辉恍然忆起是有过一回,清凉殿那两晚,到了最末,她委实提不起半分气力,便是他,亲自为她浴身……只是那晚昏昏沉沉记得不甚分明,可眼下她确实清醒着的,怎可由他为她清理? 她的两颊火辣辣的烧灼起来。 徐重已将中衣悉数褪却:“按照习俗,这无端蒙受苦难之人,须得洁净身体,一扫晦气才是……” 说话间,他轻车熟路地将最后一层屏障从她身体剥夺,而后,从层层摊开的衣裳之中,再度抱起满面红晕的女郎,同她一齐缓缓浸入铜缸之内。 随着两人入水,多余的热水从铜缸边缘慢慢溢出,很快便被地毯吸纳。 温暖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同时,滚烫的肌肤也顺势紧贴住她的后背。 徐重便从身后将她环住。 “浴身后,朕,便来取朕的生辰礼……” 灼热的吐息洒在她后颈的敏感处。 清辉当即战栗不已。 “辉儿的身子在发抖?是欢喜,还是期盼?” 徐重扯唇,大手随意抓起一方手巾,又随意团了一团,不太随意地沿着她的后背开始向前擦洗…… 她双颊红似滴血,却固执道: “天寒所致。” “辉儿,你又是这般言不由衷……你可知,朕自从今晨听到了辉儿的允诺后,便一直欢喜期盼这份生辰礼……朕亦觉得奇怪,明明辉儿早已是朕的人,可为何朕对辉儿,始终贪、馋不已……” 他未再说下去,手巾极缓慢地在肌肤上细细摩挲,与她细滑肌肤相比,这白绫手巾也过于粗糙,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淡红交错的痕迹。 “朕时时在想,你对朕,会否如朕对你这般,见之则欢喜不尽,未见则期盼不已?” 水温本就略有些烫人,听了这耳边窃窃情话,人也变得晕头转向目眩神迷了…… “告诉朕,把你的心意,一字不漏地告诉朕,朕想听……” 指尖轻拂过每寸肌肤,他贴在她耳边,喑哑了嗓音,诱她承认,她同样需要他、渴慕他。 心内一阵胜过一阵的灼烧,身子也渐渐瘫软下来,尽管她双手死死扣住铜缸边沿,试图撑起越来越绵软的身体,可这所有的努力通通无济于事…… 身子如同灌铅般,直直坠入这人间的靡靡浮华中…… 神智却轻盈地脱离了肉身,自由自在地向天外飞去…… 端方的姿态被彻底击溃,她抗拒不了那恰到好处的撩拨,抗拒不了内心澎湃汹涌的情愫,更抗拒不了身后的徐重…… 她懊恼这身心的剧变,咬唇,仰面,无能为力地倚靠在身后人的胸膛,双眸直勾勾望向那盏微微摇曳的油灯,委屈地呜咽道:“如此一来,如此一来,岂不成了以色侍君的妖妃……又怎做得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徐重喘道:“贤后做得,妖妃也做得。” “在朕面前,在朕一人面前,只许你做妖妃……” *** 火盆内的炭火渐次熄灭。 铜缸的水渐渐冷却。 榻上两人执着交缠,迟迟不知餍足。 直至天光大亮,靺鞨的回信送达营地大门外。 阳纲、蒋良亲自等在大帐外,由六安在帐外通传。 六安立在帐外,小声禀告:“陛下,乌照大王已亲自在营地外等候觐见陛下,阳大人、蒋大人也一并在外等候。” 等了许久,听得帐内毫无回应,阳纲猜测:“婕妤被掳,陛下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眼下怕是在休憩。” “陛下甚是操劳。”蒋良点头道。 六安咽了口水,暗自摇头。 阳纲催道:“可此事实在紧急,还得烦劳六安公公入帐通传。” 六安也知此事不得延误,便硬着头皮,一面重复奏报,一面躬身掀帘入内。 果不其然,大帐深处,屏风之后,叠峦耸翠,风月无边。 六安寻了处旮旯跪下,又禀了一回。 片刻后,动静渐止,听得徐重在榻上暗骂了句,“扫兴,父子俩皆是些不省心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徐重匆匆披衣而出。 “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才辰时正刻。” 六安壮着胆子窥了一眼陛下,郎朗日光之下,但见陛下随意披了外袍,中衣凌乱,脖颈处有几处浅淡微妙的红痕,又赶忙埋头。 “知他要来,却不知他来得这般早……”徐重嘀咕一句:“六安,你先伺候朕更衣,传阳纲、蒋良、左子昂稍后入内觐见。” 一刻钟后,尚无法行走的乌照被一架轿辇抬入大帐,泽哥、桑珠一同陪在左右。 不过一日未见,他整个人苍老许多,面上少了意气风发的王者之气,多了几分失意与煎熬。 他尚不能自如说话,由泽哥转述。 “皇帝陛下,父王请求您宽恕孟克的过错,对此,靺鞨可答应陛下提出的全部条件,只要,陛下饶孟克不死。” 乌照竟要救孟克? 徐重略诧异,却见乌照微颔首肯定。 迅速与身边的清辉交换眼神,不知乌照有此决定,是否与孟克早逝的母亲有关。 徐重沉吟不语。 若按照大衍律,孟克是杀害大衍官员百姓的元凶首恶,意在破坏两国邦交,此乃砍头诛九族的大罪。 此外,掳掠大衍皇帝婕妤为质,即对皇帝大不敬,亦是流放三千里的重罪。 两罪并罚,当然是罪无可恕的死罪。 原本,只要孟克以死谢罪,两国恩怨尽了,偏偏这下,孟克死不得。 宽恕孟克,作为条件,乌照在位期间,靺鞨自然不会对大衍再有异心,可要如何做,才能给死去的大衍将士百姓及遗孀遗孤一个交代,徐重犯难了。 “乌照大王,您如今,便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朕了。” 徐重叹气。 泽哥作揖道:“皇帝陛下,靺鞨会尽力给予枉死将士百姓不菲的抚恤。” “抚恤换不回人命,何况,孟克此举,是对大衍、对陛下的挑衅,区区银钱,不足以平民愤。” 阳纲义正言辞。 徐重挥手示意阳纲禁言,且思且道:“如何化解此事,朕意有三。一、朕要靺鞨国自乌照大王之后,亦不得再犯大衍。二、孟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须得有所惩戒,以儆效尤。三、靺鞨须得对除冷彦外的所有死难者,予以足够遗孤遗孀今后生活的银钱抚恤。” 乌照听罢,亲口道:“全部、答应、先、见孟克。” 泽哥道:“父王答应皇帝陛下的全部条件,但父王想见一见孟克。”</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不多时,孟克亦被人抬进大帐。 他腿伤未愈,只靠在座椅之上,目光冷淡地看向众人:“如何处置我,商量妥当了?” “大哥,你怎么了?” 泽哥围上前去。 “放心,不过是断了条腿。还得多谢‘薛皇后’与左大人救了我,孟克不至于暴尸荒野。” 他瞥了眼清辉,又将目光投向乌照,语气淡然道: “没想到,往日如雄鹰般桀骜勇猛的父王,也有衰败惨淡的一日。” 乌照竟笑回:“我、没死,失望?” “或许这便是父王的报应,不过今日,我也须得为我犯下的大错赎罪。” 他眼底不再是疯狂扭曲的恨意,随着乌照的“死而复生”,他对自己和乌照,皆有了新的认识。 孟克道:“我对大衍、对靺鞨犯下了三条铁罪。罪状一,利用泽哥对兄长的信任与爱护,杀死了包括冷彦在内的二十六人。罪状二,背着靺鞨大王,暗地搜集大衍边防布局图及秘密兵器,企图有朝一日掀起两国争端。罪状三,欺辱洛敏,并在洛敏逃离之后,迁怒并迫害洛敏的家族。” 他当众将这些年所犯下的过错一一认下,既不遮掩亦不辩解。 “孟克,愿以死谢罪。” “说的对,我狭隘的仇恨不应以伤害无辜之人为代价去消弭,我到底,不过是个卑劣的懦夫而已。” 他眼神极快地掠过清辉,继而,如释重负地笑了。 “皇帝陛下,我死后,请割下我的首级,悬挂在黑水的城墙上,靺鞨与大衍两国百姓,不应因我一人,再起波澜。” 他连身后之事亦想得透彻,显然已存了死志。 “大哥!”泽哥见状急道:“在你来之前,父王,拼死保你!” 孟克一怔。 乌照道:“汉话有云,养不、教、父之过,孟克所犯之、错皆……” 他一字一字,极艰难地说了很长一段话…… 汉话有云,“养不教父之过”,孟克所犯之错,皆因我而起。今日,我乌照,无论死罪活罪,皆愿替子受过,只求大衍不因此事对靺鞨宣战。 想来,我乌照,从无名之辈成为靺鞨的王已逾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间,靺鞨结束了分崩离析的局面,完成大一统,靺鞨百姓自此告别了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 我自觉时日无长,可我靺鞨不可一日无王,我原本属意将王位传给我与发妻布雅的大儿子孟克,我已观察他十余年,他的智慧与胆识,足以挑起靺鞨兴旺的大业。惨案真相大白后,我曾犹豫是否另立新王,但当我知晓孟克制造这一惨案的缘由后,我才明白,犯下大罪的人是我。 今日过后,我不再是靺鞨的王,靺鞨大王的王位,我将传与孟克……他须记住,他曾因一己之私,试图将千千万万的族人拖入战争的泥淖,作为赎罪,他将一辈子为靺鞨而活。而我,作为孟克的父亲,我愿以这条性命,为无辜死去的两国百姓偿命。 显然,在来此之前,乌照已作此打算,靺鞨王以死谢罪,这份诚意与胆识,确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了。 众人听罢,沉默良久。 孟克默默攥紧座椅的把手,额头青筋暴起,久久未能言语。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徐重的答案: 是接受乌照的请求,杀了他,成全一位父亲的牺牲,了结这桩惨案。 或是,直接拒绝乌照,杀死孟克,为两国之间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徐重神色冷峻,从容行至乌照与孟克中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皇帝陛下!” 桑珠、泽哥面色急变,分别护在乌照与孟克身前。 乌照道:“皆交由、陛下、定夺。” 徐重转过身,手起刀落,匕首割断了乌照的一缕长发。 他握住那缕长发,道:“乌照大王替子受过,割发代首,以此向无辜惨死的大衍百姓赎罪。” 乌照眼中隐现泪光:“乌照、叩谢、皇帝陛下大恩。” 孟克却在旁冷道:“皇帝陛下,可否借你的匕首一用。” 徐重将匕首递与他。 孟克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剁掉了自己的左手小指。 鲜血四溅,满座惊诧。 他举起缺了一指的左手,沉声道: “我孟克在此,以血盟誓,我即位后,此生只为靺鞨而活,在我有生之年,靺鞨绝不进犯大衍一寸一毫。” ----------------------- 作者有话说:对这章不太满意的部分,修改了一下,走向完全没变。 靺鞨篇还差一章终结。 第81章 新王(下) 恳请陛下护住薛婕妤 乌照割发, 孟克断指,不费一兵一卒,大衍靺鞨握手言和。 清辉在徐重身后, 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窥见他掩在袖筒里的半个拳头徐徐松开,想来也是如释重负。 她便也悄悄松了口气——这便是大衍与靺鞨,乌照与孟克, 包括洛敏在内的, 最妥善的结局了…… 徐重确是放下心来。他想的,远比在场诸人深远。 乌照传位孟克, 靺鞨易主,新王登基, 靺鞨朝堂内外, 没个三两年是理不顺的,况且乌照与孟克之间, 也非普通的父子关系,这权力的交接过程就更漫长了。靺鞨自顾不暇, 又哪里腾得出精力与时间再与大衍为敌。而这几年时间留给徐重, 他势必会为边疆、为大衍铸就一道不容进犯的铜墙铁壁…… 梁州官场乃至朝廷官员大换血势在必行, 他便要趁这个机会,将盘踞在重要位置上的、无心无力的一帮老臣子悉数换掉。 徐重道:“有孟克王子这番话, 大衍与靺鞨之间,再无芥蒂。” 会谈到此,徐重目的全部达成。乌照随后表示不日将启程返回靺鞨, 徐重亲送靺鞨一行人出帐,又吩咐左子昂继续送出营地。 待大帐只剩下自己人,徐重道:“传朕旨意, 明日一早,巡狩队伍拔营返京,不再从梁州经过,蒋良、六安抓紧安排,阳纲留下。” 金口钦点,蒋良、六安旋即退出大帐。 清辉借机小声恳求:“陛下,臣妾也去洛敏帐中,与她道个别。” 正巧接下来的安排不欲她知,徐重颔首,提醒道:“记着,随时把茯苓带在身边。” 如今徐重拨给她专用于护卫的侍卫已达十余人之多,茯苓更是贴身守护,可见这被掳一事,着实吓怕了徐重。 清辉应声出了大帐,很快到了洛敏帐外。 “洛敏夫人……” 掀开帐帘,却见桑珠陪在洛敏身旁,两人正低声商量什么。 清辉便退出营帐在外等候。 须臾,洛敏出帐,亲昵地将她请入帐中:“还未正式与婕妤介绍,这便是我家中的小妹,桑珠。” 桑珠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前几日会谈,已与婕妤打过照面,听姐姐说,婕妤对姐姐多有照拂,桑珠在此谢过。” 她不说话时的样子,与屈太后有七分相似,一旦张嘴说话,却是不大像了,皆因她说话时眉梢嘴角带了几分真诚热切的笑意,不似屈太后那般,笑只浮挂在面上,眸子深处暗暗蕴了些锋芒锐利。 “是洛敏夫人大义,为两国百姓解困。” 清辉道。 她与桑珠皆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冷彦。说到底,冷彦虽是为护洛敏家人与孟克周旋,到底还是泄露了梁州的兵事机密,无疑是卖了大衍,如今两国虽已议和,且徐重及时调整了梁州布防及兵器库,未造成实质损害,可徐重心中对冷彦叛国一事极难容忍,只是人死事了,无可计较而已。 洛敏对此,自是心知肚明,而桑珠之所以专程到此,亦是劝她一同回去靺鞨,毕竟孟克已当众承认对她不住,想来以后在靺鞨,也不会再对付她,她与孟克的一段陈年往事,终可放下了。 洛敏心中已有了盘算,索性借此机会把话挑明:“婕妤既已亲自前来,洛敏也不再瞒您,婕妤,洛敏不便再回梁州了,我会随妹妹回靺鞨,父亲老迈,洛敏是时候伴在他身边了。” 清辉点点头,洛敏的决定她并不意外,冷彦叛国已坐实,她既无理由亦没有颜面再回梁州了。 “你回去后,断不会有人为难你。” 她说的“有人”便是指孟克,被掳时孟克亲口承认对她有愧疚——毕竟是真心实意喜欢过的姑娘,捋顺了心里的仇怨,往后孟克对她,只会是愧疚。 “我会好好活下去,婕妤,您说过,将军,在天上看着我呢。” 问清了洛敏的去处,清辉也不便多留,只在走时送了丝帕包裹的小物件与她:“夫人将爱马‘洛洛’赠与我,我无以为报,便送夫人一件心爱之物,以留个念想。” 清辉走后,洛敏拆开丝帕,见是一柄金簪,这柄金簪她曾在左子昂手中见过一次,不想竟是婕妤之物,兜兜转转,又到了她的手中。 这世上,人人皆有求而不得、得之又失的时候,便是常见常新了。</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桑珠看她望着金簪出神,道:“姐姐,对这位薛婕妤,你可是真心欣赏?” 如今,她亦晓得清辉不是皇后,只是皇帝陛下身边的婕妤,婕妤身份低微,可观大衍的一众人等,对她是有些敬重之意的。 洛敏正色道:“若没有她,我此生恐怕会留在梁州,再不会有机会与你们复见。” 桑珠沉默半晌:“或许我应该告诉你,大王在突发心疾前,曾想趁乱杀了这位婕妤……” 洛敏闻言大惊:“为何?” “详情我也不得而知,应是……受人之托。” *** 左子昂奉命将乌照一行送出大衍营地,几辆靺鞨的马车正等在外头。 孟克在泽哥的搀扶下上了其中一辆,而后,回身冲他遥遥拱手:“左大人,山水有相逢,只愿下回相见时,左大人莫再对孟克拔剑相向了。” 还是在揶揄左子昂偷亲清辉一事。 左子昂微微笑:“那要看再相见时是敌是友了。” 正欲转身离去,一位侍卫过来请他:“左大人,大王有话与你说,请上车一叙。” 左子昂随他上了车,见车内无其他人,便郑重地朝乌照躬身行礼:“子昂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乌照道:“想起来了。” 左子昂说:“幼时曾被一伙贼人绑走,父母亲对此束手无策,是姨母寻了位靺鞨英雄,才从贼人手中将我救出。” “那救命恩人以黑布掩面,我未看清他的容貌,只知是位身材魁梧、性情爽快之人。” 乌照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你与你姨母,是有些,相像。” “姨母也说,我这样貌,就仿似姨母生出的儿子。” 乌照的目光缓缓从他面上移开。 是啊,他与她相识了多年,连当初她要他救下的孩童业已成人,但其实,他与她也只见过两面而已。 他如今想来亦觉得荒谬,何以,迷恋了一位才见过两面的女子这么多年,以至于,家破人亡…… 那女子此番来信央他做的事,他亦无心力再去谋划。 “交还、你姨母。” 乌照示意左子昂捡起他脚边的一只木匣。 左子昂打开木匣,确是半匣珍珠,个个饱满润泽,绝非凡品。 正是当初,他姨母送与乌照那些。 他缓缓点头,收起那只木匣,辞别了乌照。 回营路上,左子昂遇上了一脸急色的洛敏。 “左大人,我正四处寻你,走之前,我须与你说一件事。” 洛敏便将桑珠与她说的话简明扼要说与左子昂。 随后叮嘱道:“虽不知乌照大王为何人所托,可事关婕妤性命,左大人须得放在心上。” 又道:“此事,若是让旁人知晓,不知又会翻起何种风波,左大人,便请你私下稳妥处置此事。” 几息之间,左子昂已想明白这前因后果,安慰道:“你安心回去靺鞨吧,此事我既已知晓,便定会护她周全,她绝不会有事。” 见他表情坚定,洛敏这才匆匆随靺鞨马车离开。 左子昂站立原地,心绪难平: 原来,乌照给他珍珠,是这个意思。 嘱托乌照杀死薛清辉的,与嘱托乌照救那个被绑孩童的,是同一人。 乌照先是应允了这人的请求。 大致是因孟克和布雅的缘故,乌照最终改变了主意,便托他将珍珠,交还给这人。 左子昂知道姨母不喜薛清辉,虽拗不过徐重的执着,勉强接纳她入宫为妃,可册封那日,她故意令她在长安殿前苦等,显然是极不满意她的。 可这“不喜”竟已达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了么?姨母竟不惜辗转找到乌照,想要借乌照之手,杀死薛清辉。 为何? 左子昂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曾求娶薛清辉,却被徐重强行夺了这桩姻缘?一向心高气傲的姨母气不过? 左子昂便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左子昂默默将珍珠藏入自己的衣箱中,随即前往大帐,求见徐重。 这厢,徐重已将梁州事务一并安排完毕,听闻左子昂在外求见,心道:正欲找他说说话,他却自己寻来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君臣间也算有了默契。 便立即宣他觐见。 左子昂入内禀道:“陛下,微臣已将靺鞨一干人等送出营地。” “一切如常?” “皆无反常表现。” 徐重微微颔首,称赞道:“子昂,此次与靺鞨会谈,你做得极好。朕不得不说,你是位难得一见的聪明臣子。” 左子昂刚要自谦两句,徐重又道: “朕方才已下旨,擢升你为梁州知州,过两日你回到梁州,便与蒋良一道,好好收拾梁州这个烂摊子。” 左子昂闻言愣住,他才从九品的太常寺汉赞礼郎擢升为七品的云骑尉,如今又升任五品梁州知州,数月之内,连升四级,这升迁速度,即使在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的大衍朝,亦是非同寻常了,可以说是天恩浩荡。 “臣,不知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他便又扑通跪下,面上、语气皆有些惶惶。 徐重道:“左子昂,依你之见,朕是会要一个聪明但难以掌控的臣子,还是无能但对朕忠诚的臣子。” “臣岂能枉自揣度圣意。” 徐重笑:“连朕的婕妤,你亦曾企图染指,揣度圣意,你怕是内心早已百转千回。” “臣不敢。” “不敢揣度圣意还是不敢觊觎婕妤。” “臣皆不敢。” 左子昂头埋得极低,诚然,他对揣度圣意没有兴致,可觊觎薛清辉,确是一成不变的。 徐重道:“梁州情势渐趋明朗,冷彦实为叛将但朕已将他树为忠臣良将,朕不得不将错就错,宽宥他的家人,也借此拢聚民心。至于李睦,虽对朕一片忠心,确是个昏聩无能之辈,对内无法安抚梁州百姓,对外难以与诡谲善变的靺鞨相抗衡,实在是难堪梁州主官大任……而你,左子昂,足智多谋、机敏果决、且通晓靺鞨国情,如今孟克已成靺鞨新王,你与他交锋数次,你来做这梁州知州,最是适宜不过。” 徐重做此决定绝非一时兴起,相反,他已深思熟虑数日,亦征询过阳纲、蒋良的意思,他相信,左子昂,便是稳定梁州的最好人选。 “子昂,你可知,朕来此之前,从未想过用你。” “你的云骑尉,本是太后替你谋的。可是左子昂,国事家事,朕分得很清楚,朕不能辜负大衍,更不能辜负这一方百姓,梁州主官非你莫属。” 他这一席话推心置腹,饶是左子昂亦有几分动容:“陛下宽宏大量,委以重任,臣必当竭尽所能,以报天恩。” 他稍稍犹豫片刻,道:“臣有一语,许是僭越,却不得不言。” 徐重掀起眼皮,眸光定在他略有些惨白的面上。 “臣恳请陛下,不遗余力,护住薛婕妤。” ----------------------- 作者有话说:靺鞨篇写完了,感谢大家的包容,可以允许我在这一篇里,写小学生权谋,写丛林大冒险,写外交风云…把没尝试过的场景画面都尝试一遍[墨镜] 下面也就到了第三部 分了,回宫了,各种前面埋的坑填起来。乐观估计12月中旬能完结正文[加油] 第82章 衷肠 四年前,是心甘情愿的 左子昂头颅低垂, 看不见帝王的面上此时是何种颜色,只听得徐重淡淡道: “明知僭越,何以冒死进言?” 左子昂暗道:自己何尝不知此话会触及陛下逆鳞, 可事关薛清辉的性命,他无法坐视不管……更无可奈何的是,欲夺薛清辉性命之人是他的太后姨母。两难之下,他只能求到徐重这里, 这世上, 能从太后姨母手中保护薛清辉的人,唯有徐重。 到底勉强想出了一番说辞, 遂道: “薛婕妤有宠在身,此番会谈又立下汗马功劳, 势必会招来更多嫉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婕妤身后无强有力的靠山,她此生倚仗, 唯陛下也。” 此生倚仗, 唯陛下也…… 徐重慢慢咀嚼这几个字的用意, 口气稍稍松软下来: “说来,朕还未谢过子昂, 若非子昂孤身闯入莽原,朕还不知能否与辉儿再见……”顿了顿,“你新官上任, 梁州城百废待兴,你尽管放手去做,太后……与朕, 皆会为你撑腰。” 这便是陛下对他搭救薛清辉的答谢——授他以权柄,许他以前程。 左子昂微微抬头,正对上徐重那双阴晴难辨的眼,赶忙又垂下眼睫。 “至于旁的心思,也该歇歇了……梁州安稳后,子昂回京是早晚的事,届时,京畿的贵女,无论是裴家的千金还是赵家的表妹,倘若能入子昂的眼,朕自会成全。结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于子昂、于左家,皆是好事。”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徐重挥手,示意左子昂退下。</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8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臣,叩谢天恩。” 左子昂茫茫然起身,茫茫然退出大帐。 这一日,是极晴朗的日头,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他的心,一如这碧空万里,空空如也。 钦安四年十月三十,左子昂因黑水会谈有功,一举擢升为梁州知州,官至五品,成为大衍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封疆大吏,自此,开启了他平步青云的官途,这一年,他堪堪二十有一。 *** 翌日,天色大亮,礼乐齐奏。 浩浩荡荡的巡狩队伍途径梁州返京,新任梁州知州左子昂率梁州官员,送御驾至梁州城外十里处。 “臣等恭送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子昂站在前排正中,一袭绯衣,清隽不凡,在一片绿袍衬托下,更显得卓尔不群。 车辂毡帘升起,当着众人的面,徐重唤左子昂近前说话:“子昂,身为梁州父母官,即日起,朕便将梁州及梁州百姓交托与你,望你与诸位贤良励精图治,早日还朕一个扫除沉疴,生机盎然的梁州。” “臣谨遵圣谕,万死不辞。” 徐重颔首:“朕,拭目以待。” 毡帘缓缓垂落,车辂复向前行,左子昂伫立原地,自始至终保持着谦卑、恭顺的姿态。 茯苓驱马跟在车辂后,忍不住回首张望。 哼,想不到那人换了身红艳艳的官服,倒是人模狗样的。 她噘嘴,不禁想起他闭眼贴近姑娘的那一幕,圆嘟嘟的小脸上,不由自主地飞出一团红晕。 那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皇帝的嫔妃,也敢轻薄,若不是他救了姑娘,若不是为姑娘的清誉着想,她铁定饶不了他! 此事若是被陛下晓得了,陛下说不定,会宰了他…… 不成不成,这事须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连做梦也不能吐露半个字,连姑娘也不能说! 车辂内,清辉默默收回视线,暗叹:这人之际遇真称得上玄而又玄,三月前,她与他初见,那时他是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八日前,他是太后抬举的七品云骑尉,如今,却一跃成为梁州知州,主政一方。又想,幸而徐重识才惜才,他桀骜之下的满腹才华才不至于埋没,凭他的才干,若有心成事,定能造福梁州百姓。清辉心头亦觉欣慰。 “辉儿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冷不防,徐重从案后抬眸问道。 “在想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乌照、孟克、布雅、冷彦,何尝不是为一时的执念所困,以至于铸下大错,或身死,或伤人……”清辉轻轻道:“寄居长宁寺时,一日听法师讲禅,法师言‘执于一念,则困于一念,放下一念,得万般自在’,当时并不懂这道理,如今想来,原来,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她眉眼柔和:“我对爹爹、纪氏的怨怼,也淡了许多,心想着,实在不必沉湎于过去,否则,我与深陷仇恨不得解脱的孟克,又有何区别……” 徐重凝望她的侧脸,停住手中的朱笔,若有所思道:“辉儿,是想念家人了?” 中秋家宴后,他刻意对她瞒下了薛家的全部消息,期间,薛颢曾千方百计托岳麓说过一回情,想要见辉儿一面,皆被他驳斥,自此,切断了她与薛家的全部联系,将她紧紧护在清凉殿内,自此,他便是她的全部。 清辉并未否认:“虽与爹爹、纪氏生了嫌隙,但祖母毕竟年事已高,小妹向来与我亲厚,还有我那小丫鬟……臣妾近来,颇有些挂念她们。” “既如此,回宫后,你可自由命她们入宫陪伴,朕也觉得你在宫中有些孤单。” 左子昂的话犹言在耳,“婕妤身后无强有力的靠山”,一方面也提醒了徐重,这偌大的宫中,除了自己和茯苓,辉儿并无相熟之人,自己的一半心思须放在处理朝政上,茯苓又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她有心事有烦恼,无人可诉。 清辉稍有些吃惊:“陛下,真的可以,让她们偶尔进宫么?” 徐重笑:“那是自然。朕听闻你小妹就嫁在京畿柴家,你想念她们,便随时唤她们入宫相伴,朕也能安心不少。” “多谢陛下。” 听徐重提起润水的夫家,清辉心中也有些许担忧——也不知润水如今过得怎样,当日若不是她将自己偷偷放跑,自己又怎能摆脱纪氏安排的婚事,还不知她是否因此受了爹爹和纪氏责骂。 徐重忽而道:“等到了京畿,朕带你去见朕的娘亲……” “先前朕本打算,待立后之事敲定,便带你去见她,没想到——” 没想到立后会招致太后及群臣反对,立后就此搁浅,旋即又遇上靺鞨作乱,真是,多事之秋。 徐重叹道:“辉儿,朕心头总觉得对你不住。当年,若不是朕先失了分寸,何至于损你清誉,更令你我无辜分离四载……朕本已允诺立你为后,结果又食了言……这一回,你随朕出宫巡狩,险些命丧莽原……朕明明是天子,却护你不住,几度令你濒临险境,朕愧不敢当、悔不当初啊。” 就连左子昂在旁看得分明,辉儿在宫里处境艰难。偏偏,最应将她护住的人,却让她受尽委屈、命在旦夕。 “陛下——” 清辉伸手,食指轻轻抵在他唇边,阻止他再说下去:“您实在不必妄自菲薄。” “且不说四年前,臣妾是心甘情愿的……”她两颊泛着微微的红,却依然直视徐重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至于立后,与其说是陛下食言,不如说机缘未至,说到底,与其他贵女相比,臣妾不过是占了鹤首山一遇的先机,陛下愿以后位相许,臣妾已是感激不尽,亦深知臣妾才德平平,若勉强将臣妾立为皇后,实难服众。” “服众?朕的皇后,为何要服众。” 徐重心有不甘,拉了她一只手,慢慢悠悠地来回晃荡。 被他这孩子气的动作逗乐,清辉抿唇一笑:“陛下若真为臣妾着想,便赏赐臣妾一件对您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吧。” 徐重奇道:“辉儿,你想要什么?” “朕正打算送你一件薄礼。” 清辉绕过书案,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真是不谋而合了。” 徐重搁笔,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轻啄她的面颊:“此事若是成了,朕只求,能在辉儿这儿讨个赏……” 他压低声音道,车辂内的空气登时变得黏黏糊糊起来。 清辉眉头一蹙,蓦地从他怀里坐起,气鼓鼓道:“陛下如此一说,倒把这两情相悦之事,平白无故说成了交换……” 徐重只觉她这生气的小模样着实可爱,抓起她一只手,轻轻打在自己脸上:“是朕失言了,该罚,该罚。” 罚了过后,又腆着脸贴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明明是你情我愿的快活事,对么……” “陛下,别,不可在此……”清辉伸手阻却他的逼近。 “……想哪儿去了,朕不过是抱抱你,这车辂外头皆是听力了得的暗卫,朕就算再急,也不至于……” “哦……” 清辉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弛下来。 徐重立刻感觉到了,默默锁紧怀中的娇俏女郎,追问:“朕在你心中,便是个急色之徒?” “嗯……” 清辉老老实实道。 “……” 徐重噎住,半晌,才为自己开脱道:“辉儿可知,这男女之间,灵肉合一,方为至美。” 自从辉儿来到他身边,他那颗空旷已久的心,便一点点被她填满,他是如此需要她、渴慕她,日复一日,与日俱增,这世间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 作者有话说:“执于一念,则困于一念,放下一念,得万般自在。”出自弘一法师 第83章 回宫 还真是鬼迷心窍啊 回到京畿这日, 正是小雪。 巡狩队伍在傍晚时分悄然抵达京畿。 久违的皇城银装素裹,琉璃瓦轻轻覆了一层厚雪,在满眼的雪色中, 朱红宫墙分外醒目。 镶嵌了九门九路金色门钉的中门徐徐开启,车辂稳稳驰入,远远的,清辉便望见黑压压的一群绯衣官员等在含元殿前。 徐重下了车辂, 臣子们哗啦啦跪倒, 一阵繁复冗长的叩拜礼后,徐重扶起领头的裴相:“裴爱卿, 朕不在宫中的这些日子,劳您费心了。” “陛下委以重任, 老臣自当鞠躬尽瘁。只恨老臣老迈, 未能随陛下巡狩黑水,见证陛下丰功伟绩。” 清辉在车辂内听得分明, 心道,到底是两朝元老, 说话滴水不漏, 既暗戳戳表达了自己的不辞劳苦, 还拐着弯地赞颂陛下,想必陛下听了定然龙颜大悦。 果然, 徐重笑说:“镇守京畿亦是大功一件,过几日朕会论功行赏,诸位平身。” 君臣寒暄后, 因徐重还要赶去长安殿拜谒太后,复上了车辂。 清辉见他眉目舒展,玉白的脸庞上隐隐带了笑意, 知他此刻心情愉悦,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辉儿是在笑什么?” 清辉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在笑:“臣妾见陛下欢喜,心中亦是欢喜。” 徐重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笑意越发明显:“这话,倒是听出些夫唱妇随的意思来了。” 他把她一双手握在掌中细细摩挲,手心贴手背,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此去巡狩,二人经历了一番生离考验,对彼此的情意加深了许多,更令徐重暗喜的是,辉儿渐渐也不再提三日一回的规矩…… 他如今真是样样称心如意。 车辂很快行至长安殿外,屈太后竟披了斗篷带了宫人,亲自在殿外等候。 这京畿的深冬虽不比黑水寒气透骨,也是料峭伤身,徐重下车后紧走几步,冲屈太后行了个大礼:“儿臣拜见太后。” “皇帝,这……” 屈太后赶忙上前将他扶起,随即便拿丝帕擦了擦眼角,嗔道:“皇帝,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趁此空隙,清辉福了福身:“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闻声,屈太后转过脸,面上是极为可亲可近的笑容:“薛婕妤,怎的清减了几分,这小脸蛋眼看着就小了一圈,想是巡狩太过辛劳。” 言语间甚是亲昵,毫无先前的芥蒂。 清辉心头讶异,赶紧搜索枯肠地思索如何作答,徐重却抢先道:“此次会谈,薛婕妤出了不少力,先是与子昂一道说服了冷彦遗孀作证,后又生擒了靺鞨王子,太后,朕稍后与您细说。” 屈太后面上短暂地露出一丝讶色,旋即笑道:“那我请薛婕妤随驾巡狩,也是正正好了。” 徐重笑着称是,转头对清辉轻声叮嘱:“这一路奔波劳累,婕妤便先行回宫歇息着吧,朕在此陪太后说会儿话。” “是,陛下。” 清辉行过礼后便默默退出寝殿。 须臾后,惯会察言观色的宫人们亦悉数退避在殿外,只留徐重与屈太后在殿内说话。二人同往昔一般,分别坐于罗汉榻的两侧,中间隔了一张乌檀木矮几,矮几上摆了一壶清茶、两只茶盏和几碟茶点,袅袅水雾升腾,对面人便如在一片迷蒙的朦胧之中。 屈太后静坐一会儿,感慨道:“许久未与皇帝对坐谈天,今日一聚,也算是难得了。” 徐重见她神色怅然,稍微解释:“自从登基后,每日须得操心国事,难得如从前那般谈天……” “皇帝勤于政事,乃是万民之福……”屈太后忽而转口道:“皇帝此番如此提携子昂,把思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了几回等皇帝回宫后,他要进宫给皇帝磕头谢恩。” 徐重笑道:“子昂有经世之才,又兼通靺鞨语,是梁州知州的上佳人选,只是梁州安稳还需要些时日,还望太后不要责备朕将子昂长留梁州才是。” “好男儿志在四方。子昂年纪轻,也该多多历练,皇帝考虑得很妥当。” 屈太后对这一安排颇为满意,左家除子昂外,还有两位兄长,可惜资质相当平庸,也就子昂在仕途上有些起色,如今皇帝肯用心栽培,太后、左家自然心存感激。 这也是徐重为清辉晋位分做的铺垫,总要许些好处与太后才是,太后无儿无女又无兄弟,侄儿中就数子昂与她投契,再加上先前抢了子昂的姻缘,此番算是连本带利统统还了。 “对了,走之前朕还与子昂说,京畿贵女任他挑选,过两年便可回京成婚。朕瞧着,裴府姑娘倒是与子昂相配……当然,这也得子昂自己喜欢。” 徐重暗忖:已给了子昂知州的位子,眼下又许了裴相的千金,这诚意不说十分也有九分了吧。 “皇帝为子昂所做的安排是极好的,还望子昂莫要辜负皇恩才是。”屈太后端起茶盏,小小抿了口茶:“皇帝,会谈功臣不止子昂一个,留京的老臣、重臣您也得雨露均沾才是,可不能叫人说皇帝不公道。” “这是自然,多谢太后提点。” 徐重又说了些巡狩路上的风土人情以及黑水会谈那几日的惊心动魄与太后听,屈太后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 “想不到,冷彦之死竟有内情,皇帝处理得极好,冷彦既已死,便盖棺定论他是个忠臣得了,前五年,每年对其家眷予以丰厚的体恤也不为过……这些总要做给臣子们看的,让他们知道,皇帝值得追随。” 屈太后又道:“没想到薛婕妤竟被那靺鞨王子劫了去,幸而有惊无险,还促成了靺鞨与大衍握手言和,确是立下了大功一件……皇帝,也应考虑如何奖赏薛婕妤。” 这话俨然说到了徐重的心坎上,他当即笑道:“太后说的是,早在梁州时,亦有臣下为薛婕妤请赏,朕当时还不以为意,觉得这不过是误打误撞……直至后来薛婕妤与左子昂一道说服靺鞨王子,朕心想着,总不能因为薛婕妤是朕的后宫,便刻意避嫌吧。” 屈太后笑了笑:“陛下想给薛婕妤什么奖赏?” “若赏赐些金银珠宝,未免太过稀松平常,朕欲赞赏薛婕妤忠君爱国,想来想去,还是晋位分更妥当些……太后,您意下如何?” 屈太后道:“也是,要不然,便晋为妃吧,从婕妤一跃成为妃,连跨三级,便是我当年,也没受过先帝如此偏宠。” 徐重略一怔忪,他原想着册封清辉为贵妃,这样,离皇后的位置,便只隔了一个皇贵妃,一旦清辉诞下皇嗣,晋为皇后便是理所当然无人置喙。可太后已暗示得如此明显,连跨三级已是外人眼中的偏宠,他也不欲令辉儿成为左子昂口中的众矢之的。 徐重道:“便听太后的,册封为妃。” 见来此的目的达到,徐重随后推说还有要事处理,便匆匆出了长安殿。 他的脚步是如此匆忙,带了些年轻气盛的急不可耐。 这个时候,有什么要事处理,无非是,急着去清凉殿报喜。 屈太后立在隔扇门后,笑容温婉地目视他快步离开,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这才收起满脸刻意堆砌的笑容。 “假笑了这么久,这脸啊,都变得紧紧绷绷的了。” 她随手拿起矮几上倒扣的一把金嵌玉手持镜,自言自语道:“陪我足足聊了一个时辰,为了就是这一件事,若我再不开口提,恐怕,他也忍不住要主动求了吧……哼,满心满眼全是她,重儿你,还真是鬼迷心窍啊。” 她对镜审视自己的妆容,依然是美艳绝伦、毫无瑕疵的一张脸,任谁看了不神魂颠倒,这张脸,迷倒过先帝,迷倒过乌照,还迷倒过……徐兆。 徐重他以为,就凭他自己,可以扳倒徐兆?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甘愿舍出了这幅身子,与色欲熏心的徐兆周旋,他要登上太子的宝座,谈何容易? 她熟悉的,是曾经那个孤僻的、淡漠的、不曾爱过世间任何一位女子的徐重,而不是如今这个,被薛清辉牵动全幅心思的徐重。 “全是,全是被那女人害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与重儿在这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深宫相依为命,重儿一步步成为了她的寄托、她的向往,可这女人一出现,就全然打破了她的幻想,就这么硬生生地夺走了她的重儿…… 徐重看那女人的眼神,她每每回想起,夜不能寐,日不能食,怨恨与日俱增。 “怎么就,杀不了这人呢……” 她咬牙切齿道,镜中人的样子瞬间变得狰狞。 乌照,那个她记忆里粗鄙而又痴狂的靺鞨莽夫,对她向来是唯命是从,数年前,她仅用了一斛珍珠便将他收服,他离开京畿前,曾拍着胸口允诺,“有用得着我乌照的地方,只需要一句话,乌照赴汤蹈火也要为你实现。” 结果呢,这莽夫,非但杀不了薛清辉,还托子昂将珍珠送还,她收到珍珠时内心的震荡,不亚于,听到薛清辉从乌照的那个疯儿子手中死里逃生。 今日她听了徐重一席话才知,乌照原是被薛清辉说服的,这可真是太可笑了,怎么如今到哪儿都有她的影子,她简直是,阴魂不散。 “薛清辉啊薛清辉,你便是,我的克星么?” 她随意翻转着铜镜,铜镜中复显出一张温婉的笑脸。 罢了。她想。 重儿毕竟才回宫,这一回,姑且遂了重儿的愿,总不能再为了她,令重儿与她之间生出些嫌隙吧…… 至于她与她之间,来日方长,她一向,极有耐性。 第84章 晋妃 明妃之明,日月同在 比起上一回波澜不断的婕妤册封, 这一回封妃相当顺利,太后首肯后,不出五日, 清辉跃阶晋封为妃,赐封号明,颁诏天下。 清辉恍然,这便是徐重所说的惊喜。 与册封诏书一同送达清凉殿的, 还有镀金银册、金印和朝服朝冠, 清凉殿宫人闻讯无不欢欣,伺候清辉换上朝服、戴上朝冠, 乘步辇前往金銮殿谢恩。 沿途遇见的宫人们对她越发恭敬殷勤,连陛下身边的六安也不例外, 远远瞧见她来了, 一路小跑着过来问安,笑得见牙不见眼:“明妃娘娘, 这边请,陛下在御书房等着您呢。”</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改口改得还真快。 这世间道理便是如此, 人一旦往高处走了, 所遇见的全是笑脸, 入耳的皆是好话。 转念一想,这前朝后宫又有何区别, 无非是男人们求加官晋爵,女人们求椒房专宠,无数双眼睛望着这独一无二的皇帝陛下, 都指望着他施恩施惠……剩下的一帮看似无所求的言官、老臣们,求的更是青史留名,盯皇帝盯得更紧, 徐重要做好这皇帝,难! “陛下,明妃娘娘前来谢恩了。” 六安满脸堆笑,躬身引清辉入内。 徐重正斜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小物件,闻声将物件揣入袖中,抬了眼睫,目光随即定在盛装而来的清辉身上。 这一日的午后,恰冬阳和煦,阳光穿过格扇窗,均匀地打在她的身后,为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着了身暗红底石青色交织的朝服,庄重又不失明丽,徐重不禁佩服自己的眼光——四年前,他于鹤首山初见她时,她尚是块璞玉浑金,如今,玉汝于成,光华煜煜夺目。 行至御案对面,女郎垂了眼眸,双膝跪在厚实的织金地毯上,叩首谢恩:“臣妾薛清辉,领旨谢恩。” “明妃,平身吧。” 踱至她跟前,徐重俯身,朝她伸出双手。 “谢陛下。” 手轻轻搁在那一双大掌中,旋即被紧紧包裹起来。 御书房后门直通寝殿,徐重牵了她的手,心照不宣地领着她往寝殿去。 “明妃可知,这‘明’字是何出处?” “臣妾不知。” “乃是取‘日月同在’之意。” “日”字自然指代徐重,而月,则与她名字“清辉”二字相呼应,清辉没料到,这封号还藏了这般心思。 “喜欢么?”徐重笑眯眯问,一脸期待。 “喜欢,陛下有心了。” 徐重嘴角微勾,拉她同坐榻上,从袖中摸出一物,递到她手边: “这件东西,朕收了好久,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清辉接过,见是只小巧精致的紫檀描金木匣,打开一看,绛红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镶珠耳坠,正是鹤首山时徐重送她的东珠赤金凤纹耳坠——匆忙逃离京畿那日,她无意间将耳坠留在了薛府,想不到,耳坠已重回徐重手中。 “朕为你戴上。” 说罢,他一手拈起耳坠,亲手穿过耳洞,东珠晶莹剔透,为美人增色不少。 “这一回,再不许摘下来了。” 指尖托起一只耳坠,与她耳语:“此前,朕只与你说这耳坠是元宗时宫人之物,辉儿可知,那宫人是谁?” “是谁?”清辉不解道。 “是朕的曾祖母,毓音。昔日,曾祖母受邀入宫赏花,却不想,元宗于屏风之后窥见她的容颜,对她一见倾心,情难自控,不顾她已许配人家,执意将她召入宫中……这耳坠,便是她入宫后元宗特意命巧匠为她所作。两颗东珠,皆取自元宗冠冕之上,寓意‘心心相印’……” 他将这段少有人知的宫中秘闻娓娓道来,看她面上渐露出惊讶的神情。 “陛下,您竟是……元宗与毓音的血脉?” 徐重微微颔首,叹息道:“谁能料到,元宗与肖皇后一脉,传至先帝尽绝,彼时宗亲无不虎视眈眈,先帝万般无奈,派人从民间寻到朕的亲生父母,以认祖归宗为饵,让父亲送朕入宫。” “进宫那日,朕便怀揣着曾祖母留下的这对耳坠,重返她逃了大半辈子的皇宫。” 不知那时尚且年幼的徐重,究竟是何种心境呢? 清辉回握住徐重的手,低声询问:“那陛下的曾祖母,最后如何了?” 徐重淡淡道:“她被元宗召后,想了许多法子,逃了许多回,终是避无可避……直至启元大乱,元宗忙于应战自顾不暇,她才得以在肖皇后的默许下逃出宫去,自此隐姓埋名藏身鹤首山中,还生下了祖父,若干年后元宗驾崩,她才带着祖父重返京畿……” “原来,陛下四年前去鹤首山,是因曾祖母。” 徐重点头:“当时经历废太子一事,心中极其苦闷,便想去曾祖母避世的地方看看,想着,若弃了这太子身份,亦可长居鹤首山中,过些与世无争的日子。” 正是在此,遇上了化名覃月令的清辉,平生第一回 动了情。 清辉默了一瞬,道:“平静度日,于毓音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善果。” 后人谈及毓音,不过寥寥数语便匆匆带过她的一生,清辉联系到自身,却感同身受,按常理,京中贵女从来对入宫为妃趋之若鹜,毓音三番五次逃离,足见她对元宗无心。那一回进宫赏花,本就是场无妄之灾。 徐重摇首道:“元宗强纳曾祖母固然有错,何尝不是求而不得才出此下策。据起居郎记载,元宗平乱回宫,遍寻毓音不获,哀伤至极,直至驾崩后宫再无新人,元宗因此子息单薄,仅与肖皇后有一子。” “听起来,陛下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曾祖父,倒是有一丝怜悯。” “你若以为朕是在为曾祖父辩解,确是冤枉朕了。”徐重深望她,言辞恳切:“辉儿可知,你从京畿逃走那回,朕真是又恨又怕,恨朕无能留不下你,更怕你会像当年的曾祖母一样,弃朕而去,一去不回。这天下之大,若你真有心躲藏,朕便是寻遍万水千山,也难将你找回。” 被说中了心事,清辉哑口无言,当时,心里确是如此打算,清辉偶尔会想到,若当时成功逃走,如今,便是与珍娘、卉儿、小五在岭南某处,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 清辉勉强笑道:“陛下说笑,臣妾又怎会抛下陛下呢。” 徐重攥紧她的手,无比认真:“答应朕,今后无论发生什么,皆不可抛下朕。” “……” “不,朕要你发誓,此生绝不抛下朕。” 语气中带了莫名其妙的焦躁不安,就像,执意要天上月的顽童。 清辉收敛笑容:“当真要发誓?” “当真。” 清辉没好气地抬手,伸出三根指头,歪头看着徐重的眼睛:“臣妾发誓,此生,绝不抛下陛下。” 徐重显然并不满意她的敷衍:“你我之间,不分君臣。” 清辉腹诽,却还是如他所愿,正色道:“薛清辉在此立誓,此生,绝不抛下徐重。如有违誓……” 她睨了徐重一眼:该当如何? “如有违誓,你我二人便永生永世,不分不离。” 徐重直盯着她一双红唇:“照着说便是。” 横竖是要在一起了,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清辉只得依葫芦画瓢:“如有违誓,薛清辉与徐重,永生永世,不分不离。” “你须记住,今日的誓言。” 这一番怪异的盟誓后,徐重心情大好,信手摘下她头上的朝冠,随意搁置在榻前的高几上,人便默默地贴将上来。 “眼下,还未入夜——” 后面的话以及说话的人,已被急不可耐的唇舌吞噬干净。 日光飞快地从寝殿褪却,罗帐隔出一方只容两人依偎的禁地,打落的帐钩一下一下敲击着榻身立柱……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重新有了说话声。 “如今,辉儿已成一宫之主,想处置的事,尽可放手去做。” “陛下不好奇么,臣妾要这处置权做什么?” “你只管去做,记住,你的背后,有朕。” 第85章 劝离 此等离经叛道的话 数日后, 薛府二姑娘、已嫁做人妇的润水奉召入宫,拜谒明妃。 头一回进宫,生怕露了怯丢了自家姐姐的颜面, 润水仔细留意沿途的动静,时不时整理衣裙,临到清凉殿门口,又捋了捋原本一丝不乱的发髻, 这才缓步进了清凉殿。 “柴夫人, 请。” 宫娥在旁指引。 润水跟着进了偏殿,一抬头, 见屋子正中端端坐着位宫装女郎,正笑吟吟地望向自己, 容貌分明与过去别无二致, 只是,周身散发的气息大不一样, 竟有些不威自怒的凛然之气。 “臣妇,拜见明妃娘娘。” 润水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入了这宫门, 纵是亲姐妹也得排在尊卑后头, 姐姐如今是正二品的明妃, 而她连命妇也够不着,须得礼数周全后再闲话家常。 “润水, 过来坐下。” 见她恭顺拘谨的模样,清辉招手唤她近前落座,又吩咐宫娥:“苁蓉、降香, 去准备些新鲜茶点上来。” 苁蓉、降香会意,留姐妹二人单独在室内小叙。 “只剩你我二人,妹妹自在些。” 润水年初成婚, 至今不到一年,眼下也不过十七,她不似亲娘纪氏那般市侩精明,也不若爹爹薛颢古板软弱,自小便是敦厚温和、与世无争的柔顺性子,清辉一向喜爱这幼妹,有了机会,也愿意尽量照拂。 润水呆看清辉好一会儿,见她肌肤雪润,神采奕奕,眼圈随即一红,一面拭泪一面笑道:“瞧我这没出息的样子,姐姐如今过得这般好,妹妹心里头这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看神情,确是诚心诚意盼着自家姐姐好的。 清辉不禁有些鼻酸,亦拿了丝帕按了按眼角:“得亏妹妹当初放我离家,不然……就是不知,妹妹私自放我离开,他们是否怪罪到妹妹头上了?” 他们,便是指薛家人。 润水立即摇头,解释道:“姐姐大概不知,姐姐离家后,家中生出了许多事,简直是一团乱麻……爹爹连夜被禁卫抓走又送回,发现姐姐不见了踪迹,爹爹暴跳如雷,和娘一通吵闹,领着家中仆从没日没夜地苦寻姐姐的下落。又过了几日,家中忽而来了一大群禁卫,在府中上下一通搜找,看那架势,是要把薛府翻个底朝天,把祖母和娘吓得半死……我们这才知,竟是天家要你入宫……” “这本是件大喜事,偏天家要的人,竟被做主许给了旁的人,祖母和爹娘是又怕又悔,互相埋怨,爹爹更是担忧天家降罪,很快便一病不起。” 清辉那时正在逃跑路上,哪里晓得家中这段经历,徐重亦是只字不提,如今想来,当初她逃走后,徐重定是动了真怒,这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便皆由她爹一人受着了。 润水继续道:“爹爹好不容易养好病,某日出门又不慎摔断了手,整个人便更萎靡了,连娘也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好长时间闭门不出,我回家探望爹爹,两人都对如何摔伤绝口不提……” 清辉暗忖,便是中秋家宴那晚,太后存心责罚自己,还连累了英娘姐弟,一个枉死、一个受伤,爹爹则被暴怒的徐重扭断了手臂…… 茶点碰巧在这时端上,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待宫娥退下后,清辉忍不住问: “他们如今……可好?” 听得姐姐主动问起,润水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祖母身子骨尚算硬朗,整日吃斋念佛,爹爹上月去了户部,眼瞅着精神好多了,至于我娘,性子也收敛了许多,也不爱在外交际了,家中如今太平多了。” “哦……” 清辉颔首,看来左子昂所言非虚。 润水想了想,犹豫道:“姐姐,爹爹虽嘴上从不提,但姐姐你封为婕妤那日,听祖母说,爹爹专门祭拜了姐姐的亲娘,我来之前,他也托人带话,说姐姐才从靺鞨回来,须得保重身子……姐姐,你真的,不能原谅他们么?” 她眼巴巴地望着清辉,泪眼汪汪道:“这些年,我娘确是对姐姐不住,润水愿替娘向姐姐磕头赔罪……我娘如今,也是万不敢再见姐姐了。可爹爹和祖母,却是姐姐的至亲啊。” 清辉知她有意撮合自己与薛家人重归于好,轻声道:“或许在妹妹看来,我而今境况已较之前大为好转,应当宽宏大量不去计较过去种种……” “平心而论,对于你娘,我从来未抱有太大期望。于你娘而言,我不过是夫君前头娘子的女儿,与她非亲非故,她能容我衣食无忧地长大,已算不错。至于祖母,她年事已高,对我亦存有几分怜惜,我自不会怪她。” “可爹爹他不应如此,”清辉清楚道:“娘亲弥留之时,他曾亲口允诺善待我,可娘亲死后,他为博新人欢心,将我送入山中苦寺,这一住便是十年。十年间,爹爹除了每年派人送银钱,何曾亲自前来看我一眼,长宁寺距京畿不过三十里路,快马加鞭,半日即可到达……妹妹,当爹在家中与新人恩爱,享尽天伦之乐时,他可还记得,山中苦寺,亦有他的另一个女儿呢?怎就忍心不闻不问、狠心如此呢?” 润水无可辩驳。 清辉心道,倘若没有孙嬷嬷一直从旁陪伴开解,说不定,她会像孟克一般,被仇恨迷了心智。那些年,失了爹娘教养,每日与年迈嬷嬷、青灯古佛相伴,久而久之,心中便生出了无法排解的寂寞和空洞,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可有可无之人,魏嬷嬷老去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在此种暗暗滋生的忧虑中,忽而一日,她于山中遇上一俊朗郎君,郎君费尽机心讨她欢心,她便无可救药地动了心,轻易信了郎君的许诺,与他成了好事。 这便是她与徐重的前缘,短暂的欢喜后,是数年的自责、痛悔,她费尽千辛万苦,遇上了各有不幸的一众姐妹,才将自己从自怨自艾的境地里解救出来…… 她坦率道:“也许,我与爹爹,在他送我去长宁寺那日起,便没了父女的缘分。” 润水默然垂下眼睫:“此事症结之所在,我懂了。姐姐,我再不提这事了。” 是无数期待、失望反复凝聚成心结,怎可指望一朝一夕便化解了。 姐妹俩又闲谈了些其他,过了一刻钟,便结束了这场会面。 润水临走前,清辉赏了她些精致首饰,低声叮嘱道:“润水,妹妹,我活了二十年才知,作为女子,也可以选择不再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对那些向我们施以侮辱、伤害之人,哪怕是至亲至爱,我们一样须得逃离,甚至反击,唯有如此,才算得上活着。” 对施以侮辱、伤害之人,哪怕是至亲至爱,须得逃离,甚至反击…… 润水骤然瞪大双眼。 此等离经叛道的话,她此生第一回听说。 在她的认知里,女子从来是在家从父、出嫁从父,她业已嫁了人,便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夫君是什么草包纨绔坏胚子,也不得不咬牙忍下来,这不就是世间女子的命么?就拿自家夫君来说,除了喜好沾花惹草,成日不是与三五好友在秦楼楚馆相聚,就是背着她招惹家中的美貌婢女,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错处。起初她也不时回娘家哭,娘听闻后反倒怪她不懂事,娘说,不怕夫君坏,就怕夫君无权无势无银钱,做女子的,只须好好在家孝敬公婆,多生下几个儿子,把家中银钱都捏在手里,等到夫君老了、倦了,自会浪子回头的。 “女儿啊,守着云开见月明,再者说,姑爷也不曾当着你面胡来,也算是给足面子了,你只须赶紧生下子嗣,稳固家中地位,其余,便别多想了。” 润水便听了娘的话,如此这般安慰自己,毕竟在外人看来,柴聪也不失为大有前程的青年才俊,尤其近来,他靠着自家爹爹坚持不懈的四处活动,顺利顶了左子昂的缺,任了正九品的太常寺汉赞礼郎,也算是仕途有望了,她的好日子,必定还在后头。 于是,润水揣着明白装糊涂:“姐姐,请恕妹妹愚昧,不懂姐姐话里的意思……” 清辉收起笑意,只道:“近来我时不时想起薛府的丫鬟萃儿,妹妹下回进宫,便把萃儿一同带来吧,姑且算是,我向薛府讨个丫鬟。” “下回我定将萃儿带来。” 润水勉强笑笑,算是应下了,行礼道别后,便心事重重地出了清凉殿。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清辉幽幽叹了口气。 她此番邀约润水到此,名为小叙,实则是为了帮她摆脱柴聪。柴聪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戕害了卉儿一生,她实不忍妹妹被此人蒙蔽玩弄。该说的话,她方才已说尽,润水若舍不得放弃这一桩徒有其表的姻缘,亦只能随她去了……不过,润水总归是她的亲妹妹,清辉到底给她留了一线生机,若她反悔,便可趁下回带萃儿入宫之际,再与她细说。 “润水,妹妹,姐姐只盼你一生喜乐无忧。” 第86章 醒悟 忍忍便过去了? 润水出了宫门, 上了马车,不多时,马车驶到柴府后门。 今日恰逢旬休, 润水的公爹携柴聪一道外出拜见长官,婆母又去了近郊的寺庙上香,她便未再惊动旁人,与贴身丫鬟悄悄朝内院走。 临出宫前姐姐意有所指的那番话, 彻底搅乱了她的心——姐姐的暗示她哪会不懂, 只是骑虎难下,她打小循规蹈矩, 大小事情皆听任爹娘安排,总不能因为柴聪拈花惹草就与他和离吧。再者说, 和离后, 凭柴家的权势和柴聪的样貌,柴聪很快便可以另觅新人, 而她呢,坏了名声不说, 拖着再嫁之身, 便只能去寻那些死了老婆的鳏夫, 或是样样不如柴聪的未婚男子,值得么? 想着想着, 人已踏入内院。 因府中主子们都不在,府里的嬷嬷丫鬟小厮们得以躲了个清闲,皆寻了清净地儿打盹, 润水与丫鬟一路行来未见人影,直到路过柴聪的书房时,隐隐听得内里传出一声女子的娇笑, 心里便咯噔一下。 柴聪的书房,向来不许旁人进的,哪怕是她要进去,也得提前知会一声,这不早不晚的时候,又会是谁在书房呢? 润水朝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提裙匆匆去了,旋即又奔回,附耳低声道:“姑娘,门口有姑爷的小厮守着呢。” 柴聪的小厮,平素柴聪上哪儿都带着,也就是说,柴聪此刻亦在房中。 润水暗忖:难道柴聪并未随公爹出去? “去瞧瞧。”她压低声音道,急拉丫鬟快步绕过庭院,一左一右趴在书房角落的一扇窄窗边上,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 午后敞亮的书房中,柴聪歪靠在太师椅上,怀里偎了位罗裳半褪的女子。</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公子,您究竟何时才能将莲儿接回身边?莲儿虽在夫人院里,可夫人每日只吩咐我洒扫庭院,屋内的事碰都不让我碰,我想见您一面也难……” 女子扭动身子娇嗔道。 润水听她自报家门,心口猛然一滞。 这个名唤莲儿的女子她是认得的,是婆母身边的二等丫鬟,生得丰腴白皙,容貌算不得美,顶多俊俏而已,听婆母说,这莲儿早已与家中的马夫成亲,她怎会与柴聪在此处厮混? 柴聪笑道:“我的乖乖,莫急莫急,一年都等过来了,还怕这区区几月功夫?我预备过些日子先料理了你家男人,找个理由派他出门办事,一年半载,定不让他回来。等他一走,我寻了机会便来你屋子,咱们做不成真夫妻,做一对日日快活的野鸳鸯,也是极好的。” 说着,两人抱作一团,一阵啧啧有声的亲来吻去,好不缠绵。 柴聪便顺势去解莲儿的衣带。 莲儿却不肯依了,按住衣襟道:“公子若要与莲儿好下去,把莲儿放在夫人院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当初夫人正是知晓了你我之事,这才趁着少夫人过门前把我匆忙嫁人,公子,你想法子让莲儿回您身边伺候。莲儿本就是公子的人。” “那也不难。”柴聪在莲儿手背上亲了一口:“晚些时候,我在外找间院子安置你便是。好莲儿,今日我故意装作醉酒,才得以从宴席上偷溜回来与你相会,须得速战速决,你若再不依,待会儿那木头回来了,你我这难得一回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莲儿闻言噗嗤一笑:“木头?少夫人可知你私下如此叫她?” “哼,那人本就是块木头,连伺候人也学不会,哪像莲儿你这般知情识趣。” 莲儿便自行褪了外头衣裳,将柴聪搂得更紧了,“怪不得公子借口熟悉公务,这半月时常宿在书房中。” “成婚不到一月,我这心里便极厌恶那榆木疙瘩了,若不是母亲时常念叨,她姐姐近来又得了天家的宠,我何必给她脸子。我便是委屈了自个儿,时不时还宿在她房中……”柴聪道:“说来,她姐姐倒是个惯会勾人的狐媚子,从前便勾得我子昂兄魂牵梦绕,如今,又勾得陛下夜夜与她欢好……” 莲儿好奇道:“那姐姐可是生得极美?” 柴聪点头:“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儿,我直到迎亲时才头一回见她,才知我那精明贪财的岳母为何将她藏得严严实实的,怕是被我瞧见了,便不娶她的小女儿了。那般的美人儿,我当时啊,恨不得那晚是与她洞房花烛呢。” 莲儿指头戳他额头,笑骂道:“我知公子是个多情种,想不到连少夫人的姐姐,也敢肖想。” “此言差矣,譬如眼下,我就只肖想眼前的小美人。” 两人又是一阵嬉笑拉扯,莲儿半推半就地与他在书房的矮榻上行起了好事。 窗外的两人窥了个正着,丫鬟偷眼去瞄自家姑娘,见她面色铁青,浑身哆嗦不已,怕她忍不住当场冲进去与姑爷对质,忙生拉硬拽着将她拖回了自己屋子。 回了屋,润水一屁股坐在榻上,眼泪簌簌落下,方才耳闻目睹的那一幕,一如晴天霹雳,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她与柴聪之间的遮羞布。 柴聪此人,便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木头、榆木疙瘩。 他原是如此轻慢她,当着下人的面,连一丝体面也不给她留。 他还肆意污蔑她的姐姐、娘亲,言语间,哪里还存有半分礼义廉耻,他不仅看低她,还连带着看低她家里人。 润水一早便知柴聪在成婚前有个叫卉儿的通房,如今看来,那卉儿不过是其中之一,这莲儿也与他私会了相当长一段日子——甚至比她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还久,这一切,婆母分明全然知情,还企图阻止他与这些莺莺燕燕厮混。 “姑娘,快别想了,姑爷、姑爷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丫鬟见她哭得伤心,也不禁红了眼眶。 听贴身丫鬟这么一说,润水缓缓抬头:“怎么?他还……兹扰过你?” 丫鬟先是蹙眉点头,随即又慌忙摇头否认:“也就一回,那日姑娘不在屋子,姑爷吃醉了酒,把奴婢看作了姑娘,硬要奴婢伺候他……” 柴聪的酒量,她是晓得的,哪里会轻易喝醉,怕又是借酒装疯欺负人。 润水心道:原来,这整座宅子里,只剩她一个糊涂蛋。这阖府上下,指不定在偷偷看笑话呢。 见她脸色越发难看,丫鬟好言相劝:“姑娘,听夫人的话,忍忍便过去了,这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听娘的话么? 即使无比确认身畔之人猪狗不如,还要再说服自己忍下去么? 润水泣道:“我是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她再度想起姐姐与她说的那番话:对施以侮辱、伤害之人,哪怕是至亲至爱,须得逃离,甚至反击,唯有如此,才算得上活着。 如若不然,便只能就地化作一条行尸走肉,没有尽头地忍受着。怀揣着渺茫的希冀,期待他有一日良心发现,设想他会因为自己的苦苦等待而心怀感激、痛改前非,而不去管这一日是否会真的到达。也许等到至死那一日,这人也不会悔改半分。 她哭得更伤心了,又怕被人听见,只能蒙在锦被里呜咽,面前的被褥很快濡湿了一大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睡着了。 “水儿,水儿。” 她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中,有人轻摸她的脸。 润水睁眼,竟是柴聪,他衣衫齐整地坐在榻前,装得像个温柔体贴的夫君,与方才在书房与丫鬟厮混的浪荡样子,判若两人。 “水儿是几时从宫里回来的?见到明妃娘娘了么?” 面上是殷勤的笑。 “见着了。”润水冷冷道。 柴聪紧接着问:“夫人可有寻着时机,与明妃娘娘提为夫之事?” 进宫前,柴聪千叮万嘱,要润水求明妃在陛下面前,为柴聪多说几句好话。 润水直盯着他的眼睛:“时间仓促,只提了一嘴,姐姐说,下回去时,再细细与她道来。” 柴聪眼珠子一转,道:“也是,毕竟才谋了太常寺汉赞礼郎,纵是破格擢升,也须得耐住性子等,纵然是子昂兄,也得去那苦寒之地挣功名,何况我。” 说着便伸手来扶润水起身。 润水推开他的手,自行坐起:“夫君又是几时回来的?” “才回来,一回来便急着来看夫人……不知夫人打算何时再去拜谒明妃娘娘?” “夫君想我何时去?” 润水观他言谈举止无不恶心非常,便故意问他。 “你今日才去过,若去得太勤,免不了招惹闲话。要不,过个十天半月再跑一趟?” 柴聪知她一向性情温顺,索性直言道。 “好,便如夫君所愿。” 她应得如上回一样爽快。 “那,今晚,我在夫人房中过夜。” 想着总要给她些好处,柴聪暗中咬了咬牙——半个时辰前,他才与莲儿弄了两回,已是精疲力尽。 润水了然一笑:“不必,夫君今日也是累了,今日,往后,便继续宿在书房吧。” “也是,也是,今日多喝了几杯,这酒,还没醒呢,今夜就不打扰夫人了。”柴聪暗松了口气,人却还不走。 润水转脸对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送姑爷出去,没瞧见姑爷累了么。” 丫鬟赶忙应声,润水又补了一句:“送出门就速速回来,我还有事交待。” 丫鬟一躬身:“姑爷,请——” 柴聪讷讷起身,不明所以地跟着丫鬟出了房门,后知后觉道: “你家姑娘是怎么了?今日竟急着赶我出门?” “夫人自然是心疼大人,担心大人操劳过度。” 丫鬟皮笑肉不笑,话里有话道。 等丫鬟回了房,见润水已下了榻,正坐在妆台前发呆。 “姑娘,姑娘,赶紧拿凉水敷一敷眼睛,您眼睛肿了。” 润水回过神来:是啊,她眼睛这般肿,他是一点也未发觉。 第87章 齐聚(上) 姑娘成了娘娘? 腊月十三这日傍晚, 一艘航船如期停靠在了逢简码头。 卉儿已在码头望眼欲穿地等了许久。 “卉姑娘,你在鱼行等着便是,何苦在这码头受风。” 一位肤色黝黑的年轻男子, 三五步跃到岸上,冲卉儿乐呵呵道。 他便是载卉儿一行人从许州来到岭南的船家,姓王,单名一个航字。这数月间, 卉儿便是托他往京畿送信及打探姑娘消息, 每月总要见三两回。如今,他们已相当熟稔。 “王大哥, 有姑娘的消息了么?” 卉儿开口便问。 王航卖了个关子,从怀里摸出一盒胭脂, 递给卉儿:“在京畿那家有名的胭脂铺买的, 你且拿着。”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两人相识数月,彼此心里皆生出了几分情意, 就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卉儿俏脸微红,默默收下胭脂, 轻声道了句谢, 又问:“还是没消息么?” 王航摇了摇头:“此去京畿, 倒是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却不是寻常百姓能过问的, 胡乱打听的话,怕惹上大麻烦。” “王大哥,你直说便是, 消息不确切也怪不到你头上。” 王航这才说道:“听说皇帝新封了位妃子,刚好姓薛,入宫四月有余, 便从婕妤晋为妃,皇帝对她很是宠爱……”王航压低声音道:“还听说,这薛妃娘娘先前是定过亲的,却被皇帝横刀夺爱,硬抢到宫里。” “王大哥,你、你这是何意?”卉儿大吃一惊:“你是说,姑娘她,就是那位薛妃娘娘?” “也是在茶楼道听途说的,隔壁那桌说得笃定,我这心里头便隐隐有了猜测。卉姑娘,你们当初从许州登船时,不就是四个月前么?我还记得,许州码头那会儿全是官兵暗探,如今想来是有些蹊跷——若是追捕寻常犯人,何须那般阵仗,你们姑娘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说句浑话,杀鸡又焉用牛刀呢?” 卉儿回想起姑娘失踪那日的场景,的确极不寻常,竟那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航船上,暗忖:莫非薛妃真是姑娘?之前也听姑娘隐约提起过进宫祈福,在宫里头遇到皇帝、被皇帝看中了,也不是不可能,姑娘本就生得美。 不管真假如何,也算有了消息,她心里头喜忧参半,急道:“此次多谢王大哥,我这就赶回去,与姐妹们商量商量。” “卉姑娘……” 见她立马要走,王航叫住她,犹豫道:“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卉儿停住脚,回头看他,两道秀丽的弯眉微微蹙起:“我……” 关于自己的过去,卉儿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王航是个好人,故而,她既不愿扯谎骗他,亦不愿亲口说出过去的磨难。 她直愣愣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挤出一句:“这盒胭脂,还是还你吧。” 闻言,王航急了,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开她伸出来的手:“卉姑娘,你不想说,我不问便是,为何要把才收下的东西还我。” 卉儿道:“王大哥,你的心意我知……可我的过去实在太过不堪,你日后必会后悔的。” 普通男儿娶妻,也是相当在意女子的清白,何况卉儿受辱落胎后,身子已大不如前,已被大夫断言,此生,再难有孕。 王航默了一瞬,却说:“这世道,你们女子本就活得比男子艰难……即便曾遇上了很不好的事,也不是你的错……” 卉儿咬唇不语,背过身去,泪水旋即盈眶。 王航在她身后道:“无论如何,若你们打算去京畿寻人,便告诉我一声,你们跟我走,总会安全些。” 又道:“卉姑娘,我王航活了二十五年,从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 *** 不多时,卉儿小跑着赶回了小五鱼行,催促珍娘、小五早早关门打烊,紧接着,便将王航打听到的消息悉数告诉了珍娘和小五。 两人也是惊诧无比。 “真的是姑娘?”珍娘怀疑道:“姑娘成了娘娘?” 小五一把将杀鱼的刀拍在案头,大声嚷嚷:“怎么着,皇帝就能强抢民女不成?” 珍娘掐了她一把:“小点声,我的小姑奶奶,你不怕掉脑袋,我怕。” 卉儿道:“目前尚不清楚真实状况,先别胡乱猜想。” 三人面色各异,陷入沉默。 皇帝、皇宫、妃子……这些字眼对于她们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只当作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传奇故事,而熟识的人成为了皇妃,更像是天方夜谭,每个人皆是将信将疑。 “那……眼下该怎么做?我们就坐视不理么?” 小五向来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沉寂。 珍娘忧心忡忡道:“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即便是回了京畿,我们也进不了皇宫,压根就没法与姑娘见上面。” 卉儿缓缓点头,哽咽道:“话虽如此,可若不亲自回去看看,总觉得对不住姑娘……当初若不是姑娘从牙人手里救了我,如今还不知在哪家秦楼楚馆卖笑为生……” 她一落泪,小五也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们三人,谁不是深受姑娘的恩惠。我爹娘是对糊涂蛋,被旁人撺掇着硬说我是不祥之身,家里的银钱大半给了游手好闲的堂兄弟,我实在气不过,想离开家里,又没那个能耐出走,只能继续在家干活,若不是碰到姑娘,只怕这辈子要憋屈死。” 两人稀里哗啦哭作一团。 珍娘扶额,叹气:“先别哭了,我倒想起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到我们。” “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道。 “还记得离开京畿前,薛府那个送口信的小丫鬟么?叫朱什么来着。” “朱萃!” 小五胡乱擦了面上的涕泪:“我认得她,她时常在我家鱼行附近的糕点铺子买糕点。” 珍娘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我寻思着,咱们立即赶去京畿,就守在那家糕点铺子旁,试试能否等到这小丫鬟。” 卉儿连连点头:“好主意,只要她人还在薛府,总归是要出门的,咱们守株待兔,定能逮着她,到时,便通过她打听姑娘的消息。” 三人商议完毕,立即分头收拾行装,卉儿随后在店门上贴了“歇业”二字,三人趁着渐渐暗淡下去的夜色,一把锁锁了店门,去航船上寻那王航了。 *** 阿嚏,阿嚏,阿嚏。 “这一天天的,到底是谁在念叨我……”朱萃连打了三个喷嚏,惺忪睡意顿时消了一半。 她如今在薛府的日子,很是逍遥自在。 托姑娘的福,她今时的身份大不一样了。 过去,她不过是薛府大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逃婚那段时间,她还无辜受了牵连,被主母从内院撵去了外院,专司洒扫等粗活。 哪里晓得,哪里晓得,风向会变得如此之快,她仅仅吃了半月的苦头,便被老夫人从外院提回了内院,待遇比之前好了三倍,成日只须守着姑娘的小院,手底下还多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小丫鬟。 朱萃百思不得其解。 便带了酒菜去套老夫人身边嬷嬷的话,这一问才知:姑娘的婚,竟是逃对了! 皇帝也看上了姑娘,径直把姑娘带到宫里头去了,还封了姑娘做婕妤。 老夫人由忧转喜,联想到这丫鬟是孙女跟前的头号红人,便开口做主把朱萃“请”回了内院,老夫人原话这样说:“辉儿住过的院子,辉儿用过的丫鬟,都照原样保留着吧,只盼望辉儿有朝一日能出宫看看,薛府毕竟是她的家,阿弥陀佛。” 有了老夫人这句话,朱萃此后日日吃饱喝足,心宽体胖。 听说前些日子姑娘又晋了妃,老夫人一高兴,便赏了姑娘院里的一干人等,尤其是朱萃这位“老人”。 朱萃笑眯眯地接过赏银,腹诽:老夫人这打赏又是做给谁看呢?姑娘人在皇宫,看不见听不着,老夫人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姑娘就算知道了也未必领情。毕竟,姑娘当初再三拒绝嫁给左家公子,被老爷夫人又是打又是骂,老夫人在旁光看着,还出些“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馊主意,如今又想来沾姑娘的光,真可是,人越老,脸皮反倒越厚。 又打了个呵欠,朱萃抬脚回了房,正准备上榻,与她一道守院子的小丫鬟钻进她房里,神神秘秘道:“萃儿姐,喜事,天大的喜事,你,要入宫了!” “入宫?我?好事?” “今儿二姑娘回府探望夫人。二姑娘不是上月底才入宫拜见了大姑娘么,听说,大姑娘一开口就向府里讨了你,要你进宫继续做大姑娘的贴身丫鬟。哦不对,是贴身宫女。” 小丫鬟一五一十把听来的话学给朱萃听。 哪知,朱萃听了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也知道,我一向很是招人喜爱,可那宫里规矩又多,管束也严,我如何做的来?哎,更重要的是,我若进了宫,那东街糕点铺子的糕点,岂不是再也吃不上了!” 朱萃气得嗷嗷乱叫。 小丫鬟极同情地看着她:“萃儿姐,听说二姑娘七日后便要进宫了,这回进宫,便要带你同去。你便在走之前,好好把糕点吃个够。” “我明日便去!不,我日日都去!” ----------------------- 作者有话说:本章男女主虽未出现,但江湖处处都有他俩的传说[墨镜] 第88章 齐聚(中) 这畜牲,竟又要祸害一位姑…… 出发五日后, 正午刚过,珍娘一行人外加王航,回到了阔别数月的京畿。 来不及歇息, 四人兵分两路:珍娘、小五即刻赶往朱萃常去的糕点铺子蹲守,卉儿则跟王航到了一处茶楼打听消息。 “卉姑娘,我所说的消息,便是在此听说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卉儿抬头看了一眼匾额, 是京畿有名的贵价茶楼, 不禁认真道:“王大哥,这间茶楼向来要价不菲, 有‘宰客’的嫌疑,你挣的都是跑船的辛苦银子, 下回千万别再来这种地方喝茶了。” 王航听了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道:“我就说嘛,这一年到头挣的银子看着不少, 可到了年底一算账也没剩下多少,原是不知不觉花出去了……卉姑娘, 你看, 我身边就缺个像你这样管家理事的伶俐人儿……” 自从两人前几日戳破那层窗户纸后, 这些天王航寻着机会就旁敲侧击。 卉儿心道:敢情那天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这人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啊…… 午间时候, 茶楼只有稀松几位客人,两人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僻静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就着自带的干粮先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位衣饰华贵的年轻郎君慢悠悠地走进茶楼。 “柴公子,您来啦。邱公子正等着你呢。” 掌柜的热情招呼道。 一听那个“柴”字儿, 卉儿浑身一激灵,掀了帷帽的一角朝那边看去,来人不是柴聪又是谁。 王航扭头一看,立即轻声对卉儿道:“嘿,这不巧了,上回便是听他说的。” 柴聪和过去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哪有人知道,此人内里早已经烂透了,说是衣冠禽兽也丝毫不为过。 卉儿想不到会在此遇见他,刹那间脸上血色尽失,连指尖也禁不住微抖,忙放下帷帽,努力平复心境:“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王航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只见柴聪与一人寒暄后,两人边吃着茶点茶果,边攀谈起来。 此时茶楼安静,卉儿、王航留心细听,也将两人的闲谈听了七七八八。 原是做东之人想托请柴聪帮忙谒选之事,柴聪先是推辞,那人附耳小声说些什么,柴聪便不再坚拒,转而道:“过两日,夫人又要进宫拜见明妃娘娘……邱兄也知,夫人与明妃娘娘那可是嫡亲的姐妹……不过,邱兄这事急不得,你放心,小弟我会放在心上。” 那邱姓公子赔笑道:“如今老兄我唯柴老弟马首是瞻。说起来,老弟与云巅上那位,可是铁板钉钉的连襟。” 柴聪连忙摆手:“谁敢与那位称兄道弟,老兄真是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话虽如此说,语气里甚是得意。 “方才说的那件宝贝,就在外头马车上,还请柴兄笑纳。” 柴聪会意,拱了拱手,道了句:“不送。” 便匆匆出了茶楼。 “跟着他。” 卉儿对王航道:“看看他收了何物。” 卉儿思量:听这两人的说话,分明就是这人拿财物讨好柴聪,令柴聪帮忙谒选。 王航便跟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王航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王大哥怎去了这么久?” 卉儿问道。 王航坐下,连喝两杯茶,道:“我眼见他上了门口的马车,便一路跟着他,径直跟到了一处颇有些偏僻的民宅。” “他收了金银珠宝?” 王航摇头:“不是。” 卉儿低头思忖:是什么宝贝,需用马车来装?又不便直接送到柴家? 王航见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压低声音道:“那可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看年纪,还不到十六呢。” 这畜牲,竟又要祸害一位姑娘。 卉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航便将后面半句话吞进了肚里:马车停稳后,那柴公子是把那小姑娘抱下马车的,小姑娘衣裳不整,哭得不成样子,仔细看,模样与卉儿,竟有五分相似。 “可惜没法子救她逃离魔爪。” 卉儿深深叹了口气。 “若姑娘在,定会想法子救那小姑娘。” *** 与此同时,小五与珍娘在糕点铺子外守株待兔,苦等朱萃。 糕点铺子与陆家鱼行相距不远。 珍娘注意到,陆小五的目光,渐渐从糕点铺子转移到了鱼行。 眼下已是严月下旬,当属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每每有人买鱼,陆老爹仍要从盛满水的木桶里将鱼捞出,就地一摔,熟练地去鱼鳞、剖鱼肚,鱼杀好后,陆大娘用清水将血水冲洗干净,这才用干稻草穿过鱼嘴,递到客人手中。两人的手皆是又红又肿。 这鱼行虽能赚些养家糊口的银钱,可这双手须一年四季都与鱼打交道,最难过的便是入冬后,往年小五的一双手,便如爹娘一般,十指红肿,伤口满布,难看得紧。 小五抄手在旁冷眼旁观着,嘴角撇了撇,无声道:活该。 老两口送走了一波客人,胡乱擦了把手,便安静地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也不言语,眼神麻木地看着路过的各式各样的人,有几次,陆大娘的目光险些要扫到小五所立的角落,小五立马侧过身去——她眼下是男装打扮,头上还包了一块方巾,陆大娘怎么看,也是认不出的。 陆大娘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知道小五怎么样了。” 陆老爹闻声呵斥道:“叫你莫要再提那个丧门星,你又提!” 陆大娘道:“是我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儿,我怎不能提?若不是你苛待她,小五又怎会离家?如今这店里店外的活计,全靠我们两个老的苦苦支撑,你的那些侄儿们,每月除了上门讨银子,几时帮过忙,你不嫌累,我累。” “说这些有什么用,谁叫你肚子不争气,谁叫她是女儿身,这陆家的所有皆与她无关,我得全留给侄儿们。” “哼,小五走了这几月,家里的活动银钱被你那两个侄儿搜刮一空,一个好赌,一个嗜酒,恐怕等不到你死,这点家业就全没了……” 陆大娘是个碎嘴子,逮着机会就一通数落,陆老爹烦不胜烦,起身走出鱼行,气呼呼地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小姑娘来不及躲闪,被冲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却不太在乎地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老人家……您小心看着点路啊。”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嘴里鼓鼓囊囊地塞了一颗冰糖葫芦,吃完一颗,又咬下一颗,一口一个咬得嘎嘣嘎嘣响,那可爱贪吃的模样,像极了自家小五小时的样子。 陆老爹怔怔看了她几眼,这才回过头,孤零零朝下街走去。 小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 “小五,小五,你看,那小姑娘,是不是就是姑娘的丫鬟。” 珍娘指着趴在柜台上挑选糕点的小姑娘,对小五道:“就是那个朱萃。” 小五抬眼,仔细辨认:“没错,就是她!” “赶紧,等她买完糕点,咱们就把她——” 珍娘使了个眼色,小五点头:“先绑了再说。” *** 这便是最后的、宫外的自在日子。 朱萃一手拎了一包糕点,无比留恋地四处打量繁华的东街。 拐了一个弯,两道人影从身后将她直接架起,火速将她带到一少有人过的隐蔽角落。 “救,命,啊!” 朱萃喊了一嗓子,两条粗短的小腿使劲来回摆动,试图挣脱这两人贩子。 “朱萃,是我,你还认得么?” 珍娘赶紧腾出一只手,将她的脸拨向自己这边:“估衣铺子的珍娘,你还记得么?你家姑娘曾托你把一件紧要东西带给我。” 朱萃停止尖叫,仔细看了珍娘一眼:“不记得了。” 珍娘一时语塞。 小五把她的脸转向自己这方:“鱼行的小五,你总该记得了吧。我七月间曾随你进了薛府为姑娘送鱼,还是你家姑娘亲自招呼我的,你家姑娘还吩咐你安排伙房做几种风味的鱼。” 朱萃露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同样,不记得了。” 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多得很——如今姑娘身在宫中,连老夫人都在努力地沾姑娘的光,这两位,想必也是听闻了姑娘的事,想趁机跑来打秋风,她可不能纵了她们。 闻言,小五怒道:“你是什么猪脑子,除了吃,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连见过的人都记不起来,姑娘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丫鬟。” “你说,我笨?” 朱萃不可思议地瞪小五:“当日要不是我,你们能拿到路引?” 小五不甘示弱地回瞪:“你不是说你记不得么?” 朱萃道:“我怎知你们打得什么算盘,姑娘过去待你们不薄,又是出银子为你们开店,又是想尽办法弄路引……欸,你们不是早就出城了么?怎会出现在此?” “哎哟,我往常就说,姑娘身边有一个,又机灵又好看的小萃儿。”珍娘笑得一脸和气,一句话哄得朱萃嘴角微翘,面上也少了些许敌意。 珍娘夸完人,随即开门见山道:“小萃儿,你可千万别多心,我们这回是专程为姑娘回来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第89章 齐聚(下) 瞒着朕在筹谋些什么 朱萃警觉道:“可不, 自打姑娘入宫为妃,打着姑娘的旗号想趁机敛财占便宜的人,可不少。” 光她知道的, 二姑娘的夫君柴聪便是一个,时常在外卖弄吹捧,她私下里都撞见过一回。 小五与珍娘对视一眼,齐齐问道: “这么说的话, 姑娘真真进了宫?” “那位薛妃娘娘真是姑娘?” 朱萃被她二人左右夹击, 无奈点头:“姑娘是在宫里头,您二位, 先放我下来。” “太好了,总算找到姑娘了。” 珍娘双手合十, 连声谢菩萨保佑:“提心吊胆了这么久, 生怕姑娘当初是被歹人害了去,姑娘平安便好, 平安便好。” 小五追问:“可是那狗皇帝将姑娘强抢了去?” 朱萃摇头晃脑:“这个中内情,也只得我进了宫, 才能探听明白了。” “你们不知道啊, 姑娘极挂念我, 特意命二姑娘带我进宫,我后日一早便要进宫了。” 小五没搭理她。 珍娘道:“既如此, 可否托小萃儿带封书信给姑娘,好歹让我们向姑娘道句谢,这样, 我们也能放心离开京畿了。” 朱萃略一思索:“可以,明日辰时正刻,在这个地方等。” 当夜, 珍娘、小五、卉儿、王航四人在客栈碰了头,将搜罗到的信息交换,理清头绪后,由卉儿执笔,将各人心中所想写成一纸书信。 昏黄油灯下,珍娘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 “姑娘,想当初遇上你时,我才死了夫君,被婆家赶出门,独自背了包袱去京畿投亲,路上差点被一拐子蒙骗卖掉,得亏遇上了你。你那时候也不过十六,却机智得很哩,发现那拐子居心不良,你我联手将那黑心肠的拐子打得鼻青脸肿、连爹娘都不认识……哈哈哈哈哈,至今想来仍觉得痛快。你虽比我小十岁,可自从与你相识,样样事皆是你拿主意、想法子,我平白无故得了你的照拂,在京畿安安稳稳呆了四年,这心里很是感激。姑娘,这辈子不管在哪儿,我都会每日为姑娘祈福。” 珍娘说完,小五接着道: “姑娘,小五认识你最晚——哎,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卉儿,这一句你别记下。” 卉儿道:“晚了,已记下了。” 小五道:“那不行,重来。” 卉儿道:“你便把想对姑娘说的话一句句说出来,就像珍娘那般。” 珍娘也笑:“姑娘又不是不知道你……你和你那老爹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五冥思苦想好一会儿,这才道:“姑娘,小五嘴笨,便想到哪里说哪里吧。” “打出生起,小五便不招人喜欢。爹嫌我是个女儿身,娘生性懦弱、在家中做不得主,我从小便是听着一句句的‘丧门星’过来的,日子久了,也当自己是个‘丧门星’。直到那回在街上与嗜赌成性的堂兄争执,堂兄想强拿我的卖鱼钱,我偏不给,他便当众打骂我,还说以后家中的铺子、银钱全归他所有。爹娘在旁看着也不吭声,我气极,欲和他撕打一番,是姑娘站出来,拉住我,几句话便驳得堂兄哑口无言,灰溜溜跑了。姑娘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好姑娘,你敢抛头露面靠自己挣银钱,已胜过那些靠家里养活的废物千百倍,千万别信那些鬼话,把自己的银钱守好了’,从那时候起,我便自己偷偷攒了银钱。后来,又遇上姑娘,姑娘领着我结识了珍娘,卉儿,日子久了我才知道,所谓‘丧门星’‘赔钱货’,不过是男子欺骗咱们女子的一套说辞,唯有不听、不信,才能摆脱他们的控制,活得像个人样。姑娘,如今小五敢拍胸口说,我,陆小五,活得像个人样了。” 卉儿抿嘴一笑:“谁说小五嘴笨,说得真好。” 轮到她自己,她略一思索,提笔写到:姑娘,自八月一别,珍娘、小五、卉儿从许州一路顺水到了岭南一处叫逢简的水乡落脚,逢简是个民风淳朴的好地方,我们不久便在此开了一家“小五鱼行”,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只是大家心中皆放不下姑娘。彼时我们尚未得知姑娘下落,只猜是否被薛府带回,又不敢贸然回京寻找,唯恐为姑娘召来是非,只得在安顿好后托船家帮忙打探姑娘消息。直到近日才从姑娘的丫鬟朱萃口中得知姑娘的近况,心中稍安。千言万语,一信难书,此生,惟愿姑娘平安、如意。陈卉卉。 她想了想,还是在信末加了一句话:今日偶遇柴聪,其行径与过去无异。并将那处民宅的地址附在最末,希望姑娘像救下自己这般,再度救下那姑娘。 王航在旁默然听着、看着,忽而道:“原来,这位薛妃娘娘,与你们个个有恩。” 三人点头,小五道:“岂止有恩,姑娘对我,犹如再生父母。” 王航注视卉儿的侧脸,这一路,她虽未明说她的遭遇,可从她认识且惧怕那个叫柴聪的公子哥,以及恳求那位薛妃救下那位小姑娘,王航已猜出了实情。 卉儿她,同那个被送给柴聪的小姑娘一样,过去,也被那公子凌辱过…… 她是怕自己嫌弃她,才说要把胭脂盒退回…… 王航决意此生再不过问卉儿的过去。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他还有一生的时间,来抚平卉儿心中的伤痛。 次日一早,三人到了约定地点,将书信交于朱萃。 朱萃收好书信,见三人眼巴巴望着,问:“若姑娘有回信,该如何找你们呢?” 小五抢着答道:“我们暂且住在城隍庙附近的春来客栈。” 朱萃点头:“知道了。” *** 这一日,金銮殿内,徐重处理完案头的奏折,想起清辉数日前问他要的处置之权,心中禁不住有些好奇。 所谓处置权,乃是皇帝手中所掌握的一项颇为特殊但几乎长年空置不用的权力,一般用以调解、处置朝臣、皇亲国戚夫妻失和、宠妾灭妻、子女忤逆等的家宅内事。为何从未用上呢,只因这家宅内事,须由本人亲自告发,皇帝才可过问处置,故而,大多数类似事件,在告发这一步便止住了,试问,谁愿惊动皇帝以至家丑外扬呢。 可清辉偏来要这处置权,她要来作何用? 徐重越想越觉得新奇。 岳麓从旁出主意:“茯苓成日伴在娘娘身边,臣将她招来,一问便知。” 徐重许了。 茯苓来的很快,不过半盏茶时间,人便到了。 “茯苓,明妃近来在忙些什么?” 茯苓道:“陛下,娘娘近来有些心绪不宁,却不曾说与奴婢与其他人听。不过,娘娘的妹妹最近来得颇为勤快,上月底才进了宫,明日又要进宫拜见娘娘,奴婢猜测,许是与这妹妹有关。” 徐重便详细问了清辉妹妹的底细。 岳麓道:“那妹妹名润水,是娘娘父亲与纪氏生的小女儿,年十七,年初嫁给了工部郎中柴纵的独子柴聪,听说与明妃娘娘关系甚笃。” “原来是与柴纵结的亲家,那朕岂不是与这柴聪为连襟?” 岳麓哽了一下,笑道:“陛下,这天下,谁敢与您做连襟,再说,这柴聪嘛……” 啧啧,他不配。 岳麓恰到好处地闭了嘴,反倒勾起了皇帝陛下的好奇心。 “这柴聪如何?” “才貌双全,只是为人稍有些张扬,听说,在外常常提起明妃娘娘。”岳麓说得很是委婉。 “此人有才无德。”徐重听明白了:“朕这位连襟,在外头,可是使劲儿拿着鸡毛当令箭,借辉儿和朕的面子,往自己脸上贴金?” 岳麓未予否认。 “说说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听暗卫来报,以往围着左大人的那群纨绔子弟,如今转而恭维他,他俨然成了那群人中的头头,此人手伸得也挺长,不光太常寺的事儿,州府衙门也打过招呼……” 徐重稍有些不悦,不过,毕竟是清辉的妹夫,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便未再说什么。 “陛下,奴婢想起来了!”茯苓补充道:“上回娘娘的妹妹离开时,娘娘与她,脸色皆不太好看。陛下也知道,娘娘待人一向最是和气的。” 哦,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早早地找朕要了处置权,又把妹妹召进宫中,接着姐妹失和。 辉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重心里有了诸多猜测,可这事清辉已说过要独自解决,他若横加插手恐会惹她不快,徐重思来想去,心中悄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勾勾手指,唤茯苓近前:“茯苓,你过来,朕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清凉殿寝宫的墙后,有一间密室,这间密室,可窥见整座清凉殿。朕命你后日一早,在明妃妹妹赶到前,务必引开明妃,让朕与岳麓,得以偷偷潜入这密室之中。” 闻言,茯苓与岳麓面面相觑。 徐重对岳麓道:“至于你,你派人留意明妃妹妹几时进宫,到时候,你随朕躲进密室内,朕想看看,朕的明妃究竟瞒着朕在筹谋些什么。”</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第90章 撕开 活出个人样 到了进宫这一日, 朱萃早早起了,将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背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在薛府门口等着二姑娘的马车接自己进宫。 天刚蒙蒙亮,柴家马车到了,朱萃爬上马车,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萃儿给二姑娘行礼, 今日有劳二姑娘了。” “坐我身边吧。”润水淡淡道。 “好咧。” 朱萃把宝贝包袱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大包里,除了几件不太值钱的首饰衣裳, 便是各式各样的糕点酥饼,起码够她吃上半个月。 润水瞥了一眼朱萃的包袱:“萃儿, 进宫可不许带任何东西。” “吃的也不成?” “不成。” “那衣裳首饰呢?” “也不成。” 朱萃如遭雷击。 “你把包袱留在车里, 衣裳首饰我让人替你收着,你日后出宫再来取。” 润水轻轻道。 朱萃总觉得二姑娘今日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的, 也未多想,打开包袱, 抓紧时间猛吃荷花酥。 吃了两口, 突然想到了什么, 赶紧又问:“二姑娘,那书信可以带进宫里么?我贴身放着的。” 润水道:“入宫时会有女官搜身, 除了身上的衣裳首饰,任何东西皆带不进去。” “完了,完了。”朱萃讷讷道:“我答应她们的事, 这下子全完了。” 润水问:“是有人托你送信给姐姐么?” 朱萃只得承认:“嗯……是姑娘的几位朋友。” 润水稍一思索:“把信给我看看。若篇幅不长便默下来。等入宫之后,再誊写给姐姐便是。不然,这信, 决计到不了姐姐手上。” 朱萃犹豫了一会儿,想起珍娘、小五、卉儿眼巴巴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信,递给了润水。 润水接过信,取出信纸,快速阅看起来: 信的篇幅不算长,看得出来,头两段是两人口述由他人代写的,回忆了些与姐姐相识的旧事。 “真不知,姐姐还有三位朋友。” 只是,这三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离奇。 第一位是个寡妇,第二位是个卖鱼女,第三位,则是,陈卉卉。 陈卉卉。 润水默念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旋即落在信纸末端,上面清楚写着:“今日偶遇柴聪,其行径与过去无异。” 信里的柴聪,竟与她的夫君柴聪同名同姓。 还是说,这根本是同一个人。 霎那间,润水记起了这陈卉卉是谁:便是成婚前,柴聪养在院里的通房丫鬟,听说,陈卉卉故意怀了身孕后,被婆母落了胎,赶出了柴家,从此以后音讯全无。 润水万没想到,这陈卉卉竟与姐姐相识,从这信上来看,两人相当熟稔。 难怪,难怪上回进宫,姐姐翻来覆去地暗示她和离。 想必,姐姐她一早便知柴聪此人,实在是不堪托付。 陈卉卉,又在中间起了什么作用呢? 想及此,她一把抓住狼吞虎咽的朱萃:“这信上的陈卉卉,如今人在何处?” 她脸色煞白,一双手死死抓住朱萃,朱萃嘴边挂着酥饼的残渣,吃痛道:“城隍庙附近,春来客栈。” “立刻掉头,赶去春来客栈。” 润水道:“快,越快越好!” 马车朝着皇宫相反的方向狂奔。 *** 马车匆匆赶到春来客栈。 润水没等丫鬟来扶,自行跳下马车,几步冲进客栈,四处张望:“陈卉卉,陈卉卉在么?” 卉儿正端了木盆预备去浆洗衣裳,听得有人在寻陈卉卉,下意识抬起头应声道:“我便是陈卉卉。” 润水径直冲了过去。 “……陈卉卉,你是陈卉卉。” 她忍不住仔细端详面前的女子,这个叫陈卉卉的,有着白净清秀的一张脸,五官柔和,神情恬淡,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中,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卉儿此前并未见过润水,见她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便问:“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朱萃已跟着进了客栈,从润水身后探出头来:“卉儿姑娘,这是我们府中二姑娘,如今是柴家的少夫人。” “你,你便是……” 柴聪娶的那位妻子,姑娘的亲妹妹,润水。 卉儿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此,行礼道:“卉儿见过润水姑娘。” “你认得我?” “听姑娘提起过润水姑娘。” “不错,我是薛润水,我的夫君,名叫柴聪,不知你可否认得?” “……认得。” 便是化作鬼魂,也不会忘掉此人。 润水道:“陈卉卉,我来是想请你,同我走一趟。” “你要带卉姑娘去哪里?” 王航听着动静从客房出来,将卉儿护在身后,回头低声问:“卉姑娘,这是何人?要带你去何处?” “我带你,去见我的姐姐。” 闻言,卉儿不假思索道:“好,我这就随你去。” 王航在旁还想说些什么,被卉儿眼神止住:“王大哥,我去去就回,此事你先莫要与珍娘她们说。” 卉儿跟着润水上了马车,朱萃正要上车,润水掀开车帘道:“萃儿,你便留在此处,晚些时候,我再来接你。” 朱萃恍然大悟,跺脚道:“原来二姑娘是要她代替我去见姑娘。可姑娘分明选了我入宫啊。” 马车急急朝皇宫奔去。 *** 与此同时,茯苓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清辉引开,徐重与岳麓趁机躲入寝殿的密室之中。 说是密室,其实是由若干密道组成,密道延伸至清凉殿的大小宫室,只须循着声音走近,即可透过墙上的孔洞观察宫室内的景象。 “这间密室真是精妙绝伦。”岳麓压低声音道。 徐重一面拨开正对偏殿的几处孔洞,一面对岳麓解释:“此间密室由朕亲手绘制草图,又请来能工巧匠修建。你可如寻常那般说话,这间密室最为巧妙之处,便是可将宫室内的说话听得一清二楚,又隔绝了密室内的声音。” “陛下怎会在此建造密室?” 徐重道:“那时清凉殿几乎被皇后与徐兆安插的眼线占据,朕的任何举动皆被他们监视,于是,朕便趁一年秋狝,先皇与前皇后、废太子出宫之际,装作宫中走水将他们统统杀了,再借着修缮的名义,修了这处密室和暗道……而前皇后与废太子回宫后,又陆续买通了朕的宫人,朕就是在此,看着他们背着朕传递那些朕故意做出的假消息。” 徐重轻笑一声:“后来,这些背叛朕的人,也陆续追随他们真正的主子去了。” 岳麓咽下口水:他是为数不多,知晓陛下真面目的人。前朝后宫,大多数人只看到陛下温和宽厚的一面,如果因此以为陛下是个仁慈懦弱之人,那便是大错特错。在背叛与仇敌面前,陛下永远选择斩草除根,他的狠辣藏在温润的笑意后…… 随后,二人透过孔洞,看着明妃缓缓步入偏殿,独自坐在宫室正中的坐榻上翻开书册,时不时眉头微蹙。 岳麓收回视线,识相地退后一步,不再暗中窥视明妃。 方才他无意间窥见了陛下看明妃娘娘的眼神,大概是因为身在暗处,陛下没有丝毫的遮掩,那眼神,不像人,更像是一只猛兽,随时,要将猎物囫囵吞入。 辰时刚过,便有宫人来禀:“明妃娘娘,柴夫人到了,还带了一位姑娘,正在殿门外候着呢。” 清辉道:“让她们进来。” 远远的,清辉便瞧见润水领着萃儿朝这边行来。 看不甚分明,润水将萃儿挡了大半,清辉只觉萃儿如今的身形较先前细窄了许多,不禁讶道:“数月未见,这丫头便瘦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垂着脸,一前一后进了殿,同时朝清辉行礼。 “臣妇叩见明妃娘娘。” “民女叩见明妃娘娘。” 清辉愣了一愣,不由自出地从坐榻起身,亲自走到萃儿跟前,躬下身,向她伸出双手:“你,是卉儿?卉儿。” 她一向不是个外露之人,可此时也不禁潸然泪下,几滴热泪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脚边的地毯上,留下圆润的湿痕。 卉儿极力忍住泪意,可眼泪还是汹涌而出,她仰面看向清辉,泪流满面道:“姑娘,是我,卉儿。” 已泣不成声。 “卉儿。” “姑娘……”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 宫人们已极有眼力见地纷纷避让出去。 良久,清辉一手拉着卉儿,一手拉着润水坐下,对润水道:“妹妹,多谢你此番将卉儿带来,你且等等,我与卉儿太长时间未见,我须与她说几句要紧话。” 润水问:“姐姐,我是否应当回避一二。” 清辉道:“倒也不必,这接下来的话,或许,对你亦有所启发。你便留在这里吧。”</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卉儿,珍娘和小五还好么?她们现在人在何处?” 卉儿道:“她们眼下也在京畿,一心盼着与姑娘相见。” 便将失散后三人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听说她们寻到一处风景宜人的水乡住下,还开了鱼行为生,清辉不由赞道:“好极了,你们做得极好。” 卉儿道:“便统统按照姑娘当时的谋划,除了姑娘不在身边,其余的,皆实现了。我们三人自食其力,日子简单而又平静,大家对此极为知足。” 清辉含笑道:“看来,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能过得很好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端坐在旁的润水:“大胆地迈出这一步,才发现,天高任鸟飞,不是么?” “确是如此,发现姑娘失踪时,除了担忧姑娘安危,也担心无法按照姑娘的谋划抵达岭南,可我们还是试着去做了,心想着,总不能一辈子拖累姑娘。” “若没遇上你们,我也不会成为今日的薛清辉。”清辉为卉儿擦了眼泪,对润水道:“妹妹,你既亲自带了卉儿进宫,那你也应该知道卉儿是谁了。” 润水点了点头:“方才来的路上,卉儿已悉数说与妹妹听了。” “我总算明白,姐姐为何希望我离开柴聪。” 清辉叹道:“离开薛家前,我曾无意撞见柴聪在外行事龌龊……走时太过匆忙,只能提醒你柴聪并非良人……彼时,我亦尚不知晓戕害卉儿的人竟是柴聪。” “直到卉儿说出了当年种种惨痛之事,我渐渐下定决心,不能让你再被此人蒙骗愚弄。” “既非良人,为何还要与他共度这漫长一生。” 清辉指了指手中的书册:“我近来一直在钻研《大衍律》,若按目前的律法,能让你摆脱柴聪的唯一法子,便是和离。” “可《大衍律》未明文规定女子有权提出和离。这和离制度,便专为男子而设。”清辉叹了口气:“我翻遍律例,才勉强想出一条对策,除非你愿意亲自告发柴聪品行不端,我可借助处置权过问此事,在证据充分的前提下,准予你与柴聪和离。” 徐重在密室之中,将清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是如此。 辉儿要处置权,是为了帮助妹妹摆脱柴聪。 柴聪,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 徐重暗忖:照这般看来,她应该早在巡狩之前,便在筹谋此事了…… 她竟如此沉得住气,在这之前,未对他透漏半分。 徐重隐隐有些失落,又听清辉继续道: “润水,姐姐想问你一句,你可愿冒着家丑外扬、众人耻笑的结果,告发柴聪?” 清辉也不太确定润水的心意,试探道。 润水抬起眼眸:“我愿。” “姐姐须得提醒你一句,迈出这一步,爹和你娘,势必会百般阻挠你,更不用说柴家父母和柴聪,定会想尽各种不入流的法子污蔑你、击溃你,届时,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足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可愿。” “我愿。姐姐当初入宫,流言蜚语何其多,不也走过来了么?” “不,情势并不相同。”清辉正色道:“当初,若不是陛下一力将我护在身后,我未必能躲过那场风波。可如今,你的身后,仅有我一人,我也不敢确信,在滔天巨浪之中,我能否护住你不受伤害,我只能尽力而为。” 徐重听到这里,不禁心潮澎湃,周身通泰——又有什么比心上人的背后夸赞更令人愉悦呢。 润水道:“姐姐十六岁时,已吃尽了苦头,不也撑过来了。我如今已十七,早该去面对这世间的风霜雨雪了,否则,像一朵娇花,一辈子困在后宅之中,一辈子忍气吞声,看似活着,实则已死。不如像小五那般,活出个人样。” 她此前已思虑清楚,听说卉儿的遭遇后,更是下定决心:“姐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就此声名狼藉,我也定要离开柴聪,我不想自己的一生,与畜生为伍。” 清辉欣慰又担忧:“如此,姐姐便拼尽全力助你。” 她何尝不知这是一条何其艰难的路,正如她当年,非涅槃无以重生。 卉儿忽而道:“姑娘说,和离需要证据,卉儿愿做人证,指证柴聪品行不端。” “不可,绝对不可。”清辉摇摇头:“卉儿,我知你想为此事出力。你如今既已过上了平静的日子,我便不能再让你卷入这风波中……” 卉儿含泪道:“姑娘,卉儿如今有了心悦之人,可卉儿知道,卉儿不能嫁给他……柴聪已然毁了我一生,我恨他入骨却无力还击,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不仅可以帮到润水姑娘,还能一泄我心头之恨,姑娘,你就把卉儿,当作射向柴聪的一枝箭矢吧,卉儿也想,活出个人样。” 联想到客栈内将卉儿护在身后的年轻男子,润水亦动容道:“卉儿姑娘,多谢。” 清辉道:“既然你们下定决心,此事,便由我来细细筹划。” 她转头对润水道:“你如今尚不能与柴聪、柴家撕破脸,须得耐心等待时机,顺带想法子拿到更多证据。以及,此后无论那畜生如何甜言蜜语哄你诱你,你切勿再与他亲近。切记。” “妹妹记住了。” 又对卉儿道:“你出宫后深居简出,勿要露面,你提到的那位可怜人,我会尽快派人将她救出……多出一个人证,润水和离,自然胜算更大。” “这场硬仗,须全力以赴。” 第91章 撑腰 有朕在,她要如何也使得 徐重收回视线。 “走吧, 静待好戏登场。” 二人如来时那般,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清凉殿。 岳麓仍义愤填膺道:“想不到,这柴聪是个人面兽心的, 真是男儿中的败类。” 又偷瞄徐重脸色夸赞:“微臣方才听娘娘指挥若定、引经据典,倒不像宫里的娘娘了,倒像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徐重面上不显,只道:“你将出宫令牌交予茯苓。” 岳麓不解。 “方才不是说了要去救人么?茯苓没令牌又如何出得了宫?” 徐重掷来一记冷眼。 出宫令牌管控极为严格, 只有一等禁卫才有权申领, 茯苓并不在此列。 岳麓一拍脑袋:“瞧臣这记性,臣立刻去办。” 顺带谄笑道:“陛下心细如尘, 微臣佩服。” “叮嘱茯苓别说漏了嘴,别让明妃发现, 是朕在背后予她方便。” “臣晓得……陛下对娘娘真是煞费苦心。” 徐重道:“她要为妹妹出气, 便随她去吧。只要有朕在,她要如何也使得。” “陛下这话, 连臣听了都大为感动,更别说娘娘了。” 岳麓寻思着待此事过后, 把陛下这番话一五一十转给茯苓, 再由茯苓“一不小心”透漏给娘娘, 那娘娘对陛下,不就更加情意绵绵了么?陛下一高兴, 说不定,又给他官升一级! “朕预备过两日与明妃去一趟老宅,你先安排妥当, 勿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太后的人——你也晓得,你自巡狩回来便升了禁卫统领, 有不少人暗中盯着你的错处呢。” “是,陛下。” *** 如徐重所料,稍晚些时候,茯苓照明妃的吩咐,连夜出宫救人。 有了师兄所赠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茯苓便顺着卉儿所留的地址,摸到了城中一处偏僻民宅。 门口停了辆马车,马夫正打盹。 茯苓施展轻功跃上墙头,见宅中黑灯瞎火,唯独正房中还留了半点灯火,再仔细一看,正房门口还守了位老妇人,正瑟瑟发抖地在门口徘徊。 茯苓无声落地,贴着墙根缓缓靠近,预备先一掌劈晕那老妇人,再进门救出那姑娘。 老妇人一面摇头一面自言自语道:“作孽哟,真是作孽哟。” 门内隐隐传来哀哀哭声:“公子……你便饶了奴婢吧。” “本公子这是宠你,别不识好歹。” 一声突兀的裂帛声后,男子厉声道:“你再敢躲,别怪公子我翻脸无情了。” 饶是老妇人也听不下去了,缩着脖子去了院角的茅房。 她一走,茯苓便上前,捅了窗纸朝里看,见一华服公子将一少女强压身下,少女衣不蔽体,满脸是泪…… 茯苓火冒三丈,随手一拨,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那柴聪正脱了衣衫欲行好事,却听房门大开,冷风直灌,正欲开口骂人,一扭头,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如闪电般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锋离喉咙不过分毫距离。 已到舌尖的咒骂便原路回到了肚子里。 面前,是个身量矮小的蒙面人,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瞧。 目光里满是憎恶。 柴聪色心全无,抖若筛糠,恨不得磕头求饶:“大、大侠……饶……饶命啊……” 见那大侠不发一语。 柴聪急道:“大侠若是求财,这房中、宅中一切皆可自取,若是求色——”他指着榻上的惊惶少女:“这榻上之人,大侠随意拿去享用便是!”</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9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茯苓见状狠啐了一口:“小爷我,从来不好女色,倒是,极喜欢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小公子。” 说罢,她执剑拍了拍他迅速惨白的面颊,冷声道:“小爷我命你,转过身去。” 又对那少女道:“你,把衣裳穿回,过来。” 柴聪面露难色,他自然知晓这世间亦有不少人爱好龙阳,哪知道这忽然闯入的歹人也有此癖好,心中叫苦不迭,也只得保命要紧,顺从地转过身去,为了迎合那歹人,还趴在榻上,屁股微微翘起。 这贱人! 茯苓一阵恶心,暗骂一句贱人,使了全身力气,朝那屁股狠命一踹,柴聪本是又惊又怕,在这一脚之下,竟当场昏死了过去。 倒省了我的迷药。 茯苓一把拖住那少女:“姑娘,快随我离开这腌臜地。” 两人行至门口,那看门的老妇人已如厕归来,见两人急急跨出房门,不禁惊叫一声:“你是谁?你们要去哪?” 少女哭道:“李妈妈,求您放我走吧。” 老妇人见房中没了动静,忙低声问:“梅梅,那柴公子,可是……被你们打死了?” 说这话时,一双浑浊老眼里竟有淡淡的期待。 茯苓抄手道:“无缘无故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今儿只是昏死过去了,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老妇人明显有些失望,忽道:“这柴公子,成天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我老婆子虽半截身子已进了土里,也耻于为他卖命,索性随你们走了。” 说罢,老妇人竟回屋取了细软,引着茯苓她们从后门离开。 从救一人变成救两人,茯苓这下吃惊不小,却也带着这一老一小去了春来客栈,投奔了住在此处的珍娘四人。自此,这人证中,除了卉儿,又多了梅梅和李妈妈。 回到宫里,茯苓将救人经过禀明娘娘,明妃听了李妈妈的一席话,感叹道:“柴聪恶行,连无知老妇亦唾弃不已,实乃罪不可恕。” *** 两日后,徐重带清辉去往京畿郊外的徐家老宅。 此行不欲惊动旁人,一行人便扮做普通商户轻车简从,不出半个时辰,便到了老宅。 “辉儿,宅中如今只有她和两位在此终老的老仆,为免惊扰她,朕来之前并不会提前告知。” 徐重解释道,随后亲自叩门。 果不然,须臾后,一面容姣好的中年妇人前来应门,正是徐重的生母。 徐母一开门,见徐重站在门外,身边还多了位貌美女郎,当即会意这便是徐重心悦之人,赶忙将两人迎进门内,三人站在前院,徐母连连打量清辉,越是打量越是欢喜,眼角眉梢皆带笑意。 被这热切的目光盯着颇有些羞涩,清辉垂了眼眸,端端行了礼:“清辉拜见婆母。” “这,这怎么使得……”徐母一时窘迫,看了眼在旁笑而不语的徐重,不知说什么好,忙从左手腕子上褪下一只玉镯,牵起清辉的手,把玉镯直接套在她腕上:“这,你来得突然,我这手里我没什么好东西,便只有这只玉镯,是成婚时夫君送我的,至今已逾二十余年,趁今日交与你,娘娘。” 徐母出身寻常,与徐父一世一双人,自己的亲骨肉虽登基做了皇帝,却早已算作过继给了同宗兄弟,名义上和私底下都不宜再以母子相称。称徐重为“陛下”,对清辉顺理成章就是称“娘娘”了。 明知她是徐重的亲娘,却要受这一声娘娘,清辉不觉受之有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徐母才算妥当,回想起徐重自进门起,也始终未开口叫一声母亲,便递给徐重一个为难疑惑的眼神。 徐重心领神会,笑道:“辉儿,徐夫人既送与你,你收着便是。” 清辉接腔道:“清辉谢过徐夫人。” 徐母见他二人目光传情,彼此间心有灵犀的样子,显然感情甚笃,心中大慰:“来,快进来吃茶。” 不由分说便拉过清辉的手,笑吟吟带她进了厅堂。 原来,徐重这外冷内热的性子,是随了他母亲。 清辉忍不住唇角微翘。 落座后,徐母定要亲手为清辉煮山泉水泡茶,清辉推辞无果,只得与徐重等在一旁。清辉趁机打量家中布置,屋舍并不十分宽敞,物件亦有些年生,但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皆是纤尘不染,显然每日打扫的,再想到这宅中只有老仆,清辉猜想定是徐母她亲自动手洒扫收拾,不由得对她又添了几分好感。 有勤勉且爱洁净的母亲,自然生出了勤勉且爱洁净的儿子。 清辉不由得抿嘴一笑。 徐重见她不时面带微笑,心中好奇,捏住她软腻的手心,轻声道:“辉儿在笑什么?不妨说来与朕听听。” 在笑你,里里外外,颇有乃母之风,若身为女儿身,定是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 清辉憋笑:“徐夫人令臣妾如沐春风,臣妾自然开怀,恨不得日日与夫人相伴。” 徐重道:“这也不难,待你有了皇嗣,朕命人接徐夫人进宫相伴,含饴弄孙、尽享天伦,徐夫人定会乐意。” 清辉一听这话立即反应过来:“陛下是早就想接夫人进宫了吧?为何还要借此名义?” 徐重见瞒不过她,坦然道:“这过去三年朕已提过数回,只是她顾及太后,每一回皆婉拒了朕。其实太后对此也无异议,她想得过于多了。” 话里颇有些无奈。 清辉却很明白徐夫人的考量,毕竟明面上徐重须孝敬的只能是屈太后,若徐夫人进了宫,徐重便须更加考虑周全两相兼顾,自然是更费心神。 更何况,徐重向来勤政,光前朝的一摊子事都忙不过来,就别再拿后宫的琐碎去难为他了…… 真是一颗拳拳慈母心,虽无法陪伴在徐重身边,可分明全副心思皆放在他身上…… “陛下,娘娘,喝茶。” 徐母喜气洋洋地端了茶盘进屋:“这山泉水清冽甘甜。” 清辉赶紧起身接过茶盏:“我自己来便是……这茶香雅韵清虚,比起贡茶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她小小夸大了些许。 徐母相当受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你们回去时,便带些山泉水回去。” 便又急急回身去备山泉水。 清辉弄巧成拙,讷讷道:“陛下,您看看,我这一番夸赞,反而给夫人添麻烦了。” “无妨,你来,她很欢喜。朕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你。” 清辉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是夫人给陛下面子……” 徐重笑,虽是第一回 见,可我娘很早以前便知道你,知道她孩儿心中,一早便有了一位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的姑娘…… 第92章 隐情 吾妻月令 不多时, 徐母提了两只竹筒回来,徐重上前搭手,略诧异:“怎装了这么多……” 徐母睨了他一眼:“……难得娘娘喜欢嘛。” 三人坐下吃茶闲谈——说是三人, 说话的只有徐母与清辉,徐母与清辉说了好些徐重幼时的趣事,逗得清辉忍俊不禁,笑说: “陛下, 想不到, 你幼时如此顽皮?” “可不,街坊都说, 徐家小子,简直是只从山上下来的小野猴呢。” 说到兴起, 徐母拉清辉进厢房, 要给她看徐重孩提时的物件。 徐重有意让她二人单独相处一番,便留在原处未再跟去。 他环顾四周, 宅中的摆设和他记忆里离家前别无二致。 老宅的一切,仿佛停留在他离家的那日。 不知爹他, 是否有过一刻, 后悔送他入宫? 也不得而知了…… 厢房内, 徐母收起徐重儿时的物件,看着清辉欲言又止。 清辉道:“婆母, 您有什么要叮嘱媳妇的,尽管吩咐便是。” “娘娘,怎可叫我‘婆母’?” 徐母当即嗔怪道, 面上的神色却放松下来。 清辉附耳小声道:“当着陛下的面,咱们只得守那些没什么用的规矩……私底下,您当然是辉儿的婆母, 辉儿也是您的媳妇……” “婆母,您就像徐重那般,叫我‘辉儿’。” 徐母看着那张招人喜欢的笑脸。 怪不得重儿对她情根深种,重儿相中的,确是位温柔善良好姑娘,更重要的是,她是真心对待重儿,而不是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皇帝…… “辉儿猜的没错,婆母是有些心底话,要单独与你说。” “婆母但说无妨。” “你与重儿之间的来龙去脉,包括鹤首山的事,我一清二楚。” “你信婆母,重儿对你,珍之重之,他未曾负你。” “当初,重儿与你私定终身,为了你,甚至想要放弃到手的太子之位,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屈太后连番催促他回宫,他迟迟不归……太后于是找到了重儿他爹。他爹亲自带人赶至鹤首山,终于问清了重儿不愿回宫的缘由。” “重儿他爹,平生夙愿便是认祖归宗,他绝不能接受重儿为了一己私情,放弃十余年的苦心经营。”</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我还记得,那日是隆安二十一年九月初九。为了将重儿带回,他爹不惜将重儿打伤,强行绑回此处。重儿醒来后,哭着求他爹,让无论如何,也要立即送信去鹤首山,告诉你,一定等他回来。” “重儿他说‘月令是我此生挚爱,要我就此放手,除非我死’,那是我,头一回见重儿落泪……” 清辉记起当时,春风一度后,余千里失了踪影音讯全无,她苦寻无路,以为他始乱终弃,成日失魂落魄……而后,相依为命的孙嬷嬷得知她失了清白,气急攻心,猝然离世……她为此恨了余千里整整四年…… 孰不知,真相竟是如此…… “因重儿以死相逼,他爹勉强应下,条件是,重儿立即回宫,在继承大统前,绝不可再提儿女私情。” “可重儿他没料到,那封他亲手写的信,被他爹藏起,从未送到你手中……” “等到重儿即位,他立即派人去鹤首山接你,去了数回,皆是无果。他这才意识到,那封信,压根就不曾送出。” “那时,他爹已病入膏肓,药石无用,重儿再去质问他也于事无补,他便将这一切憋在心中。” “可孩儿的不甘和痛楚,我做娘的,又怎会不知……” 徐母说着便打开妆台,取出一封信,递到清辉手边。 信封已泛黄。 “他爹走后,我收拾旧物时,无意发现了这封信,便偷偷留下。辉儿,我每日都在祈求上天保佑,能让重儿将你寻回。” 清辉抽出信纸。 看得出,徐重在写这信时很是仓促。 吾妻月令: 家中突生变故,万般无奈只得先行离去。你在寺中等我,或是去山间别院等我也成,大可随你心意。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别院我已买下,等日后再来好生修葺一番。归期未定,切勿担忧,一定等我。 夫:千里 徐重他,从来便把她视作妻子。 清辉眼眶发热。 直到看到这封迟来的信,她才了解全部的真相,才得知过去的怨恨、失望以及自我折磨,不过是误会一场…… 万幸的是,徐重执着地抓住了她,无论她逃离也好、漠视也罢,他执拗地、一次次地向她表明心迹,一点点令她回心转意。 最终,她顺着自己真正的心意,留在了徐重身边…… 正是经历了这些,才有了如今的薛清辉,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哭哭啼啼的月令,她是薛清辉。 徐母有些紧张地凝望她的侧脸:“辉儿……你莫要记恨重儿,若要怪,便怪我们,这一切皆是我们的错,不关重儿的事……” “婆母,您莫要如此说。”清辉抬眸,眼眉弯弯的,冲她极明媚地一笑:“那些事,全都过去了不是么?婆母,那些不如意的事,早都过去了。” *** 夕阳西下,马车缓慢行驶在官道上。 清辉一反常态,两手搂住徐重的一只胳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听了徐母那番话,她对徐重,竟生出些失而复得之感。 徐重受用归受用,不免有些好奇:“徐夫人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莫不是,教你如何善待夫君?” “嗯……差不多吧。” 你亲娘还说,你曾为我哭闹不休呢…… 徐重皱眉:“朕让你勤快侍寝你牢骚满腹,怎徐夫人一说,你便听进去了?” 清辉反驳:“臣妾近日侍寝可是相当勤勉,再者说,那可是臣妾的婆母大人,婆母大人的话,臣妾自然要言听计从。” “啧啧啧,难怪徐夫人对某人青眼有加,原是被某人甜言蜜语哄骗着。” 清辉趁机道:“陛下,臣妾寻思着,您私底下若叫徐夫人一声‘娘亲’,她心中定然更为欢喜。” 闻言,徐重略一怔忪,挑眉道:“你以为朕不愿?” “那?” “成了先帝的养子,爹娘便只能是父皇母后,入宫之初,就连受尽宠爱的徐兆,也曾因梦中误喊亲娘而被前皇后责罚,前皇后余怒未消,还派人去往徐兆家中,罚他亲娘面壁思过数月……久而久之,爹娘便再也叫不出口了。” 原是如此…… 清辉默默环住徐重的腰。 这一刻,她真的,好心疼徐重。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要禀,臣妾预备过些时日,回薛府一趟。” 得赶在岁除前,了结了润水和离之事。 徐重道:“是该回去看看了。太后那边你打算何时去禀?你要出宫,太后须得点头,这是规矩。” 清辉如今单独面对太后总存了几分胆怯,硬着头皮道:“嗯……还未想好,过两日再去吧。” 徐重露出一副早有所料的神色:“便明日吧,朕陪你去趟长安殿,朕亲口与太后说,如何?” 清辉大喜过望,差点给徐重磕头谢恩:“臣妾,谢过陛下!” “单是一句谢,怕是不够……便照老规矩,朕,要你的谢礼。” 他笑得人畜无害。 从梁州回来后,“谢礼”一词,俨然成了徐重对某件乐此不疲的极乐之事的指代。 他如今很是猖狂,动辄向她讨要谢礼,可谓是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他们之间,三日一回的规矩早就打破,尤其是月信走后的那几日,几乎是……除了日益频繁,这谢礼的方式也称得上是,日新月异。 徐重甚至私下搜罗了一些个钻研此事的“奇书”,每每遇上未曾听闻的研习之法,便拉她亲身实践一番…… 不得不承认,有些尚算得上有几分奇趣,她倒也能从中体味出快意。 清辉躲过他的视线,嗫嚅道:“那……回宫后再谢……” “刚好朕最近听闻了一种新鲜法子,正巧可以尝试一番……” “……” *** 徐重言出必行,收下谢礼的次日,亲自陪清辉走了趟长安殿。 屈太后很爽快地允了清辉的省亲。 她和颜悦色道:“上回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误会,便趁这机会,一家子坐到一起说说私话,解解心结。明妃不妨在家中多留一日。” “臣妾遵旨,臣妾谢过娘娘。” 屈太后便不再与她言语,而是与徐重说起朝堂之事,听徐重分析利弊头头是道,直夸徐重处事妥当,随机应变。徐重回敬是太后教诲得当,幸不辱命。 在清辉听来,这不过是你来我往的互相夸赞,听起来是颇为中听,只是,略微有些浮于表面,仿佛从未过心一般。 毕竟不是亲母子。 亲母子之间,一个眼神便够了,何须多言。 她想起徐母看徐重的眼神,慈爱中带有一丝骄傲,又无比疼惜。 同样是母亲…… 清辉不由自主地偷瞄屈太后,她一手托腮,目光柔和地望着徐重,时不时含笑点头,亦是可亲可近的温和姿态。 只是,这眼神,不太像母亲看孩儿…… 清辉莫名有些不自在。 第93章 懦父 告发我夫君柴聪 薛颢与纪氏是从润水口中听闻清辉即将出宫省亲的。 纪氏吃惊道:“什么, 明日便来?怎不遣人事先通传一声?” 润水道:“姐姐不欲张扬,吩咐我提前一日禀告爹娘即可。” 纪氏瞥了眼薛颢,小声嘀咕了句:“也是, 这一大家子,她如今就还看得上你……” 薛颢没接话,吩咐管家立即安排下人将府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洒扫一通,迎接明妃回府省亲。 自己的活儿被薛颢抢去了, 纪氏插不上手, 遂拉了润水进屋偷偷打听:“你姐姐她此番前来……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润水反问:“娘你是做错了何事,担心姐姐来问罪?” 纪氏哑口无言, 支吾道:“过去……难免偶尔考虑不周,也不知道是否开罪了明妃而不自知呢……” 润水当然知道清辉是为何而来, 也想暗中与她亲娘透个底儿, 遂叮嘱道:“娘,无论明日姐姐说什么做什么, 您只管答应,千万勿要忤逆。” 纪氏答:“你姐姐今非昔比, 我哪敢忤逆, 便是你爹, 也得看她的脸色。” “对了,你方才说, 还请了你公婆同来?” 纪氏狐疑道:“这是何意?” “人多,热闹。” 润水随意找借口搪塞过去。 纪氏凑上来悄声问:“姑爷近来如何,可还拈花惹草?” 见润水未予否认, 纪氏叹道:“你这性子就是随了你爹,太过软弱可欺,这一点上, 我倒宁愿你像清辉。” “可成婚了便只能如此,总归不能和离吧?乖女儿,你且忍忍,等你怀上孩儿,这夫君也不那么重要了……听娘一句劝,别怄坏了身子,娘给你银子花,你随心买些喜欢的首饰衣裳,好好打扮打扮……” 纪氏说着扭身去拿银子,润水鼻子一酸,忙侧过脸去。 *** 翌日,薛、柴两家父母及润水夫妻穿戴得齐齐整整,早早等在薛府前院。</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不多时,一顶枣红八抬大轿自大门抬进,随行而来的侍卫、宫人紧跟着鱼贯而入,宽敞的前院登时挤得满满当当。 落轿后,一宫人上前掀帘,一宫人伸手搀扶明妃下轿,两人皆是端正秀丽的长相,可当轿中人缓缓走出时,在场人便看不见宫人的脸了。 明妃穿了身并不显眼的霜色宫装,亭亭立在轿前,眸光似笑非笑地从众人面上拂过。 “臣给明妃娘娘请安。” “臣妇给明妃娘娘请安。” 薛颢带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行礼。 “免礼。” 清辉笑着挥手,客气道:“诸位久等了。” 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思亲心切的波澜。 可谁又敢置喙半句? 当初薛家逼嫁之事,在场人人皆知,便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脸,希望贵人多忘事。 薛颢上前引清辉入厅堂就坐,晏老夫人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数月不见的孙女衣锦还府,顿时老泪纵横,颤颤巍巍上前:“辉儿……” 清辉扶住激动得快要晕厥过去的老夫人,浅浅道了声:“祖母近来可安好?” 晏老夫人连声道:“好,好,辉儿,祖母我一切皆好。” 清辉柔声道:“那便好,祖母先回房歇息吧,我此番前来,是有事与大人们商议。” 一听这话,晏老夫人面露不解,显然不知家中有何事要将她单独排除在外,正欲开口,清辉已开口吩咐家中丫鬟:“你们送祖母回房歇息。” 两家父母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得眼睁睁看着丫鬟将依依不舍的晏老夫人送回内院。 清辉含笑示意众人落座:“今日,我特意做主将柴家伯父、伯母一并请到府上,乃是有一桩不便声张的小事要与诸位商量。” 柴父柴母面面相觑,柴父小心询问:“明妃娘娘,不知是何要事?” 薛颢对她这番做派心里有所不快:“明妃,您有话直说。” 纪氏像感觉到什么似的,赶紧扭头去看润水,见她双唇紧闭,可搁在身前那一双手,却死死绞在一起,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润水抬眼怯怯看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来: “明妃娘娘,此事,还是容妹妹自己向诸位长辈开口道来……” 坐在她下首的柴聪捉了她一只手,低声道:“水儿,究竟所为何事?你怎不事先与我商量商量?” 他暗暗猜想,莫不是润水求明妃为他张罗升官一事。 润水干脆甩开他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明妃面前:“我薛润水,今日当着娘娘及两边父母的面,告发我夫君柴聪,此人寡廉鲜耻、品行败坏,与数人通奸,有违人伦,有负皇恩——” “住嘴!” 柴聪闻言面色大变,随即起身打断润水的话:“水儿,不得在娘娘面前如此说笑——” 润水充耳不闻,继续道:“润水所言句句属实,不仅如此,柴聪还强行奸污数名婢女,其中——” “好了,水儿,好了——”柴聪一把攥住她的手,脸色变了又变,勉强做出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水儿,你若恼我平素忙于公务陪你甚少,私下教训为夫便是,此等家宅私事,岂能闹到娘娘面前,扰了娘娘省亲的兴致呢。” 柴母回过神来,急急奔至润水面前,强要扶起润水:“聪儿有什么做得欠妥当的,你尽管告诉娘便是,爹、娘自会为你做主,你这孩子……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怎嫁了人还是一副小孩儿心性……” 两母子你一言我一语堵住润水,又强行架起她往后拖去。 润水一面后退一面高声喊道:“娘娘,娘娘,润水句句属实,求娘娘明察,求娘娘为润水做主!” 柴聪咬牙切齿道:“水儿,你、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怎可一再当着娘娘的面信口胡诌诬陷为夫呢……” “对,对,媳妇自嫁入柴家后,一年未曾有孕,神志时有错乱、时有错乱啊……”柴母赶紧朝柴聪使眼色。 “你未曾有孕,为夫何曾怪过你半句?你今日犯病了,为夫先带你回府歇息,咱们,改日再去拜会娘娘。” 柴聪欲强行带她离开。 润水不住挣扎,对呆立在旁的薛颢和纪氏哭道: “爹、娘,你们可知,柴府的丫鬟、嬷嬷,凡稍有颜色者,大多与柴聪有染,连出嫁了亦不得逃脱,如若不从,他便使些卑劣手段加倍淫辱,此事早已是家中公开的秘密!唯独我,唯独女儿我还蒙在鼓里,爹、娘救我于水火,救我!” “媳妇!你莫要再编排我儿子了!我给你跪下了……” 柴母说着便要下跪。 “亲家母!你——”纪氏又急又气,上前喝斥:“润水,你莫要再说了。” 见状,柴父终于坐不住了,痛心疾首道:“媳妇,你如此信口雌黄,辱没我柴家上下名声,于你又有何好处?可是聪儿、爹娘对你不住?” 他拱手道:“娘娘明鉴,臣年近半百,聪儿是臣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对这一根独苗,臣从来是严格对待,甚至可以说到了严苛的程度,我敢向娘娘担保,此事绝无可能!” 眼看厅堂闹成了一锅粥,各说各话哭声不断,清辉轻咳一声:“诸位闹够了么?可否听我一句?” 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或气恼或愤恨,目光纷纷投向坐在上首、眼神淡漠的明妃娘娘。 “薛颢,方才闹作一团,唯独你不发一语,想来,亦是在听取纷纭众说,你是润水的亲爹,太后也曾夸你是位松风水月的真君子,那么,照你看来,此事该如何决断才不至于辱了柴聪的清白,污了柴家的清誉?” 她目光冷然地注视薛颢,嘴角浮出一丝了然的微笑:“至于润水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似乎也并不重要,不是么?女儿的委屈,总是可以牺牲的,不是么?” 她这番话说得似是而非,除了薛颢和润水,旁的人皆听得云里雾里。 纪氏拉他:“算了,老爷,算了……” 柴父亦苦口婆心道:“薛兄,孩儿们的事,便交由孩儿们自己解决,我们做爹娘的,如今怎可再去插手……” 薛颢直直地杵在厅堂中央,在清辉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低下头来。 他想:薛颢啊薛颢,你果真是个懦夫。 方才那一瞬间,若不是清辉叫住他,他便又想,甩开这个不得不面对的烂摊子,落荒而逃了。 他在原配死后,便是如此。 失去了温柔美丽又贤惠能干的原配夫人,他连如常生活都做不到,只能一面将打理家中事务和照料清辉统统甩给老娘,一面浑浑噩噩地上值、散值,度日如年,无能为力。 直至,同僚为他说亲商户之女纪氏,纪氏精明强干,正好弥补了他性子的软弱,正好可以替他孝顺母亲、照料幼女外加打理家中事务,尽管原配才走了不到两月,薛颢仍急不可耐地娶了纪氏过门。 纪氏没让他失望,他在成婚后很快便重新过回了往日那种平静无波的安逸日子,他也无须在回家后再去面对那些他难以承受的混乱。 正如眼下,混乱如斯,每个人都在寄望于他,每个人都期盼他来解决争端,每个人都不知,他此刻比谁都想尽快逃离这场混乱。 嘴皮艰难地抖动了两下,薛颢费力地挤出一句话:“此事,统统交予娘娘定夺。” 他便在清辉的轻蔑和润水的希冀中,再度临阵脱逃了。 ----------------------- 作者有话说:薛颢这个父亲角色,我自己写起来觉得挺有意思。 怎么说,他倒不是个坏人,但他是不可被妻女依靠的,遇上事,他自己崩溃得比谁都快,喜欢逃避的父亲大人…… 总结一下目前这本书的遗憾:野心太大,尝试群像,但谋篇布局的能力还不成熟,以至主角有点被冲淡了。 下本会狠狠存稿,我再也不要裸奔了。 第94章 和离 吃了一瘪又一瘪 薛颢的回答自然在清辉意料之中。 这位性情懦弱的爹, 既不愿替润水出头得罪亲家,又见润水一副鱼死网破誓不退让的劲头,在百般无奈下, 便将这一家之主的位子暂且托付给了自己。 这正是清辉想要的。 要与柴家周旋,不仅要师出有名,更要不留话柄。 “既然爹将此事交由我来定夺,”清辉问:“我且问一句, 润水, 你方才所说,可有凭据?” 在场诸人瞬间把目光转向润水。 “自然是有的。” 润水旋即从袖中取出一页纸:“此信为其中一位人证亲笔所写, 上面原原本本写明,此女曾被柴聪玷污数次, 后更是怀上身孕, 被柴夫人强行落胎后发卖。” 闻言,柴母与柴聪对视一眼, 心中对这人证已有了猜想。 “呈上来吧。” 宫人将信纸呈给清辉,清辉看后又传与薛颢、柴父一并阅看。 “如纸上所书, 此女名为陈卉卉, 五年前曾在柴家为婢, 奉柴夫人之命照料柴公子起居近一载。柴公子、柴夫人,你们可还记得此人?”</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柴聪眼珠子一转, 很快回答道:“回娘娘的话,臣身边确曾有过一位叫陈卉卉的贴身丫鬟。” “哦,那?” “求娘娘明鉴, 事情绝非此女所言。当初,此女因常伴臣左右,故对臣起了爱慕之心……趁着照料臣的起居日常, 对臣是百般诱引,臣当时年轻不懂事,在懵懵懂懂之下,收用了此女。此女不过是个丫鬟,做主子的收用丫鬟,算不得玷污吧?” 柴聪辩道:“至于她怀孕后又为何被赶出家门,臣并不知晓,臣只记得臣当时待她极好,可能正因如此,她才恃宠生娇,惹了母亲不快。” 柴母在旁补充:“聪儿与润水成婚前,是有过通房不假,此事是臣妇做主安排的——聪儿这般血气方刚的男儿,有通房也是常见之事,不足为奇。可惜此女非但不知珍惜,反而恃宠生娇、言行无状,仗着怀孕屡屡冲撞臣妇,坏我柴府家风,臣妇只得狠下心来,赶在润水进门前,将她逐出家门。此事臣妇身边的嬷嬷、丫鬟皆可作证。” 两人的解释滴水不漏,清辉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明显漏洞。 见清辉沉吟不语,柴聪心思活泛起来:“娘娘,这封信是否为陈卉卉亲手所写还暂未所知……臣知娘娘护妹心切,总不能因一封莫须有的信,就给臣定下个莫须有的罪吧?” 柴父道:“明妃娘娘,臣也不是存心为犬子申辩,只是此信太过单薄实不足以为证,若娘娘随意采信一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信,恐怕是有违公道。” 说罢,柴父深看薛颢:“在朝为官数十载,深感陛下一向处事公道,你说对吧,亲家公?” 便是在有意无意地搬出陛下来压人。 清辉不予理会。 薛颢又被当众点名,顿时头痛不已。 他虽是个从不得罪人的老好人,对此事倒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平心而论,单凭一封信就要判定柴聪品行不端确实太过武断,但方才传看之时,他见那信字迹娟秀,观之应是出自女子之手,且信上所述事情脉络清晰,诸多细节与他所了解的柴家状况皆可吻合……薛颢心中其实已信了三分。再加上,这陈卉卉宁愿冒着声名尽毁写信作证,揭开这桩对她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旧事,薛颢实在想不出,若非有极深的冤屈要伸,她何必如此……心中对此事又信了三分。 见薛家诸人皆成了哑巴,柴聪遂道:“娘娘,今日就算陈卉卉当场与臣对质,臣也丝毫不惧,臣本就是被人冤枉的。按照大衍律法,诬陷他人,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流放千里,若臣将此事告到陛下面前,恐怕……” 柴聪瞥了低头不语的润水一眼,面上隐隐显出得意之色。 听到这里,纪氏总算是回过味来——怎的,当着自己的面,柴聪就敢威胁润水呀,她一心极爱这唯一的女儿,使劲掐了一把薛颢,小声道:“老爷你说话呀,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女儿,欺负我们薛家?” 见薛颢不言不语,只管做缩头乌龟,纪氏气紧,大声道:“我女儿的为人我最是清楚,这厚道孩儿打小便是有一说一,从不会胡乱冤枉谁的。” 这话自然是说给柴聪听的,可话放出来了,心里还是没个底,她转脸对润水道:“你赶紧叫那陈卉卉出来作证,是她被欺负了,难道还指望旁的人替她出头不成?” 润水皱眉摇头,卉儿有此遭遇已十分可怜,再让她面对柴家母子,不是当众揭她的伤疤么?眼下她不出面已被描绘成一个爬床求宠的贱婢,若她来了,柴家母子那两张嘴,还会轻饶她么? “你呀你,人家躲在背后,就拿你当出头鸟。” 纪氏被这对不省心的父女气得脸色发白,险些站立不稳。 “娘,卉儿她不是这种人,她心里可苦哩……” 两人正在小声争执,厅堂外突然响起一声说话。 “陈卉卉,在此。” 门外径直走入一位身形娇小的年轻女郎,样貌、举止颇为不俗。 迎着众人或愕然或惊讶的目光,女郎直直走到厅堂中央跪下磕头:“民女陈卉卉,拜见明妃娘娘,民女恳请明妃娘娘为民女做主。” “陈卉卉,此信是否出自你手?信中所写可是实情?” “此信确为民女所写,信中绝无一句虚言。” “你起身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与大家听,你放心,有我在此,无人敢造次。” 卉儿颔首:“五年前,民女被夫人派去公子身边,夫人对民女说,‘公子玩心太重,身边缺位懂事的丫鬟规劝,’令民女每日定时将公子起居功课报告夫人。去后不久,民女发现公子竟与院中大半丫鬟、嬷嬷有私情,其中不乏有夫之妇,民女大惊之下,本欲立即报告夫人,却不料公子已盯上民女,用迷药将民女放倒,强行玷污……民女再□□抗皆未逃脱……许多回后,民女怀上身孕,苦求公子放过,公子却逼民女打掉孩子继续伺候,民女不甘受辱,终将此事告至夫人处,原指望夫人为民女做主,没想到,夫人不仅不加管束其子,反而强灌民女喝下落胎药,将民女发卖出府。民女幸得好心人相救,躲藏数年、隐忍数年,终于今日,再见当初害我之人!” 她转过身去,像当年那般,盈盈朝柴家母子行礼,恨声道:“奴婢陈卉卉,拜见夫人,拜见公子。” “一别数年,夫人与公子竟丝毫未变,卉卉心中深感安慰。这些年,卉卉每日每夜在佛前诚心诚意地许愿——愿夫人溺子害子、自食恶果,愿公子恶有恶报、报应不爽。” 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尽是刻骨恨意,柴母一不小心撞上她的目光,不禁吓得倒退一步,不得不抓住柴聪的手稳住心神。 至此,在场明眼人皆是心知肚明,信为真,润水所说,亦为真。 “你,你,简直是一派胡言!陈卉卉,你当初苦苦求我收房被我严词拒绝,你就此怀恨在心,等到今日故意说出这一番鬼话污蔑于我,你好歹毒!” 柴聪急道:“娘娘、爹,她是污蔑于我,她除了这一番鬼话,拿不出半点证据!” 柴聪一下子想到什么:“对,证据,你有证据么?你含血喷人,凭空编排!” 他虽强作镇定,可声音到底有了一丝慌乱:“娘,她没有证据,她污蔑不了我!” 卉儿冷眼相对:“事情已过去五年,民女确实没有证据,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管你此刻如何颠倒黑白,真相便是如此,由不得你抵赖。” “可笑,无凭无据,我柴聪,一个字也不会认。” 柴聪指着她的脸,歇斯底里道。 “我……我也是来作证的。” 厅堂外再度响起一道极微弱的声音。 只见一位年约十五六的小姑娘与一位老妇相互搀扶着,抖抖索索地步入厅堂。 两人学着卉儿那般,先给明妃娘娘磕头行礼。 清辉轻言细语问:“你们又是何人?怎的,你们也有冤屈?” 小姑娘怯生生地环顾四周,在发现柴聪的一刹那,脸色变得煞白,倏地抓紧身边的老妇。 “梅梅,别怕,别怕,今儿有宫里头的娘娘为你做主,你只管把你遇上的事儿说出来。” 在老妇的再三鼓励下,梅梅终于开口道:“奴婢名叫萧梅,从小养在天香院……”她声音越来越轻:“天香院便是城东的一处青楼。” “十余日前,奴婢被人买下,送给了柴家公子,买下奴婢那人说,奴婢与柴家公子过去的一位心尖上的人,长得颇有几分相像,他便要投其所好讨柴家公子欢心。他命奴婢好生伺候柴家公子,柴家公子一高兴,说不定,就能为他在娘娘和陛下面前说好话。” 听到这里,清辉轻哼一声:“便是打着陛下的旗号在外头胡作非为么?柴聪,你真是胆大包天。” 柴聪眉头紧拧,埋头不语。 梅梅道:“奴婢知道自己身如飘萍,只能仰仗柴家公子,奴婢一开始,也想着像院里的姐姐们那般,好好伺候公子,以求日后能有个安身立命的依靠,可梅梅万没想到,柴家公子私底下,竟是如此可怕,他、他每回来,都要狠狠折磨奴婢一通……” 提到这最隐秘之事,梅梅窘迫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颤抖不已,接连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道:“在榻间时,柴家公子说,他以前、以前逗弄过一个叫卉卉的丫鬟,卉卉是他,是他这些年‘欺负’过的姑娘中,反抗得最为厉害的一个,可她越反抗,柴家公子越饶不了她……柴家公子便要奴婢学着像卉卉一样,然后他再……”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抽抽搭搭道:“柴家公子,简直不像个人。” 梅梅身边的老妇接道:“各位贵人、大人,老婆子我姓李,没有名儿,本收了柴家公子的银钱,替他看家守院,顺带看住这梅梅,不让她趁机跑了。可这柴家公子每回只要一来,梅梅就会遭罪,你们没见过,梅梅身上连一块好皮儿也没有,青青紫紫,这柴家公子还要咬人,专拣那看不见的地方下口,我便是替梅梅擦药时看见的……谁能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一个人,怎生得如此歹毒,梅梅还是个小姑娘,怎舍得下手……老婆子即使没了这差事不要这银钱,也不能纵他……”</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老妇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 柴聪此刻已是面如死灰,这梅梅与李婆子是早已等在外头的,眼下,他总算猜到了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哪里是什么江洋大盗,分明是明妃派人来收拾他,不仅带走了梅梅和李婆子,还狠狠踹了他一脚,他的屁股,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他摸了摸屁股,发现明妃身后站着的一位宫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很是凛厉。 “眼下,算不算得上有凭有据呢,柴大公子?” 柴聪不敢再言语,只怕再多说一个字,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证在外头。 清辉强压住心头升腾的火气:“人证在此,柴聪,你还如何狡辩抵赖?” 柴母却在此时不识相地跪下喊冤:“娘娘,陈卉卉不过是我府中的丫鬟,这梅梅更是天香院妓子出身,还有那个李婆子,她们说的话,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些人,连咱们柴府一件物件都算不上,娘娘您又何必为了她们苦苦相逼?难道,您真要我柴府给她们赔不是?” 清辉斜睨了她一眼,叹道:“有其母必有其子,我总算知道柴聪为何会如此胆大妄为了。” “以小窥大,柴府家风不正,柴聪品行不端。” 她对柴父道:“此事若被陛下知晓,柴公子的前程定然不保,恐怕就连柴大人您,也会被这不孝子给殃及。” “蠢妇,还不快给娘娘磕头求饶!” 柴父怒骂柴母,恭敬道:“娘娘,娘娘千万息怒,慈母多败儿,贱内不过是位见识浅薄的妇人,柴纵求娘娘高抬贵手,就此作罢,息事宁人。” 清辉冷笑:“好一个息事宁人,你纵子纵出了此等祸害,遑论息事宁人?” 柴父稍一思索,试探道:“臣,臣愿尽力弥补——这梅梅姑娘与李婆子,臣做主将身契交还各人,两人此后便是自由身。” “每人再赔予一百两银子,以作抚恤,柴家所有人等,皆不可找两人麻烦,否则,拿你是问。”清辉道。 “是,娘娘。” 柴父立即明白过来:“卉卉姑娘既已不是我柴府中人,便赔予一百两银子,以作抚恤?” “那落胎之事又如何算呢?” “这……” “赔予五百两银子,此后柴家人若是撞见卉卉,每一回,须得小心避让。” 柴父提了一口气:“是,娘娘,一切皆听娘娘的。” “我要你从此以后严加管束柴聪,今日回府后,立即告知府中丫鬟、嬷嬷,若有意离开,一律不得阻拦,把身契统统归还。” “是,娘娘。” “至于我妹妹润水,自然是即刻与柴聪和离。这和离缘由,若外人问起,你们应该知道如何回答了?” “知道了,一切,皆是柴家之过。” 柴父除了统统答应下来,亦没有其他选择。 薛颢、纪氏在旁听得明明白白,纪氏几次欲言又止,又忍了回去。 宫人们便将事前备好的笔墨纸砚端了上来。 “孽障,还不快写。” 柴聪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亲手写下和离书。 和离书写好后,宫人呈给清辉过目。 “‘缘灭无咎,互无怨怼’,柴公子果真妙笔生花、才华横溢。” 清辉嘲讽道,手指点了点最末:“只一点,既是和离,润水的嫁妆,还要劳烦柴夫人尽快根据清册清点出来。薛府过两日便遣人来取,一文钱也不可少。” 纪氏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点头,心头大石总算落地——当初为了促成这门亲事,她陪了大笔的嫁妆,要是拿不回来,那可是损折惨重。 事到如今,这种猪狗不如的姑爷拿在手里也确实有辱颜面,女儿也为此伤心难过,真不若趁女儿年纪尚轻,尽快和离,日后再另寻佳婿。 纪氏盯着清辉看,心里已有了新的盘算,毕竟清辉如今是皇帝唯一的妃子,圣眷正浓,这做姐姐的对妹妹向来照顾,若她能花点心思为润水选位有人才、有德行、有前途的夫君,想必也不难。 这么一想,清辉在纪氏眼中,便更像个浑身金光的观音菩萨,与生俱来第一回 ,纪氏暗暗朝清辉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由衷笑脸。 柴家三人是吃了一瘪又一瘪。 三人面色虽各异,但皆是难看至极。 双方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后,纪氏更是毫不留情地赶他们走,丝毫不顾两家在两个时辰前还是亲家。 一出薛府大门,柴聪立即发作:“她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勾搭上了陛下,她敢如此羞辱我!奸妇!” 柴聪怒不可遏,一脚踢飞马车的脚踏。 “两个一百两、一个五百两,十几张身契、媳妇的嫁妆……”柴母掰着指头算账,越算心越凉,这一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柴母忿忿不平道:“本想沾一沾那位贵人的光,可人家分明是来抢咱家银钱的,你没听到,她最后和老爷讨价还价……” “对了,那个梅梅究竟是谁送给你的?这不是坑人么?” 柴聪想起如今没了明妃这座大靠山,平素成日围着他转的那群狐朋狗友想必是作鸟兽散,说不定还要找他讨要吃喝的银钱,登时萎靡:“娘,你就别问了……” 柴母又道:“唉,和离便和离,我孩儿才貌双全,还怕娶不到更好的?” 柴父本就在薛府丢了老脸,心中正是七窍生烟无处可诉,听得妻儿在旁你一言我一语,不仅不思悔改,反倒愈发离谱,垂首顿足起来:“蠢货,两个蠢货,咱们今日是着了人家的道了,竟还没看出来么?今日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我这老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说罢,柴父自行爬上马车,也不等柴母、柴聪上车,吩咐马夫赶紧驾车离开此地。 “老爷,等等我。” “爹,你莫要生气。” 第95章 送别 互道珍重 柴家人走后, 薛府恢复了平静。 清辉长出了一口气——为了镇住柴家人,她自进门开始一直故意端着皇妃的架势,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润水小心将和离书收好,朝众人一一行礼:“润水谢过姐姐,谢过诸位姐妹,谢过李大娘。” 清辉颔首微笑。 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连连作揖:“托您的福, 老婆子一把年纪恢复自由身,还有了养老的银子。” 梅梅也道:“是二姑娘帮了我们才是。我前几日已私下认了李大娘为干娘, 会侍奉大娘到老。” 一听这话,卉儿问:“二位可有去处?” 梅梅道:“打算离开京畿, 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 卉儿思忖片刻:“不如, 就随我们去到岭南?明早刚好有船。” 梅梅与李大娘眼前一亮:“如此,甚好。” 清辉问:“卉儿, 你们明日便要离开么?” 卉儿点了点头:“这几日忙于演练今日的场面,还未及与姑娘说, 卉儿大仇得报, 心里再无挂碍, 可以安心离开了。” 闻言,薛颢与纪氏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今日种种,皆是一早便安排好的。 清辉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可她知道, 对卉儿和敏敏她们来说,唯有离开此地,才能彻底抛开过去——正如她当年毅然决然离开鹤首山一样, 也许有一日,当卉儿和敏敏真正事过境迁后,她们会坦然重回此地——这显然需要时间。 清辉不再劝:“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过,在各奔东西之前,咱们还是可以……不醉不归。” 一群女子集聚喝酒,这成何体统。 薛颢本能地皱起眉头,纪氏却屁颠屁颠地讨好道:“娘娘,我这就安排一桌好菜,为大家伙儿践行。” 清辉笑回:“不必,府中呆着,想必让有些人难受,您也不必操心,我们自有我们的去处。” *** 筵席设在了清心茶肆的二楼包间。 此处是徐重的地盘,自然可放下戒心安心说话。 除估衣铺原先四人外,还新加入了润水、梅梅和茯苓。 席间不论地位尊卑,只按年纪排序,众人执杯,尽饮杯中酒。 饶是酒量浅薄,清辉也破例喝了半杯。 酒过三巡,众人面带红霞,一个个说出了心里话。 小五道:“可惜这一回,只让柴家损折了些银钱,没让那柴家小儿血债血偿,心中不太痛快。” 闻言,茯苓像是遇上了知己:“你不知,那晚我忍了又忍,才没对他出手,只狠狠踹了他一脚,若依着我以往的性子,我非得当场砍了他双手,叫他日后再无法欺负人。” 小五恶狠狠道:“何止砍去双手,最好是原地变太监。” “那自然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昔日的不快早已丢到九霄云外。 润水苦笑:“若人人拿刀拿剑喊打喊杀,这天下岂不是全然乱套,依照目前的法度,能顺利和离摆脱此人,我已十分知足。” 小五叹气道:“二姑娘,法度也有不妥当的地方,譬如说,我爹娘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我这个亲生女儿不得承继,反倒要白白送予我的堂兄弟,我堂兄弟好吃懒做不说,还尽是些好赌嗜酒之人,这份家业拿给他们,迟早败得一干二净……”</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珍娘在旁一番解释,众人才知小五前几日亲眼撞见堂兄弟当街向爹娘索要银钱,小五娘当即哭得泣不成声,拉着小五不肯让她走,小五爹虽未言语,看模样也是万分后悔。 “即便爹娘如今后悔了,也改变不了女子无法承继家业的现实,陆家鱼行迟早会被我堂兄弟夺走,只怕到时爹娘连落脚之处也没了。” 清辉在旁听着:“那你作何打算?” “我打算暂且留在京畿,一方面照顾爹娘,一方面也能赶跑那两人,实在不成,便带爹娘一同去到逢简。” 清辉道:“你先别急,我再帮你想想法子,我隐约记得,大衍律有一条明文写着,若家中只有独生女儿,且独生女儿自愿留在家中终身不嫁,家业可由女儿承继。” 小五一听,大喜:“本来我便不欲嫁人,若真有这一条,那我不嫁便是,一辈子侍奉爹娘打理鱼行,也挺好。” 梅梅惊异道:“女子又怎可终身不嫁?” 卉儿道:“不嫁人不过是受些周边的议论质疑,若嫁错了人,才是惨事一桩,小五能如此想,实在是大有长进。” 润水点头附和:“我也赞同,此番若不是姐姐出手、众姐妹帮我作证,我要离开柴家谈何容易,如若找不到良人,真不若不嫁。” “不过卉儿,王航待你是真不错。”珍娘补充道。 卉儿垂下眼眸:“我知道王大哥是个好人,待我也是一片真心,可……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清辉摇了摇头:“卉儿,在座诸位谁不曾经历一番风霜雨雪,就连我与润水,所谓出身高门的贵女,照样遇上许多不堪之事……可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若长久地困于这些不堪之中,那岂不是把这一辈子,都耗费在这些不堪上了,因噎废食,不是么?” “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扪心自问,究竟是一个人快活些,还是与他为伴更为快活?” 珍娘叹了口气:“我那短命的夫君虽早早扔下我走了,可回想起来,与他相伴那几年,确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卉儿若有所思:“我想,我懂了。” 不多时,筵席散去,众人在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后,各奔东西。 珍娘、卉儿、梅梅、李大娘、王航回客栈收拾行装,预备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岭南。 小五则留在京畿,打算以未嫁之身常伴爹娘左右。 清辉站在茶肆门口,目送众姐妹纷纷离去,不觉眼角微湿,只是这一回,是泪中有笑。 她与她们相遇时,无不处在人生至难时刻,这些年,姐妹四人互相扶持着、鼓励着,慢慢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往后,若是再遇上什么难事,凭自己,也能扛过去…… 临上马车前,润水轻声道:“姐姐,与我同回薛府吧,方才离府时娘悄悄与我说,若早知柴聪是这种人,她定不会让我留在柴府,她这一回也得了许多教训,她、她也想亲口向姐姐道谢。” “爹爹他,也知道自己过去看错了人,做错了事,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与姐姐说……” 清辉抬眼,朝她淡淡一笑:“你在家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听出了她口气里的松动,润水也还之一笑。 毕竟人生苦短,还有什么,是不能忘却和释怀的呢? *** 马车默默停靠在永衣巷深处的一处隐蔽私宅。 茯苓掀开车帘。 清辉望着曾经的余宅,讶然道:“怎会突然到此?” “是朕的意思。” 帘外缓缓伸来一只手,徐重躬身笑道:“故地重游,可否?” 清辉扶住那只手,下了马车,随口道: “陛下好兴致。” 徐重牵她进了大门:“难得有机会避开宫中那些眼睛,朕便趁夜偷偷溜出来了,顺便——” 清辉歪头道:“陛下莫不是想问,臣妾所筹谋的事,究竟办得如何了?” “所以,办成了么?” “自然是办成了。臣妾拿住了妹妹夫君的把柄,迫使他与妹妹和离,嫁妆也一并归还。” 她眼底流光溢彩,隐隐有些得意的样子。 纵然一早便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徐重此时也不得不装作吃惊的模样:“和离?你的手笔?” 清辉极满意他的反应,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包括她如何查阅大衍律,如何安排人证,如何再三演练、一举成功。 徐重耐心听完,夸道:“辉儿,真是有勇有谋,进步神速。” 末了补了一句:“简直不像是朕的妃子,更像是大衍的皇后。” 徐重深看了她一眼:“除此以外,辉儿还有何感想?” 清辉由衷叹道:“权力,真是一件顶好的东西,此番光是陛下从手指缝里漏出了些许借与臣妾一用,已是足够好用,臣妾这一回,算是狐假虎威了。” 徐重道:“你迟早要做皇后,迟早会拥有更多的权力,若有朝一日,辉儿抓住了朕的错处,会如何待朕?” 清辉不明所以。 “若有朝一日,辉儿羽翼丰满,会不会,再不需要朕?” 徐重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盯住她一双眼睛:“朕眼下,既期盼着辉儿早日成为皇后,又实在担心辉儿你的步子,迈得太快,以至于,光顾着惩奸除恶、为旁的人奔走,反而顾及不了朕。” “对辉儿你,朕向来存有私心,便是辉儿一辈子倚仗朕,辉儿的眼里、心里,唯有朕一人才好。” 清辉慢慢咀嚼徐重话里的意思,后知后觉道: “陛下,你莫不是,在吃醋吧?” 在吃她姐妹的醋。 清辉不觉好笑,忙安抚道:“等忙过这段时日,臣妾自会眼里、心里,只装着陛下一人。” 徐重只看她,目光深邃。 第96章 皇嗣 受孕会有些艰难 京畿高门的圈子实在太小, 不出半月,柴聪与薛润水和离之事,俨然成了公开的秘密。 若问消息泄露的源头, 却是薛家、柴家各占了一半。 和离次日,纪氏派了管家带领十余位威武雄壮的家丁及数辆马车前往柴家搬运嫁妆,走时纪氏特意吩咐,此事乃柴家有亏, 叮嘱众人行事堂堂正正, 不必与昔日亲家礼让。故而一众人等连一个铜板一个荷包也不曾拉下,狠狠出了口恶气。 数日后, 隐忍多时的柴母开始频频现身城中夫人聚会,言语中隐隐透露出要为自家儿子寻找贤惠新妇之意, 懂的便自然懂了。 有好事者开始打听这对新婚夫妻和离缘由, 毕竟,在京畿高门之中, 和离并不多见。不久后,渐渐有消息传出, 和离竟是明妃娘娘一手促成, 据私下传言, 是柴聪酒后说漏了嘴,薛家攀上了天家后看不起柴家, 借机断了这门亲事。 起初清辉并未将此种传言放在心上,毕竟和离为实且是薛家内宅之事,与旁人无关。谁知, 过后不久,陆续有业已成婚但夫妻失和的年轻贵女私下托润水找到她,求明妃想办法促成和离。 此种请托与日俱增, 其中不乏以恩爱出名的夫妻典范,润水清辉皆是讶然,方知在幸福美满的表象下,多是做妻子的百般忍耐与煎熬…… 不过,事态演变至此,已然超出了一位皇妃所能插手过问的范畴,清辉自然不能出面,但也拗不过妻子们的苦求,暗地里稍加提点一番,无形促成了数对伉俪劳燕分飞,无不是做妻子的如逢大赦、如愿返家,做夫君的人财两失、怨声载道。 见此种情形,清辉思索再三,计划寻机与徐重提及此事——是否能建立某种专司此事的机构,使高门女子可以自由提出和离请求而不至于被夫家横加阻拦。 这厢清辉的谋划还未及与徐重细说,那厢层出不穷的告状已传到屈太后耳中——婆母们才不会去责怪自家儿子气跑了媳妇,反倒怪罪到明妃和薛家头上:若不是薛家首开和离先河,自家恭顺贤淑的媳妇怎会突然提出和离,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日,在收到一位私交甚笃的诰命夫人当面告状后,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本想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的屈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传明妃速来长安殿觐见,不得耽搁。” 不多时,清辉入殿请安。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明妃,过来说话。” 屈太后不咸不淡地赐了座,清辉乖乖坐在一旁。 “明妃,近来忙些什么呢?” 清辉一眼瞥见坐在太后身侧、双眼微红的诰命夫人,据她所知,这位夫人的儿媳妇近来正在筹谋与成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夫君和离,心下登时了然,便禀道: “回娘娘的话,臣妾如往常一样,游园、读书、习字,诸如此类。” 屈太后温婉笑道:“如此修身养性,甚好。” 眼波流转间话锋一转:“身为皇妃,理应清楚眼下最紧要的是什么,至于其他的、旁人的闲杂琐事,不应由皇妃费心过问,‘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嗯?”</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话已说得如此明朗,清辉装不了糊涂,太后对和离之事不满,在拿话敲打她呢。 她垂眸低声道:“臣妾晓得了。” 屈太后睨她一眼,不悦几乎是浮在脸上:“说起来,明妃入宫已有数月,皇帝眼下就你一位妃子,可谓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屈太后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她依然平坦的小腹:“尽快怀上皇嗣,才是最紧要的。” 诰命夫人瞅准时机,补了一句:“我家媳妇早已诞下二子,如今还要闹和离这一出,也不知是受了谁的蛊惑。不过,媳妇是我家的功臣,我这做婆母的,也不欲与她计较,只是劝说她三思后行,勿要伤了两家和气。” 屈太后悠悠道:“有子傍身,到底是有几分底气的,只要你媳妇此后安安分分,这一回就算了吧。” 诰命夫人点头称是。 清辉心道:只说“不毁一桩婚”,为何不去想想,既已成婚多年、诞下两子何故坚持和离。 屈太后唤她道;“明妃,可得把皇嗣一事放在心上,皇帝虽表面不说,心里可是着急得很呢。” 清辉只得道:“多谢太后关心,臣妾明白。” “你既来了,便让太医前来诊治一番。” 屈太后随即命人传太医前来。 *** 来的正是巡狩随行的宋太医。 甫一进殿,屈太后便直接道:“太医,赶紧过来瞧瞧明妃这身子究竟如何,为何承恩数月还迟迟未有动静?” “明妃娘娘还年轻,太后您不必过分忧心。”诰命夫人眯眼在旁看戏,并无回避的意思。 两人一唱一和,无疑是当众下清辉面子。 清辉忍住心头的不快,含笑伸出手腕:“宋太医,有劳你替我诊治。” 宋太医坐下为清辉细细把脉,神色肃然,又悄声问了几个问题,得到回复后沉思良久,欲言又止。 屈太后问:“有何不妥?” 宋太医起身,仍眼神征求清辉意见,清辉淡淡道:“此处没有旁人,宋太医直说便是。” 宋太医这才拱手禀道:“从脉象来看,明妃娘娘营血虚弱,经行不畅……受孕会有些艰难。” 屈太后诧异:“你是说,明妃难以受孕?” “单从脉象来看,确是如此,若悉心调理,假以时日,应有转圜余地。” 宋太医谨慎地补充道。 “这……该如何是好。” 屈太后叹了口气。 清辉木然地坐在原地,眼下一片酸涩。她了解宋太医。在梁州时,她曾与宋太医打过几次交道,此人是个医德高尚、行事磊落之人,说话从来是有一说一,既不夸大,亦不会为了讨好刻意往轻处说。 他说有些艰难,那想必,她要受孕,比寻常妇人要难些。 当着太后和诰命夫人的面,她不便细问深究该如何转圜,只能沉默着忍耐着,先是失落,继而是愈来愈浓的愧疚——她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徐重,他是如此期盼皇嗣的到来,倘若他知晓这个消息,他会作何反应呢? 她没心思照拂自己的心伤,只想起徐重,两人相互依偎时,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此生子嗣尽从她一人所出,如若她不得受孕,那就意味着,徐重会……绝嗣。 一国之君,又岂能绝嗣。 心里如压上一块巨石,沉闷地喘不过气来,恍惚间,连小指指甲刺入手心仍浑然不觉。 殿内长久地陷入令人不安的沉寂中。 诰命夫人暗暗叫苦——她今日本是为了告状而来,却撞见这般场面,天家秘辛,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许久,屈太后打破了这片死寂,她斟酌再三,轻声问:“太医,既然尚有转圜余地,接下来又该如何调理呢?” 宋太医道:“臣可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娘娘先坚持服用一段日子……再观后效。” 谁能保证定然可以扭转局面呢?为今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宋太医到底没把话说死。 太后闻言蹙眉,转脸对清辉道:“这位宋太医毕竟年纪尚轻,一家之言也不可尽信,依我看,不如再多请几位太医来看,前两年告老还乡的韩太医,也可请来为明妃诊治一番,如何?” 清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不察。 屈太后又重复一遍:“明妃,多找几位太医医治,如何?” 清辉勉强回:“太后娘娘,一切悉听尊便。” 屈太后看她脸色暗淡,比起才进门时憔悴了许多:“此事虽让人心里头难过,但不得不提前考虑……明妃,你是个识大体的,如若事情真到了难以转圜的地步,你也得有所取舍。” “取舍?”清辉缓缓抬眼,不太明白太后的意思。 “若真到了那一步,须得尽早为陛下物色新人,趁裴家、赵家两个丫头尚未结亲,索性一并迎入宫中,既确保皇嗣无虞,又拢了老臣的心——在此事上,你亦须大度些豁达些,无论如何,你也是皇帝的第一位妃子,这么久以来皇帝身边只你一人,本身便不合规矩,如今有了理由,正好可以好好规劝皇帝广开后宫。” 话说到此,像是为了稍稍安抚她般,屈太后道:“眼下也不急,我会尽快安排太医为你诊治,至于皇帝那边,我会寻着机会好生与陛下说。”顿了顿,屈太后柔声问:“明妃,你听明白了么?” 清辉轻轻点了点头:“……太后娘娘,陛下那边,还是由臣妾亲口与他说吧。” 屈太后转念一想,和煦笑道:“也是,我去说,恐怕又会让皇帝生些不必要的误会,倒不如你自个儿开口了。” “去吧,回去好好养身子。” *** 清辉行了礼,慢慢走出长安殿,等在殿外的茯苓立马迎了上来。 “娘娘,怎的脸色如此苍白,莫不是,太后又欺负你了?” 茯苓上前扶住清辉,关切道。 清辉摇头:“只是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小事,你别担心。” “是不是近来为贵女和离之事操劳?”茯苓快人快语:“娘娘还是多多顾念自己才是。” “是啊,连自己都照拂不好,又怎能照拂他人呢?” 清辉喃喃自语。 “娘娘,茯苓不是这个意思。近些日子,茯苓看着娘娘您为咱们女子全力奔走,心里不知多感动。方才收到外头传书,小五姐已当众宣布这辈子不嫁人,小五姐爹娘亦在祠堂立下字据,将家中财产悉数交给小五姐。我真佩服她,一早便想清楚了自己的路。” “茯苓如今也有了许多想做的事,这都多亏了娘娘您。” “如果没遇到您,恐怕茯苓现在也是稀里糊涂的过日子,等到老了做不了暗卫了,便随意在一处等死。” “可如今,茯苓想要好好保护娘娘,一直到娘娘成为皇后的那一天,到那时,茯苓会离开皇宫,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清辉怔怔凝望那张真切的笑脸,未语泪先流。 ----------------------- 作者有话说:立个flag,10章内完结,或许更快。 想写的实在太多,下一本到底写啥还没想好。古言也想写,现言也想写[哈哈大笑]希望每天进步一点点[加油] 第97章 私心(已修) 陛下可愿,另择他人?…… 好久没有, 好久没有像今儿个这般心情舒畅了。 屈秋霜舀了一小勺燕窝,悠哉悠哉送入口中,仔细回味方才那一幕幕, 唇角勾出了心满意足的弧度。 今日召薛清辉来,原意不过是借诰命夫人的嘴,略微敲打敲打她,泄泄这心头的火气。 薛清辉近来搞出和离这一堆事儿, 迎合了不少拎不清的京畿贵女, 引得她们纷纷效仿。更重要的是,这些不如意的婚事, 大半是由她懿旨钦点,薛清辉助她们和离, 岂不是在打她屈秋霜的脸, 暗指她这个太后识人不清、乱点鸳鸯谱? 简直是,可恶至极。 然而, 在太医来前,在与薛清辉的交锋中, 屈秋霜并未占据上风——自打薛清辉巡狩回宫后, 整个人长进了不少, 当面会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拿话轻飘飘地打发她、敷衍她, 更多时候则是避躲清凉殿,她暗暗盯了好一阵儿,也没拿到薛清辉一点错处。 屈秋霜自然很窝火。 按她的筹谋, 薛清辉本该永远留在黑水。可乌照老了,不中用了,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也不能为她达成。 不仅如此, 这一趟巡狩反而为薛清辉洗去了妖妃的恶名,朝堂之上也开始有了支持她的一帮年轻臣子——她清楚得很,这些支持的声浪,大抵是徐重在背后推波助澜,立薛清辉为后的念头,徐重从未放弃过。 也是,若轻言放弃,那便不是她所熟悉的徐重了。 他性情冷淡、行事狠辣,偏又念旧、执拗。 想起徐重,屈秋霜额角的青筋轻微地跳动一下,眸底漾起一水儿的潋滟风情。 她错就错在,出了中秋家宴那记昏招! 纵然她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一切归因于薛清辉不守妇德行为不端,朝臣也一边倒地站在了她这一方,可她也彻底将徐重推向了薛清辉——像徐重这般坚毅果敢自有决断的人,你越是阻拦他,他越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屈秋霜永远也不会忘记徐重闯入长安殿时瞥向她的一眼是多么地令人毛骨悚然……她不禁想,若她真的弄死了薛清辉,他会不会,就此与她恩断义绝? 她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 中秋夜宴后,徐重看她的眼神里,总带了股淡淡的疏离,即使一切与往常别无二致,即使他来长安殿的次数又多了起来,她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抚她。 屈秋霜开始整宿整宿辗转反侧,她肝肠寸断,五内俱焚,她眼看着长大的人,她倾力扶持的人,她隐忍地爱慕数年之久的人,为了旁的人,与她生疏如斯。 这桩隐秘至深的心事,她一向藏得极好,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更无人知晓,她曾将这位名义上的“养子”拥入怀中,悉心抚慰…… 每每想到意乱神迷的那一回,羞惭、亢奋、期待,无数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将她淹没在欲念升腾的狂潮之中,恰似那夜的清凉殿。 屈秋霜放下白玉盅,凝眸审视那张依然美艳动人的脸和玲珑有致的躯体。 薛清辉,拿什么与她抗衡?无非是更年轻的身体,更新鲜的面孔,仅此而已。 噢,对了,那副年轻的身体,极难受孕! 屈秋霜佝身捂嘴,诡笑出声。 枉费徐重挖空心思为她铺路,枉费君恩雨露浇灌不止,竟全都付诸东流了。 怀不上皇嗣,薛清辉不仅做不成皇后,还会为了皇嗣,无条件地接纳新人进宫,久而久之,色衰爱弛,新人分走恩宠,到最后,薛清辉便会落得无宠无子的下场…… 就像,曾经的仪妃一样。 屈秋霜甚至可以预见她的结局——待在偌大的皇宫之中,守着如过眼云烟消散的恩宠、尊荣,独自品尝无边的寂寥和落空,很快,她便会被这寂寥和落空吞噬殆尽,或疯或死,或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她不会是第二个屈秋霜,她不会给薛清辉留下任何一丝扭转乾坤的机会。 等到那个时候,陪在徐重身边的,还是只有她屈秋霜。即便余生只能以这个身份陪伴徐重左右,她也认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得到”,这世间可以与徐重并肩而立的,唯她一人也。 *** 当夜,清辉如往常一样,入金銮殿侍寝。 徐重照旧极有兴致,直到她眼角染上恹恹的倦意,他才抽身而出,却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心满意足地欣赏她从不示于人的娇妍。 “太后,今日召你去了长安殿?” “有茯苓在,陛下对臣妾的行踪,总是了如指掌的。” 徐重嘿嘿干笑两声:“可茯苓并未跟着进殿,不知太后又对你说些什么……朕猜,是为了和离之事?” 清辉微微颔首。 徐重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继续道:“太后觉得你,不该再插手其他人和离,对么?” “嗯。” 清辉便将屈太后一番话告知徐重,当然,隐去了后半段关于皇嗣的说话。 徐重问:“你可知,太后为何召你前去?” “臣妾此番是捅了马蜂窝。自从助润水和离后,京畿贵女纷纷效仿,惹怒了她们的婆母,这些人之中,亦有与太后亲近的,她们找来诉苦,太后自然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还不止——” 徐重与她十指交握:“你只知其表。一则,这些婚事,当初皆是由太后懿旨赐婚,转头这些贵女们要求和离,这岂不是打了太后的脸?太后失了颜面,自然要敲打你一番。二则,据暗卫来报,要求和离者中,也不尽然是夫家有过,亦有因夫家衰微,娘家鼎盛而萌生去意的,朕私以为,于家于国,此风不可助长。三则,柴家母子近来在背地里散播了不少流言,暗指辉儿你一人得道,薛家鸡犬升天、仗势欺人,这些流言应是传到了太后耳中……” 清辉一方面惊讶于柴家母子的卑鄙无常,一方面亦自责思虑不周,愧道:“是臣妾处置不当,又惹出了一场风波。” “朕说过,朕会为你撑腰。” 徐重揽住她的肩膀:“太后那边,既然今日已敲打过你,也就过去了,你不必当回事;那些试图浑水摸鱼的贵女,所倚仗的无非是娘家,朕一并教训过了;至于柴家母子,非但不引以为鉴,反而污蔑皇妃,朕当然不会轻饶。” “陛下想要如何处置柴家母子?” “记住,许多时候不必动手,只须将消息透漏给对的人,便可坐山观虎斗。”徐重捏了捏她的面颊:“消息,应该回来了。” 半盏茶后,宫室外传来六安的声音:“陛下,岳统领送来一封密函。” “呈进来。” 徐重接过密函,草草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地递给清辉:“溺子害子,自食恶果,恶有恶报,报应不爽,果真应验了。” 这句话,是卉儿在指证柴聪、柴母时所说,徐重说这话,是何意思? 清辉一脸狐疑地接过密函,阅后愕然不已。 据密函所述,柴聪与润水和离后,柴父将府中丫鬟、嬷嬷遣散大半,命柴聪修身养性。柴聪死性不改,与府中一位叫做莲儿的丫鬟鬼混,那莲儿早已嫁做人妇,其夫是柴府马夫。为与莲儿厮混,一日,柴聪调马夫出城办事,趁机去莲儿屋内,谁料,马夫去而复返,将二人抓奸在床,柴聪有恃无恐,出言挑衅,惹怒了马夫,马夫拔刀相向,将柴聪当场刺成重伤。后经郎中救治,虽保住小命,但伤在阴器,再难人道。柴母闻之大恸,状若疯癫,数日不休。柴父心力交瘁,为保子嗣绵延,已于近日纳两房小妾,与柴母、柴聪分房而居,再不过问母子二人。 想不到,不足一月时间,柴家竟生出如此变故。 “柴聪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得此报应,也算是罪有应得。柴母纵子无度,既害了儿子,也害了自己,实在是可恶可悲。” 清辉旋即想到,那个被柴母一副落胎药打掉的卉儿的腹中肉,竟成了柴聪此生唯一的骨血。 真是,天道好轮回! 清辉问:“是陛下派人将消息告诉了马夫,怂恿马夫前去捉奸的,对么?” 难怪徐重说,坐山观虎斗,他藏在幕后,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轻微地推动了那颗棋子…… 徐重狡黠一笑:“也并非全然如此。那马夫一家子全仰仗薛家生活,若没有十足的好处,又怎敢去捉主子的奸?朕只不过让人告诉那马夫,按大衍律,只要正牌夫君当场撞破奸情,即使重伤奸夫奸妇,亦是无罪,反而,奸夫奸妇还须赔银受罚。” “你以为,马夫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未必会权衡利弊,只会凭冲动鲁莽行事?殊不知,这马夫早将这行事后果想得清清楚楚,朕寻思着,他刺伤柴聪□□,也是有意为之。令人断子绝孙,便是最残酷的报复。” “子嗣,至关重要,对么?”清辉心有所感,试探道。 “自然。否则那柴纵何必一把年纪纳两房小妾。”徐重反问道。 清辉不由得想起屈太后关于皇嗣的叮嘱,若她注定无法为徐重生儿育女,那她便要劝说徐重接纳她人,繁衍子嗣。 “多谢陛下,又暗中帮了臣妾。” “辉儿,你只是经历尚浅,等你到了朕的岁数,或是到了太后的岁数,你会思虑得更加周全,你会成为大衍开国以来最贤明的皇后,你会为朕、为大衍孕育出最英明的帝王。对于这一点,朕向来很笃定。” 大手覆上她的小腹,仿佛那里真的埋下了生机勃勃的种子。 他势在必得,亦深信不疑。 清辉垂下眼睫,隐去眼底浓烈的不甘与失落。 她好怕,会辜负徐重的期待。 她又怎忍心让徐重抱憾终生? “如果,如果臣妾无法为陛下生儿育女……陛下可愿,另择他人?” 第98章 触怒 他们离寻常夫妻太远 没有等来意料中的回答, 清辉被突然暴起的男人强横地压在身下。 两人裸裎相对,发丝缠绕,呼吸交织, 她面上仍带着承恩后的红晕。 “朕说过,朕的子嗣,只会由你一人所出。” 是承诺,亦是誓言。 长眉微拧, 指尖用力埋入青丝之中, 徐重看那红润的唇和淡淡的眉眼:“辉儿,你究竟在质疑什么?” “后位、朕心, 哪一样,朕不是双手奉上?” 还不够证明朕的心意? 为何总不能像旁的女子那般, 爽快接受? “陛下, 若为江山社稷、子嗣绵延着想,理应添置新人, 而不必拘泥臣妾一人,臣妾绝不是善妒争宠之人, 陛下大可……拣择旁的贵女入宫。” 她自认这番话发自肺腑, 句句在理。 可在徐重听来, 却是字字戳心。 “真不愧是,朕的贤后。” 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问:“依辉儿所见,朕选谁好呢,嗯?” 他的唇几乎就要贴在她唇边, 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丝丝的痒。</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7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告诉朕,朕该选谁?” 清辉眼神闪躲, 飘向了纱幔外,声音带了颤,仍坚定道:“臣妾知道,裴朱、赵婉儿皆倾心陛下,若一并迎入宫中,既确保皇嗣无虞,又拢了老臣的心,岂不是一举双得。” “连这些也替朕想到了……笼络人心,对,朕忘了,朕还有如此妙用。” 他凝视清辉,过了片刻,嘴角扯出冷淡笑意,从她身上爬起,兀自取了散在榻间的衣物,头也不回走出寝宫。 “陛下?!” 清辉紧跟着坐起身,撩开纱幔,不安唤了声。 宫门短暂地打开又阖拢,随后,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清辉抱被怔坐:她方才的话,是触怒了徐重么? 徐重疾步出了寝宫,六安和几位随侍太监一路小心跟随,宫灯在黑黢黢的夜色中飘忽。 一行人径直到了承旨阁子——若夜间有紧急御旨需要草拟,通常是召见在此值夜的翰林入御书房,可今日徐重竟亲自前来。 值夜的孙翰林正合衣趴在案上小憩,桌下是一盆取暖的火炭。 “孙翰林,起身了,陛下来了。” 六安上前拍醒孙翰林。 “谁?”孙翰林睁开朦胧睡眼,见是徐重,慌忙起身行礼:“臣,叩见陛下。” “拟旨。” 孙翰林立即取笔。 徐重思忖片刻:“朕拟赐婚丞相裴谦之女裴朱与兵部尚书左思德三子、梁州知州左子昂。此为第一桩。第二桩,赐婚镇国大将军赵佑之女赵婉儿与吏部侍郎阳纲。” 赐婚的圣旨…… 这么急? 孙翰林带着满腹疑问草拟了赐婚诏书,呈递徐重阅看。 徐重一眼不看:“明日照此颁旨,不得延误。” 说罢,拂袖而去。 翌日早朝散后,赐婚诏书依次送达裴、赵、左、阳四家府邸。 堪称平地一声雷。 裴朱是裴相之女,配了门当户对且风头正劲的左子昂。 赵婉儿是将军独女,许了天子心腹阳纲。 不得不说,是两桩百里挑一的婚事。 裴朱、赵婉儿虽做不成皇妃,能嫁与官途有望、才貌双全的年轻郎君,也是极好。 裴、赵两家没话说。 娶了贵女中的贵女,左、阳两家更是感恩戴德,遥遥谢恩。 遵诏书所说,四家在来年开春前即可完婚。 徐重也在散朝后亲自将此事禀了长安殿。 屈太后听罢,愣了半响:“裴朱许给子昂,倒是良配。陛下,费心了。” 顿了顿,又道:“只是,为何如此着急?” 徐重解释:“裴家姑娘不凡,若不早些定下,恐怕旁人开口来讨,岂不是误了子昂。” 他既已如此说了,圣旨业已下达,此事已成定局。 屈太后微笑:“那我便替子昂,谢过陛下了。” *** 赐婚消息传至清凉殿时,清辉正与宫人们在殿后玩雪。 收集花台、青砖上覆盖的积雪,齐力堆起一人高的雪人。 茯苓拿木炭做了雪人的眼鼻。 清辉掰了一截萝卜当作雪人的口。 众女嬉笑,颇感惬意。 直到降香步履匆忙地自殿外入内,朝清辉行礼后,神神秘秘对众人道: “听说了么,陛下忽然颁了赐婚的圣旨。” 茯苓“哦”了声:“赐婚有什么稀奇的?” 降香道:“是与咱们清凉殿不相干,只宫里都在议论呢,之前又未听到风声——说起来,这些人咱们娘娘又都认得。” 清辉停下手里的动作:“是哪家的?” “裴相的掌上明珠裴朱小姐嫁给梁州知州左大人,赵将军千金赵婉儿嫁给新上任的吏部侍郎阳大人。两桩婚事,两道圣旨,同日下达。” 茯苓:“啊,左子昂?他要成婚了?” 冷不防听到左子昂的消息,却是他要成婚了,他明明对娘娘…… 茯苓不由得瞄了娘娘一眼。 清辉则缓缓回过味来。 裴朱、赵婉儿,昨晚她在寝宫提了召这两人进宫,徐重今日便下了赐婚诏书,分明是有意为之。 他是以此种方式,表示不悦? 因她一句话,两位贵女的终身便这么草草定了? 清辉叹气,对天冬道:“药煎好了么?” 昨儿宋太医亲自送了活血的药来,早晚两回,先吃上两月再说。 苦药难入口,每吃一回,便是在提醒她,自己这副身子,极难受孕。 清辉不欲此事被他人知晓,故与宫人们称是补身子的药。 还是得尽快把话与徐重挑明,她想,不然他再这么误会下去、胡乱赐婚下去,岂不是误了她人…… 明明,便是她一人的过错,怎么,把更多人牵连进来了? 当夜,天已黑透,清辉迟迟没有等到徐重的召幸。 这亦是不寻常的。 连大大咧咧的茯苓也感觉到了,主动提醒:“娘娘,今夜,是不过去金銮殿了?” 她记得清楚,娘娘的月信已过,按理说,接下来是夜夜去的。 清辉便问:“眼下是什么时候?” “戌初了,娘娘。” 茯苓比她还急。 清辉想了想:“今晚不过去了,打水梳洗吧。” 茯苓应了声,招呼宫人备水。 空荡荡的寝宫,转瞬只剩她一人。 清辉一手托腮,斜靠妆台,铜镜映出了恬淡的美人脸,她静思了片刻,摘下东珠耳坠,轻轻搁在桌面上。 徐重在生她气,显而易见。 先是赐婚、然后停止召见她,徐重在等她开口认错、服软,此后,再不提新人入宫之事。 若是寻常夫妻,夫君甘愿一世一双人,做妻子的,心底想必是极欢喜的。 可他们离寻常夫妻太远,太远。 徐重也绝无放下皇嗣的可能。 徐重爱她,她明白,正是太明白这一点,她更不愿他在皇嗣和守诺之间犹豫、挣扎,倒不如她干脆些豁达些,把选择重新还给他。 她对徐重,何尝不是爱之深。 只怪,她难为他生儿育女。 天意弄人。 *** 与此同时,金銮殿御书房,徐重久违地在入夜后召见了岳麓。 联想今日突如其来的两道赐婚圣旨,岳麓静静等待陛下开口。 “今日,可曾听得什么议论声?” 岳麓很快回答:“陛下是指,赐婚之事?” “听说裴相与左尚书散朝后打了照面,两人皆是面带笑容,左家已连夜派人送信去了梁州,想必是满意的。至于赵将军那边更不用说了,他早就念叨着想与文臣结亲,怕是早就盯上了阳大人。” 徐重颔首以示赞同:“这两桩婚事,朕已思虑良久。” 要安老臣子的心,要进一步掌控未来的肱骨之臣,更要提前防范任何一方权势过大。 权衡再三,做此决定。 连太后也挑不出毛病来。 裴相的女儿,曾经的皇后人选,给了左子昂,已是天恩浩荡。 若是一般臣子,听陛下如此说话,必会顺势奉承几句作罢,可岳麓不是一般臣子: “陛下深思熟虑,臣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为何偏挑选今日这时机,臣着实,没看明白,还请陛下明示……” 徐重瞥了他一眼:“也只有你敢当面问朕。” “臣皮糙肉厚,不怕陛下责罚。” “岳麓,你曾说过,你有三房姬妾。” 岳麓一愣,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启禀陛下,巡狩回宫后,臣又纳了一房小妾,如今,臣有一妻四妾。” “哦?又纳了?”徐重嗤笑一声:“你正妻对此有何感受?” 岳麓汗颜:“臣猜她心里有些不情愿,拗不过臣执意要娶,只好作罢。这些日子,尽给臣脸色看了。不止她,前头娶进门的三房小妾,近来也是话里话外埋怨臣,实不相瞒,臣都后悔娶妾了。” “夫君纳妾,做妻子的再怎么贤良淑德,心里也会不快,这才是做妻子的应有的反应,对么?” “反之,若做妻子的主动提出为夫君纳妾,那只能说明,这妻子对夫君要么不挂心,要么,是嫌弃夫君了。” 话里有一丝哀怨。 岳麓恍然,不安道:“也不尽然……或许是正妻贤惠,格外体恤夫君……” “朕与明妃成婚不过数月,正是新婚燕尔,朕就不明白,她怎么就急着把朕往外推?一个不够,她还要为朕添两个后宫?你说,她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这就摊牌了。 果然,陛下是与明妃,拌嘴了。 岳麓咽下口水。 做臣子的,若胡乱掺和陛下的家务事,想必是嫌自己命长。 他思来想去,选了最稳妥的回答:“臣非女子,这女子的心思,有时是极难揣测的,更何况是明妃娘娘那般聪慧之人,所谓事出必有因……”</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8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言外之意,连陛下你这个身边人都看不透,臣又怎能勘破? 徐重默念一遍:“事出必有因。” 这因,究竟是什么? 第99章 坦诚 到朕怀里来 第二日、第三日……整整十日过去, 徐重始终未召幸清辉。 谁也摸不透帝王心中所想。 正如帝王摸不透明妃所想。 徐重憋着一口气不召她,他在等清辉上门,抑或, 使些嫔妃惯用的伎俩引他主动关心过问,譬如,装病示弱。 可她偏不如他所愿,十日过去了, 依然稳坐钓鱼台。 两相僵持, 殃及池鱼。 金銮殿众宫人率先被波及。 一切宛如昨日重现。 陛下的脸色,一日黑过一日, 往常宫人们无意犯下的瑕疵错漏,当下是锱铢必较, 严惩不贷。 宫人们于是夹着尾巴度日, 有御前露脸的机会总是你推我让,空前友爱谦逊。 在底下人接连受罚后, 御前太监的小头目六安坐不住了,找到岳麓出谋划策。 岳麓自然也没法子, 也并未见死不救, 附在六安耳边悄声指点一二:圣心不悦, 根源出在清凉殿主子身上…… 六安恍然大悟,趁着晚膳前的空隙, 觍着脸求到了清凉殿。 清辉听他拐弯抹角地说了一通金銮殿宫人如何起早贪黑侍奉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淡淡道:“有劳宫人们伺候陛下, 六安公公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六安便道:“娘娘未奉召这些天,奴才们终日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出错受罚。” 六安说话掐头去尾,清辉心明眼亮, 瞬间明白——她与徐重拉锯僵持的这些日子,徐重便迁怒宫人们了? 真是,任性啊。 便道:“知道了,六安公公先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六安也是懂了,连声谢过后,起身匆匆离开,差点撞上了端药入内的天冬。 “欸,小心点——”天冬稳住托盘,嗔怪道:“差点弄洒了娘娘的药。” *** 六安走后,清辉独自坐在榻上,扶额沉思。 趁着与徐重分开的这几日,她正思量该如何劝说徐重接纳新人? 甚至一度想搬出徐重的生母做说客。 细思之下还是不妥。 这终究是他们二人的事,何必卷更多人进来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能说出实情,告诉徐重,无论他是否信守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她皆会成全他…… 打定了主意,正欲吩咐宫人去金銮殿报信,忽的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较平素略有些急促。 旋即,玄色身影一晃到了跟前。 殿内的宫人们纷纷屏息退下,殿门无声闭拢。 他来得突兀,清辉仍保持着斜倚矮几的姿势,只抬眼定定望向眼前人。 “怎的,数日不见,不认识朕了么?” 徐重神态轻松地打趣道,慵懒坐在她对面,止住了她想要起身行礼的动作:“不必,坐着便是。” 清辉坐回。 不过数日未见,两人面上皆不太自在。 几息过后。 “陛下……” “朕……” 两人同时发声,又不约而同停住,继而对视一眼。 “陛下,您先说。” 徐重未做推辞:“朕今日来,是想听你一句实话——不是作为明妃,而是作为薛清辉的一句实话。” 清辉怔忪,点头。 “为何,明知朕一颗心皆在你身上,还要劝朕另择他人?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语气平和,侧脸凝神看她。 清辉抿唇,不自觉地回避他探究的目光:“以陛下天子之尊,本就不应专宠一人……” “别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朕,朕要听你的心底话。” 徐重打断她准备好的大道理。 “你我之间,休戚与共,究竟有什么好隐瞒的?” 也是,早些说出实情,对谁都好。 她深吸一口气:“臣妾才知,臣妾这副身子极难有孕,恐怕无法为陛下开枝散叶,臣妾愧对陛下恩宠,臣妾……” “所以呢?” 徐重面上沉静无波,似乎对难孕一事并不十分诧异。 清辉继续道:“臣妾的心底话便是,陛下所愿便是臣妾所想,臣妾真心乐见陛下接纳新人、绵延子嗣,不怨无悔。” “不怨,无悔。” 徐重重复一遍:“这是明妃的心底话,而非薛清辉的心底话。” 又有何区别? 清辉不禁反问:“明妃便是薛清辉,再者说,薛清辉如何想,在皇嗣面前,重要么?” 不过一介嫔妃。 “重要。” “薛清辉如何想,对朕来说,很重要。” 徐重起身,站在清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此刻站在你面前之人,不是大衍皇帝,只是徐重,那些属于大衍皇帝考虑的江山社稷、皇嗣传承,并不需要压在你薛清辉身上。” “在徐重面前,薛清辉你,只须做薛清辉。” “假如你只是薛清辉,你会否把徐重让给旁人?” 清辉摇头苦笑:“可世上没有假如二字,自从答应陛下入宫为妃,便不可一切随心所欲了,臣妾自以为,恪守嫔妃应有的本分——” “将所爱之人推向别人,便是本分?” 双手按在她瘦弱的肩头,他俯身贴近她,以一种极为少见的凛冽语气对她说:“鹤首山上,当年的徐重,既可以为了覃月令,放弃皇位。如今的徐重,也可以为了薛清辉,牢牢守住这皇位——所谓朕即天下,这世上有任何离经叛道之事,经由朕口,皆为法度,无人敢议。” 清辉愕然抬眸,与他目光相接,不知徐重此话是何用意。 徐重坦然一笑:“不过是无法孕育皇嗣,朕不要便是。朕要继位者,有无数种法子。可身边人,朕只要你。” “此生,有你足矣。” 朕只要你…… 足矣…… 一句话,激得她鼻间一酸,须臾便红了眼眶。 “是绝嗣啊,陛下。” 她摇摆他的手,怎能轻飘飘一句话揭过。 “朕自觉此生,已拥有得足够多了,至尊宝座,万万敬仰,不过尔尔,乃至子孙后代,皆是有你之后的锦上添花,你才是解救濒死之人的救命炭火。” “你——” 万没料到徐重会如此说,她忍着呼啸而来的强烈震撼,哽咽道:“怎可如此任意妄为,你,疯了么?” 下一刻,帝王竟缓缓跪在她身前,大手轻轻捏住她冰凉的手心:“比这任意妄为的还有许许多多,你莫不信,若你再敢把朕推开,朕统统干得出来。” “徐重!” “你快起来!” 她惊诧至极。 天子跪她! 岂不是平添了大逆不道的罪过。 清辉被他的离经叛道吓到脸色煞白,待回过神来,下意识去看宫殿内门窗是否紧闭,可有人窥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徐重仰面,扯唇微笑:“过来,到朕怀里来。” 话音未落,他双手用力一扯,她整个人登时失了平衡,从榻上跌落下来,狼狈地扑进跪在她脚边的徐重怀中。 徐重接住她,两人就势在地上滚了几滚,很快换成了徐重在上,她在下的局面,她的发髻散了,头发乱了,衣襟开了,极狼狈不堪。 “徐重!”清辉叫嚷着挣扎起身,眼角悬而未决的几颗泪珠随着起身的动作纷纷坠下。 “怎的,就许你随意捉弄朕?摆布朕?不许朕稍微小惩大诫?” 不顾她挣扎,徐重将她按回在柔软的地毯上,笑眯眯道:“朕虽一向由得你胡闹,可此事断然不成,你说破嘴说破天也不成,晓得么?” 一番挣扎过后,清辉也没了力气,看着穹顶弱弱道:“即便你不在意,可太后那边如何交代,还有徐夫人,还有满朝文武……到时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们,不过是旁人罢了,你何必在意?” “你扪心自问,若朕真与别的女子耳鬓厮磨,你受得住?这双只抱你的手,去抱了旁人,还有这双唇,这双眼,你舍得?” “……” 咳咳,清辉闭上眼,确有几分不舍。 “再者说,宋太医只说你受孕艰难,此事未成定局,你我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这未来之事,实在未必可知啊。”徐重轻轻拔掉她头上的发簪珠钗:“朕还要怪你,遇上这等事,怎不与朕说一声便自行决断了?你口口声声说为朕着想,朕看你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不,正是把你放在眼里心间,才会如此顾虑重重。 清辉问:“你已知晓缘由了么?” 不问则以,徐重轻哼一声:“还好六安机灵,今儿注意到有宫女送汤药,回来便直禀了,朕立马召太医问话,这才知前因后果……朕问你,若朕今儿个不来,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瞒到什么时候?”</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09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清辉赧然:“臣妾也为此心中郁结,不知该如何面对陛下……” “如实道来便可,在你眼中,朕便是如此不堪托付?” 徐重反唇质问道。 听他如是道,便知他并未生她气,心中松快许多,清辉扯了扯他的袖筒:“陛下,可否,饶恕臣妾这一回?” 徐重别过脸。 “夫君,可否,饶恕辉儿这一回?” 徐重叹气,目光落在她苍白秀丽的面上:“面对你,除了宽宥、包容、既往不咎,还有其他法子么?” “这么说,夫君是饶恕辉儿了?” “今晚过后,便饶恕你……” 他的手停在她鬓边。 “答应朕,从今往后,任何一件事,都不得瞒朕。” “那你也不要瞒我,若有一日,你改变了主意,告诉我。” “不会有那一日。永远不会有那一日。” 徐重一口吹灭了近旁的火烛。 第100章 过度 男子精血有限 屈秋霜的愉快只持续了十日。 这日一早, 便接到眼线来报,徐重昨夜罕见地宿在清凉殿,是今晨径直从清凉殿上朝的。 她生生掰弯了手里的牡丹金簪。 “这就和好如初了?” 屈秋霜端详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 像在问魏嬷嬷,又像在问自己:“你说,何以短短十日,他们便和好如初?” 重儿对她, 就如此难以割舍?即便明知无法孕育皇嗣, 也不愿放手? 正在为她梳头的魏嬷嬷噤若寒蝉,放轻手上动作, 近旁只听得见篦子梳过发丝的轻微沙沙声。 自打洞悉娘娘对陛下诡异的情愫后,魏嬷嬷最恐惧的便是娘娘提到明妃, 她不敢接腔, 索性用沉默代替回答。 屈秋霜冷冷地扫过她的脸:“你老了,魏嬷嬷。” “往昔敢说爱笑的魏嬷嬷, 竟也老了。” 魏嬷嬷犹豫片刻:“可不,老奴已伴在娘娘身边二十八载了, 眼花了, 手脚慢了, 嘴皮子也不好使了。” “选位新人代替你吧……”屈秋霜归拢鬓边的碎发,到底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那个叫小九的, 我瞅着倒有些机灵,从明儿起,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学规矩, 等他学好了,你便出宫养老吧。” 魏嬷嬷悄悄松了口气——有了娘娘这句话,她总算不用再过伴君如伴虎的日子, 娘娘如今变得好可怕,想及此,魏嬷嬷不禁多夸了两句:“闵大监说,这一批入宫的太监里,就数小九恭顺又懂分寸,特意把他派到长安殿当值。” 数月前,长安殿的老人几乎被杀光殆尽,新来的宫人之中,小九颇能察言观色,又寡言少语,意外得了太后的赏识。 “小九。” 屈秋霜轻轻唤了声。 殿外立即无声走入一位瘦骨嶙峋、面容惨白的小太监。 “奴才叩见娘娘。” “去内帑取些我常吃的天山人参、血燕送去清凉殿,传我懿旨,叮嘱明妃安心调理身子。” “是,娘娘。” “——再把那张银狐皮带上。” 屈秋霜补了一句。 “是。” 小九安安静静退出了寝殿。 “是条好用的狗,不是么?” 屈秋霜吃吃笑:“让他咬谁,便咬谁。” 一盏茶后,清辉收到了太后派人送来的赏赐。 昨日与徐重把话说开后,她首先担忧的便是屈太后:本应承了太后劝说徐重接纳新人,可结果却是,徐重不仅连下两道赐婚圣旨,还甘愿为她放弃皇嗣。 今早临上朝前,徐重拉着她的手再次叮嘱,之后如何面对太后、朝臣和徐夫人皆无须她操心,他自有法子应对。 清辉扫了眼漆盘,两盘补品、一张银狐皮,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送赏赐来的小太监头颅低垂,嗓音沙哑:“奉太后娘娘懿旨,着明妃娘娘安心调理身子。” 清辉颔首:“臣妾谢过太后娘娘赏赐。” 见这小太监格外瘦弱,清辉又道:“外头天寒风急,小公公不如喝杯热茶再走……不知小公公如何称呼?” 小太监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姓任,单名一个九字。奴才眼下还赶着回宫复命,不敢耽搁。” 清辉便吩咐宫人循例打赏任九。 任九收下赏银,谢恩后告退。 面对这一堆赏赐,天冬奇道:“娘娘,长安殿怎突然送这些东西来?” 茯苓翻了白眼,轻声嘟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茯苓——” 清辉递了个打住的眼神:“先好好收藏起来。” *** 与此同时,金銮殿御书房,徐重秘密召见天下名医,包括数位太医院圣手以及享有盛誉的民间郎中。 此前宋太医虽已将清辉身体状况禀明,直言受孕艰难,但徐重并未全然听信,在他看来,天下名医众多,哪怕有一丝希望,他断不会轻易放弃,故安排岳麓出面,秘密召集天下名医,甚至请动了早已告老回乡的韩太医以及宋太医年过八旬的祖父宋老太医,寄望集思广益扭转乾坤——不过,此事是瞒着清辉进行的,若徒劳无功,也不至于徒增她心中负累。 宋太医便将诊治过程和结果详细介绍,包括在黑水时,为明妃医治风寒时,便已发现明妃气血两亏,非易孕之身。 在场名医又纷纷提问,宋太医一一作答。 听罢,众人沉吟思索,大多面露难色。 也是,宋太医虽年纪尚轻,却是太医院的佼佼者,且妇人不孕非疑难杂症,他的判断并未失准。 徐重恳切道:“此事若已成定局,朕自不会强力改变,但若有一丝希望,朕亦会全力以赴。请诸位放宽心,畅所欲言。事成之后,朕愿从私库拨取款项为诸位修建医馆。” 说罢,他目光一一扫过案后诸人。 韩太医率先开口:“依老臣愚昧见,娘娘正值妙龄且圣眷正浓,按理说,应早已成事,但至今未有佳音传出,只怕是无力回天。” 随即便有三四人小声附和。 剩下宋老太医与一民间郎中沉默不语。 徐重默了一瞬,又问:“当真无法逆转?” 他已做了十足准备,但亲耳听到在场泰山北斗断言,仍心内失落,由此更想到清辉在听到这一结果后,会有多难受。 宋老太医缓缓道:“女子孕事,有时亦充满玄机。老臣也曾见过许久未孕之人突然怀孕,这个中缘由,并非医术可以探究明白。请陛下恕老臣无能,老臣无法回答陛下的问题。” 徐重无可奈何,却瞥见站在角落的那位民间郎中负手而立,面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既如此,朕与明妃亦只能顺应天命。” 说罢,他挥手示意众人退去,唤岳麓近前耳语数句。 半日后,在夜色的掩映下,徐重、岳麓悄然出宫,赶到京畿一处隐僻民居。 应门的正是今晨有过一面之缘的民间郎中庞参,他对二人夤夜到访似乎并不惊讶,很快将二人迎进门。 三人坐定后,岳麓率先开口道:“庞先生,我家主子特来造访,求先生不吝赐教。” “不敢当,草民从不敢自诩‘神医’。”庞参拱手:“只是以今晨局面,草民若出言反驳一众御医,恐怕会犯了众怒。” 庞参是宋太医举荐的,在来之前,岳麓已将庞参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此人其貌不扬,却是正经太医院出身,后因生性桀骜与上峰、同僚生出嫌隙,故辞官出宫,开了一间小医馆为平民百姓诊治,因医术出众,久而久之,人送别号“庞神医”。 徐重观其神态如常,举止说话毫无畏缩之色,似成竹在胸,便客气道:“私下来此,正是想请教庞先生,内子之事可有转圜余地?” 庞参暗忖:贵客不惜纡尊降贵亲自前来,想是对此事极为上心,就怕一言不慎,触怒了贵客,惹火烧身。 徐重看穿了他的担忧:“先生,且将鄙人当作护妻心切的寻常男子,望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鄙人定会护先生周全。” 庞参这才解释道:“世人往往将是否顺利怀孕归咎于女子一方,殊不知要孕育子嗣,绝非女子一人之力,正好比庄稼要获丰收,既要田地肥沃,亦要种子强健,还须旱时浇灌、涝时排水,除虫避害……男子身体是否适宜,亦占一半成因。” “先生所言极是。”徐重点头表示认可。 “话说女子气血亏损,亦是常见之事——草民并非质疑宋太医把脉有误,只是,单凭气血亏损,便断言难孕,对您的夫人未必公道。”庞参顿了顿:“太医院那帮人之所以如此道,盖因贵客您是天潢贵胄,何人胆敢将难孕之因归咎到您身上……”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难怪,这庞参得罪了太医院所有人。 岳麓在旁听着汗流浃背。 徐重稍一思忖:“依先生之见,要找出根源,须得男女两方同时诊治,方能知晓问题究竟出在何处?”</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0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正是。” “问题亦有可能出在在下?” “正是。” 庞参问:“不知贵客可否让草民把脉?” 徐重毫不迟疑地撸开袖筒:“先生,请。” 庞参捻须把脉,细听脉象。 半炷香后,庞参移开手指,嘴角浮起一丝奇异的微笑:“草民已经知道症结出在何处了。” “速速道来。” “尊夫人体虚只是表象,根源在贵客您。” 闻言,岳麓冷汗直冒,彻底坐不住了,低声求道:“陛下,请容微臣在外等候。” 徐重睨了一眼,挥手让他退下。 须臾,房门紧闭,房中只剩下徐重与庞参。 “先生但说无妨。” 庞参笑得很诡异:“敢问贵客与夫人敦伦,几日一回?” “……” 徐重有生以来第一回 被人审问房中之事,迟疑道:“起初约莫三日一回,近来有些频繁,一日一回。” “一日一回?”庞参摇头:“可看精血亏损的程度,一日一回似乎不足以……” 徐重只得承认:“兴致好时,一回之中往往有数次之多。” “可是常至夜深?” 徐重颔首。 “这便是问题所在。”庞参正色道:“要知男子精血有限,两三日一回尚不算过度,可一日数回却是太过。且贵客要料理国事,心血耗费本较常人厉害,如此一来,日夜皆耗费无度,以至于精血大亏……” 呵呵,这便是在说他纵欲过度,身子亏损。 徐重面上登时红一阵白一阵,好在灯烛暗淡,庞参又专心解释“病情”并未看他。 庞参语重心长道:“贵客正值血气方刚之时,情难自控亦是情有可原,但也须稍微克制,以草民之见,须改一日数回为三日一回,时长亦要控制在一盏茶以内,尤其不可彻夜寻欢。草民稍后会为贵客开些补阳之方,嗯,贵客补阳,夫人补气血,双管齐下。对了,贵客还可多与夫人出外游玩放松心情,草民保证,不出三月,贵客必能得偿所愿……” 徐重面色已渐渐恢复如常,除了连连点头称是,亦无从辩驳。 不愧是神医,见微知著,鞭辟入里。 与岳麓匆匆离开时,徐重听得宅中传来庞参一声笑叹:“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作者有话说:出自唐代.杜秋娘《金缕衣》 第101章 心病 要把太后架空? 任九去清凉殿送了赏赐, 便慢吞吞沿着宫道朝长安殿走去。 他净身才过百日,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在行走时只能弯腰驼背, 尽量放慢步速,才不至于牵扯伤口。那一回的劫难,令他的嗓子也受了损伤,再不复少年时的响亮, 说话时像敲一面破锣, 沙哑粗粝,久而久之, 他便惜字如金,只在必要时开口说话了。 这本是他的缺陷, 可在旁人看来, 只觉这小太监守规矩、知分寸。再加上他做事勤勉,又懂得拿银子孝敬上头, 管事太监索性应了他的恳求,把他配到了长安殿。 初到长安殿, 任九更加小心察言观色, 少说话多做事, 有几回把别人争相推诿、不太好办的差事也办得漂漂亮亮的,渐渐入了太后的眼。 今次是他头回办太后娘娘亲口吩咐的差事, 差事不算难,难的是如何回去复命,他边走边想, 心里头也有了主意。 到了偏殿外,魏嬷嬷拦住他:“嘘,娘娘在内说事, 先在外头候着。” 他便规规矩矩守在门口,寸步不移。 里面的人他知道,是太医院的宋太医。 说话声并未刻意收敛,任九俛首而立侧耳倾听,将两人对话听在耳里。 “今日在陛下面前,是如何说的?” “自然是统一了口径,只是,在场之人比原本计划的多出一位。” “谁?” “不知太后是否还记得庞参,数年前被逐出宫的那位御医,他如今在宫外小有名气,也不知怎的,今日竟把他请了来。” 顿了顿,太后问:“他没胡乱说话吧?” “倒未曾开口,臣窃以为,他当初是被逐出皇宫的,指不定还对此耿耿于怀呢,又何必在一众圣手面前逞能。” 太后叹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陛下如今为了明妃,连皇嗣都不放在心上,若不早早断了他的念想,又如何能让新人入宫延续天家血脉?此事若我不出面张罗,又何人敢置喙?” “太后之担忧,微臣们深以为然。” “话虽如此,明妃那边,你还得上心,时不时去看看,看过之后,亲自报与我……” “微臣明白。” 几息之后,宫门开启,任九目送宋太医走出偏殿,在殿外禀告:“启禀娘娘,小九特来复命。” “进来吧。” “东西都送到明妃手里了?” “回禀娘娘,明妃已收下娘娘赏赐,谢娘娘赏赐。” “明妃精气神如何?” “奴才瞧着脸色不太好,恹恹的。” 屈秋霜咂摸片刻,忽而亲切道:“小九,你往后便在我身边当差了,事事要学着机灵些,今儿个既去过了清凉殿,往后得闲便常去附近转悠转悠,打听打听明妃的状况——此事私下进行即可,莫要惊动清凉殿上下。” “是,娘娘。” *** 从庞参处回来之后,徐重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谨遵医嘱重振山河,虽每晚还是准时召清辉入宫,却不再执着榻上之事。 晚间就寝前,两人或是下棋对弈,或是秉烛夜谈,或是同习五禽戏,待倦意来时便相拥而眠,竟比一味沉湎欢好更令人留恋……连徐重都不禁暗暗感叹,原来彼此倾慕的男女之间,能够彼此相伴已是人间乐事。 此种转变清辉自然看在眼里,时间一长,她不再似先前那般容易疲累,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心安之余不禁好奇徐重为何忽然修身养性,几次旁敲恻隐,徐重皆笑而不语,有一回逼的急了,徐重便在她耳边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时候到了,你自会知晓。” “成天尽糊弄我。”清辉嗔道。 “朕预备开春后,带你骑马重游鹤首山,如何?” “当真?” “朕几时骗过你。” 许下这番诺言不久,翻过年去,很快由冬入春。 徐重于是拣了个早春晴朗的日子,在一队暗卫的护卫下,与清辉策马出宫,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鹤首山。 两人做寻常夫妻打扮,下马后,便携手沿山路朝半山腰走去。 眼下正是积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地面上重新露出潮湿的褐色泥土和腐败的枯叶,却已有了几点新绿点缀其中,衰亡与萌芽,自此循环往复。 这是两人分离四年后,终于彼此心无芥蒂地在山间自在行走,脚步轻盈,心境开阔。 徐重忽道:“辉儿,带我去向你娘亲和孙嬷嬷磕头吧。” 不一会儿,两人并排站在供奉往生者牌位的药师殿,清辉将娘亲和孙嬷嬷的牌位指给徐重看。 覃婉,孙婉。 清辉道:“孙嬷嬷说,当初她去到我外祖家时只带了个姓氏,直到遇到我娘,娘把自己的名字也给了她,她这才有了名字,孙嬷嬷说,她一辈子都想报答我娘的恩德。” 徐重赞叹:“孙嬷嬷大义,岳母大人皆是位奇女子。” 说罢,他上前一步,朝两个牌位叩拜:“岳母大人、孙嬷嬷,女婿徐重给你们磕头了。” “徐重谢过岳母大人,若没有您,这世上便没有辉儿。徐重亦要谢过孙嬷嬷,是您将辉儿养育成人。二位于我,有大恩。” 他顿了顿,又道:“徐重给二位长辈磕头认错……五年前,是徐重利用辉儿的天真,诱引了辉儿,一切皆是徐重的错,二位长辈在上,请务必宽宥辉儿,若要责罚,请尽数归咎到徐重一人身上,愿二位护佑辉儿此生无虞无忧,岁岁平安。” 他再度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咚,咚,咚。 然而,若重来一回,徐重还是会这样做……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徐重心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辉儿,哪怕背上无媒苟合的奸夫之名,哪怕被扣上君夺臣妻的骂名,他也绝不能割舍清辉……… 这是徐重此生必要背负的罪名,罪无可恕,至死方休…… 出了长宁寺,两人来到山间别院。 上回走时还是盛夏,这时已是初春时节。 别院与过去别无二致,只是打理别院的姐弟平白遭了大难……英娘惨死长安殿,阿弟随后不知所踪——岳麓本已派人送阿弟回鹤首山养伤,谁知受了重伤的阿弟竟趁人不备在半路跑了,此后便没了音讯。 一夕之间,这对淳朴的姐弟便消失在世上。 清辉黯然推开伙房的门,仿佛看到英娘站在灶台旁忙碌的身影,她爽利热情的说话还回荡在耳边,“夫人不嫌英娘粗笨就好……”</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英娘姐弟,是太后与你之间博弈的牺牲品。” 如今,她已渐渐明白人在局中身不由己的道理。那一夜,若徐重不当场发难,若英娘不触柱自戕,恐怕连阿弟也保不住,还有她,她也会被太后扣上不贞不洁的罪名,徐重当真没有做错,他已在最短时间做出了影响最小的抉择,牺牲英娘,保全其余人。 “英娘,她很聪明。” 徐重道:“那一晚她若不死,阿弟,你,我,皆难周全。” 他深深叹气,少有的在她面前流露出疲惫和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年,宫廷内的斗争,一刻也没有真正停息过,太后在背地做的那些动作,她联合老臣子们,阻拦我立后,阻挠我提携新臣,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可你也知晓,当初正是联合了太后,我才能击溃徐兆,夺取这天下,太后于我有恩,我亦答应过她,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葆她无虞。” “中秋家宴,她之所以胆敢对你出手,是低估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赐婚裴赵二人,也是为了告诉她,不要试图塞她中意的人选给我,没有用……至于如何妥善安置她,我亦有所打算,我决定再过段时间,等到暑热蒸腾,由群臣出面劝太后移居畅熙园……一山不容二虎,前朝容不得她和她的心腹作祟,后宫,亦只能由一人统领。” 徐重握住她的手:“辉儿,你眼下只须好生照料自己,把心揣到肚子里……每回看到你在她面前如履薄冰、不甚自在的样子,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轻抚她的手背,指尖细细描绘她纤长玉白的手指,沉声道:“你委实不必担忧任何人,任何事。我会一一为你肃清障碍……包括太后,嗯?” “你带我来此,便是要告诉我这些?” 徐重颔首:“说对了一半。我还希望你能彻底放下过去之事,无论是孙嬷嬷还是英娘姐弟,皆与你无关,勿要苦苦自责,要怪,就怪我来得太迟,没能阻止一切发生。” 徐重温声劝解她,这也是庞神医给的一味药方,心病还须心药医,她心里藏了太多愧疚自责,以至郁结于心,在表便是气血两亏,生生耽误了自己的身子。 这些日子,他一方面引她练习五禽戏强健体魄,一方面陪伴她出游,想尽办法令她开怀,不单单为了子嗣,更是为了消除她心中的郁结。 “嗯……” 清辉犹豫着点了点头,心头飞快地飘过一丝隐忧,徐重竟要把太后架空! 以她对屈太后的了解,屈太后会否真如徐重所想,放弃对朝堂和后宫的所有把控,乖乖移居畅熙园?她是那般要强的人,如何能心甘情愿做一位只享受尊荣、不过问世事的闲散太后?徐重会不会,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 她想劝徐重三思后行,还是忍住了,这种时候,当夫君信心满满地对你许诺时,做妻子的,无论信或不信,最好还是不要拂了夫君的面子,更何况,徐重这么做,大半是为了她。 ----------------------- 作者有话说:2026啦,祝亲爱的大家新年快乐[加油]身心健康,万事顺遂,发财发达不发福[哈哈大笑] 第102章 戳穿(上) 她愿意将心剖给他看…… 立春后, 日子过得飞快。 钦安五年二月底,左子昂告假从梁州返京。 抵京当日,左子昂即进宫拜见徐重, 将靺鞨局势一一禀告——乌照已正式退位,孟克顺利接任大王,旋即便封二王子泽哥为安定郡王,有传闻他已立下密旨, 将王位传与一母同胞的泽哥。另外, 孟克还新封了洛敏、桑珠的父亲为国公,算是对洛敏的补偿。眼下, 孟克与泽哥正忙着收拾几个不太听话的部落酋长。 徐重听后深以为然:“安内攘外、考虑周全,这孟克不失为一位明君, 你回去之后还得盯紧点, 朕不想若干年后,靺鞨再出乱子。” 左子昂俯首称是, 犹豫片刻,道:“此番回京, 除向陛下当面禀告靺鞨内情外, 微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徐重掀起眼皮。 “微臣恳请陛下, 准予微臣推后与裴府千金的婚期。” “为何?” “按规矩,裴府千金婚后须跟随微臣赶赴梁州, 裴家千金娇弱,微臣实不忍她随行,微臣寻思着, 过个两三年,待梁州真正安稳,再考虑完婚之事……” 左子昂小心观察徐重的脸色。 徐重凝视他, 忽而一笑:“两三年,你等得起,裴家未必等得起,你可知在此之前,私下找朕要求赐婚裴家女的有多少?” 顿了顿,徐重又道:“梁州在你治下,朕心甚安,再过个一年半载,待边关局势稳定,你便回京完婚吧……阳纲上月已与赵家女成婚了,朕看他成日春光满面,想是对这桩婚事很是满意。” 话已至此,左子昂无话可说,只能再度叩谢皇恩,借口探望姨母先行告退。 “去吧,多陪陪太后说话。” *** 从金銮殿出来,左子昂径直去了长安殿。 对他的到来,屈太后有些意外:“听你娘说,你预备近期回京省亲,我还以为索性把婚事一并办了,怎今儿个独自来了,也不带上未婚妻?” 左子昂便如实说明已向陛下请求推迟婚期半年至一年。 屈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当即便懂了:“这么说,皇帝已应承年内将你调回京畿?” 左子昂点头。 “也是,长年在那苦寒之地也委屈你了,一年后,回京、成婚一气呵成,婚后,你岳父大人也会助你一臂之力,何愁没有好前程呢。” 屈太后虽然如是说,面上却淡淡的,提不起精神。 左子昂问:“姨母近来可好?” 屈太后道:“一切照旧。不过,近来偶尔心中憋闷,想来是在这宫里呆久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了。” 左子昂环顾四周,见往昔熟悉的宫人们皆不在跟前伺候:“许久未回,姨母这宫里的宫人都换得差不多了。” 屈太后懒懒道:“魏嬷嬷老了,上月便准予她出宫养老了,如今我身边尽是些新鲜人儿,你大抵是不认识的。”随即唤道:“小九,去吩咐御厨,午膳备些子昂爱吃的菜。” 左子昂循声望去,见一瘦骨嶙峋的小太监应声出门。 太后笑道:“如今在宫里,我每日只须操心如何吃喝玩乐,其他事一概无须我费心,皇帝,自有他的主意。” 侧面证实了赐婚诏书是陛下直接下令的传言。 左子昂隐隐有些预感,遂试探道:“听说,陛下在命人修缮畅熙园。” 畅熙园距离京畿约莫半日路程,向来是皇家避暑的园林,规格极高,开国之君元宗与皇后的最后时日便是在畅熙园度过,先皇亦喜爱此处园林……陛下这个时候修缮畅熙园,是什么意思? “你也听说了?”屈太后淡淡道。 “嗯。” 对于徐重这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做任何决定皆不会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开春修缮畅熙园,入夏刚好可以前往避暑,可徐重自己并非享乐之人…… “大概是安置我的地方吧。”屈太后轻轻一笑:“我猜,皇帝便是如此打算的。我只是在等,他如何开口与我说。”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 徐重的王位坐稳了,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母后,也可有可无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左子昂虽不在京畿,可一直与父亲、阳纲保持书信往来,对朝中局势大致了解:巡狩大获成功,回宫数月间,陛下已将朝堂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少老臣已陆续换成陛下属意的新人,就连他向来恋权的父亲左思德,也渐渐有了致仕打算,在此番进宫前开诚布公对他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既给了你机会让你大展宏图,爹爹我便要尽快致仕,还能给陛下留个好印象,给自己留一个好名声,若占着位子不肯走,只会耽误你的前程。” 功成身退的道理,都懂。 只是…… 左子昂心道:若姨母是徐重的亲娘,也许不必离开生活了半辈子的皇宫,得以在宫里颐养天年…… 去了畅熙园,大概会更寂寞吧。 不过,姨母离开对于那位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左子昂为太后斟茶:“陛下对姨母一向敬重,姨母尽管放宽心。” 他这话自是暗示太后不必担忧,无论如何,皇帝必定会保证她所享受的尊荣一如往昔,可在屈太后听来,这话却分外刺耳——子昂也以为自己是在担忧大权旁落?哼,自己无儿无女,若不是为了一帮娘家人,何以在宫中苦苦经营多年?如今他有了起色,反过来帮徐重说话…… 她心下不免戚戚然。 *** 一月后,屈秋霜主动派人送信,邀徐重前往长安殿一叙。 徐重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劝说太后移居畅熙园,接信后欣然答应。 这一日恰巧是四月初三。 赶在晚膳前,徐重只身前往长安殿。</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2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紫檀圆桌上已摆好几样好菜,极少见的摆上两只酒盅,太后亲自斟酒。 屈秋霜亲自引徐重落座:“自陛下登基后,已多年未曾与陛下对饮,恐怕往后更不复有此机会。” 徐重执杯:“若太后相邀,徐重定应约。” 两人默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晚的菜色皆是陛下喜欢的。” “太后有心了。” 徐重并无心思查看菜色,只随意夹起一筷,慢慢咀嚼。 “陛下,可知今夕是何夕?” “又是一年四月三……朕入宫已整整十八年,朕与太后相识,业已十八年……” 屈秋霜端杯,无限感慨:“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八年。” 说罢,她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她亲手将少年送上至尊之位,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徐重叹气:如果来之前他还不是十分确信太后的用意,此刻,他已全然懂了,畅熙园修葺一事他并未刻意封闭消息,想来太后已有所感应,今夜,便是临别叙话。 “我陪陛下风雨同舟十八载,也是时候离开了。”屈太后率先把话挑明:“陛下,您确实已不再需要我了,我屈秋霜何其有幸,为大衍,送上了一位千古贤君。” 她久久凝视徐重,千言万语化作含泪一笑。 徐重避开她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温柔道: “畅熙园已修缮完毕,朕命全国有名的牡丹圣手在园中遍植牡丹,朕今日收到消息,园中已有早花绽放,再过些时日,园中牡丹尽数盛放,比起御花园,更是美不胜收,想来,太后会喜欢的。” “多谢陛下,还记得我的喜好。” 短暂的失神后,屈太后轻轻道:“陛下打算让我何时离开?” “朕希望牡丹盛放之时,太后能在畅熙园安心赏花。” 牡丹在四月下旬盛放,那便是在月内就得动身。 原来,留给我的时日,已不多了呀。 屈秋霜无不悲凉地想,不知徐重是基于何种原因做此决定,枉她以为她们之间的联系牢不可破…… “陛下要我离宫,是为了明妃么?” 她问,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徐重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片刻之后,徐重道:“是,又不是。” “太后当初联合群臣阻拦朕立后,朕便明了,身为皇帝,必须要将权力抓在手中。朕,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亦不能任由旁人操控,无论以何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朕绝不容许大权旁落。” “梁州一行,更坚定了朕的决心。太后,你以为朕不晓得你在暗中筹谋些什么?你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每日将朕的行踪报回京畿,以及左子昂从乌照处取得的那匣珍珠是何来历……朕只是不想破坏你我当初的盟约,‘你助我夺位,我保你无虞’。” 闻言,屈秋霜的脸涨得通红,她不顾一切地辩解道:“陛下,我做出这些事,难道不是为了大衍的江山社稷,难道不是为了陛下您?我何曾有过私心?”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将心剖给他看,证明她的无私和坦然。 万没料到,徐重只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你的居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真要朕言明么?” 他冷酷至极的眼神里,带了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 紧接着,他说出一句对她来说无比残忍的话:“你以为,朕当初被逼离宫,是为了什么?” 第103章 戳穿(中) 连徐重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被逼离宫? 屈秋霜茫茫然望着徐重, 事情已经过去了数年,个中细节已经不太清楚,她只记得, 那个时候,徐重奉旨前往东宫宣诏,废黜太子徐兆为庶人,险些被丧心病狂的徐兆刺杀。 结果, 死的是徐兆——他被护卫当场正法。 事情顷刻传至先皇耳中, 先皇雷霆震怒:徐兆以庶人之身行刺太子,无疑是在冒犯天威。 随即, 一场毫无预兆的大清洗就此展开,废太子兆生前的心腹、亲信、宠姬乃至交好的臣子, 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这场风波中, 处死、流放、杖责,一时间, 宫里宫外哀鸿一片…… 在此等腥风血雨、暴戾凄惨的氛围下,徐重被正式确立为太子。 至此, 屈秋霜与徐重终于在这场经年累月的争夺中赢得最终胜利!还来不及欢喜, 屈秋霜便被徐重悄然离宫的消息震惊, 他竟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辞而别! 其后,她一面为他在先皇跟前极力遮掩, 一面暗中派人探寻,打听了许久,才探到他在鹤首山停驻, 几番去信催促,他仍滞留不归…… “陛下当初离宫,难道不是因为废太子之祸?” 徐重缓缓摇头:“你可知, 废太子临死前对朕说了些什么?” 【徐重,只要我死在太子位上,我便还是太子兆,你休想夺了我的位子,我打小离家来这宫里,为的便是有一日登基为王,可惜功败垂成,被你这小人窃了王位……】 【你以为你凭的是什么,你不过是倚仗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罢了,还是说,你早就是屈秋霜的面首,可惜你没看到,屈秋霜在我身前的样子……】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屈秋霜眼睫一颤:“陛下听说了什么?” “废太子他,对您进了什么谗言?” 见徐重不发一语,她“噌”的一下从桌后站起,急促道:“他的话,您半个字也不要信!死了还要想法子离间我们,此人真是死不足惜!” 她面容有些狰狞,极少见的在徐重面前失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太后,徐重今日只问你一句,废太子的话,是真的么?” “你与他……” 他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向桌上的两只酒盅。 屈秋霜呆住,良久,泪水从眼眶汩汩流出:“如果说,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您……如果说,我当初也是逼不得已呢。” 不断涌出的泪水洗掉了她向来工整的妆容,露出肌肤原本的颜色——依旧是白皙的,只是未如施了粉黛那般光洁无暇,到底染上了些许岁月的风霜。 她拿出丝帕,低头拭泪,过了好一会儿,忽而恨声道:“那个危急时候,若不委身于他,又怎能顺利拿到前皇后谋害皇嗣的铁证?只怕,在扳倒前皇后前,咱们皆已死无葬身之地!又何来后来的翻盘?陛下,二皇子,若你是我,你又会如何选?!” 更要命的是,徐兆在那个当口知晓了她的秘密,要封住徐兆的口,除了诱使他犯下染指皇妃的罪状,把他一并拖下水,她实在是别无他法…… 徐重叹气。 这算是默认当年背弃先皇,与徐兆暗通款曲…… 对于这种事,若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他并不会十分在意,历朝历代的野史中,总记载着诸如此类的故事。 可屈秋霜不应如此。他想。 早在孩童时,他便与她结识,那时他举目无亲饱受欺凌,她则是深受帝王宠爱的仪妃,明里暗里予过他不少恩惠,于是在年幼的徐重心里,她成了亦母亦姐的可亲可敬的存在。 数年后,曾经风头无双的仪妃被更美貌更娇嫩的新人取代,失掉了帝王的庇护,受了前皇后许多磋磨,以至于性情大变,可她对他依旧很好,竭尽所能照拂他…… 然而,徐兆死前的话,粉碎了徐重对屈秋霜的一切美好想象,徐重猝然发现,这位他奉为指路明灯、报以无比信任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叵测不堪的一面。 他无数次自问、猜测,她到底为何帮他?是否诚如她对他所说那般,她帮他,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英明帝王的影子?那她又为何与徐兆纠缠至深?难道是,她同时在他们两人身上下注?无论哪一方胜了,她皆不会输。 他被这些无法印证的怀疑与背叛所折磨,被徐兆死前怨恨的眼神所折磨,还有数百条人命,那些因徐兆丧命、家破的人,他们不敢怨怼先皇,亦无法责怪已死的徐兆,只敢咒骂他这位新任太子——怪他踩着无数人的血泪,才夺得东宫之位。 一夕之间,他成了太子,却也成了众矢之的,明明他也只想保存自身,偏偏成为首恶元凶。 故在那个时候,他只想离开,离开皇宫,回到他本来该在的地方:鹤首山曾是他曾祖母避世之地,他于是效仿曾祖母,径直去了鹤首山。 屈秋霜哪里知道此刻徐重心中已是百转千回,她只一心想阻止徐重与她割席,即使容不得她在宫中,即便要她移居畅熙园,至少,不要抛下她! 她声泪俱下道:“陛下,您莫不是忘了,那一回,废太子为陷害您,不惜对您用药,令您神智不清……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您,您又会遭遇什么——” “屈秋霜!” 徐重猛地喝止,面上闪过一抹掺杂着羞愤、耻辱、杀意的复杂神色。 这便是另一桩,连徐重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也是徐兆必须死的理由。</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3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 隆安十三年元月。 在过了多年纵情享乐的日子后,隆宗的身体已渐不如前。 此时,徐兆已在皇后的支持下,安安稳稳做了两年太子。 所有人都以为,隆宗薨后徐兆即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隆宗生性多疑善变,此种善变在册立太子后更变得不可捉摸,他时常微眯着眼,用被酒色充分浸泡后的浑浊双眼审视自己的太子,越看越觉得此人平庸无能,实在不堪肩负大衍的江山。 相较之下,他的另一位养子徐重,无论是才德还是相貌,样样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好几回他交代给徐重的棘手难事,都妥妥帖帖地化解了。 隆宗后悔了,他想改立太子,他不想死后去见大衍的列祖列宗时,被先人戳脊梁骨。 可光是平庸无能,并不是废太子的理由,一向偏向徐兆的皇后也会站出来反对。 隆宗只将自己的心思透露给最信任的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给他出了个主意,既然才能不足以成为废储的理由,那么,索性再考验考验二位皇子的德行。 至于如何考验德行,隆宗自有盘算。 于是某一日,隆宗突然分别赐给徐兆、徐重两位宫人,俱是些年轻貌美的女郎,借口说二位养子皆未婚配,养些美人在身边也算不得逾矩。 他一向随心所欲,故而连结发皇后一开始也并未猜出隆宗的用意。 徐兆便顺着心意将这些貌美宫人悉数收入囊中。 不过,他手底下有位心细如尘的幕僚,对隆宗突然赐美人一事生出些怀疑,暗地打听后禀告徐兆,徐重对这些美人束之高阁,并未有过亲近之举。 幕僚提出:“该不会是陛下在借机考验太子与二皇子吧?” 徐兆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与幕僚彻夜商议后,打定了主意。 过了几日,徐兆亲自带酒前往清凉殿,定要与徐重把酒言欢。 太子亲临,徐重自然不敢怠慢,陪他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话,直至喝得酩酊大醉、浑身上下如火烧火燎一般,心头仿佛有一把野火在肆意燃烧…… 在来之前,徐兆便在酒里掺了药,烈酒、猛药、美人,这世上,没有男儿能撑得住一刻钟…… 为了灌徐重喝下这些掺了药酒,徐兆不惜亲自相陪,在离开前,徐兆专程派人把那两位美人请到了徐重的寝殿…… 屈秋霜在收到报信后匆忙赶到时,所见到的,便是两位美人已昏倒在地,徐重袒露上身,怀中紧紧抱着一块坚冰,正咬紧牙关,极力忍耐。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徐重不是疯了吧? “徐重,”她疾步上前,指尖触碰少年的肌肤,滚烫的吓人。 “滚……”徐重并未睁眼,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吼:“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徐重,是我。” 徐重微微睁眼,将身子贴向冰块,勉强恢复一丝神智:“我被太子算计了……他在酒里下了药……” “他要我,近这宫人的身……” 屈秋霜听闻过陛下曾赐下美人,当即想通了这前因后果。 “既如此,你只能随意找位宫人纾解一番。” 她年长他一轮,见惯了这宫中的奇诡手段,自然知晓徐重身中□□,亟须找人纾解。 “不,”徐重眉头紧蹙:“我便是死,也不能遂了太子的意。” 不愿找宫人纾解。 “那你如何受得住?” “受不住,也得受。”他低头咬住冻得惨白的右手虎口,试图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屈秋霜定定看着眼前的徐重,他如今已十六岁,已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气,只是眉宇间,还依稀带着独属于少年的倔强。 “我来帮你……”她朝他弯下腰,轻轻道:“让我来帮你。” 第104章 戳穿(下) 把明妃请过来 屈秋霜缓缓跪下, 柔软的手臂缠住少年瘦削结实的身体,从背后将他纳入怀中。 “莫怕,这件事, 就和寝食一般容易,只要稍微纾解出来,就好了……” 徐重将冰块抱得更紧,口中发出困兽一般的呜咽。 “没人会知道, 放心……” 她的下巴颏, 轻轻落在少年骨节分明的肩头。 “——别碰我。” 忽的陷入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理智在药力的催化下节节败退, 但他还是固执道。 “……不碰你的话,又如何帮你呢?” 她循循善诱:“这药, 不排出去的话, 你会很难受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柔地安慰,在徐重听来, 这安慰更像是蛊惑,他只觉周身如烈焰焚烧, 冰块已无法压制体内疯长的欲念。 他想纾解, 却不知从何做起, 多年来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已令他本能地拒绝任何一种可能会沉湎其中的享乐——与备受宠爱的徐兆刚好相反。 屈秋霜徐徐撩开衣襟, 朝少年冷汗涔涔却又劲瘦有力的后背贴将上去。 十五岁的小郎君,从未尝过女人滋味的小郎君…… 她可以很好地教导他,作为他的第一个女人。 *** 屈秋霜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注意到徐重的, 许是在无数个笑盈盈假惺惺的场合,她渐渐对这位长年作为大皇子陪衬的二皇子生出一丝极微妙的同病相怜。尤其,他还是一个相当俊美的少年。 继而, 从陛下少得可怜的夸赞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她听说了他的聪颖非常和备受冷落。屈秋霜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徐重身上,从最初的怜惜到欣赏,她对他关注与日俱增,以至于主动暗示愿与他结为同盟,共同对抗皇后和大皇子…… 那时徐重不过十三岁,饱受皇后和大皇子的嫉恨,乍听到她的提议,少年的眸子一下子便亮了,却没有立即答应她,只淡淡问:“为何选我?” “我在你面上看到了帝王之相……而我的眼光,向来准得很。” 她是这般回答他的。 “……你想要什么?”少年斟酌片刻,又问。 “我助你登上帝位,你保我以及我娘家无虞。” 不错,徐兆是皇后的人,徐兆登基后,身为皇后劲敌的仪妃下场会有多惨淡,能想象出来。 “一言为定。”少年这下答应得很爽快。 “击掌为誓。” 结盟不过两年的功夫,她眼看着少年完全如她所期盼那般,长成了神采英拔的俊逸儿郎,既不同于皇帝陛下的阴鸷深沉、更不同于她那位靺鞨情人的蛮横粗粝,他聪慧、冷静、果决…… 屈秋霜很快意识到自己对徐重的情感已悄然变质——她向来是个极敏锐的女子。她亦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多么惊世骇俗的奇情,彼时她已二十有八,徐重才十六,从身份和辈分上来说,两人之间,绝不应生出皇子与妃嫔之外的其他纠葛。 屈秋霜竭力隐藏自己的心意,在徐重面前,依然只是他亦母亦姐的同盟,徐重对她,亦始终敬重有加。 可心火这种东西,越是刻意压制,反而更炽。 陛下身边早已有了新人,她如今待他,也只剩下表面的恭顺而已。 她凝眸望定少年光裸的脊背:还有比眼前更好的时机么? 他亟需要一位深谙人事的女子,而她,正是这世上唯一能与他契合的女子,她懂他的野心、隐忍,还有清冷表象下的蓬勃热情。 她渴慕在少年淡漠的眼眸里,看到除了敬佩以外的情意。 屈秋霜不再犹豫,双手滑至少年腰间的革带。 “啪嗒”一声,革带镶嵌的玉石轻微磕碰在金砖之上。 在手指勾住少年裤带的瞬间,少年轻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此种反应令她很是愉悦。 可下一刻,少年猛然抓住她的手,用力掷到一旁,挣开她的拥抱,起身朝前奔出几步,又因药力发作狼狈地趴倒在地。 “重儿……” 少年回头,那双被烈酒和猛药烧得赤红的眼,就那么直愣愣地瞪着她瞧,仿佛不认识她般。 默了一瞬,少年清晰吐出一个字:“滚!” 他喘着粗气道:“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话音未落,他以头抢地,头颅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须臾后,他竟生生将自己磕晕过去。 屈秋霜目睹少年额角血流如注,顿时愣在当场。 此事只能以徐重昏去作罢。 冷静下来后,屈秋霜召来心腹,将现场收拾干净,安置好徐重和那两个早被徐重打晕的宫人,趁着夜色悄然离开清凉殿。 翌日,隆宗突然派人为徐兆、徐重宫里的美人验身,徐兆宫里的美人皆非完璧,而徐重宫里的美人,仍为处子之身。 隆宗知晓结果后,反而当着皇后的面说笑:“人不风流枉少年,也是时候为太子选妃了。” 赐美人的事,便如此不了了之。徐兆依然是太子,徐重依然是那个不受宠的二皇子。无人知晓,正是在此事过后,隆宗决意更易太子。</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4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大衍的万里江山,不应交到一个毫无节制的储君手上。 放纵半生的隆宗,难得一回清明。他依稀记起年幼时所接受的一系列关于圣君的教诲,他在坐上王位之初,也曾雄心勃勃地想要建立举世无双的功绩,再现元宗统御四海的威慑。可拥有无上权力之后,他很快发现,要做圣君明君谈何容易,每日堆积如山的奏折等待他圣裁,水灾、瘟疫、贼盗、边关、人事……样样皆须考虑周全,事事都要费心费力,相反,把朝堂交给臣子们,沉迷于酒色要容易得多……隆宗终究没能成为旷世明君。 于是,挑选一位贤明的继任者,成为隆宗挽救大衍江山社稷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努力。 如果说此前徐重是作为磨砺太子的磨刀石,此事后,无论是徐兆还是皇后,皆成为了徐重的磨刀石。 隆宗笃定,他定能为大衍江山,打磨出一柄绝世好剑。 隆宗的这些心思,也是在废太子被杀、徐重被正式立为太子后,才透露给屈秋霜的,彼时他已病入膏肓,仍借口铲除废太子余孽,对徐重政敌展开大清洗。 他在弥留之际单独召见屈秋霜:“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支持徐重?你很聪明,早早押对了宝……朕死后,徐重继承大统,你好生收敛性情,安安稳稳做你的太后,依照徐重的性子,自然不会亏待你……那些不该肖想的,尽早歇了心思吧。” 屈秋霜跪在榻前,心如擂鼓、冷汗直冒。 当时,她并不确定隆宗所说的“不该肖想的”究竟是指什么,是要她放弃到手的滔天权势,还是……徐重? ***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屈秋霜心神不宁地看了眼干涸的酒盅,又看向徐重——两只酒盅的内壁早被她抹了一层安神药,无论徐重取哪只,皆会在半柱香后昏睡过去。 自打徐重迎薛清辉入宫后,她整宿整宿无法安眠,已到了必须用药的程度,近来更甚,普通分量的安神药已无法奏效。 徐重同样在审视屈秋霜,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太后今天未免太过口无遮拦了。他想。 她还嫌朕待她不够好? 即位五年来,他几乎是任她和她娘家众人予取予求:她素喜铺张,他便从自己的私库拿出银两为她建了温泉作为寿礼;她的子侄们嚣张跋扈,他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格外开恩宽宥;她要保留自己的暗卫,甚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装作不知;包括她三番五次对辉儿不利,联合老臣子阻拦他立后,他也几度忍让,并未真正与她撕破脸……直至这一回,她企图用皇嗣来离间他和辉儿,徐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了。 徐重开口:“太后,过去种种,朕不与你计较,你还是尽快准备,移居畅熙……” 一阵莫名眩晕袭来,徐重以手扶额,只觉眼皮子越来越沉,面前的太后逐渐面容模糊,下一刻,他猝然晕倒在圆桌上。 “陛下……” 屈秋霜及时扶住他的身体,朝殿外唤道:“小九,进来。” 任九领了一个小太监从殿外匆忙入内,依着太后吩咐将“吃醉了酒”的皇帝陛下小心扶入太后寝宫。 这显然是极不合规矩的。 即便在礼数较为宽松的民间,成年后的男子哪怕是日常问候母亲,也大多在厅堂或外间问安,极少有直接进入母亲卧房的,如有特殊情况需进入母亲卧房,也须得由侍女陪同。 何况,这里是宫规森严的皇宫。 何况,太后并非陛下亲娘。 任九和小太监只得硬着头皮将不省人事的陛下搀扶进寝殿。 “扶陛下到我榻上歇息。” 屈秋霜笃定道。 二人对视一眼,依言照办。 令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竟是太后娘娘亲自为陛下去靴、宽衣,放下帷幕…… 二人不知所措地候在榻前,一会功夫,听得太后娘娘的声音从帷帐后幽幽传来: “小九,你去,把明妃请过来。” -----------------------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真的快乐!证明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下一本开始,要当一个存稿充足的大人! 第105章 对峙 只有女子,才能看透女子 漫漫宫道, 一盏飘忽的宫灯,两三同样飘忽的人影。 任九提灯在前引路,清辉由茯苓陪伴紧随其后。 半柱香前, 任九走了一趟清凉殿,带来太后口谕:陛下于长安殿酒醉不醒,着明妃前去接驾。 接到口谕,清辉心生狐疑——且不论徐重从来是千杯不醉, 近来徐重已极少饮酒, 何以会醉倒长安殿?即便是醉倒,身边自有六安等内侍伺候, 何须命自己从相距甚远的清凉殿赶去。 这道口谕,字字透着古怪。 可太后总不至拿徐重做文章吧? 在任九的连番催促下, 清辉带茯苓仓促上路, 步行至长安殿时,已周身发热, 手心微烫。 “太后寝殿,明妃一人进去即可。” 任九一句话便将茯苓挡在了殿外。 茯苓只得等在外头, 入夜后的长安殿寒意逼人,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方才赶路走出的一身热汗悉数散尽。 “明妃娘娘,请。”任九引清辉进殿, 殿门旋即在两人身后慢慢闭合。 *** 寝殿深处,一灯如豆,两人一前一后, 循着那点亮光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启禀太后娘娘,明妃娘娘已遵旨前来。” 任九停在珠帘外,内里已是太后就寝的地方, 清辉亦识相地低头垂眸,不去窥探。 无人回应。 任九顿了顿,稍微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前方遥遥传来回话:“着她近前来吧。” 这个“她”,显然是指清辉。 任九无声做了个“请”的姿势,拨开珠帘。 清辉独自穿过檀木隔断进到内室,离太后的睡榻不过一步之遥,只见银红罗帐齐齐放下,略一垂眼,罗帐边沿露出委地的朱红寝衣和一双缀了硕大珍珠的明黄丝履,丝履旁则摆着一双玄色朝靴,是徐重惯常穿的朝靴。 徐重,被安置在……太后的榻上?! 正在惊愕间,一只染了寇丹的纤纤玉手撩开帷幕,露出半张艳丽的脸,以及躺在榻上、无知无觉的徐重。 这场景冶艳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指甲抵住手心,清辉稳住心神:“臣妾,谨遵太后懿旨,前来接驾。” “嘘——小点声,”屈秋霜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含笑看向榻上人,娇娇道:“……重儿他,方才睡下呢。” 神情举止哪里还有一丝平素的雍容婉约,分明是位娇俏的怀春少女。 清辉心跳如擂鼓,强忍住心头不适,上前一步,目光掠过帐内,口中却说笑道:“太后娘娘,陛下他,怎好端端的吃醉了酒?” 这匆匆一瞥,只见徐重双目微阖,呼吸平稳,如沉睡一般。 屈秋霜便在此刻转过脸来,依旧笑着:“如今可是声名远播的明妃了,下一步,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怎可还像个无知贱婢,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人是笑盈盈的,眼底却是一片森然。 清辉默了一瞬,敛眉退后,屈膝施礼:“是臣妾失礼……臣妾这就扶陛下回宫歇息,以免误了明日的早朝。” 清辉其实并不知晓徐重今日与太后会面,只不过徐重曾提过欲劝太后移居畅熙园……莫非是为此事喝醉的? 她心里胡乱猜测着,却听屈秋霜道:“这一年半载,重儿为了你,三番五次罢朝。恐怕为了你,连这江山,他也可以抛诸脑后。” “和他的曾祖元宗,倒是如出一辙……” 说话间,屈秋霜已起身下榻,款款行至清辉面前,四目相接,恨意迸发。 “无耻妖妇,还不跪地求饶!” 她忽的厉声道:“休得在我面前虚以为蛇。你以为可以将我蒙在鼓里?自入宫以来,你屡屡在重儿面前摇唇鼓舌煽风点火?逼我离宫,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 清辉立刻反应过来,太后是要趁机发难。 她跪倒在地,脊背挺直:“请太后娘娘明鉴,臣妾从未在陛下面前搬弄口舌。倘若臣妾当真言行失当,娘娘大可责罚……” “责罚?” “越是责罚你,重儿越是记恨我——” 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屈秋霜轻嗤一声:不过是中人之姿罢了。 早在御花园见她的第一眼,屈秋霜便有种不太畅快的感觉。 在一众掌灯之中,薛清辉并不显山露水,她总是淡淡的,不争不抢,骨子里透着不屑一顾的高傲。屈秋霜觉得她这番故作清高的姿态,很是可恶。 薛清辉正式入宫后,她对薛清辉的厌恶更甚,徐重的偏爱自然是主因,另一方面,则是她的拥趸被薛清辉分走了不少——以往在这宫里,她的装扮喜好,皆是宫人们仰慕、模仿的对象,自从薛清辉出现后,一夜之间,宫里仿佛多了无数个“薛清辉”,年轻宫人们转而追捧、效仿她,她享受了十几年的“第一美人”的荣光,已然湮灭。</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5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只有女子,才能看透女子……重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偏着了你的道。” “为了大衍江山、为了皇嗣延绵,薛清辉,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她大义凛然道:“这便是我能为重儿做的,最后一点事。” “原是如此啊。” 清辉徐徐抬眼,仰面直视屈秋霜,眼中一派澄明:“太后厌恶臣妾的缘由,不惜除掉臣妾的缘由,果真是如太后所说,是为了陛下不耽于美色,是为了徐家江山永固?” “还是说,寻些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千方百计置臣妾于死地,只是假公济私——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独占……他一人而已。” 她没有说出徐重的名字。即使猜到了屈秋霜真正的用意,她也不愿说出,只觉得在此刻说出他的名字,于他而言,是一种辱没。 屈秋霜说的没错,只有女子才能看透女子。长久以来,屈秋霜对她的莫名敌意,皆因这份畸念而生。 她轻叹:“太后,你的心思,可敢告诉他半句?倘若他知晓这一切,你们之间,还有同盟的可能么?” 这两句反问,瞬间击中了屈秋霜心底最深的痛楚。 是的,她绝不能让徐重知道她对他的心思。 徐重从来只把她当作父皇的妃子,抑或是,同仇敌忾的盟友,徐重甚至,从未注意到她颠倒众生的美貌。 哪怕在那夜药性发作之时,徐重亦未曾接纳过她。他对她,与对待那些被送到他身边的美人别无二致。她无数次感到庆幸,幸好徐重那夜伤了头,以至于彻底忘记了那晚的故事,否则,以他的性子,他必定会离她而去。 可她不想承认,尤其当着薛清辉的面。 于是她勾唇,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重儿夺取帝位?” “若不是因为他早已是我的人?我又怎会冒死帮他呢?” 她说得真切,说出的每个字,连她自己都信了: “我们早已燕好过了——在重儿十六岁那年,在清凉殿,重儿的宫里……”她眼里闪着光,“我教他如何驰骋另一片土地……他学得极快,做得极好,是我令他,变成了真真正正的男儿……” 她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笑,幽深晦暗的双眸紧紧盯着清辉,挑衅道:“是我,我才是重儿的第一个女人。” “真是……”清辉深吸一口气:“可悲至极。” 她从地上站起,直呼屈秋霜的名讳:“你以美貌闻名,你的美貌折服了京畿和无数人,你此生大概从未在男子身上尝过败绩——除了徐重,他便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求而不得。” “你无法征服徐重,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倘若徐重不曾为谁动心,那你许是能好过一些的——这便是你屡屡为徐重挑选后妃的缘由,他越是抗拒,你越是心安,在你看来,只要他不属于任何人,便还属于你……偏偏,徐重他,对我动了真情。” 屈秋霜微眯双眼,唇边犹挂着笑,可那笑容在微弱的灯火之下,越发显得狰狞。 “正是因为见过他动情的样子,我更不会相信,他会对你生出情丝——” “住口——” 屈秋霜尖叫一声,试图打断她的说话。 清辉不依不饶:“我可怜你,屈秋霜,我可怜你,说到底,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住口!”屈秋霜再也无法忍受,歇斯底里道:“来人,快来人,把这妖妇的嘴,给我撕烂!” 她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任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二人面前,面上一片灰败。 屈秋霜如溺水之人寻到了救命稻草,竟不顾一切向任九求道:“小九,快,杀了她,快杀了她啊!” 任九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刀鞘落地的同时,刀锋闪过一道银光。 银光便在那一刻照亮了任九的脸,他紧握匕首,慢慢挺直佝偻的脊背。 “你……” 清辉惊诧无比。 看到匕首的一瞬间,屈秋霜变得愈发狂乱:“我改主意了。” “把匕首交给我……我要亲手划破这张脸,再撕烂这张嘴。” “小九,快把匕首给我!” 她连声催促,跃跃欲试。 “是,太后娘娘。” 话音刚落,寒芒闪过,屈秋霜惨叫一声,一手捂住左脸,指缝中,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朱红寝衣。 ----------------------- 作者有话说:收尾章比想象的难写,这章重写了好几遍。下一章就是正文终章了。万里长征人将还啊[哈哈大笑] 第106章 终局 一世一双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 几乎是同时,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岳麓、茯苓将任九当场制住。 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屈秋霜仍捂脸呼号:“这个混账东西,我待你不薄,我待你不薄啊!” 她面上一片血污, 显然受伤不轻,尤其,伤在了她最引以为豪的脸上。 任九束手被缚,回头便啐了她一口:“待我不薄?!你逼死我阿姐!我恨不得宰了你!” “不过, 划破你的脸, 似乎比宰了你,更令人痛快!” 阿弟笑得畅快。 清辉叫他的名字:“阿弟——” 阿弟止住笑声, 一改面对屈秋霜时的凶神恶煞,轻声道:“夫人, 您还是叫我任九吧。” “任九……” 仇。 阿弟, 一心为复仇而来。 眼下来不及询问更多,清辉奔至榻前, 掀开罗帐,徐重仍是昏睡不醒。 “徐重, 徐重……”她抱起徐重, 连声呼唤。 岳麓朝茯苓使了个眼色。 茯苓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 递到清辉手边:“娘娘,用这个。” 清辉毫不迟疑, 拔出瓶塞,将瓶口送到徐重鼻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袭来。 清辉、茯苓纷纷掩鼻,徐重先是蹙眉, 继而醒转: “辉儿,你怎么来了?” 清辉将事情始末复述一遍,省去了太后对徐重的心思。 屈秋霜止住呼号, 静静立在一旁,等待徐重发落。 徐重听罢,在清辉的搀扶下,披衣下榻,径直朝外走去。 “着太医前来为太后治伤……待伤势稳定后,便去畅熙园颐养天年吧。” 临走前,徐重留下这番话。 自始至终,他不再看屈秋霜一眼。 屈秋霜的眼泪,终夺眶而出。 *** 回到金銮殿,岳麓亦将阿弟招认的详情禀告陛下和明妃。 当初阿弟逃跑后,先是典当了清辉送予他的首饰珠宝,后拿银钱买通一户贫苦人家,顶了他家儿子的姓名,毅然决然净了身。 净身后,阿弟在暗室静养了数月,渐渐从黝黑、健壮的山民,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也因此,骗过了无数双眼睛。 伤好后,阿弟进宫,改名任九…… 岳麓说完,徐重、清辉皆沉默不言。 良久,清辉开口:“这场惨事,由臣妾而起,臣妾愿替任九受罚,只求陛下饶他一命,就当,告慰英娘的在天之灵吧。” 徐重颔首:“其情可悯,其行可原。就让他回鹤首山吧。” “陛下,先前您吩咐的长安殿宫人莫名失踪一事,任九也一并招供,那些宫人,皆是被太后下令所杀。” 徐重叹气:“清点人数,每家给予三倍抚恤。从今日起,与长安殿有关的事,不必再禀。” *** 钦安五年,六月初三夜,明月高悬,无风安然。 即位五年的徐重携皇后薛清辉于太液池畔登高望远。 池畔点缀着无数盏莲灯,人间灯火与天上明月、繁星交相辉映。 清辉抬头仰望苍穹,素净小脸上不见悲喜。 徐重在旁静静端详好一会,忽而伸手揽住她:“朕今日已安排刑部和大理寺,着手改律一事,最快在年内,大衍新律颁布。” “此次改律,会修改、增补有关女子婚嫁、继承、和离的法令。”徐重苦笑:“朕这顶奸夫的帽子,也可以顺带摘掉了。” 清辉“嗯”了一声,面上并无明显的喜悦,只淡淡道:“臣妾,替全天下的女子,谢陛下开恩。” “皇后似乎并不意外。” “前些日子,隐约听得阳夫人说,阳大人近来忙得脚不沾地,臣妾便猜到了。” 清辉如今与赵婉儿多有走动,赵婉儿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总是不知不觉“泄露”夫君阳纲的近况。 “这个阳纲,朕已嘱咐他提防着赵婉儿,还是说漏了嘴。” 蓄谋已久的惊喜泡汤,徐重悻悻:“对了,朕预备过几日把左子昂调回京畿,裴相已暗暗提了几次要他与裴朱尽快完婚,再加上老臣子们陆续致仕——” 对于这个消息,清辉亦没有多大兴趣。 徐重受了冷落,不觉有些“哀怨”:“皇后,你是否发觉,近来你待朕,颇有些冷淡。”</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 第116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a> 清辉这才转脸看他,莞尔一笑:“有么?” “一年前的今日,正是你我重逢之日,朕专门选在今日告诉你改律的消息,朕的良苦用心,你真不懂?” “哦……” “你我分离那些年,朕时常想起与你在鹤首山的日子,朕想,倘若此生无法寻到你,朕兴许会孤独终老。” “陛下竟有如此决心?”清辉讶然:“臣妾还以为,若臣妾那日未曾进宫,陛下如今应是娶了旁的贵女,嗯……裴朱也好、赵婉儿也好、甚至是那位仰慕您的靺鞨公主,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如今的陛下早已儿女成双了……” 徐重梗住,片刻之后,怒道:“朕在你心中,便是朝三暮四之人?” “陛下毕竟有陛下的责任……臣妾从未指望,陛下为臣妾守身如玉。” “薛清辉。”徐重正色道:“你说这话,还真是猪油蒙了心。” 眼见他又要长篇大论,清辉赶忙道:“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要禀。” “说吧。” “今冬的田狩,陛下怕是去不了了。” 徐重奇道:“眼下才六月,怎早早提到田狩?” 清辉又道:“陛下,尽快命人将徐夫人接入宫中吧。” 徐重越发好奇:“怎的,忽然提到母亲?” 清辉只笑而不语。 徐重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辉儿,你是说?你是说?” 前所未有的狂喜袭上心头,他双手扣住清辉的肩膀,激动得话不成句:“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清辉使劲憋笑:“这便是臣妾给你的惊喜,不知比起陛下的,如何?” “好,好得很,自然是顶好。” 徐重不由分说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你听,你听,朕这颗心,眼下跳得有多快。”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朕龙精虎猛,定会令你受孕。” “……” 清辉一把推开徐重:“依陛下所言,受孕一事,竟是陛下一人之功了?” “朕也不是这个意思……”徐重嬉皮笑脸,复将她圈入怀中:“先有好土地,后有好种子,自然能破土而生,枝繁叶茂。你我二人,缺一不可,缺一不可啊……” 心道:那庞神医,诚不欺我,‘不出三月,得偿心愿’。朕定要为他修建全天下最大的医馆。 徐重问:“辉儿是几时知晓的?” 清辉抿嘴一笑:“接连两月月信不至,心中已有了猜想。前几日命太医为我诊脉,便……” 她旋即补充道:“是臣妾命太医暂且保密的。一来时日尚浅不知是否准确,二来,也确实想给陛下一个惊喜,陛下万不可责怪他们。” 徐重喜道:“这天大的喜事,朕赏还来不及,又岂会责怪?” “据太医所言,臣妾已有三月,胎像平稳。” 徐重算算时日:“朕明日便派人接徐夫人入宫,朕要请一位神医入宫为你把脉,朕还要……” 清辉被他的絮叨惊住,竟不知,徐重是如此啰嗦之人。 “天黑路滑,朕抱你回去。” 徐重轻轻抱起清辉,沿着走了无数回的宫道,慢慢向前走。 这日子还很长…… 他与清辉,他们两,还有一辈子要走…… 也许,还会遇上些麻烦事糟心事…… 但他不再担忧了,因他知道,这漫长一生,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亦会始终紧握她的手。黄泉碧落,亦不失散。 于是,徐重贴在她耳边,无声道: 方才对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倘若此生无法寻到你,朕会孤独终老。 *** 钦安五年冬月初七,薛后顺利诞下一子,钦宗喜不自胜,当众高呼“此乃朕之第一子”,赐名为炯,大赦天下。 数月后,靺鞨大王孟克遣使臣不远千里,送来牛羊千头,以示朝贺。 数年后,钦宗封宰相左子昂为太子太傅。 帝后一世一双人。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 怅然若失中……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www.52shuku.net </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马甲文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