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 激活神之眼后成为巡林官》 第1章 [bl同人] 《(原神同人)激活神之眼后成为巡林官》作者:霞过【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轻松向,与原著不符皆为私设] 高亮:一定得看阅读指南 带着网上购买的神之眼模型一起穿越了提瓦特,该怎么办? 乐芽:谢邀,人是空降的,地点是须弥雨林……的死域。 人已经懵圈,被蕈兽追着在死域里赛跑。 终于看见他推正在清理死域,冲过去抱住对方就亲了一口,完全忘了蕈兽这一茬。 “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 乐芽紧紧地抱着提纳里,哭天抢地,“你一定要保护我啊,我没一点儿战斗力!” 水系神之眼就这么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提纳里的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丝无语。 神之眼变成真的了! 在他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下,他完成了他的梦想! ——成为巡林官,与提纳里一起巡林。 乐芽知道自己是个绒毛控,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原来——不是人!!! 他的神之眼竟能召唤出纯水精灵洛蒂娅,水元素还是净化专精??? 好像他的身份还挺牛逼?但他就想安安稳稳在提纳里身边当个巡林官啊! 后来…… “提纳里,可不可以给我摸摸你的耳朵呀?” “提纳里,想摸尾巴!” 再后来,乐芽愈发不可收拾。 “提纳里,想亲你。” 提纳里无奈扶额道:“你啊,不要太过分了。” 【阅读指南】 1.cp:提纳里x乐芽,ooc在所难免,私设众多,原著设定可能不太严谨,勿纠。剧情感情一半一半吧。写得烂,请及时弃文。 2.这大概率可能会是一个放飞自我的轻松搞笑文,主线是主角普通人成长线,是个二十万字以内的小短篇,没什么逻辑。 3.作者幽默感有限,智商有限,望见谅(土下座) 4.希望大家不要骂主角,每个角色都是作者付出过心血的,不是每个孩子都讨喜,但只希望不要戾气那么重。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日常 原神 主角视角乐芽 提纳里配角柯莱赛诺艾尔海森卡维纳西妲空提瓦特众人 其它:原神,提纳里 一句话简介:开局就亲了提纳里 立意:甜甜甜 第1章 乐芽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拆快递的瞬间。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那个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官方正版神之眼模型周边,在灯光下泛着青蓝色的光泽。 只不过没抢到草系神之眼,不过能抢到水系也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他喜欢的可是提纳里!谁能不爱毛茸茸!谁能不爱! 他迫不及待地将它挂在腰间,对着镜子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然后天旋地转。 仿佛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般疯狂旋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失重感攫住他,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某种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鸣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他猛地撞入实感,整个人脸朝下埋在潮湿的腐叶中,剧烈的冲击震得他眼冒金星。 “咳、咳咳!” 乐芽挣扎着抬起头,呛出满嘴泥腥味的泥土,视野逐渐清晰,但他却宁愿自己还在做梦。 暗红色的天空被扭曲狰狞的枝桠切割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混合着某种铁锈和枯萎植物的怪味,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四周的树木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与漆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绝望的残骸。 地表覆盖着紫黑色的、如同肿瘤般的瘤状物,正随着某种诡异而危险的节奏微微搏动,散发出不详的脉动微光。 稀薄的黑红色雾气在林间缓慢流淌,所过之处,连最后一点残存的绿意也迅速褪色、枯萎。 这不是他那个堆满手办和周边、虽然乱但温馨的小公寓。 这是……死域。 作为一个资深原玩家,他绝不会认错这标志性的绝望景象,但游戏里的画面和亲身置入这地狱般的环境,带来的冲击力完全是天壤之别。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靠……”乐芽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四肢却因为恐惧和突如其来的重压而发软。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轮廓。 那个神之眼模型还好端端地挂在那里,只是原本应该只是装饰品的玻璃珠体内,似乎有一缕水波般的微光在流转,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是错觉吗?还是这诡异光线下的视觉把戏? 没等他细想,一阵令人牙酸的、像是枯枝被碾碎的咯吱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乐芽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几只色彩鲜艳到近乎诡异的蕈兽正从几棵枯朽歪斜的树木后转出来,它们圆滚滚、看似柔软的身体上,巨大的、毫无情感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若是游戏里,隔着屏幕,他或许还会觉得这些蹦蹦跳跳的小东西有点可爱。 但此刻,直面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它们舞动着的、闪烁着元素微光的尖锐触须,乐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为首的是一只旋曜蕈兽,它头顶那如同冠冕般的结构开始凝聚明黄色的、危险的光晕,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等、等等!我没有恶意!我就是个路过的!真的!”乐芽手舞足蹈地试图交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好吃的!” 蕈兽显然听不懂异世界语言,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那光球凝聚的速度更快了,光芒越发刺眼。 求生本能终于压倒了懵逼与恐惧。 乐芽惨叫一声,也顾不上浑身酸痛,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个巨大的、已经腐朽中空的树桩。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团光球擦着他刚才位置的后背飞过,“砰”地一声砸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瞬间炸开一团黏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深黄色黏液,地面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这要是打在身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乐芽再也顾不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手脚并用地从树桩后爬出来,爆发出这辈子体育考试都没拿出过的拼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看起来色泽稍微正常些、死域瘤相对稀疏的树林深处狂奔。 他能感觉到死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缠绕着他,试图钻入他的毛孔。 一种冰冷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呼吸愈发困难,脚步也越来越沉。 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花,耳边甚至出现了虚幻的嗡鸣,那些扭曲的树木仿佛都在狞笑着注视他的垂死挣扎。 难道他好不容易穿越了,结局就是刚落地不到五分钟,就要以这种毫无价值的方式,成为须弥雨林里蕈兽的肥料?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绝望像冰冷而粘稠的藤蔓,迅速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他视线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死域噪音的声响。 ——是元素力爆破的清脆鸣响,箭矢划破空气的锐利尖啸,还有一个……清冷镇定的年轻男声。 那声音穿透令人不适的空气,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令人绝望的氛围。 “柯莱,注意左翼,别让那只疫丘瘤兽靠近健康区域,它的孢子扩散很快。” 这个声音…… 乐芽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竟然从酸软的四肢里涌了出来。 是幻听吗?还是……他不敢细想,只是拼命地、跌跌撞撞地拨开最后一道挡路的、带着尖刺的枯枝—— 视野豁然开朗。 紧接着,一抹无比熟悉的、生机勃勃的绿色身影,如同划破暗夜的光矢,猛地撞入他盈满泪水和恐惧的眼帘。 毛茸茸的深色耳朵机警地转动着,捕捉着周遭一切细微的动静。 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在身后微微扬起,优雅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那位年轻的巡林官正手持猎弓,身姿挺拔而敏捷,翠绿而充满生命力的草元素力在他指尖流畅地凝聚成锐利的箭矢,随着弓弦轻响,精准无比地离弦而出,瞬间贯穿了一只正试图将紫黑色瘤状物扩散到一片尚且健康的草地上的魔物。 那魔物哀嚎一声,化为黑色的灰烬消散。 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了这片区域上空稀薄了许多的血色天幕,恰好落在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是提纳里,活生生的,不是纸片人,不是模型,不是游戏界面里的立绘。 第2章 乐芽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理智、思考、对现状的分析全都蒸发殆尽,情绪先于一切彻底决堤。 恐惧、狂喜、震惊、委屈、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所有情绪混合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他像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不管不顾地穿过尚且弥漫着元素微粒和魔物残骸的混乱战场,完全无视了那些还在张牙舞爪的其他魔物,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身影,直扑过去。 “提纳里——!!!” 正在专注应敌、指挥后续清理工作的巡林官显然万万没料到,会有一个看起来狼狈不堪、满脸是泪水和泥污的人类突然从死域深处冲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嗷嗷叫唤、气势汹汹的蕈兽。 他愕然回头,绿色的眼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刚看清来者是个陌生人类,就被对方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乐芽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跳起来,双手死死环住提纳里的脖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双腿也下意识地缠住了对方的腰,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只能说乐芽长期营养不良,比较瘦小,不然这冲击力多半得让提纳里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极致的恐惧和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直接的反应。 他紧紧抱着这唯一能抓住的、代表着“安全”和“熟悉”的存在,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如同雨林最深处的湖泊般漂亮的绿眼睛——凭借着内心积压已久的情感冲动,狠狠地亲了一口,位置大概介于脸颊和嘴角之间。 “竟然真的能见到活的你!太幸福了!我一直以来都超喜欢你的!!!”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只有元素力残余的细微噼啪声、远处另一名绿发少女巡林员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以及那群追兵蕈兽不甘的唧唧怪叫作为背景音。 提纳里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猎弓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他那对总是灵活转动、表达情绪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尾巴上的毛也肉眼可见地膨开了一圈,显得更加蓬松。 他显然处理过雨林里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从失控的驮兽到陷入疯狂的学者,但绝对绝对不包括——在清理死域的重要且危险的工作中,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浑身脏兮兮的陌生人在死域里突袭亲吻、大声告白并说出奇怪的话! 追着乐芽而来的那只旋曜蕈兽似乎被这无视它们存在的互动激怒了,或者说只是单纯抓住了这个攻击的绝佳机会,它头顶的冠冕再次光芒大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提纳里瞬间从石化状态回神,眼神一凛,属于优秀巡林官的专业素质和战斗本能立刻压过了错愕与尴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搭箭、拉弓、射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咻——! 绿色的流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划破沉闷的空气,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蓄势待发的旋曜蕈兽。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叫声,便在空中消散成点点元素微粒,只留下一小片残破的孢子。 “抓紧了。别乱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喘息,显然还没从刚才那连环冲击中完全恢复,但职业素养让他优先处理眼前的危机。 他单手稳稳揽住乐芽的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固定好后,另一只手再次快速从箭袋中抽箭,眼神锐利地扫过剩余追来的蕈兽,嗖嗖几声,箭无虚发,将其余几只蹦跳着靠近的蕈兽也尽数精准清理干净。 每一箭都恰到好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 危机暂时解除。 提纳里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绷紧的尾巴微微放松了些弧度。 这时,他才真正有机会低头仔细打量怀里这个仍旧死死扒着他不放、甚至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里的陌生人。 对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呜呜咽咽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温热的眼泪和刚才奔跑出的汗水蹭湿了他肩颈部位的衣料,一种陌生的、略带潮湿的触感。 “好、好可怕……提纳里……呜呜……你一定要保护我啊,我没一点儿战斗力!我真的……我差点就死了……” 乐芽一边毫无形象地哭嚎,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抱得更紧,寻求更多安全感。 某个坚硬的、冰凉的东西却因为他过于剧烈的动作,从松开的腰扣上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在提纳里脚边尚且健康的草地上,在透过缝隙的阳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呃?!” 那是一个……水系神之眼。 银质的精致外框,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体内,蔚蓝色如水般柔和却又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光芒温柔而稳定地流转着,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水元素力量。 ——这绝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装饰品或模型,这是真正的、引导元素力的外置魔力器官。 空气再次凝固。 乐芽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呆呆地看着那个变得无比陌生、却又在记忆中有些熟悉的“模型”,大脑一片空白。 它、它……会发光?变成真的……了? 提纳里的目光也缓缓地从地上那枚无疑是真的神之眼移回乐芽脸上。 那双总是蕴含着智慧、耐心和一丝敏锐审视的绿色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审视,以及一丝极其明显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 无语。 他微微叹了口气,耳朵似乎有些无奈地抖动了一下,膨松的尾巴也彻底垂落下来,轻轻扫过地面。 他甚至空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仿佛在应对一场比清理十片死域还要令人头痛的突发事件。 “这位……陌生的朋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经历连环冲击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强烈的困惑和探究欲。 他保持着极大的克制和基本的礼貌,“首先,能否请你先从我的身上下来?我想,我们非常需要好好地、冷静地谈一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瞥向那枚安静躺在草地上、流转着纯净水色光华的神之眼。 “尤其是关于……你这个‘没有一点儿战斗力’的,令人困惑的证明。” --- 第2章 乐芽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开始重新运转。 刚才被恐惧和狂喜冲垮的理智逐渐回笼,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狼狈不堪的沙滩。 他……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他,一个异世界来的、浑身脏污的不明人士,不仅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须弥的巡林官身上,还把沾满了泥水和眼泪的脸埋在对方看起来材质就不便宜的制服里蹭来蹭去…… 最后,甚至还、还亲了人家一口?!还喊着什么“喜欢你”?! 乐芽猛地松开环住提纳里脖子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对方身上滑下来。 落地时因为腿软和尴尬,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一棵……呃,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枯树,才勉强站稳。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提纳里,视线慌乱地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再往下看,运动鞋和裤腿上糊满了泥巴和腐叶的混合物。 他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也是一片黏腻粗糙,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尊容。 然后,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提纳里的胸前和肩颈处——那原本干净整洁、代表着专业与权威的巡林官制服上,此刻清晰地印着几道泥水痕迹,还有一小片被他的眼泪和汗水濡湿的深色水渍,甚至可能还沾了点他脸上的污垢…… 呃……在周围死域沉闷的色调衬托下,那几点污渍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耻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乐芽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热度惊人。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乐芽猛地鞠了一躬,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栽倒,声音因为极度窘迫而结巴得厉害,“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我就是太害怕了……而且突然看到你……我、我……”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混乱,最后几乎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嘟囔,“我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对不起……我帮你洗?啊不是……我赔给你?唔……好像现在也赔不起……” 他慌里慌张地就想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提纳里衣服上的污渍,完全忘了自己的袖子可能比那污渍本身还要脏。 提纳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几乎要因为过度尴尬而冒烟的年轻人,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复杂情绪翻涌——最初的震惊和无语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觉得荒诞,又或许是一丝极淡的细微容忍。 第3章 他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声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重了些。 他抬手,不是去检查自己的衣服,而是按了按额角,仿佛这样能缓解那持续加剧的头痛。 “看来,”提纳里的声音响起,声音温柔沉静,却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一针见血的毒舌,“死域对你的影响,除了常见的虚弱和幻觉诱导之外,似乎主要集中作用于……”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乐芽那几乎要冒热气的脑袋上扫过,“……大脑的判断区域和行为抑制中枢。” 乐芽:“!!!” 这句话像是一支精准的箭矢,瞬间戳中了乐芽奇怪的点。 就、就是这种冷静又带着学术嘲讽意味的吐槽……简直、简直太爽了! 那股强烈的羞耻感奇异地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满足压下去了一点。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还红着,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让提纳里本能觉得不太对劲的光芒。 “对!没错!”乐芽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自豪,“就是伤到脑子了!提纳里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所以……” 他咽了口口水,眼神期待地看着提纳里,“能、能不能再骂我一句?” 提纳里:“……” 饶是见多识广的大巡林官,此刻也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那对漂亮的耳朵彻底僵住,连尾巴尖都忘记了摆动。 他看着乐芽,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不慎闯入死域的倒霉蛋,而是在观察一种前所未有的、行为模式极其诡异的蕈兽新变种。 就连不远处一直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柯莱,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惊吓到的抽气声。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后。 提纳里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变得更加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冰冷的礼貌: “根据教令院颁布的《雨林突发事件处理指南》第十七条第三款,对于神志明显不清、可能对自身及他人安全构成潜在威胁的个体,巡林官有权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使用镇静剂或物理束缚手段,直至其被移交至「健康之家」进行专业评估。” 他的目光落在乐芽脸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这位‘大脑受损’的朋友,你希望我采取哪一种‘帮助’方式?我个人建议你选择安静地跟我走,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乐芽瞬间蔫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他看出来了,提纳里是认真的,再作下去,可能真的要被绑着拖走了。 “我、我选安静的……”他小声嘟囔,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不敢再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了,只是手指还下意识地抠着衣角,上面神之眼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切。 提纳里似乎终于满意,或者说,终于可以暂时不用处理这令人头痛的突发状况了。 他不再多看乐芽,转身对远处的柯莱吩咐道:“柯莱,清理收尾,我们准备返回化城郭。” “是,师傅!”柯莱立刻应声,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提纳里迈开步子,示意乐芽跟上。 他的步伐稳健而快速,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和一场……难以形容的骚扰。 乐芽赶紧小跑着跟上,这次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前方那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耳朵,还有那条在光线下显得异常蓬松柔软的大尾巴。 那对深色的耳朵,顶端带着些许深色绒毛,此刻正机警地微微转动,捕捉着林间一切细微的声响,每一个微小的颤动都牵扯着乐芽的心弦。 它们看起来……手感一定好到爆炸!是那种带着体温的、细腻绒毛包裹着柔软软骨的绝妙触感! 好想用手指轻轻捏一下,感受那敏感的耳廓在指尖下微微颤抖…… 还有那条尾巴!它看起来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如果能把脸埋进去,一定会被那种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毛茸茸彻底包围,幸福感绝对能瞬间满格! 刚才拥抱时的触感虽然短暂且隔着衣物,但那坚实的腰背线条和隐约透出的体温,已经让乐芽晕乎乎的了。 要是能直接碰到这看起来就超级好摸的耳朵和尾巴…… 乐芽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脸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上涌。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尖都在发痒,一种强烈的冲动在胸腔里鼓噪,叫嚣着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去感受那极致的柔软。 就一下……只要动作够快,够轻……趁他不注意…… 这个危险的念头如同雨后的毒蕈,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指尖在空中蜷缩了一下,模拟着轻轻抚摸的动作。 不行!绝对不行! 残存的理智警钟在脑海里疯狂敲响。 要、要忍住!乐芽!你不是变态! 清醒一点!你是人,不是看到毛绒玩具就走不动路的猫! 那是提纳里先生身体的一部分,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收起你那些龌龊……啊不,是过于热情的念头! 随即乐芽突然冲到提纳里他们前面,这样就不用一直看到提纳里的尾巴了。 走在稍后一些的柯莱,看着前方乐芽那不断变化侧脸神态和时不时轻微抽搐一下的手指,忍不住悄悄拉了拉提纳里的衣角,用极低的声音担忧地问:“师傅……他、他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提纳里若有所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平静。 “应该没事……吧。”他状似思考,声音听起来有点一言难尽,补充道: “大概只是……在和他自己某些过于活跃的想法,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吧。” 第3章 死域的压抑氛围逐渐被正常雨林的生机勃勃所取代。 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充满了泥土和植物的芬芳,鸟鸣虫叫取代了令人不安的低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 劫后余生的实感慢慢涌上,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忐忑。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异世界来的?谁会信?那枚神之眼又是怎么回事?教令院……会不会把他抓去做研究啊?无数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心乱如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依偎着巨大树木建造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木质结构的房屋与盘旋而上的栈桥巧妙地和环境融为一体,随处可见的须弥蔷薇和霓裳花点缀其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炊烟和药草香气。 这就是化城郭,游戏里温暖安全的新手村之一。 几个巡林员和村民看到提纳里回来,纷纷打招呼。 “提纳里先生,您回来了!” “提纳里!柯莱!一切顺利吗?” 他们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浑身脏兮兮、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乐芽身上,但出于对提纳里的尊重,并没有立刻上前询问。 提纳里微微颔首回应,脚步并未停留,径直带着乐芽走向一处位置相对僻静的木屋。 “这是我的住处兼办公室。”他推开门,侧身让乐芽进去,“你先在这里待着,请暂时先不要随意走动。”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而整洁。 靠墙放着巨大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放着各种仪器、样本和笔记,井然有序。 墙角靠着猎弓和箭袋,还有一些看起来是用于处理草药的工具,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纸张和干燥药草混合的味道。 非常……提纳里。 乐芽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自己衣服上的泥弄脏了干净的地板。 提纳里将猎弓挂好,目光扫过乐芽身上破损的衣服和可能存在的擦伤,语气平稳地问道:“除了死域的污秽,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在乐芽愣愣地摇头后,他才走到水盆边,拧干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 “先把脸和手擦干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乐芽那件印着奇怪文字的脏t恤和破洞牛仔裤,“至于衣服……我这里没有你能换的,稍后我让柯莱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旧衣服。” “谢、谢谢……”乐芽接过布巾,小声道谢,开始仔细地擦拭脸上干涸的泥污和泪痕。 微凉的清水洗去污垢,逐渐露出他原本的肤色——是一种久未见阳光的、略显苍白的细腻皮肤。 随着擦拭,他那头原本被泥土和汗水黏连的短发也显露出原本的色泽——是一种柔和的浅黑色。 当最后一点泥痕从额头和脸颊拭去,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向提纳里。 这一刻,提纳里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拥有一张与他之前狼狈行为截然不同的、相当清秀的脸庞,脸颊甚至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鼻梁挺翘,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第4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圆,瞳仁是清澈干净的浅灰色,此刻正不安地眨动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擦干的水汽,显得格外无辜。 他的身高和年龄看起来与提纳里相仿,但或许是因为瘦削和此刻缩着肩膀的姿态,看上去反而有些纤细脆弱。 这副干净后的模样,与之前在死域里又哭又喊、语出惊人、还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提纳里身上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提纳里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作为一名巡林官和学者,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不会仅仅因为外貌就轻易改变判断。 不过,这副模样的确让他之前基于混乱行为所做的初步判断显得……略微武断了一点。 “……”提纳里似乎短暂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还是决定忽略外貌带来的那一点点认知冲击,回归正题。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元素检测仪再次操作起来,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数据。 “擦干净了就请暂时先稍等一下,柯莱应该很快就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乐芽擦干净脸后,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提纳里那份无形的距离感。 终于,乐芽忍不住了,他放下布巾,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开口:“提纳里,我……我知道我的出现很奇怪,我说的那些话也很离谱……但是,我、我可以解释!真的!” 提纳里放下仪器,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倚靠在桌沿,那双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耳朵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倾听的姿态。 “在开始你的‘解释’之前,”他语气平稳地打断,声音一如既往地清透悦耳,“或许我们应当先完成最基本的步骤。我是提纳里,道成林的巡林官,请问你的名字是?” 乐芽猛地一愣,那双清澈的灰眸因惊讶而睁得更圆了,随即脸更红了。 天啊,他抱着人家又哭又亲又告白,结果连名字都忘了说!实在是太失礼了! “乐、乐芽!”他赶紧站直了些,结结巴巴地回答,灰色的发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快乐发芽……的乐芽!” “快乐发芽……倒是跟雨林很搭。”提纳里似乎轻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将他的名字记下了,“好的,乐芽。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详细且合理’的解释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详细且合理”这几个字被他稍稍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认真。 乐芽被他看得更加紧张,手心都在冒汗,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来自一个……和须弥很不一样的地方。呃不对……我应该……大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璃月人吧?”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提纳里的反应。 提纳里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作为一名巡林官和学者,他早已习惯了对各种异常现象保持观察的态度。 乐芽随后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枚神之眼,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恐惧:“这个……它以前真的只是一个……比较精致的装饰品,没什么用!然后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片雨林,还……遇到了蕈兽,然后它、它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还发出了光……”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看向提纳里:“提纳里,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完了,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提纳里沉默着,浅绿色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乐芽腰间那枚流转着莹莹水光的神之眼上。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手臂,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相关的知识。 “关于神之眼,”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教令院的古籍中确有记载一种极为罕见的情况。当一位神之眼的持有者离世,其神之眼会失去光芒,化为空洞的装饰,我们称之为‘无主的神之眼’。理论上,它们有极小的概率,在遇到某种特殊的‘机缘’时,会被重新激活,再次认可新的主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乐芽脸上,仔细看着那双清澈的、写满了无措和真诚的浅灰色眼睛。 这副模样,加上之前那近乎本能、不似作伪的恐惧反应,确实不像是在编织一个精心的谎言。 那枚神之眼上纯净的水元素力也做不得假,并非邪术或幻象。 “你的说法,在神之眼这部分,并非完全没有先例可循。”提纳里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至少信了七八分。 一个意外获得无主神之眼的幸运儿,这比许多光怪陆离的假设要合理得多。 “但是,”他话锋一转,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显示出他仍有疑虑,“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道成林深处的死域,这一点仍然无法解释。空间转移并非寻常之事,通常与强大的元素力紊乱或某些禁忌知识有关。” 他走近几步,出于巡林官的责任感和学者的严谨,说道:“我需要为你做一个基本的身体检查,确认死域的污秽没有对你造成侵蚀。请配合一下。” 乐芽立刻乖乖站好,像接受老师检查的小孩子。 提纳里的手法专业而快速,检查了他的瞳孔、舌苔,用元素力探测仪器在他周身扫描了一番,又询问了他是否有头晕、恶心或其他不适。 “嗯……除了有些受惊后的疲惫和轻微擦伤,身体机能基本正常,元素力流动也稳定,没有被死域严重污染的迹象。”提纳里收起仪器,得出了结论。 “既然你记得自己是璃月人,那么,我可以帮你联系近期前往璃月的商队。”他顿了顿,看向乐芽,提出了看似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你可以跟随他们返回故乡,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安排。” 乐芽一脸茫然。 什么?!返回哪儿?! 不是,故乡?璃月吗? 第4章 “回璃月?!” 乐芽猛地瞪大了眼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我不回璃月!”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异世界人,在提瓦特的璃月哪来的家?难道要去茶馆说书?还是去码头扛包?万一被千岩军当黑户抓起来怎么办? “不!我不回去!”乐芽猛地摇头。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扑到提纳里面前,双手合十,用那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充满祈求地望着他,“提纳里!我、我其实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巡林官!像你一样保护雨林,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请、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尽管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敬佩巡林官的工作,假的部分是这“一直以来”大概……只持续了从他穿越到现在的这几个小时。 他眼巴巴地望着提纳里,补充道:“而且……你看,我有神之眼!虽然我还不会用,但它能保护我不受死域侵蚀,对不对?巡林官们都很辛苦……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提纳里环抱双臂,耳朵因为乐芽这连珠炮似的、逻辑跳跃的请求而微微向后压了压。 乐芽的话,确实戳中了一个现实问题。 巡林官队伍中,拥有神之眼的人并不多。 而清理死域,尤其是范围较大或侵蚀严重时,神之眼持有者的元素力是净化核心、抵御污秽侵蚀的关键。 近期的死域爆发频率确实异常增高,人手调配时常捉襟见肘。 漫长的沉默后,提纳里轻轻叹了口气,尾巴也垂落下来,显得有些无奈。 “巡林官的工作,绝非儿戏。它意味着艰苦、危险、枯燥,以及绝对的责任。”他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梦想’或‘请求’就轻易应允。这关乎道成林的安危,也关乎你自身的安全。” 乐芽的心沉了下去。 但提纳里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仍愿意给你一个‘试用期’。” 乐芽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提纳里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此期间,你将作为临时助手,跟随我和其他巡林官学习最基本的雨林生存知识、巡林路线、魔物辨识以及……初步的元素力引导和控制,明白吗?” “明白!”乐芽激动得差点又要跳起来,但他死死按捺住了,只是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别高兴得太早。”提纳里给他泼了盆冷水,表情严肃起来,耳朵也微微向后压了压,显示出警告的意味,“你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并且随时接受我的观察和询问。”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你必须开始学习如何控制元素力。一枚不受控制的神之眼,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这不仅关乎你自己的安全,也关乎化城郭所有人的安全。” “我会努力的!”乐芽赶紧保证,虽然他对“控制元素力”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5章 “很好。”提纳里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配合态度还算满意,“那么,首先,你先试着去感受它,我需要先测试一些数据。” “感受……它?”乐芽一脸迷茫。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忽略外界的一切,尝试去感知你腰间那枚神之眼,感知其中流淌的力量,感知它与你的联系。” “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这是引导元素力的第一步。” 乐芽连忙照做,紧张地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他长而密的灰色睫毛轻轻颤动着,显示出主人的不平静。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除了因为闭眼太久有点头晕,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寂静中,他甚至能听到窗外鸟儿的叫声和远处巡林员隐约的谈话声。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清澈的灰眸怯生生地望向提纳里,正好对上对方那带着些许无奈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看来……”提纳里微微歪头,耳朵随之倾斜了一个小小的角度,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慰的意味,“对于初学者而言,集中精神比想象中更困难,这很正常。” 乐芽的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有种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羞愧。 “感知训练需要循序渐进。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学会如何让心静下来,并熟悉你所在的这片雨林的基础知识。” 提纳里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须弥常见植物图鉴与生态习性详述(入门篇)》,递到乐芽面前。 “在你成功感知到元素力之前,”提纳里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师长的威严,“先把这本书的前三章工整地抄写一遍。抄写有助于平心静气,集中精神,这也是了解雨林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略微思索了一秒,补充道:“我会检查。” 乐芽看着那本厚得能当凶器的书,又看了看那要求严格的指令,眼前一黑。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的异世界求生之旅,第一步,居然是……罚抄书?!而且还要检查字迹工整?! 他欲哭无泪地接过书和纸笔,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而提纳里就是那位最严格、最让人不敢懈怠的教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柯莱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师傅,衣服我找来了。” “进来吧,柯莱。”提纳里应了一声。 柯莱推开门,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绿色衣裤,看款式是巡林员学徒常穿的便服,布料耐磨,但明显是旧的,洗得很干净。 她走进来,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抄写的乐芽和桌对面的提纳里,小声说:“这是我以前的见习巡林官服……稍微改大了一点,应该能穿。” 乐芽连忙站起身,感激地接过衣服:“谢谢柯莱!” 柯莱似乎不太习惯被这样郑重道谢,脸微微泛红,摇了摇头:“不、不客气。” 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声对提纳里说:“师傅,安普叔那边问,晚上多准备一份饭吗?” 提纳里看向乐芽。乐芽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乐芽:“!!!” 他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提纳里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嗯。”他对柯莱点点头,“麻烦安普叔了。另外,通知大家一声,这位是快乐发芽的……乐芽,暂时会留在化城郭当见习巡林官。” 乐芽听后差点原地蒸发。 真的不用再强调一次快乐发芽了! 第5章 乐芽在提纳里示意的小隔间里换上了这身衣服。 浅绿色的上衣和棕色长裤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宽松,但挽起袖口和裤脚后倒也还算利落。 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终于不那么像个突然闯入的异类,稍微融入了化城郭的氛围。 换好衣服出来时,提纳里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他至少外表看起来整洁了些。 “跟我来,乐芽。”提纳里言简意赅,带着他走出屋子。 化城郭的傍晚宁静而祥和。 夕阳给木质结构的房屋和巨大的树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提纳里将乐芽带到了公共用餐的区域,一位热情的巡林员大叔给他们端来了两份食物:喷香的米饭,搭配着一些乐芽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健康的蔬菜,还有一小碗香气逼人的炖汤。 “吃吧。”提纳里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示意乐芽坐在对面,“你需要补充体力。” 乐芽确实饿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送入口中——口感饱满,带着谷物特有的香甜。 他又尝试了那些蔬菜,清脆爽口,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 最后是那碗炖汤,入口是某种菌菇的鲜美,随后有种奇异的回甘,喝下去后感觉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这是他来到提瓦特的第一顿饭,简单,却充满了真实活着的实感。 他吃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点感动。 提纳里显然注意到了乐芽那近乎虔诚的吃相,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用完简单的晚餐,提纳里起身:“走吧,带你去你暂时住的地方。” 他领着乐芽来到离自己住所不远的一间小木屋前。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里间是浴室和厕所,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雨林景色。 “这里以前是给临时来访的学者或受伤的村民暂住的,最近空着。”提纳里推开门,“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基本的日常用品,柯莱稍后会给你送来。” 乐芽走进小屋,环顾四周,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不真实感。 他竟然在提瓦特有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谢谢你,提纳里。”他转过身,真诚地道谢。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浅黑色的头发和清澈的眼眸里,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 提纳里看着他那副样子,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记住我说的话,不要乱跑,尤其不要独自进入雨林深处。明天一早,带着你抄写的内容来见我。” “是!我一定认真抄!”乐芽赶紧保证。 交代完毕,提纳里似乎就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乐芽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被那对近在咫尺、随着转身动作微微晃动的毛茸茸耳朵所吸引。 在夕阳温暖的光线下,那深色的耳朵边缘仿佛镀着一层细软的光晕,耳廓内的绒毛看起来无比柔软,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一种源自内心最深处对毛茸茸的强烈渴望瞬间冲垮了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理智和矜持。 等乐芽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指尖的目标赫然就是那对看起来手感绝佳的尾巴! 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脸上写满了“好想rua”的渴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毛茸茸的尖端的前一秒—— “——乐芽。” 提纳里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瞬间冻住了乐芽所有的冲动。 乐芽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石化了。 提纳里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只逾矩的手。 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冷静的了然。 他的尾巴几不可察地绷紧,明确显示着主人的不悦。 “我想我需要再次提醒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仿佛在纠正一个屡教不改却并无恶意的学生,“在须弥,随意触碰他人的非人特征,是相当失礼的行为。这并非我个人偏好,而是基本的社交准则。” 他的视线扫过乐芽僵住的手指,声音里多了些许探究:“如果死域的影响让你难以控制行为,我会建议你去健康之家做进一步检查。否则,这就纯粹是出于疏忽和冒犯。你属于哪一种呢?” 乐芽:“!!!” 虽然吓得心脏都快跳停了,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满足感和兴奋感瞬间涌上乐芽的心头。 他唰地一下收回手,把自己站得笔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却亮得惊人:“不不不!我错了!提纳里!非常对不起!我头脑很清醒!就是…就是一下子没忍住!我保证没有下次了!绝对保持距离!” 他的脸因为兴奋和害怕交织而涨得通红,浅灰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诡异的光亮,嘴角甚至有点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翘,又拼命忍住,导致表情看起来十分古怪。 提纳里看着他这副明明被严肃警告了却好像在暗爽的奇怪反应,沉默了一瞬。 第6章 他那敏锐的观察力显然捕捉到了乐芽情绪的不对劲,这让他感到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和深深的无力。 最终,他似乎放弃了深究这种诡异的行为模式,只是用一种混合了无奈与极度费解的眼神,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你的抄写任务,我会仔细检查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提醒,也像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奈的期待。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直到提纳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栈道的拐角,乐芽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门框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回味着刚才提纳里那句冷静又威严的警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扭曲快乐的低呜。 “呜……太爽了吧……” 虽然过程惊险又刺激。 提纳里的身影消失在栈道尽头许久,木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却丝毫无法缓解他脸上滚烫的热度。 寂静包裹着他,但内心的风暴远未平息。 方才指尖那虚幻的触感挥之不去,诱使他去回想那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弧度。 在夕阳柔和的光线下,那对深色的耳朵边缘仿佛晕染着一层细腻的光晕,耳廓内的绒毛看起来无比柔软,随着主人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而那条尾巴……乐芽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 那条比任何想象都要蓬松丰盈的大尾巴,只是自然地垂落摆动,就自带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它看起来温暖极了,摆动时一定带着从容的力量感。 一种滚烫的、近乎蛮横的渴望在他血管里窜动,叫嚣着想要触碰,想要验证那极致柔软的猜想。 这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压垮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就一下,或许只要动作够快,够轻…… 但这个危险的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另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狠狠压了下去——提纳里侧过头来时那冷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不安分的心思,并且准备好了基于规则和逻辑的、让人无地自容的回应。 会被讨厌的。 绝对会被彻底划入需要严加管教的名单。 一想到提纳里可能会用那种平静口吻宣布对他的“处理”决定,乐芽就感到一阵寒意夹杂着奇异的战栗。 他用力闭上眼,试图将那些毛茸茸的幻象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不能想,不能碰。 那可是提纳里,是收留了他、给了他食物和住所的巡林官,不是可以随意觊觎的毛茸茸!这种念头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他深吸几口气,逼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中来。 目光扫过小屋,最终无可避免地落在了角落的小桌上——那本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须弥常见植物图鉴与生态习性详述(入门篇)》正沉默地躺在那里。 刹那间,所有关于柔软触感和温暖温度的妄想都被这座书籍大山碾得粉碎。 工整抄写前三章……提纳里检查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乐芽忍不住开始想象着明天将抄写好的内容交给提纳里时,对方低头审阅的样子。 那对耳朵会因为专注而微微抖动吗?他会因为发现错误而轻轻蹙眉,然后用那种冷静又好听的声音指出吗?尾巴会不赞同地轻轻拍打地面吗? 这个想法让乐芽的脸更烫了,心底却奇异地涌起一股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郑重地坐了下来,翻开了厚厚的图鉴。 “要好好抄才行……”他小声对自己说,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严谨又温柔的身影更近一点。 夜色渐浓,小木屋的灯光亮起,映照着一个埋头苦读、偶尔因为想起什么而发神的背影。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里,大巡林官先生正整理着今日的笔记,笔尖停顿片刻,最终在关于新晋见习巡林官的观察记录旁,添上了一句简短的备注: 【行为需规范,动机待观察,但……态度尚可。】 第6章 日子在抄写、辨认草药和努力“感受”腰间那枚依旧不太听话的水系神之眼中溜走。 只是这神之眼就跟死机了一样,任乐芽怎么感受,也使用不出来水元素力。 他甚至开始在想要不要写几个化学方程式来推敲一下元素力的转化了。 除此之外,他几乎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本厚厚的图鉴上,写得手腕发酸,眼睛里都快冒出植物形状的星星了。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将一沓抄写得工工整整(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的)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提纳里的办公桌上。 提纳里拿起那沓纸,快速翻阅着。 他的目光锐利,手指偶尔在某一行停顿一下。 乐芽紧张地站在桌前,双手绞在身后,像个等待期末成绩公布的小学生,心跳如擂鼓。 片刻后,提纳里放下纸张,点了点头:“字迹还算工整,基础形态特征也大致抄录无误,算是通过了。” 乐芽瞬间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软倒在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正往自己暂住的小屋走,却在栈道的拐角处,差点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抱歉!”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乐芽抬起头,看清对方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是一位长发年轻女性,穿着巡林官的制服,气质温和中带着一丝坚韧。 她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乐芽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看路。”女性巡林官笑了笑,态度友善,“你就是提纳里先生最近带回化城郭暂住的乐芽吧?我叫拉娜,以后请多多指教哦。” 拉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乐芽的大脑 。 游戏里那漫长到让他做得想吐的森林书任务流程瞬间涌入脑海。 但眼前的拉娜,腰间没有那枚草系神之眼,她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巡林官在工作。 她站在这里,清醒着,健康着,还在工作?!而且……她没有神之眼? 乐芽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疑问猛地浮上心头。 自从来到化城郭,他沉浸在劫后余生、适应新环境中,竟然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时间线!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忙碌走过的巡林官们,三三两两休息聊天的村民……没有一个人佩戴着那种标志性的、翠绿色的虚空终端耳机,大家交流靠的是口述、纸张和实地的标记。 化城郭的氛围宁静祥和,但似乎……缺少了某种“高科技”的便利感?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动,努力对拉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拉娜你好,我是乐芽。刚才是我走神了,对不起。” “不用在意。”拉娜摆摆手,似乎还有事要忙,“欢迎来到化城郭,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随时问我。” 看着拉娜转身离开的背影,乐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拉娜是清醒的,但没有神之眼,而且……大家都不戴虚空终端。 主线……开始了吗?还是还没开始? 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答案。 接下来的半天,乐芽都有些心神不宁。 傍晚时分,他看到柯莱正坐在一根巨大的树根上休息,擦拭着她的弓。 乐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柯莱。”他小声叫道,在对方抬起头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我……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柯莱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就是……”乐芽斟酌着用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一个……嗯……叫做‘虚空终端’的东西?” 问出这个问题时,乐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柯莱的反应。 柯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点了点头,“知道。” 乐芽继续追问:“为什么……我看大家都……没用那个呢?” 她放下手中的弓,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成林还有雨林很多地方,信号覆盖不太好,虚空终端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反而误事。提纳里师傅也说,依赖那种东西会让人忽视亲眼观察和亲身感受的重要性,巡林官更需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提纳里的崇拜:“师傅他以前在教令院的时候,就不太喜欢过度依赖虚空。他说那东西本质上是教令院用来……嗯……更方便管理须弥人的工具?虽然能快速获取知识,但也容易让人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变得不像自己。他更喜欢现在这样自由的方式。” 乐芽心下了然。不愧是提纳里! 那么,根据已知信息,这意味着现在是小草神纳西妲尚未接管须弥,教令院的贤者们仍在掌权,并且很可能已经在暗中推进他们那疯狂计划的时期。 第7章 知道愚人众的造神计划,让乐芽后颈微微发凉,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抑制的强烈期待的情绪又在他心底滋生。 他或许正站在风暴眼边缘的平静地带,即将亲眼见证甚至……或许能稍微参与那段故事? 乐芽狠狠期待住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似乎随着他心情微微泛起涟漪的水系神之眼。 前路未知,雨林依旧危机四伏。 不过比起打魔物,好像还是抄书更痛苦一点啊。 故事,还没有开始。 但他已经在了。 不过……他的神之眼倒是一点反应都不给啊! 第7章 渐渐地,他逐渐熟悉了化城郭的生活节奏。 每日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提纳里的住所外,有时甚至会“偶遇”正准备去巡林的提纳里,然后收获一句不咸不淡的“看来你今天的精神足以承受更复杂的雨林知识了”或是其他的。 提纳里的教导严格而系统,从辨别剧毒菌菇到通过风声虫鸣判断危险,再到利用自然迹象辨别方位,以及最重要的——如何避开乃至应对死域。 乐芽学得磕磕绊绊,闹过不少笑话,但也渐渐对这片雨林生出了敬畏与了解。 元素力的学习则更为艰难,至今仍处于闭眼感知的阶段。 除了学习,他也渐渐融入了巡林官们。 这其中,他那一张天生就显得乖巧无辜的脸庞功不可没。 浅灰色的柔软头发,清澈圆润的浅灰色眼眸,加上总是带着点怯生生又努力想表达友好的神态,很容易就激起了巡林队里那些阿姨大叔姐姐们的怜爱之心。 他嘴甜,见人就乖巧地喊“叔叔好”、“阿姨好”、“姐姐好”,虽然现在对雨林知识还不算熟悉,但胜在态度诚恳,帮忙传递工具、收拾晒干的药材这种简单杂活也干得积极。 休息时,他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巡林官们闲聊雨林里的见闻或是抱怨某个区域又出现了棘手的魔物,那双大眼睛眨巴着,听得格外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显得有些“缺乏常识”却又无伤大雅的问题,反而逗得大家发笑。 “小乐芽,今天厨房做了口袋饼,给你留了两个最大的!” “乐芽,过来帮阿姨看看这个药草是不是和书里画的一样?唉,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喽。” “喂,小子,走路看着点脚下,那边刚下过雨,滑得很!” 诸如此类的对话渐渐增多。 乐芽身上那套不合身的旧学徒制服也换成了更合身些的衣物。 他虽然依旧被提纳里严令禁止独自进入雨林深处,但在化城郭范围内,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甚至能帮着照看一下晾晒的药材,或者陪暂时留守的巡林员说说话。 柯莱是除了提纳里之外,他接触最多的人。 起初,柯莱对他这个“突然出现、还行为怪异”的家伙保持着相当的警惕和距离,但乐芽的无害外表和友好态度慢慢起了作用。 乐芽有时会在她练习射箭时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在她不小心脱靶或动作变形时,绝不会像某些冒失的学者那样指指点点,只是在她看过来时,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 有一次,柯莱在整理一大捆新采的、带着尖刺的藤蔓时不小心划伤了手,乐芽立刻手忙脚乱地跑去拿来清水和干净的布条,虽然动作笨拙,但包扎得异常认真。 自那以后,柯莱看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主动跟他分享一些从须弥城买来的、不那么甜腻的糖果。 这天,提纳里再一次批改了乐芽的抄写作业后,思索片刻,道:“书本知识只是基础,雨林变幻莫测,很多东西需要亲眼所见、亲手触碰才能深刻理解,今天带你去实地辨认几种常见,但毒性差异巨大的蕈类。” 实地教学?!和提纳里去雨林?!终于可以去雨林呼吸新鲜空气了?! 乐芽的眼睛唰地亮了,瞬间充满了期待和兴奋:“是!提纳里先生!” 不多时,他们便出发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入雨林。 提纳里步伐稳健,一边走一边讲解着沿途的植物,声音平稳清晰。 乐芽紧跟在后,努力吸收着知识,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对随着主人讲话偶尔微微抖动的耳朵和那条自然摆动的大尾巴吸引。 雨林地面潮湿,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落叶。 提纳里在一处生长着几种颜色、形态各异的蘑菇的朽木前停下。 “看这里,”他蹲下身,指着其中一种颜色鲜艳、有着白色斑点的红蘑菇,“这是‘烈焰花蕈’,毒性强烈,误食会引起严重幻觉和内脏灼烧感。” “而旁边这种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他又指向另一种,“是‘枯焦蕈’,毒性更甚,能迅速麻痹神经,致死率很高。” 乐芽也赶紧蹲下,认真观察,努力记住特征。 “但是,”提纳里话锋一转,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开旁边的落叶,露出一种淡蓝色、散发着微弱光点的蘑菇,“这种‘星蕈’,虽然颜色也少见,但却是无毒的,甚至是一些药剂的中和剂。” “辨别它们不能只看颜色,更要看菌盖的纹路、菌褶的密度,以及……”他凑近轻轻嗅了一下,“气味的不同。” 乐芽学着他的样子,好奇地也想凑近去闻闻那种蓝色的星蕈。 或许是因为蹲得太久腿有点麻,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全在蘑菇上,他起身时脚下一滑,踩中了一块湿滑的、长着苔藓的石头。 “哇啊!”他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后倒去,眼看后脑勺就要磕向旁边另一块凸起的岩石。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力量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向后倾倒的趋势硬生生止住,并迅速往回一带。 乐芽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一个带着清浅植物清香的怀抱里。 他的脸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而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稳固而可靠。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提纳里微微蹙眉低头看他的绿色眼眸。 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动作,提纳里的耳朵警惕地竖着,尾巴也为了保持平衡而微微绷直。 “雨林地面湿滑,注意脚下,乐芽。”提纳里的语气十分无奈,手上却也稳稳地扶着他,“观察环境时也要留意自身脚下,这是巡林官的基本素养。” 乐芽的脸瞬间红透,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因为惊吓,另一半则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过于亲近的接触。 他能闻到提纳里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和干净树木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透过布料传来的力度…… 以及,那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毛茸茸耳朵尖! 要命! 这个距离太超过了! 他的理智正在尖叫着危险,但某种本能却蠢蠢欲动。 就在提纳里准备松开手,检查他是否扭伤的时候,乐芽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体内那一直半死不活的水元素力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突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涌动了一下。 “噗”的一声轻响。 一小团清澈的水球毫无预兆地在他和提纳里之间凝聚出现,然后“啪”地一下炸开,细密的水珠溅了两人一脸一身。 提纳里:“……” 乐芽:“……” 空气瞬间凝固。 乐芽,在经历了摔倒、被抱、元素力失控溅了提纳里一脸水的一系列社死操作后,大脑彻底宕机。 提纳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怀里这个因为元素力失控而更加手忙脚乱、眼神乱飘的乐芽,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滑落,滴在他的鼻尖上,连那对总是机警竖立的耳朵尖也未能幸免,绒毛被水珠打湿,黏连成几缕,显得……有点难得的狼狈。 揽在乐芽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瞬,确认这个冒失的家伙确实站稳了,提纳里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没有立刻后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翠绿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乐芽。 “首先,”提纳里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只是带着一丝被水珠“袭击”后的微妙停顿,“再次确认一下,身体没有其他不适吧?比如脚踝扭伤?” 乐芽猛摇头,浅灰色的头发甩出更多细小的水珠,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没、没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 他的目光心虚地瞟向提纳里湿漉漉的耳朵和肩膀处的深色水渍。 原来这神之眼还真的有效用啊,他还以为…… “嗯,没有受伤是首要的。”提纳里点了点头,似乎这才放下心。 他这才后退了半步,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自己脸颊和耳朵上的水珠,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乐芽身上,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探究态度。 第8章 “关于元素力的失控,”他继续道,“情绪剧烈波动确实是常见的诱因之一,尤其是对于初步建立联系、掌控力尚且不足的持有者。恐惧、兴奋、紧张……都可能成为引信。” 他的尾巴轻轻甩动,抖落附着的少许水珠,恢复了往常的蓬松姿态。 “这次意外,至少证明了你与神之眼的联系是真实且活跃的,并非徒具其形。这算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他客观地分析着,甚至从中找到了可取之处,“当然,下一次,我们练习的重点需要从‘感受’转移到‘控制’上。在确保自身和环境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他没有责备乐芽的笨拙,而是将这次意外纳入了教学进度的考量之中。 乐芽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因为这番话慢慢落回了实处。 他偷偷抬眼,看到提纳里脸上并无愠色,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和专注,甚至……好像还因为确认了神之眼有效性而隐隐有一丝满意? 这种专注于问题本身的处理方式,奇异地安抚了乐芽的慌乱和羞愧。 “我、我会努力练习控制的!”乐芽连忙保证,声音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很棒。”提纳里微微颔首,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一段寻常的教学插曲。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上的蘑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么,我们继续。刚才讲到‘星蕈’的气味辨别,需要注意的是,它与另一种有毒的‘荧光小菇’在形态上有些相似,但气味有细微差别……” 他蹲下身,继续专注于教学。 乐芽也赶紧收敛心神,认真听讲,只是偶尔目光会扫过提纳里那恢复干燥、随着讲解微微颤动的耳朵尖。 但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提纳里没有因为他的冒失而讨厌他,还愿意继续教他。 等实地学习结束,回到化城郭后,他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闭上眼睛,努力想象今天召唤出水花时的感觉,尝试呼唤那股力量。 微弱的水流竟真的开始在他指尖汇聚,虽然远不如游戏中那般强大,但确实存在。 乐芽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好、好神奇……” 他有点好奇自己的水系神之眼到底有什么能力了。 然而,就像是遂了他的愿一般,他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技能”。 作者有话说: ---------------------- 6、7章改了一下剧情顺序,看过的宝宝可以重新看一下 第8章 这天,提纳里正带着乐芽和柯莱进行一条相对安全的巡林路线教学,重点讲解如何通过植被状态判断附近魔物活动迹象。 乐芽听得格外认真,其实主要是提纳里讲课的声音清朗悦耳,专注工作的侧脸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就在提纳里俯身检查一株植物的根系时,异变陡生。 数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区域的镀金旅团精英佣兵与手持雷元素武器的愚人众先遣队雷锤前锋军突然从茂密的灌木丛后现身,目标明确地直扑提纳里。 “师傅!”柯莱惊呼一声,瞬间搭弓射箭。 提纳里反应极快,翠绿的箭矢已然上手,草元素光芒绽放,瞬间束缚住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但对方人数众多,显然有备而来。 “乐芽,后退!”提纳里厉声道,同时灵活地避开雷锤的重击,箭矢连发,试图控制场面。 乐芽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柯莱奋力阻击,却被一个镀金旅团佣兵逼得连连后退,看到提纳里虽身手矫健,但在多人围攻下,还要分心保护他们,已然险象环生。 不、不行……不能只是看着…… 他得做点什么帮忙才行…… 他拼命催动腰间的神之眼,渴望能帮上忙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水花,能干扰一下敌人也好! 也许是极致的情绪冲破了某种屏障,庞大而纯净的水元素之力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强烈的蓝光甚至暂时照亮了略显昏暗的雨林。 就在这光芒达到顶点的刹那,乐芽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破碎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温暖的光透过摇曳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的枝桠,洒落在泛起涟漪的水面上。 一个他从未见过、却感到莫名亲切与依恋的女性身影背对着他,柔和的浅蓝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流淌,发梢仿佛融入了周围清澈的水中。 他,或者说,他意识依附的某个存在似乎正被那身影轻柔地捧在手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源于生命本源的安宁与巨大的悲伤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听到一个空灵而温柔的声音,带着诀别的不舍与深深的期盼,轻轻说道: “……去成为人吧……” 画面戛然而止。 一股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乐芽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那咸涩的滋味触及嘴角,才茫然地抬手触碰脸上的湿痕。 为什么……会流泪? 乐芽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那股强烈的、不属于他的悲伤和眷恋瞬间淹没了他,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他茫然地看向前方汹涌的水元素力中心。 只见一个优雅而空灵的身影,正伴随着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悲伤余韵,自汹涌的水元素中凝聚现身。 那是一位由最纯净的水构成的精灵,她悬浮于空,姿态高贵,周身环绕着澎湃的水之力量。 乐芽看着那个熟悉无比的身影,嘴巴张成了o型。 纯水精灵洛蒂娅?!那个掉落水属性突破材料、打起来烦死人的boss?!为什么他的神之眼会召唤出这玩意儿?! 还有,刚才那个……是谁?为什么心这么痛…… 纯水精灵洛蒂娅似乎并未完全降临,更像是一个投影或力量的碎片。 她微微转头,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如果水波能算眼神的话)复杂难明,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又像是某种别样的情绪。 随即,她优雅地抬起“手”。 下一刻,水光凝聚,数只形态各异、完全由水构成的幻形生物咆哮着冲向战场——鹰、蟹、野猪、蛙……俨然是纯水精灵战斗场面的复刻。 乐芽瘫坐在地上,一脸懵,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刚才的脑中闪过的画面是怎么回事?那个温柔又悲伤的声音是谁?为什么他会哭? 还有……什么……?他的技能就是召唤另一个召唤师?套娃呢这是?! 但这些水幻形的战斗力绝非儿戏。 它们悍不畏死地扑向愚人众和镀金旅团,有效地干扰了他们的进攻。 战局瞬间逆转。 提纳里虽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讶,但他抓住机会,草元素箭矢精准地射向被水幻形缠住的敌人,草与水反应生成的草原核纷纷爆发,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剩余的敌人见事不可为,迅速丢下烟雾弹撤退,消失在雨林之中。 战斗结束得突然。 水幻形们化作一滩滩清水渗入地面,纯水精灵洛蒂娅的投影也渐渐消散,最后似乎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召唤者乐芽,才彻底消失。 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淅沥沥的水声和喘着气的三人。 提纳里收起弓,快步走到乐芽和柯莱面前,眉头紧锁:“都没事吧?” 他的目光尤其在乐芽身上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才稍稍放松。 “没、没事……”乐芽还没从“我召唤了纯水boss”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说话都结巴了。 提纳里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神之眼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刚才那是……” “我、我……”乐芽慌忙摆手,生怕被当成什么怪物,“我就是一想帮忙,它、它就自己跑出来了!” 他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一方面是后怕,另一方面是真怕提纳里觉得他是个大麻烦。 看着乐芽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提纳里沉默了片刻,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乐芽湿漉漉的头发:“回去再说吧,先离开这里,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有埋伏。” 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但那份无奈之下,藏着一丝明显的关切,让乐芽瞬间安心下来。 “哦……”乐芽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提纳里的脚步,忍不住小声嘀咕,“所以我这算是四星还是五星啊……技能模组倒是挺豪华的……就是耗蓝太高了点,感觉身体被掏空……” 走在前面的提纳里狐耳微动,显然听到了他的嘀咕,脚步顿了一下,最终决定暂时忽略这个笨蛋偶尔冒出的奇怪言论,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化城郭,加强戒备,并弄清楚今天袭击的真相。 这时,乐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小腿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只见巡林官制服的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周围已经微微红肿起来,渗出的血珠颜色似乎比平常更深一些。 第9章 “嘶……”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试图挪动脚步,却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热的麻痹感。 这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提纳里的耳朵。 他立刻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乐芽的小腿上:“受伤了?” “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乐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又添麻烦了。 提纳里蹙眉,迅速蹲下身:“别动,我看看。” 他的动作十分小心,轻轻将乐芽的裤腿卷起,露出完整的伤口。 那道划痕周围的皮肤已经明显发红发热,甚至有细微的紫绀色沿着血管隐隐扩散。 提纳里只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断,语气凝重,“是雨林里一种常见的毒藤,汁液有神经麻痹和致幻效果。幸好只是划伤,摄入量不大。” 他边说边从随身携带的药剂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里面装着各种研磨好的草药粉末和洁净的布条。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提纳里说着,先是用清水小心地冲洗掉伤口周围的污迹和残余毒素,他的手指带着雨林的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尽量避免给乐芽带来更多痛苦。 冲洗干净后,他取出一种深绿色的药膏,用指尖蘸取,仔细地涂抹在乐芽的伤口上。 药膏触体时带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乐芽忍不住又“嘶”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提纳里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小腿,低声道:“很快就好。” 他的指尖带着药膏,在乐芽的小腿皮肤上缓缓推开,力度适中,既为了确保药效渗透,也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那专注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耳边垂下的几缕发丝,在雨林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乐芽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脸上的温度比伤口还要烫。 然而,毒素还是开始起作用了。 乐芽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视线里的提纳里仿佛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周围雨林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提纳里……”他小声嘟囔,声音因为发热和轻微的幻觉而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你真好闻……像……像太阳晒过的叶子和药草的味道……” 正在为他包扎的提纳里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用布条将伤口仔细包好,动作依旧稳健,但耳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包扎好小腿,提纳里刚站起身,乐芽却因为试图保持平衡而晃了一下。 提纳里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侧,帮助他站稳。 “还能走吗?”提纳里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乐芽只觉得被提纳里手掌触碰到的腰侧皮肤一阵发麻,毒素带来的热度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晕乎乎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依靠,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提纳里那边靠了靠,嘴里继续说着:“嗯……能走……但是提纳里,你的尾巴……看起来好软……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提纳里已经面无表情地、但非常果断地松开了扶着他腰的手,转而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一个支撑伤员的标准姿势架住了他,彻底杜绝了任何“摸尾巴”的可能性。 “柯莱,前面开路,注意警戒。”提纳里对一旁有些担忧的柯莱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是,师傅!” 返程的路上,乐芽几乎半靠在提纳里身上,脑袋因为发热和毒素而昏沉沉的,时不时冒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胡话。 “提纳里……抄书好累啊……” “水元素……为什么不能召唤小水母呢……” “耳朵……动了一下……嘿嘿……” “尾巴……嘿嘿毛茸茸……” 提纳里一路沉默地架着他,对于这些断断续续的呓语,大部分选择忽略,只在听到某些特别离谱的句子时,狐耳会不受控制地抖动一下,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柯莱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既有对乐芽伤势的担心,又有一丝对眼下这诡异又有点好笑情景的无奈。 终于回到化城郭,提纳里直接将乐芽送回了他的小屋,仔细检查了伤口没有恶化,又留下内服的解毒剂和清水,叮嘱柯莱帮忙照看。 离开前,他看着床上因为药效和疲惫终于安静下来、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红晕的乐芽,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时,乐芽的高热渐渐退去,意识也逐渐清醒,白天的混乱场景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回放。 然后,记忆不可避免地触及了那片毫无征兆降临的、强烈的蓝光,以及随之而来的—— 那个身影。 在寂静的黑暗中,那抹有着流水般浅蓝色长发的背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强烈的酸楚感再次冲上鼻尖。 乐芽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莫名的情绪和画面隔绝在外。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水底的暗流,在他心中汹涌。 他非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那样一个人,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提瓦特。 可为什么……仅仅是回想起那个模糊的背影和只言片语,就会让他感到如此深刻的眷恋,以及一种……仿佛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之物的、空落落的悲伤? 这感觉太奇怪了,远远超出了“共鸣”或者“共情”的范畴。 他想不通,只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这些过于沉重和古老的情感,与他这个只想在提纳里身边安稳度日的普通人格格不入。 他烦躁又带着点委屈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地、含糊地抱怨了一句: “关我什么事啊……” 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我就是个倒霉催的……之前差点成了蕈兽的肥料,现在只想好好当个巡林官……搞这么悲壮干嘛……” 可那份萦绕心头的悲伤与眷恋,却并未因此消散。 它像一缕无声的水流,悄然浸润着他的意识,留下无法忽视的湿痕。 与此同时,他腰间那枚水系神之眼,在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脑海中浮现的身影,流淌出的水色光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他幻觉中那片水域的颜色。 只是这一切,沉溺于自身纷乱思绪的乐芽,并未察觉。 随即,另一件让他更加无地自容的事情占据了他的脑海——自己好像说了很多……了不得的胡话?!对着提纳里说什么“真好闻”、“尾巴好软”?! “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形象!” 他在被子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暂时将那个悲伤的影子抛到了脑后。 而另一边,提纳里站在月下的栈道上,看着手中那份关于愚人众活动迹象的最新报告,又想起今日乐芽身上那异常的力量和突如其来的袭击,眉头紧锁。 那力量并非普通水元素力,其波动频率古老而纯粹,带着强烈的“生命”与“意志”特征,甚至出现的“不明生物”与记载中纯水精灵的特性高度吻合。 这远不是一个刚获得神之眼的人该有的现象。 提纳里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乐芽虽心性纯良,可真实身份……至今成谜,甚至可能连他本人都不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 而愚人众的袭击、乐芽身上异常的力量、教令院内部可能与愚人众的勾结……他隐约能感觉到乐芽很有可能会被无辜牵连。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乐芽啊,你可要快点学会保护好自己。 现在的须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宁静。 作者有话说: ---------------------- 6、7章调整了一下剧情顺序,看过的宝子可以再去看一下[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9章 乐芽腿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后,提纳里对他的训练似乎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死记硬背的抄写减少了,更多的是实地观察和体能训练。 乐芽怀疑,这不仅是教学进度需要,更是大巡林官在试图消耗掉他过于旺盛的、总想对毛茸茸下手的精力。 而他也没再成功召唤出纯水精灵,那天看到的浅蓝色长发女人的身影也被他抛之脑后。 这天清晨,提纳里将乐芽叫到屋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晨光透过层叠的叶片,洒下金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巡林官的首要职责是守护,而非一味攻击。但必要的自卫能力不可或缺。”提纳里说着,将一样东西递到乐芽面前。 那是一把造型优美的猎弓,线条流畅,木质弓身打磨得光滑温润,隐隐能看出是新近制作的,上面甚至还细心地缠绕了防滑的软革。 与其说是制式武器,不如说更像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这、这是……”乐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给你的。”提纳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考虑到你元素力的……不稳定性,以及召唤物消耗过大,掌握基础的远程攻击手段更为稳妥。这是我空闲时做的,试试合不合手。” 第10章 乐芽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猎弓。 入手是微凉的木质感和恰到好处的重量,弓身的弧度完美贴合他手掌的曲线。 这……这是提纳里亲手做的?! 他抱着弓,感觉脸颊发烫,抬头看向提纳里,眼睛亮得惊人:“给、给我的?真的吗?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看着乐芽那副恨不得把弓抱在怀里蹭蹭的激动模样,提纳里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尾巴轻轻扫过地面,“道谢的话等你能射中靶心再说。现在,调整你的站姿。” 教学开始了。 “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肩部放松,不要耸肩!你是要射箭,不是要跟弓打架。” “手臂抬平,视线、弓弦、目标,三点一线……乐芽,你的手在抖。” “呼吸,保持平稳。在呼气末梢屏息,然后放箭。” 乐芽手忙脚乱,不是姿势歪了就是力度不对,那弓弦弹回的声音都让他心惊肉跳。 提纳里就站在他身侧,目光锐利,不时出声纠正。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不带丝毫负面情绪,却让乐芽压力倍增。 乐芽拉弓的手臂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止不住地发抖。 提纳里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发颤的手肘,另一只手则按在他的肩胛骨上,帮他调整发力的角度。 “这里用力,而不是用手臂硬拉。感受背肌的收缩。” 刹那间,乐芽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两点接触上。 提纳里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微凉的触感,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乐芽的耳廓。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植物香气变得更加清晰,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乐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胸腔都在发疼。 脸颊的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他甚至怀疑自己头顶是不是在冒烟。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抵抗这过近距离带来的晕眩感。 “听明白了?”提纳里松开手,退后半步,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最寻常的教学辅助。 “明、明白了!”乐芽声音发飘,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弓弦,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异样。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满脑子都是刚才提纳里靠近时的气息和触感。 提纳里似乎并未察觉乐芽的异常,适时叫停:“明白了就好,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练。”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抬眸望了一眼林间某个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巡林员之间用特定哨音传递的、表示集合的简短信号。 提纳里的语气自然地将乐芽的注意力拉回正题,“我需要去确认一下东面巡逻队的回报。你就留在这里,按照我刚才说的要点,专注练习空弦拉弓,不需要搭箭,先熟悉这种感觉。” 乐芽猛地点头。 “专注体会动作,别分心。”提纳里最后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步伐稳健地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离去。 乐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周遭令人心跳失速的空气终于恢复正常。 “练习,练习……”他小声嘀咕着,重新举起猎弓,回忆着提纳里指导的要点,开始一次次空拉弓弦。 重复的动作有些枯燥,提纳里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他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冰凉的神之眼,尝试在拉弓的间隙,分出一点心神去捕捉周围的水元素。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空气中湿润的水汽,远处溪流潺潺的流动,甚至叶片上未干的晨露……它们仿佛都在低语,传递着细微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动。 这种感知并非清晰的言语,而是一种朦胧的意向,关于流动,关于滋养,关于生命。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脚下土壤深处,水分在根系间穿行的细微声响。 这奇妙的体验让他暂时忘记了紧张,眼神里流露出惊奇。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与水元素的微妙共鸣中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丛茂盛的墩墩桃灌木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影子,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动身体,歪过头,试图看清灌木丛后面是什么。 只见在那墩墩桃灌木的根部,一个通体呈现出柔和草木色泽的……小东西,正背对着他,努力地踮着脚(如果那圆圆的身子下面算有脚的话),试图去够一株低垂下来的、熟透了的墩墩桃。 那小东西头上顶着一片可爱的叶子,身体圆润,动作笨拙又努力,发出极其轻微的“簌簌”声。 乐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个造型……这个大小……这萌度超标的样子…… 兰那罗?!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是活的兰那罗?!游戏里那种只有“童心”和特殊视角才能看见的森林精灵?! 乐芽激动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就想惊呼出声,又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吓跑了这个小家伙。 他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偷窥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兰那罗终于够到了墩墩桃,开心地晃了晃头上的叶子,然后抱着那颗果子,满足地坐了下来,开始小口小口地啃食,发出细微的“吧唧”声。 太、太可爱了! 乐芽感觉自己的血条正在被萌空击穿! 他完全忘了弓箭训练,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圆滚滚的小家伙。 原来化城郭也有兰那罗!提纳里知道吗?柯莱能看到吗? 就在这时,或许是乐芽的视线太过炽热,或许是他不小心发出了什么动静,那个正在专心啃果子的小兰那罗突然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来。 它那圆圆的、像是豆子一样的眼睛,正好对上了乐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写满了“好可爱”的炽热目光。 空气瞬间凝固。 小兰那罗显然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墩墩桃“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它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头上的叶子惊恐地竖了起来。 “大那、那菈!”它发出一个极细微、类似孩童般的惊呼声,下一秒,整个身体“噗”地一下,竟然像地鼠一样,瞬间钻进了旁边的土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上那颗被咬了几口的墩墩桃。 乐芽:“???” 跑、跑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失落地垮下肩膀。 呜呜……他把可爱的兰那罗吓跑了…… “乐芽?”柯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你……在干什么?姿势好奇怪。” 她看到乐芽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树根旁,对着一个灌木丛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乐芽猛地回过神,赶紧坐直身体,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和遗憾:“柯莱!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就在那里!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圆圆的,头上还有片叶子!” 柯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灌木丛和地上的墩墩桃,茫然地摇了摇头:“只有掉下来的墩墩桃……是松鼠之类的吗?” 乐芽瞬间明白了——柯莱看不见,就像游戏里大多数成年人一样。 “没、没什么!”他立刻改口,生怕被追问下去会暴露兰那罗的存在,“可能……可能就是我眼花了,盯着一个地方看太久产生幻觉了哈哈……” 他干笑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一边拍着身上的草屑站起来:“对了柯莱,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经他这么一提醒,柯莱像是突然被点醒了关键任务,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丝“差点误了正事”的懊恼,“是的!师傅让我来找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有点微妙,像是混合了尊敬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个……大风纪官赛诺先生来了,正在师傅那里。师傅说,如果你这边的训练暂时告一段落,让我带你过去一趟,他想让你……认识一下赛诺先生。” “赛、赛诺?!”乐芽的声调瞬间拔高,差点破音。 那个传说中令所有罪犯和学术不端者闻风丧胆的大风纪官?!那个打七圣召唤会掏出台词本、冷笑话能冻死人的赛诺?! 他、他怎么会来化城郭?提纳里为什么要带自己认识那种级别的大人物?! 乐芽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脑补出了一百种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是教令院终于注意到他这个来历不明的黑户,派大风纪官来抓他了?因为他非法穿越?非法持有神之眼?还是因为在死域里呃……非礼了巡林官要对他进行审判?! 第11章 他感觉自己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唰”地一下白了,抱着新得的宝贝猎弓,像是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柯、柯莱……提纳里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带我认识赛诺先生啊?我、我最近很乖的!没有闯祸!抄书写字训练都很认真!” 柯莱看着乐芽瞬间变得惊恐万状、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押赴刑场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可能想岔了,连忙摆手解释: “不、不是的!乐芽你别紧张!赛诺先生是师傅的朋友,他偶尔会来化城郭做客的。师傅大概……只是觉得你应该见见他,认识一下,顺便……也交个朋友?”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但“大风纪官”和“朋友”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乐芽造成的冲击力可不小。 “赛诺先生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柯莱试图安慰他,但效果甚微。 乐芽哭丧着脸,内心哀嚎: 讲道理?赛诺讲的肯定是律法的道理啊!跟他这种浑身上下都是“道理”漏洞的异世界黑户有什么道理好讲!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就像是课堂上开小差被班主任当场抓住,结果班主任不仅没骂他,还笑眯眯地说“来,我带你去见见校长”。 “我、我能不去吗?”乐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弱弱地问,“就说我……我训练太投入,不小心把胳膊练脱臼了?” 柯莱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带着些许同情的表情:“师傅说了,‘务必把他带过来’。” “而且……”她小声补充,“我觉得骗不过赛诺先生的,更骗不过师傅这样敏锐的人……” 乐芽:“……”他甚至觉得柯莱说得其实好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视死如归般地抱紧了他的弓。 “走吧……”他声音沉重,脚步虚浮,仿佛不是去会客,而是去直面人生的终局。 至少……在“上路”之前,他还紧紧抱着提纳里亲手给他做的弓。 这大概是他最后的慰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提纳里为坐在对面的赛诺斟满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暂时驱散了雨林惯有的潮湿感。 他放下茶壶,耳朵几不可察地转向窗外,捕捉着远方一丝不同寻常的风声,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次来得比预计要快。”提纳里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凝重。 赛诺接过茶杯,赤色的眼眸锐利如常,没有任何寒暄:“情报显示,雨林里的‘老鼠’活动越来越频繁,胆子也更大了。我收到报告,有几支本应前往喀万驿的镀金旅团精英小队,最后消失的信号都指向道成林深处。” “他们何止是胆子大。”提纳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就在几天前,我和柯莱在进行常规路线教学时,遭到了有预谋的伏击。镀金旅团的佣兵,混合着愚人众的雷锤前锋军,配合默契,目标明确。” 赛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针对你的袭击行动?” “可以这么理解。”提纳里颔首,“他们显然做过功课,挑选了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若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发生了一个极其意外的变数,情况会相当棘手。” “变数?”赛诺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提纳里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汹涌而出的水光。 “那个暂住在化城郭的乐芽,你应该听我提过。在混战中,他情急之下……召唤了某种东西。”他看向赛诺,语气恢复了学者的客观,但内容却足以让人震惊,“并非普通的水元素造物,其形态与力量层级,与记载中的纯水精灵高度吻合。” 即使是赛诺,听到这个名字时,赤色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纯水精灵?你确定?” “虽然只是一个投影或力量的碎片,但那股古老、纯粹且带着强烈意志的水元素力,做不得假。”提纳里肯定道,“那些水形幻生物瞬间扭转了战局,对方见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了,非常果断。” 赛诺沉默了片刻,将新的情报整合:“愚人众的袭击,加上一个能召唤纯水精灵的……来历不明者。提纳里,你身边的麻烦浓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我怀疑这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提纳里分析道,“愚人众近几个月的活动骤然加剧——魔物异常活跃、死域加速扩张、还有那些行踪诡秘的异国人员。” “他们似乎在雨林里进行着某些危险的实验,比如利用死域能量,或者采集地脉之力,而我们巡林官恰好碍了他们的眼。”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乐芽,以及他身上那异常的力量,或许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或者,他本身就是这系列异常中的一个‘意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柯莱和乐芽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乐芽那特有的、带着点慌张的嘀咕声。 提纳里的耳朵瞬间转向门口,刚才讨论严峻形势时的凝重神色迅速敛去。 他看向赛诺,用一种混合了无奈的语气,低声说: “看来,我们刚才讨论的意外变数和麻烦本人,到了。” 赛诺闻言,重新坐直了身体,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常,已然锁定了门口。 ………… 乐芽心情复杂地跟在柯莱身后。 《关于我穿到提瓦特后可能因黑户问题被大风纪官重点关注这件事》…… 虽然他清楚赛诺本人是个讲原则、重证据的好人,但“大风纪官”这四个字对“非法入境者”的威慑力是天然的! 当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提纳里的住处门口时,果然看见屋里除了提纳里,还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白发的胡狼头少年,正是大风纪官赛诺。 乐芽的心脏条件反射地紧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到赛诺本人”的惊奇感。 “师傅,乐芽来了。”柯莱小声通报后,便习惯性地缩到一旁。 “进来吧,乐芽。”提纳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乐芽走了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赛诺那顶极具特色的帽子上停留了一瞬。 这帽子实物看起来更酷了啊! 赛诺闻声抬头,那双锐利的赤色眼眸扫了过来。 乐芽立刻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无害、最纯良的笑容——毕竟,在官方人员面前得留个好印象。 提纳里看着乐芽那略显刻意且僵硬的笑容,无奈摇了摇头,直接切入正题:“乐芽,这位是赛诺,他是素论派的学者,对元素力的基础理论研究很深。正好他今日来访,我便请他看看你的神之眼。” 赛诺点了点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乐芽腰间的水系神之眼上,言简意赅:“提纳里说,你与它的协调性有问题。” 原来是技术支援,不是户籍调查! 乐芽瞬间松了口气,演技也自然了不少,开始诉苦:“是啊赛诺先生!它脾气可怪了!我认真想用它的时候它装死,我有时候一激动它又自己蹦出来捣乱!” 赛诺起身,走到乐芽面前。 尽管知道对方是自己人,但那属于强者的自然威压还是让乐芽稍微站直了些。 “请将你的神之眼暂时交予我。”赛诺说。 乐芽乖乖照做,将挂在腰间的神之眼取下来放在赛诺的掌心中。 赛诺指尖骤然迸发出数道极其纤细、几乎肉眼难辨的紫色电芒。 这些电芒并非攻击性的雷枪或电球,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探针,精准而迅捷地刺向这枚神之眼周围数个特定的点位,却没有直接触碰神之眼本身,而是在其外围构建了一个微缩的、不断流转的雷元素分析矩阵。 那枚一直不太听话的水系神之眼在这一刻竟然自发地亮起了温润的蓝光,似乎在回应着雷元素的刺激。 甚至在一旁站着的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精密的扫描感,仿佛自己与神之眼的连接通道被放在了某种元素显微镜下观察。 片刻后,紫色电芒悄无声息地消散。 赛诺收回手,随即将神之眼还给了乐芽,但却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赤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乐芽。 这让乐芽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很奇怪。”赛诺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纯粹的探究,却更让人不安,“神之眼没问题,连接也非常稳固,甚至……过于稳固了。不像是新建立的纽带,反而像是沉寂许久后被重新唤醒的……古老泉水?” 乐芽:“???” 什么……?泉水?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赛诺没有理会他的茫然,继续冷静地分析:“按照我的初步推断,问题可能不在于通道,而在于流经通道的堵塞。你的精神力场很活跃,但其中混杂了大量……杂质。” 第12章 “杂质?”乐芽更懵了。 “并非污秽,而是指与元素本质相悖的、过于僵化的认知。”赛诺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就好像……想用画笔随心描绘流水,脑子里却在不停计算流体的粘稠度。” 乐芽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水就是h??o,是液体,受重力影响,遵循物理化学定律?而这些认知,与提瓦特玄妙的元素力本质产生了冲突? 这就好比他想用魔法,脑子里却在疯狂计算分子式和流体力学?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乐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提纳里在一旁若有所思,耳朵轻轻抖动:“看来需要调整训练方向,引导你绕过那些固有认知,建立更直观的元素感受。” 虽然问题根源似乎找到了一点方向,但“古老泉水”这个比喻像根小刺扎在乐芽心里。 不过看赛诺和提纳里都没有深究的意思,他也就把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总的来说,他心情大好,看赛诺都觉得他头顶的胡狼帽子更加亲切可爱了——当然,比起提纳里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还是差远了! 赛诺确认完毕,便向提纳里示意离开。 他走到门口,脚步却定住了,随即一脸严肃地转过身。 乐芽和提纳里都看向他,以为还有什么重要补充。 只见赛诺用他那特有的、宣判律法般庄重的语气,对乐芽说道: “既然你的问题是,无法让‘水’听从你的引导……” 他微微停顿,赤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找到了绝佳解决方案的光芒。 “或许,你可以尝试……给它‘颁个法’。”(注:谐音“办法”,颁布法令。) 乐芽:“???” 提纳里:“……” 他就知道会这样。 赛诺看着乐芽瞬间石化的表情,似乎对自己这个结合了职责与元素的精妙谐音冷笑话十分满意,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几片无辜的树叶。 乐芽足足凝固了三秒钟,才缓缓地、带着一种震惊的表情,转向提纳里,声音飘忽: “他……他刚刚是不是……用他那大风纪官的威严……讲了个……谐音梗冷笑话?” 提纳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额外的氧气来应对这种场面,他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确认道: “嗯。而且,据我判断,这在他个人的笑话体系里,可能还算质量不错的。” 乐芽心情有些微妙:“呃……原来还算质量不错的吗?” “认知……”提纳里轻声重复,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考量,尾巴若有所思地轻轻晃动。 “看来,常规的训练方法确实行不通了。乐芽,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更……根本的方式。当然,弓箭练习也不能丢。” 他看着乐芽,语气温和,“准备好,接下来可能会比你想象中更困难。” 乐芽一脸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乐芽觉得,提纳里可能、大概、也许……是个隐藏的s。 不然怎么解释他总能想出这么多“惨无人道”的训练方法来折磨自己——哦不,是帮助自己进步。 他很想进步,但是这些专门的“认知”训练似乎……根本没什么用? 元素力的控制依旧进展缓慢。 乐芽正对着一个木桶龇牙咧嘴,试图用眼神杀死里面的水,让它们乖乖变成一朵莲花。 结果那桶水显然不吃这套,在他“炽热”的注视下,“噗”地喷出一股水柱,精准地糊了他一脸。 提纳里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元素力可不是你需要用表情恐吓的对象。” 乐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哭丧着脸回头:“提纳里,它不听我的!它肯定是对我有意见!要不我们换个友好吧?我觉得草元素就挺和蔼可亲的……” 提纳里蹙了蹙眉,狐耳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神之眼一旦觉醒,元素属性便无法更改。” 乐芽垂着眼,看起来颇为沮丧。 “感受它的流动,”提纳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近,指尖泛起微弱的翠绿光芒,轻轻点在他的手腕内侧,“像这样,引导……”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一丝温和的草元素力探入,乐芽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所有注意力瞬间聚焦在那一点接触上,提纳里指尖的微凉,皮肤相触的细腻感……还有那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耳朵尖! 这、这谁顶得住啊! 他体内的水元素力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剧烈的情绪波动,顿时更加欢脱,“哗啦”一声,木桶里的水像是沸腾了一样炸开,劈头盖脸浇了两人一身。 提纳里:“……” 乐芽:“……” 水珠顺着提纳里额前的发丝滴落,划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庞。 他那对漂亮的耳朵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猛地向后压了压,尾巴上的毛也肉眼可见地膨开了一圈,显得更加蓬松——虽然是被打湿的蓬松。 提纳里在一旁抱着手臂,看不出喜怒,语气十分平静:“看来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你需要加抄一章《水元素基础理论概述》。” 乐芽倒地吐魂。 他很难不怀疑提纳里是不是偷偷进修了“如何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这门课程。 然而,当他静坐感知元素力时,却察觉到一丝不同。 之前,他需要沉下心,努力去“捕捉”和“引导”那些调皮的水元素微粒。 但现在,它们似乎变得格外“亲切”,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并非死物,而是拥有极微弱意识的精灵,在他意念微动时,便自发地汇聚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 更奇特的是,当他闭目凝神时,耳边似乎能听到极其遥远、模糊的潺潺水声,像是来自雨林最深处的溪流,又像是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 乐芽困惑地睁开眼,水声便消失了,只有化城郭清晨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幻听了吗?”他挠挠头,将其归咎于自己太想进步而产生的心理作用,“还是说……提纳里的特训真的要起效果了?” 而实地辨认课程则有趣得多。 提纳里会带着他和柯莱深入雨林相对安全的区域,辨认植物、追踪动物足迹、讲解生态链的奥秘。 乐芽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对雨林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发现,当自己不再仅仅将这些东西视为游戏设定,而是真实存在的、相互关联的生命时,它们变得无比迷人。 他也渐渐习惯了那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雨林深处的水声。 在他尝试引导元素力时,那水声会变得清晰些许,周遭的水元素似乎也变得更听话了一点。 当然,弓箭训练确实如提纳里所说的那样,一点都没落下! 他不是在练习射箭,就是在观摩柯莱练习射箭。 两人偶尔也会闲聊,乐芽会小心地避开可能涉及“剧情”的话题,更多地询问雨林和化城郭的事情,柯莱虽然话不多,但总会认真地回答。 夕阳西下,将化城郭染上一层暖金色。 提纳里正站在栈桥边,和一位年长的巡林员讨论着近期一片区域的蕈兽异常迁徙现象。 他微微侧着头,耳廓随着对方的叙述时而微转,那条蓬松的大尾巴自然下垂,尾尖在夕阳的光晕中偶尔轻轻扫动一下。 乐芽抱着一小捆晾干的止血藤,正好从旁边经过,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慢了下来,眼神像是被粘在了那对随着主人思考而轻微抖动的耳朵尖上。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提纳里忽然转过来的目光。 翠绿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深邃而通透,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驻足。 乐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抱着干藤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提纳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自然地转回去,继续之前的谈话,只是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乐芽的心脏却因为那短暂的对视和笑,砰砰狂跳起来。 提纳里真、真好看…… 他被提纳里的笑迷得晕乎乎的,脸上烧得厉害,再不走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流鼻血了。 平复心情后,他又晃悠到训练场附近遇到兰那罗的地方。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将两颗漂亮的枫丹软糖,放在了之前那个小家伙消失的墩墩桃旁边,还用一片干净的叶子垫着。 他蹲下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小声说:“对不起呀,之前吓到你了,这个糖很甜的,送给你吃。” 第13章 说完,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对着空气说话的傻瓜,等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微风拂过,那片垫着糖的叶子轻轻动了一下。 两颗精致的软糖凭空消失了。 而远处一株高大的树木枝叶后,一个抱着笔记本的绿色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豆子眼好奇地望着乐芽离开的方向,头上的叶子满足地、小幅度地摇晃了两下。 “甜……那菈乐芽……好……”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哼唧声融入风中。 晚上。 乐芽在自己小屋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小瓶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提纳里工整的字迹: “用于缓解肌肉酸痛。” 乐芽捏着那张字条,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工整而有力的笔迹,仿佛能触摸到书写者落笔时的那份细心。 所以……提纳里不仅注意到了他训练后的疲惫,还特意为他准备了药膏? 他一把抓起那瓶还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药膏,猛地扑倒在自己那张简易的小床上,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微凉的被褥里,试图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然而,失败了。 一声被闷在被子里、却依旧能听出极度兴奋的——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夜深人静,乐芽正梦见自己终于摸到了提纳里毛茸茸的尾巴,那手感,软乎乎,暖烘烘……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像是拿指甲刮擦黑板混合了漏风风箱的诡异噪音,猛地穿透梦境,把他硬生生吓醒了! “呜哇!”乐芽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心脏砰砰狂跳,“什么声音?!魔物袭村了吗?!还是死域扩大的警报?!” 但紧接着,他愣住了。 除了那物理上的刺耳噪音,他分明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荡在意识里,是无数细微、痛苦、混乱的元素低语,伴随着尖锐的噪音扭曲地传来,充满了恐惧与排斥。 这感觉……和他平时感知到的、那些亲切灵动的“水声”截然不同! “是那个噪音引起的?它能干扰元素?” 担忧和好奇战胜了恐惧,他抄起提纳里送他的弓箭,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 越靠近提纳里的住处,物理噪音越大,而意识中那些痛苦的元素低语也越发清晰,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象不出是什么魔物能发出这种连元素都为之“惨叫”的声音,鼓起勇气,猛地推开门:“提纳里别怕!我来救你……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房间里没有魔物,没有战斗。 只有提纳里坐在桌边,眉头紧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烦躁? 他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连接着好几根元素导管和扩音喇叭的仪器,那恐怖的噪音正是从这个仪器里发出来的。 而柯莱正一脸痛苦地捂着耳朵,蹲在角落,仿佛在经受什么酷刑。 “乐芽?”提纳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举着弓箭、一脸懵的乐芽,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以为有危险……”乐芽尴尬地放下弓箭,指了指那个还在制造噪音的仪器,“提纳里,这、这是什么啊?新型元素武器吗?” 音波攻击的那种? 提纳里叹了口气,揉了揉被噪音折磨的耳朵,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此刻都委屈地耷拉着一点:“不,这是教令院生论派最新送来的‘蕈□□流辅助仪’试用版。” “蕈兽……交流?”乐芽目瞪口呆。 用这玩意儿交流?确定不是想跟蕈兽宣战吗?! “理论上,”提纳里的语气充满了对这破玩意儿的嫌弃,“它能模拟不同蕈兽的‘语言’,试图进行基础沟通和情绪安抚,以减少冲突。但显然,设计者对‘语言’的理解出现了严重偏差。”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仪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鸣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瞑彩鸟。 柯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把耳朵捂得更紧了。 乐芽嘴角抽搐:“这听起来不像安抚,像挑衅……” 还是最欠打的那种。 提纳里无奈地关闭了仪器,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已经坏了三个了,每次发出的声音都……一言难尽。” “而且,”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这东西运作时,附近的元素流动会变得异常紊乱,甚至可能刺激魔物。明天的报告必须明确指出,这个项目不仅失败,还可能存在风险。” 乐芽看着那台安静下来的仪器,心有余悸:“何止是紊乱……我刚才好像‘听’到元素在……惨叫。”他小声补充。 提纳里的耳朵瞬间转向他,看着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能感知到那种层面的波动?” 乐芽被看得有点慌:“就、就是模模糊糊的感觉……” 提纳里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绿色的眼眸深邃了些许,但没有再追问什么,继续摆弄那个蕈□□流仪。 乐芽看着提纳里那副被噪音摧残后生无可恋的表情,又看看角落里劫后余生的柯莱,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提纳里幽幽的目光扫了过来。 乐芽赶紧憋住笑,假装严肃:“咳,我想说,教令院的学者们真是……创意非凡。” 提纳里瞥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乐芽确信自己没看错!就是不怀好意! “既然你醒了,而且看起来精力充沛,”提纳里慢条斯理地说,“不如来帮我测试一下另一个小玩意儿?” 乐芽背后一凉,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小玩意儿?” 提纳里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头盔?头盔上连接着几个小吸盘,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元素感应器。 “这是明论派和素论派合作开发的‘元素力情绪共鸣增幅器’,”提纳里介绍道,语气听起来十分学术,“据说能根据使用者的情绪波动,微小幅度增幅对应的元素力输出,尤其适合情绪丰富的使用者。” 乐芽看着那个造型古怪的头盔,后退一步:“那个……我、我觉得我的情绪不是很丰富……” “哦?”提纳里挑眉,“刚才你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最终,在提纳里“温和”的注视下,乐芽还是视死如归地戴上了那个头盔。 吸盘贴在额头两侧,凉飕飕的。 “现在,尝试调动你的情绪,同时引导水元素。”提纳里拿着本子和笔,准备记录数据,一副严谨学者的模样。 乐芽努力回想高兴的事,比如提纳里给他带药膏,水元素没啥反应。 回想伤心的事,比如抄不完的植物图鉴,水元素懒洋洋地动了一下。 回想害怕的事,比如被蕈兽追,水元素稍微活跃了一点。 提纳里记录着:“喜悦,反应微弱。悲伤,反应迟缓。恐惧,略有增幅。看来需要更强烈的情绪刺激……” 他的目光落在乐芽脸上,忽然状似无意地轻声说:“说起来,上次你想摸我耳朵和尾巴的时候,情绪波动似乎就很大……” 唰——! 乐芽的脸瞬间爆红!头顶的头盔猛地亮起蓝光,仪器上的指针疯狂摇摆! “噗——!” 毫无预兆地,一大团水球直接从他头顶冒出来,把他的头发浇了个透心凉! 提纳里看着秒变落汤鸡、头顶还冒着元素蓝光的乐芽,手中的笔顿了顿,“其元素波动形态,与常规水元素力存在细微差异,更接近……生命源水的活性特征。” 他接着补充道:“特定羞耻感及渴望情绪,对水元素力具有极强增幅效果。效果显著,但……实用性存疑。” 乐芽:“……” 他现在知道了!提纳里肯定是故意的吧!肯定是的吧!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还在发光的头盔,悲愤地指控:“提纳里!你作弊!” 提纳里收起本子,尾巴优雅地扫过一个弧度,语气颇为云淡风轻:“只是必要的学术探究而已。好了,数据采集完毕,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乐芽哭丧着脸,摘掉那个罪魁祸首的头盔,生无可恋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到提纳里补充了一句,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对了,下次半夜再拿着武器闯进来,训练量加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最近如果再‘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音,无论是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乐芽脚下差点又是一滑,但这次,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提纳里后半句话里的严肃。 “嗯……知道了。”他小声应下,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屋,乐芽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 第14章 他反复回味着今晚的经历——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若有若无萦绕的温润水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所拥有的,可能根本不是那种可以被常规理论框定的水元素力。 而提纳里,或许比他更早察觉到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乐芽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毛茸控。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有了一个梦想。 一个伟大而卑微,神圣而……被提纳里明确禁止的梦想——摸一摸提纳里那看起来就手感绝佳的耳朵和尾巴。 这个执念根深蒂固,尤其在经历了昨晚“情绪增幅器”的社死体验后,他更觉得需要一点毛茸茸的慰藉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然而,通往梦想的道路上,矗立着一座名为“提纳里”的大山。 但乐芽是谁?他坚信,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因此,在努力进行元素控制训练和抄书之余,他见缝插针地制定并执行了一系列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a:假装摔倒,意外触碰。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提纳里正站在栈桥边指导柯莱调整射箭姿势。 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自然下垂,尾尖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根毛毛都在呼喊着“快来摸我!”。 乐芽觉得机会来了。 他假装路过,计算好角度和距离,然后“哎呀”一声,脚下极其“自然”地一滑,整个人就朝着那条梦寐以求的尾巴倒去—— 计划很完美,如果忽略以下两个变量: 第一,提纳里作为资深巡林官,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是顶级的。 第二,柯莱正好射偏了一箭,箭矢“嗖”地一声擦着乐芽的鼻尖飞过。 于是,就在乐芽即将得手的零点零一秒,提纳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尾巴极其灵敏地向旁边一甩,轻松避开了他的“袭击”。 同时,他头也没回,手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乐芽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稳。 “路都走不稳,”提纳里松开手,语气平淡,“看来平衡训练和情绪控制都得加倍。” 他特意加重了“情绪控制”四个字,显然昨晚的测试让他印象深刻。 乐芽:“……”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提醒了他昨天的社死。 作战计划b:投喂策略,拉近距离。 乐芽发现,提纳里虽然对食物不算热衷,但对一种须弥城买的特定牌子的坚果小饼干似乎会多看一眼。 于是,他托去须弥城的巡林官大叔带回来一小盒那种金贵的饼干。 他找到正在树下休息看报告的提纳里,心脏砰砰跳,脸上挤出最乖巧无害的笑容:“提纳里,巡林辛苦了!这个……这个饼干很好吃,尝尝?” 提纳里从报告中抬起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他亮得可疑的眼睛,眉头微挑:“昨天的数据采集还没让你学乖?” 乐芽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想谢谢你平时的尽心尽力又负责的指导!”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递过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提纳里接过去低头吃的时候,他就可以假装抬手帮忙拿掉头发上的树叶,然后“不经意”地拂过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提纳里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笨蛋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最终,他还是接过了饼干,:“谢谢。” 乐芽心中狂喜,屏住呼吸,等待时机! 然后,他就看见提纳里拿着那块饼干,并没有吃,而是非常自然地……递到了旁边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圆滚滚的小团雀面前?! 那小东西开心地地啄了起来,尾巴羽毛似乎都满足地晃动了几下。 提纳里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小东西的脑袋,语气温和:“慢点吃。” 乐芽:“???” 不!他的饼干!他的大计! 原来多看一眼这个饼干是因为小团雀爱吃吗?! 提纳里转过头,对着石化的乐芽,晃了晃手里空了的饼干包装纸:“它们一直很喜欢这款坚果小饼干。” 他看着乐芽那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微微凑近,抬手覆上乐芽的脑袋,“怎么了?你也想要被摸摸脑袋吗?” 乐芽愣愣地看着与提纳里骤然拉进的距离,以及感受着头上的触感。 他猛地睁大了那双灰色眼睛,整个人都快蒸发了,语无伦次道:“没、没有……有……不不不没有!” 提纳里的眼里泛起笑意,轻轻揉了揉乐芽的脑袋,“你的元素力波动又因为情绪过载而紊乱了。静心。” 乐芽,心率过快,卒。 b计划,也卒。 作战计划c:学术探讨,曲线救国。 既然直接动手不行,乐芽决定发挥一下那并不存在的学术精神。 他捧着一本厚厚的《提瓦特稀有生物图鉴》,找到正在整理药材的提纳里,指着上面一种名为“茸毛雪狐”的生物,其耳朵和尾巴与提纳里有那么一丢丢神似。 他一脸“求知若渴”地说: “提纳里!你看这个!书上说这种生物的毛发有特殊的保暖和感知功能,这是真的吗?它的毛发结构和普通狐狸有什么不同呢?手感上会有差异吗?你作为生论派代表学者,一定很有研究吧?!” 快!快让他摸摸对比一下! 提纳里放下手中的须弥蔷薇,接过书看了一眼,又看向眼睛闪闪发亮的乐芽。 “茸毛雪狐,主要栖息于至冬国雪山深处,其毛发的中空结构确实具有极佳的保温性,神经末梢分布也更为密集,感知敏锐。” 提纳里开始专业解说,乐芽疯狂点头,手已经悄悄抬起。 “至于手感差异,”提纳里话锋一转,绿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了然地看向乐芽蠢蠢欲动的手指,“鉴于该物种性情凶猛,且栖息地遥远,我个人并无实际触摸经验。如果你实在好奇……” 乐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帮你写封信给至冬国的学者朋友,或许他们能给你寄一份样本毛发进行学术研究。” 提纳里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只留下一句,“记得把信件的邮费付了。或者,你可以尝试将这份研究热情,转移到如何稳定你的水元素输出上,我认为后者更具现实意义。” 乐芽:“……” 谁要毛发样本了!他要摸活的! 计划c,再次惨败。 连续受挫让乐芽蔫了,连带着练习元素力时都心不在焉,凝聚出的水球歪歪扭扭。 柯莱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乐芽,你最近怎么了?总是鬼鬼祟祟地盯着师傅的……呃,背影看。” 乐芽像找到了知音,哭丧着脸:“柯莱,你说,怎么样才能摸到提纳里先生的耳朵啊?或者尾巴?一下就好!” 柯莱闻言,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猛地后退一步,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什、什么?!” 她冷静下来后,认真思考道:“参照其他毛茸动物来说,尾巴优先级应该比耳朵高,师傅应该也差不多吧。” “更何况师傅很明显非常看重自己的尾巴,每天都有精油保养毛发!肯定最讨厌别人碰了!以前有个喝醉的学者想摸师傅的尾巴,直接被师傅用藤蔓捆起来吊在树上醒酒了!” 乐芽:“!!!” 还有这种前科! 但他仍然有点不死心,“可是……可是提纳里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啊……” 柯莱摇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说道:“那不一样,师傅那是责任心强!” “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师傅好像特别喜欢看你折腾然后又失败的样子?” 乐芽:“……啊?” 这是什么恶趣味?拿他做观察实验吗? 他的梦想难道……真的无法实现了? 不!他是不会放弃的! 一定还有办法!一个完美的、天衣无缝的、能让提纳里先生无法拒绝的办法! 乐芽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虽然看起来更像垂死挣扎。 第15章 经历了多次惨痛的失败,乐芽痛定思痛,决定不再使用那些小花招。 他要策划一个终极计划——一个充满了真诚、意外和无法拒绝的理由的完美计划! 作战计划d: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实际上并不) 乐芽挑了一个风和日丽、提纳里心情似乎也不错的下午。 至于判断依据,是提纳里批改他的抄写时只画了三个红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在给药草浇水的提纳里面前,站定,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提纳里停下手中的动作,狐耳微转,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第15章 “提纳里!”乐芽大声说道,仿佛在宣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提纳里被他这突然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迟疑道:“……什么?” “请你允许我摸一下你的耳朵和尾巴!”乐芽闭着眼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像发射弩箭,“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我保证就一下!轻轻一下!我可以用我接下来一个月的糖果配额交换!不!两个月!或者抄十本植物图鉴!求你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睁开眼,用那双水汪汪的灰色大眼睛发动最终攻势。 空气安静了一瞬。 提纳里似乎被这过于直球的请求震住了,耳朵下意识地抖了抖,尾巴也停顿在半空。 乐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有戏?! 只见提纳里缓缓放下水壶,看着乐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十分复杂,混合了惊讶、无语、以及一丝……像是看笨蛋的怜悯? “……乐芽,”他开口,声音平稳,“首先,我的耳朵和尾巴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 “其次,”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对你很重要的理由是什么?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合理的学术性解释。” 合、合理的学术性解释?! 乐芽的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 “因、因为我想研究一下非人特征的元素力传导效率!对!手感可能影响元素波动!我需要第一手数据!”(胡扯) “或者……了解一下日常清洁和保养的难点?我可以帮忙梳理!”(痴心妄想) “再不然……评估其对于巡林官野外伪装的实用性?!”(丧心病狂) 提纳里听着他漏洞百出的理由,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是笨蛋吗”。 他叹了口气,仿佛在无奈地解释一加一等于二:“它们只是普通的生物构造,并无特殊研究价值。你的好奇心应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乐芽瞬间耷拉着脑袋,心知没戏了。 真诚路线,完败。 作战计划e:制造无可指摘的意外(大失败) 乐芽并没有放弃“意外”路线,他决定设计一个更精妙绝伦、毫无破绽的意外! 机会很快来了。 化城郭要修补一处较高的栈道顶棚,需要人搭把手递工具和材料。 乐芽自告奋勇,因为——提纳里也会在下面指挥! 他的计划是:假装脚下打滑,手里的软刷子脱手飞出,方向“恰好”是提纳里头顶的耳朵!然后他趁机扑过去“抢救”工具,手臂“自然而然”地拂过毛茸茸! 完美! 执行开始! 乐芽站在梯子上,看准提纳里低头检查木材的瞬间,脚下一崴,“哎呀!”一声,手里的软毛刷朝着预定的方向飞出—— 然而,他低估了提纳里的反应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准头。 就在软刷飞出的瞬间,提纳里仿佛头顶长眼,头都没抬,只是耳朵极其灵敏地向后一撇,就轻松避开了飞行轨迹。 而那把脱手的软刷,带着乐芽全部的希望,“啪”地一下,不偏不倚,拍在了一旁正帮忙扶着梯子的——柯莱脸上。 柯莱:“???” 乐芽:“!!!” 提纳里终于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无辜沾着灰尘的柯莱,又看了看梯子上僵住的乐芽,最后目光落在那把罪魁祸首的软刷上。 “看来,”提纳里抱着手臂,慢悠悠道:“不仅元素力控制需要加强,工具握持的稳定性也需要特训。” 乐芽:“……” 不仅没摸到,还得加练!还误伤了友军! 计划e,史诗级灾难! 作战计划f:梦境投射,唯心主义摸毛法。 连续的重挫让乐芽意识到,在现实世界中,他想突破提纳里的防御简直比单挑深渊法师还难。 他决定另辟蹊径——玄学! 听说须弥有些奇异的熏香能让人做美梦。 乐芽千方百计搞来了一点,当晚就虔诚地点上,躺在床上默默祈祷:“信男愿一生吃素偶尔吃肉,换梦里摸一次毛茸茸!” 不知道是熏香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居然真的梦到了! 梦里,提纳里不仅让他摸耳朵,还把尾巴塞到他怀里随便rua!那手感,软糯,温热,蓬松,幸福得乐芽差点在梦里哭出来! 与此同时,他周身弥漫出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的水汽,仿佛元素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正与之共鸣。 乐芽正沉浸在美梦中,嘿嘿傻笑,手还在空中无意识地虚抓着,仿佛正搂着全世界最柔软的珍宝。 然后,他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 “乐芽?乐芽?醒醒!你做噩梦了吗?”是柯莱的声音,带着担忧。 原来天亮了,柯莱来叫他去吃早饭。 乐芽迷迷糊糊睁开眼,美好的梦境瞬间破碎,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柯莱关切的脸。 那无比真实的柔软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但掌心却空空如也。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 他灰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然后毫无预兆地—— “哇——”的一声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眼睛和鼻子很快就变得红彤彤的。 “没、没了……呜呜……我的耳朵……我的尾巴……哇——刚刚还在的!暖乎乎的!软乎乎的!呜啊啊啊——” 他哭得伤心欲绝,语无伦次,仿佛经历了什么生离死别。 柯莱直接被这阵仗吓懵了,手足无措:“乐、乐芽?你怎么了?什么耳朵尾巴?是做噩梦了吗?梦都是假的!假的!” 她试图安慰,但显然毫无作用。 乐芽的哭声嘹亮而悲切,成功地穿透了房门,引来了提纳里。 第16章 提纳里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乐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圈鼻头通红,眼泪糊了满脸,还在不停地抽噎着念叨“毛茸茸没了”。 而柯莱站在一边,一脸惊慌和无助。 “柯莱,怎么回事?”提纳里目光落在哭得惨兮兮的乐芽身上,竟也有些对这种情况的……不知所措。 “师傅!”柯莱像是看到了救星,“乐芽他好像做了很可怕的噩梦,醒来就哭成这样,已经哭了好久了,都不见停……” 提纳里走到床边,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乐芽,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灰眼睛此刻浸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带上了些许无奈和安抚:“只是个梦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呜……不、不一样……”乐芽哭诉,委屈得不行,“那个梦呜呜……特别真!我摸到了!真的特别软!呜……醒来就、就没了!哇——” 他说着,又想起那逝去的触感,悲从中来,又开始掉眼泪。 提纳里:“……” 他大概明白这个笨蛋梦到什么了。 看着对方那湿漉漉的眼睛,提纳里沉默了片刻。 那双总是机警竖立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内心权衡。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彻底败给了乐芽的眼泪攻势。 他再次叹了口气,声音又放缓和了些:“乐芽,别哭了。” 乐芽还在抽噎,根本没听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提纳里微微倾下身,将头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喏,耳朵给你摸,但只能一下。”提纳里的语气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僵硬,但他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表情,声音尽量放轻柔:“摸完就立刻停止哭泣,不许得寸进尺。” 乐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毛茸耳尖,整个人都呆住了,连抽噎都忘了。 幻、幻觉?还是梦还没醒? 他傻乎乎地抬起手,颤抖着,一点点地靠近那看起来无比柔软的耳朵尖。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而真实,细腻的绒毛包裹着柔软的软骨。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腰间的神之眼似乎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一股温和的气息仿佛通过指尖流遍全身,与他梦中感受到的舒适感隐隐重合。 他真的摸到了!而且……好奇妙的感觉! 提纳里在他触碰到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耳朵敏感地向后抿了抿,但终究没有躲开。 他同样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乐芽的纯净水元素力,带着奇异的柔和感,拂过他的感知。 乐芽的指尖只是极轻极快地触碰了一下那耳尖最柔软的部位,甚至不敢多停留。 摸到了…… 那一瞬间的美妙触感,已经让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在他手指离开后,提纳里立刻直起身,恢复了安全距离。 “……好了。”提纳里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约定达成。现在,立刻,停止你的水元素泛滥,去清洗一下,然后出来吃饭。” 第16章 乐芽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震惊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耳朵的触感。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确实停止了哭泣,只是眼睛和鼻子依旧红红的,配上那副已经傻掉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柯莱在一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提纳里瞥了一眼还在神游状态的乐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走到门口,他停下,补充了一句,试图挽回一点威严:“今天的元素控制训练加倍。” 这句话,听起来是训诫,却在此刻比以往多了些别的意味。 然后,他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有点不自在的现场。 房间里,只剩下呆愣状的乐芽和震惊状的柯莱。 过了好一会儿,乐芽才缓缓抬起手,猛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极度喜悦的呜咽。 “呜……软软的……” 虽然只有一下下,但那可是真的!提纳里主动让他摸的! 柯莱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乐芽,小声喃喃:“师傅他……居然……”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理解“规矩”这个词在师傅那里的定义。 这一天,乐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傻笑状态,回味那短暂的触感和奇妙的元素共鸣。 提纳里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无可忍,用卷起来的书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是笨蛋吗?训练加倍!” “是!提纳里!”乐芽响亮的应道,眼睛弯了弯,仿佛加倍训练是什么天大的奖励一样。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触碰,但足以让乐芽回味一整年! 至于下次……嗯,或许下次他哭得再惨一点,提纳里还会心软? 乐芽摸着下巴,开始严肃思考“如何科学地哭得惹人怜爱”这个新课题。 作者有话说: ---------------------- 这三章简称毛茸茸大作战,甚至可以当番外看的其实[可怜] 第17章 自那日“摸耳事件”后,乐芽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虽然提纳里事后恢复了往常的严谨,训练要求一丝不苟,但乐芽依旧每天都乐呵呵的,看什么都顺眼,做什么都有干劲。 或许是因为心态愈发积极,乐芽惊讶地发现,自己对水元素的掌控,竟然真的开始有了起色。 在提纳里的指导下,他终于能够试着摒弃掉那些关于水分子的认知,转而更纯粹地去——感受。 训练场上,乐芽屏息凝神,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水花,而是一面薄而坚韧、流转着柔和波光的水盾。 虽然大小仅能护住半身,且维持不到几分钟就会溃散,但已是质的飞跃。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水元素附着在箭矢上。 最初,箭矢要么毫无变化,要么在半途就被失控的水元素冲歪。 但渐渐地,他也能让箭尖凝聚起一小团稳定的水元素了,虽然威力聊胜于无,但至少不至于歪歪扭扭了。 “至少……给蕈兽洗个脸是没问题了。”乐芽看着被水箭淋湿的靶子,摸着下巴,自我评价道。 提纳里闻言,耳朵动了动,瞥了他一眼:“乐观是好事,但别忘了,死域里的魔物可不会因为你给它‘洗脸’就感激你。” 乐芽缩了缩脖子,赶紧继续练习,在心底默念“戒骄戒躁,戒骄戒躁”。 那把他视若珍宝的猎弓,几乎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空弦拉弓千百次的重复,让他的姿势越来越标准,手臂的稳定性也大大增强。 虽然还远达不到柯莱和提纳里那样熟练的境界,但在三十步内命中固定靶的红心,已经十拿九稳。 这就是传说中的功夫不负有心人?乐芽简直要感动死了。 有时提纳里有事,就会换成柯莱在一旁看他练习。 她在他脱靶时会小声指出他手臂抬高的角度问题。 乐芽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看护的麻烦,而是逐渐成为了化城郭巡林官里一个在努力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见习巡林官! 而另一份悄然的喜悦,则来自那个小小的、绿色的朋友。 乐芽没有忘记那个被他吓跑的兰那罗。 他依旧会时不时地在训练结束后,绕到那片墩墩桃灌木附近,放上几颗从须弥城买来的、来自不同国度的糖果。 他放下东西,随后坐在一旁的树根上,对着空气小声说几句今天遇到的趣事,或者抱怨一下练习的辛苦。 起初,他留下的食物会在他离开后神秘消失,但周围却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这天,他照常来给小兰那罗送糖果。 他一低头,却看见一颗特别圆润光滑的树莓,静静地放在他常坐的那块树根上,像是谁悄悄送来的礼物。 是回礼! 他惊喜地捡起树莓,心照不宣地朝四周茂密的植被笑了笑,轻声道:“谢谢啦。” 自那以后,他和小兰那罗——它说它的名字叫兰梵歌——的互动变得频繁起来。 兰梵歌似乎不那么怕他了,有时会在他放下食物后主动现身。 当乐芽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触它头上的叶子时,它会发出舒服的、像是风吹过铃铛草的细微声响。 乐芽偶尔也会和它分享自己烤焦了的口袋饼。 兰梵歌居然不嫌弃!乐芽再次感动死了。 日子在练习中飞逝。 这天清晨,提纳里召集了几名巡林官,神色比往常更为严肃。 乐芽原本以为又是常规巡逻,却听到提纳里清晰地说道: “东部区域发现了一处新生的死域,范围不大,但扩张速度异常。我们需要尽快将其清除。” 乐芽的心猛地一跳。 清除死域!这是他来到提瓦特最初遭遇的噩梦,也是巡林官工作中最危险、最核心的任务之一。 提纳里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乐芽身上,那眼神带着严肃的考量。 “乐芽,”他开口道,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这次你跟我们一起去。” 乐芽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股混合着紧张、兴奋与些许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 提纳里继续说明,语气着重强调:“这次你的任务主要是观察,看清楚我们是如何定位死域瘤,如何协同作战,如何利用元素力进行净化的全过程。” 他走到乐芽面前,翠绿的眼眸直视着他,微微倾身,“你可以跟在队伍后方,在绝对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辅助,但绝不允许擅自行动,更不准脱离队伍深入。明白吗?” 那对总是牵动乐芽心弦的耳朵此刻机警地竖着,显示着主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明白!”乐芽用力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提纳里看了他好几秒,似乎确认了他的认真,这才微微颔首,尾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很好。回去做好准备,明天清晨就出发。” 乐芽知道,这是提纳里在给他机会,让他接触巡林官真正的职责,也是对他这段时间成长的初步检验。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是他成为见习巡林官以来的第一次实战,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对抗那片可怕之地。 第18章 前往目标区域的路上,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于平日巡逻。 就连平时最健谈的巡林官大叔也沉默了许多,仔细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和装备。 柯莱紧跟在提纳里身侧,神情专注,时不时根据提纳里的指令,观察着林间植被的细微变化。 乐芽被安排在队伍中段,这个位置相对安全,又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提纳里的背影。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努力感知周围环境,但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兴奋、紧张,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他心头交织。 越靠近目标区域,周遭的环境变化越发明显。 健康的绿色逐渐被灰败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他永生难忘的、混合着腐朽与铁锈的沉闷气息。 鸟鸣虫叫也消失了,只剩下令人不安的死寂。 “注意,我们即将进入死域影响边缘区。”提纳里清冷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检查自身状态,如有不适,立刻报告。” 乐芽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与此同时,他腰间的水系神之眼似乎微微发热,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自发流转全身,将那不适感驱散了不少。 “我没事。”他和其他巡林官一起回应道,心里却有些惊讶。上次在死域,他只觉得虚弱和窒息,这次……似乎因为神之眼的缘故,抵抗能力强了很多?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笼罩着林地,扭曲的枯木如同挣扎的骸骨,紫黑色的瘤状物在地表和树干上搏动,散发出不祥的脉动微光。 第17章 黑红色的稀薄雾气在林间流淌,所过之处,连最后一点顽强的苔藓也迅速枯萎发黑。 这就是死域,生命的禁区。 乐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全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仿佛他体内的某种本能,正在对着这片腐朽之地发出无声的咆哮。 “按照预定计划,分组行动,清理魔物,定位死域瘤核心。”提纳里迅速下达指令,动作干净利落,“乐芽,跟紧我,注意观察。” “是!” 战斗瞬间爆发。 畸变的蕈兽和魔物从阴影中涌出,巡林官们训练有素地应对。 提纳里的箭矢如同绿色的流星,每一箭都伴随着草元素的绽放,暂时遏制着死域力量的蔓延。 乐芽紧紧跟在提纳里身后,努力睁大眼睛观察。 他看到巡林官们如何利用元素反应来削弱魔物,如何寻找死域瘤的弱点。 “死域瘤是污染的核心,只有用元素力将其彻底摧毁,才能清除死域。”提纳里边射箭边简洁地解释。 乐芽看着那搏动的、令人作呕的瘤状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他体内的水元素力似乎变得更加活跃,甚至隐隐传来一种想要涤荡这片污秽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只被柯莱箭矢逼退的疫病丘丘人,踉跄着朝乐芽这个方向冲来,挥舞着缠绕紫黑色能量的木棒。 “乐芽,后退!”提纳里立刻调转箭矢。 乐芽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试图凝聚水元素——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想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面水盾。 然而,这一次,水元素的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再是小小的水花或薄盾,一股清澈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流水自他掌心涌出,如同一条温顺却坚定的溪流,主动迎向了那扑来的丘丘人。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元素的轰鸣。 那水流轻柔地冲刷在丘丘人身上,以及它武器上缠绕的紫黑色能量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一阵剧烈的“嘶响”传来。 丘丘人身上的紫黑色能量,以及它脚下那片被死域侵蚀的地面,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地波动扭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褪色。 那丘丘人发出一声怪异的哀嚎,并非因为物理伤害,更像是支撑它存在的某种阴暗力量被强行剥离,它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噗通”倒地,虽然没有立刻消散,但缠绕其身的死域气息却明显稀薄了大半。 而它被水流冲刷过的那片地面,虽然依旧荒芜,但那令人不安的紫黑色瘤状脉络却淡化了,甚至隐约露出了一小块原本土壤的颜色!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在战斗的巡林官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柯莱瞪大了眼睛。 提纳里即将射出的箭矢顿在了弦上,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翠绿眼眸中,第一次在面对死域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探究。 他的耳朵敏锐地竖起,紧紧锁定在乐芽和那片被净化的区域。 乐芽自己也呆住了,看着自己掌心尚未完全消散的、泛着柔和蓝光的水元素,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丘丘人和颜色变浅的地面,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提纳里刚刚……是不是才说了需要摧毁死域瘤才能清除死域? “我……我只是想弄个水盾……”他喃喃自语,一脸茫然。 提纳里迅速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依旧保持镇定,但语速稍快:“继续清理魔物!” “是!”乐芽赶紧收回手,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的水元素,好像……特别克这鬼东西? 他看着前方仍在搏动的死域瘤,又感受了一□□内有点“嫌弃”周围环境的纯净水元素力,一个荒谬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他点错的不是攻击技能,也不是召唤技能,而是……净化专精? 而且看刚才那效果,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净化?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有了乐芽那意外的净化水元素力插曲,接下来的战斗似乎顺利了许多。 魔物们仿佛也感知到了某种天敌般的气息,攻势不再那么疯狂。 “乐芽,”提纳里一边用缠绕草元素的箭矢束缚住一只试图偷袭的蕈兽,一边头也不回地指令道,“看到左前方那块被侵蚀最严重的区域了吗?尝试用你的水元素力,像刚才那样,覆盖上去。注意控制量,感受它与死域力量的接触。”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教学,更是一种试探。 乐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 他集中精神,不再去想什么水盾或水箭,只是纯粹地引导着体内那股清澈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将它如同涓涓细流般,导向提纳里指定的那片紫黑色土地。 水流触及死域侵蚀区域的瞬间,熟悉的“嗤嗤”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 那污秽的紫黑色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却,露出下方灰败但已不再散发不祥气息的土壤。 甚至有一两株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点,从净化后的土地中飘散出来,融入周遭的空气。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有效!好神奇!”一名巡林官忍不住低呼。 提纳里眼神锐利,尾巴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直。他沉声道:“继续,乐芽。配合我的箭矢。” 接下来的一幕,仿佛成了一场奇特的净化演出。 提纳里用草元素力精准地标记出死域瘤周围污染最严重的节点,而乐芽则操控着水流,如同最精细的清洗工具,逐一冲刷过去。 他的水元素力似乎对健康的植物和土地毫无影响,唯独对死域的污秽表现出极强的排斥和净化作用。 效率惊人。 原本预计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力气的死域瘤外围净化工作,在乐芽的参与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 最终,当那颗搏动的核心死域瘤完全暴露出来时,它似乎也因为周围支撑力量的消失而变得萎靡不振。 “就是现在!”提纳里一声令下,翠绿的光芒在他箭尖凝聚到极致,其他拥有神之眼的巡林官也同时催动元素力。 数道不同属性的元素攻击,同时命中那颗孤立的死域瘤!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死域瘤猛地收缩,然后炸裂开来,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红色灰烬。 笼罩林地的暗红色天幕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久违的、属于雨林的清新阳光和生机重新洒落下来。 扭曲的枯木停止了蠕动,地面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瘤状物也迅速干瘪、风化。 死域,被成功清除了。 返程的路上,气氛轻松,但乐芽自己却心事重重。 他的水元素力……似乎厉害得有点超出常识了。 回到化城郭,提纳里安排完事宜,便对乐芽说道:“乐芽,来我书房一趟。” 乐芽惴惴不安地跟着走进那间充满书卷和药草清香的屋子。 提纳里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进入正题。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暮色,然后转身,倚在书桌边,双臂环抱,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今天的感觉如何?”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像是在闲聊,但那双翠绿的眼眸却始终落在乐芽身上。 “还、还好……”乐芽紧张地抠着手指,“就是……我的元素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的元素力,很特别。”提纳里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落在乐芽腰间的神之眼上,“这很有趣。” 乐芽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提纳里身上那股熟悉的青草气息,这让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我需要更精确地感知你元素力的流动状态,”提纳里的声音放低,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常规的体外探测不够,需要建立更稳定的元素通路。” 乐芽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见提纳里向他伸出了手——掌心向上,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介意吗?”提纳里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心尖,“我想更准确地感知一下那份「净化之力」。” 乐芽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他看着眼前那只手,又抬头对上提纳里平静却专注的绿眸,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红晕。 一对一练习弓箭时,提纳里也会纠正他的动作,碰触他的手臂或肩膀,但从未像这样,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邀请的意味。 第18章 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被蛊惑了一般,将自己的手颤巍巍地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乐芽浑身一颤。 紧接着,提纳里的手指自然地收拢,轻柔却坚定地滑入他的指缝,缓缓地、彻底地——十指相扣。 !!!! 掌心紧密相贴,指缝严丝合缝地交错在一起。 提纳里的手比他略大一些,掌心有着常年握弓和接触植物带来的微糙感,温度却比乐芽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指要温暖许多。 这种全方位的、紧密的贴合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训练接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侵占性。 乐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血液轰隆隆地往头上涌,脸颊、耳朵、脖子一片滚烫。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每一个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被提纳里温暖干燥的手掌牢牢包裹、固定住。 提纳里似乎并未觉得这姿势有何特别,他微微阖眼,长而密的睫毛垂下,专注于元素的感知。 一丝极其温和的草元素力,如同最细小的藤蔓芽尖,透过紧密相贴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入,缠绕上乐芽体内那活跃而纯净的水元素力。 乐芽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战栗感从两人交握的手掌迅猛窜开,席卷全身,让他四肢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和的草元素力如同温柔的入侵者,在他体内引起一阵阵奇异的、酥麻的共鸣。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提纳里,视线只能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提纳里的手指很好看,扣住他的方式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提纳里平稳的脉搏,透过相贴的皮肤,一下下,敲打在他狂乱的心跳上。 太、太超过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药草,以及一丝属于提纳里身上的草木气息,混合着乐芽自己过快心跳带来的燥热感。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提纳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用那双绿眸凝视着乐芽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果然如此……”他低声说,声音因为专注而略带一丝沙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你的水元素力,纯粹得过分,似乎天生就对死域这种污染有着……超乎寻常的净化效果,甚至可以说是——绝对克制。” 他的拇指,仿佛无意识般地,在乐芽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如同点燃了最后引线。 乐芽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 提纳里这才似乎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冒着热气,眼神湿漉漉的,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羞赧。 提纳里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语气仍然十分郑重: “乐芽,这份力量非常珍贵,但也可能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关注甚至……危险。在你能完全掌控它,或者说,在我们更了解它之前,尽量不要在他人面前过度显露,明白吗?” 乐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地、用力地点头。 提纳里终于放过了他,“回去休息吧。” 乐芽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小屋,背靠着关上的房门大口喘气,举起那只被十指相扣过的手,看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紧密贴合的温度和触感,脸上刚刚褪去一点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 提纳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与乐芽交握的手好一会儿后,指尖微微收拢。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须弥城,教令院深处。 一间充斥着精密仪器与厚重典籍的办公室内,空气冰冷而干燥。 巨大的显示屏上,数据如瀑布般流淌,中心定格着经过处理的影像——正是乐芽召唤纯水精灵,以及用水箭净化死域核心的模糊画面。 身着愚人众执行官服饰、戴着乌鸟面具的「博士」多托雷,正随意翻看着一份报告。 他姿态漫不经心,目光却仿佛穿透面具,带着洞悉万物的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召唤古老水之精灵的概念投影,而非简单拟态……”他低语,指尖在操作台上规律地敲击,“枫丹的纯水精灵早已沉寂,他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力量本质特殊,还是与某种古老的‘水源’存在联系?还有这疑似具备绝对净化特性的水元素力。” 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上提纳里的身影才,“提纳里……那个离开教令院的优等生,总是能吸引一些有趣的存在。” 他身后一位教令院高层学者躬身汇报,额角渗着细汗:“多托雷大人,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此人名为乐芽,自称璃月人,据称是意外获得了无主神之眼,目前元素力控制极不稳定。” “无主神之眼?”多托雷发出一声轻嗤,充满对无知的不屑,“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枚死寂的神之眼,不仅苏醒,还承载如此独特且强大的权能?这反倒更像是某种沉睡的‘祝福’或‘契约’被唤醒了。” “更重要的是,”学者小心翼翼地补充,“其元素力性质,与我们【计划】所需的‘纯净稳定剂’,描述高度吻合。” “能够彻底湮灭死域这种级别的污染……确实够纯净。”多托雷的指尖停在报告上“净化”二字处,“虚空终端大规模收割梦境,产生的污染性副产品,终于引来了意料之外的‘清道夫’么?” 他起身走向窗边,俯瞰着下方如精密仪器般运转的须弥城。 “贤者们对‘造神’计划信心满满,却总是忽略,再宏伟的蓝图,也经不起一个微小变量的冲击。”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锁定学者,“而这个乐芽,就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变量。” “您的意思是……” “通知我们在教令院的合作者,”多托雷的声音冷峻,“加大对化城郭的监视。我需要他的血液样本、元素力波动频谱、行为模式、力量增长曲线……一切数据。”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听说,「健康之家」的巡诊快轮到化城郭了?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至于那个优等生……”多托雷略作沉吟,“他是个聪明人,又与大风纪官交往甚密,暂时避免正面冲突。” 他最后强调,声音不容置疑:“记住,我要的是完整的、活体的样本。” “是!” 学者躬身退下。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多托雷重新拿起报告,目光落在“纯净之水”的字样上,指尖轻轻拂过。 “令人着迷的研究对象……”他低语,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乐芽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对“十指相扣”的抵抗力,一晚上都无法入睡,加上白天的过度疲劳,以至于他……生病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痛和一阵阵发冷的感觉给弄醒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鼻子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不会吧……”乐芽欲哭无泪,“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试图下床,却感觉四肢酸软无力,差点一头栽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提纳里清冷中带着一丝例行公事般关切的声音:“乐芽?该进行晨间训练了。” 乐芽心里一慌,想强撑着回应,一张口却是一串嘶哑的咳嗽:“咳……咳咳……提、提纳里……”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下一刻,门被推开,提纳里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脸色潮红、目光涣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家伙,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直接用手背贴上了乐芽的额头——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过无数次,带着巡林官检查伤患的本能。 乐芽被那微凉的触感一贴,舒服得差点哼出声,但随即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地烧了起来。 “发烧了。”提纳里收回手,语气肯定,带着一丝无奈的了然,叹了口气:“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来你没注意休息。然后昨天消耗过大,夜里又着凉了。” 乐芽心虚地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样子,似乎……确实没有盖被子,甚至连窗户都忘关了。 提纳里的目光扫过乐芽心虚躲闪的眼神,尾巴不赞同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回来要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乐芽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忘了……” 第19章 “忘了?”提纳里挑眉,那双绿眸微微眯起。 突然,他俯下身,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乐芽呼出的灼热气息。 这个距离让乐芽瞬间僵直。 然后,他听到提纳里用那种低沉而清晰的、带着某种微妙警告意味的嗓音,慢条斯理地说: “不听我的话,可是会罚你吃没味道的东西哦。” “!!!” 乐芽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句话配上提纳里近在咫尺的脸和那意有所指的语气,简直比任何元素攻击都具杀伤力。 乐芽眼神飘忽,小声嘟囔:“那明明就是……清淡饮食吧……” 提纳里看着他连生病都不忘嘴硬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直起身,恢复了平时的姿态。 “知道是清淡饮食就好。”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眼里却透着些许担心,“躺好,别乱动。” 他转身出去,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和几颗看起来就味道很“健康”的药丸回来了。 “先把药吃了。”他把水杯递给乐芽,看着他就着温水把药丸吞下去,那副皱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让提纳里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吃完药,提纳里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似乎打算边办公边看着这个不省心的病号。 乐芽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更加水润的浅灰色眼睛,偷偷看着坐在光影里的提纳里。 他认真的侧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那对耳朵偶尔会因为书写而轻微抖动一下,那条大尾巴安静地垂在椅边,尾梢柔软的弧度让人心痒。 安静的房间裡,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混合着乐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乐芽感觉喉咙更干了,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提纳里头也没抬,只是伸手,非常自然地将刚才那杯水又往他这边推近了些。 乐芽看着那杯水,又看看专注于工作的提纳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水杯,却因为头晕手软,指尖碰到杯壁时,杯子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 提纳里终于抬起头,看了看他虚软无力的手,又看了看他有些窘迫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笔,站起身,重新拿起水杯,然后……在乐芽惊讶的目光中,坐到了床边。 他将水杯稳稳地递到乐芽唇边,另一只手则绕到他身后,轻轻扶住了他有些无力的肩膀,帮他支撑起身体。 “慢点喝。”提纳里的声音近在耳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乐芽就着提纳里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他的肩膀被那只温暖有力的手扶着,后背能隐约感受到提纳里身体的温度,这比刚才几乎额头相贴的距离更加亲密,也更加……让人心跳失控。 他甚至能闻到提纳里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药草气息,混合着一丝……阳光的味道。 一杯水喝完,提纳里扶着他重新躺好,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他说,“出了汗就好了。” 乐芽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用带着浓重鼻音、软绵绵的嗓音问:“提纳里……你……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提纳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床上那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病号,那双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灰眼睛,像极了雨林里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乐芽以为他会拒绝或者教育自己时,却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 “等你睡着。”提纳里补充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落在乐芽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他重新坐回椅子,拿起笔记,似乎真的打算履行诺言。 乐芽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药效和安心的感觉一同涌上,将他拖入沉睡。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仿佛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手,再次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是错觉吗? 他已经无力思考,沉沉睡去。 提纳里看着乐芽终于安稳下来的睡颜,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过高的体温和柔软发丝的触感。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 第21章 乐芽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显然是下午了。 他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虽然鼻子还有些塞,喉咙也干,但那股头晕目眩和发冷的感觉已经消退。 他动了动,发现额头上搭着一块微凉的湿毛巾。 房间里静悄悄的,提纳里不在。 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刚涌上心头,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提纳里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很好,烧终于退了。”他收回手,语气平稳,“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乐芽小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提纳里的动作。 难道……提纳里真的一直守着自己,没怎么休息? “这是安普叔熬的蔬菜粥,温度刚好。”提纳里将小碗递给他,“吃一点,恢复体力。” 乐芽接过碗,里面是煮得软烂的清粥,点缀着几丝翠绿的菜叶,确实非常的……清淡饮食。 他想起提纳里之前的“威胁”,偷偷抬眼看了看对方。 提纳里正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怎么,不满意?看来你更想尝试‘罚’的版本?” “没有没有!”乐芽赶紧低头,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很淡,但粥米软糯,带着蔬菜的清甜,暖暖地滑进胃里,很舒服。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那点因为“没味道”而生出的不情愿,也被这份细致的照顾熨帖平了。 吃完粥,提纳里接过空碗,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明天「健康之家」的巡诊队会到化城郭进行例行巡诊。” 乐芽擦嘴的动作一顿。 健康之家?教令院下属的医疗机构?他本能地对与教令院相关的事物升起一丝警惕。 “所、所有人都要检查吗?”他有些紧张地问。 “原则上是的,为了确保巡林官们的健康状况,尤其是经常接触死域的人员。”提纳里解释道,目光平静地扫过乐芽略显不安的脸,“只是常规检查,不用担心。” 乐芽看着提纳里,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提纳里这么厉害,应该……没问题吧? “哦……”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提纳里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察觉到了乐芽那一瞬间的紧张,联想到乐芽身上特殊的力量和来历,这份警惕并非空穴来风。 他放下碗,声音放缓了些:“一般来说只是和以前一样的基础检查,我会在场。”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乐芽猛地抬起头,对上提纳里平静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大半。 “嗯!”他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提纳里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的表情,哑然失笑,心道乐芽果然还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小家伙。 他伸手,轻轻拿掉乐芽还揪着被角的手,将那有些冰凉的手指塞回被子里,动作自然。 “好好休息,明天检查时精神点。” 乐芽乖乖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提纳里。 提纳里不再多言,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 第二天,「健康之家」的巡诊队伍如约而至。 乐芽也从其他巡林官口中得知,这在雨林村落中是常事,巡诊医生会为村民和巡林官们进行基础的身体检查,分发一些常备药物,并收集雨林地区的疾病流行数据。 提纳里作为化城郭的实际管理者,自然负责接待。 乐芽和其他几位近期有些小伤小病的巡林官一起,被安排接受检查。 巡诊小队的负责人是一位名叫安莎的年轻女医生,戴着眼镜,笑容温和,做事干练。 她带来的助手们也都训练有素,检查流程进行得很快。 轮到乐芽时,他有些紧张地坐在临时诊疗桌前。 安莎医生微笑着为他做了基础检查——听心肺、量体温、查看舌苔等。 “恢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生过病。”安莎医生记录着数据,语气轻松,“看来提纳里前辈的医术和照顾都很有效。” 乐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在与其他医生交谈的提纳里。 提纳里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耳朵微动,瞥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头去,但乐芽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安抚意味。 第20章 “不过,”安莎医生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探究: “听说你前段时间激活了神之眼?真是幸运。按照健康之家的新规,我们需要为所有新觉醒的神之眼持有者建立一份额外的健康档案,监测元素力对身体可能产生的潜在影响。能配合我们做一些简单的元素力检测吗?很快的。” 乐芽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的,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放松精神,尝试引导一丝元素力汇聚到指尖就好,我们通过这个元素感应器记录一下波动频谱。”安莎医生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仪器,对准了乐芽的手指。 乐芽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温和的水元素力。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 安莎医生看着屏幕,眼神专注,似乎在仔细分析那些复杂的数据流。 片刻后,她笑着关闭了仪器:“好了,数据采集完成。水元素力看起来适应性不错。”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对了,按照最高标准的健康档案要求,还需要采集一份基础血样,用于分析元素力对血液成分可能产生的微观影响。这也是新规定,希望你能理解。” 采血?乐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提纳里。 提纳里似乎结束了谈话,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扫过安莎医生手中的采血针和试管,翠绿的眼眸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尾巴的摆动频率放缓了些许。 “健康之家什么时候新增了针对神之眼持有者的强制采血项?”提纳里的声音响起,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记得上次学术交流时,相关的伦理争议还没结论。” 安莎医生面对提纳里,态度依旧恭敬:“提纳里前辈,这是最近才通过的试行规定,主要针对觉醒初期、元素力尚不稳定的持有者,旨在建立更全面的数据库。当然,这并非强制,如果乐芽先生不愿意,我们完全尊重。”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笑容也无懈可击。 乐芽看着那细小的针头,心里有点发怵,但又觉得拒绝好像显得自己很不配合健康之家的科研工作。 提纳里走到乐芽身边,没有看安莎,而是低头问乐芽:“你自己决定。不想采的话……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乐芽看了看提纳里,又看了看笑容温和的安莎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胳膊:“没、没关系,采吧。” 他不想给提纳里添麻烦。 只是采血而已,他更多的是怀有一种侥幸心理。 他关于游戏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不真切了,虽然还记得健康之家有问题,但好歹也算是正规医疗机构,况且怎么可能刚好就盯上他这个获得神之眼不久的普通见习巡林官了呢? 提纳里似乎对乐芽的选择有点意外,“乐芽……” 安莎医生则笑容不变:“谢谢配合。” 她动作熟练地为乐芽消毒,然后进行了采血。 采血过程很快,只有轻微的刺痛感。 “好了。”安莎医生将采集好的血样试管小心收好,贴上标签,“感谢你的配合,乐芽先生。你的健康档案我们会妥善保管的。” 巡诊小队在化城郭又停留了一阵,为其他有需要的人进行检查后,便告辞离开。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在安莎医生转身收拾器械时,提纳里敏锐地注意到,她将那管属于乐芽的血样,单独放入了一个带有特殊低温保鲜符文的小型密封箱里,与其他常规血样分开放置。 这个细节,让提纳里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那对总是机警的耳朵转向巡诊小队离开的方向,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怎么了,提纳里?”乐芽注意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提纳里收回目光,看向乐芽,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什么。只是觉得,健康之家最近对神之眼持有者的‘关怀’,未免有些过于细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要求,尤其是涉及元素力核心数据或生物样本的,最好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同意了。” 乐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知道啦!”他弯起眼睛,乖乖应道。 提纳里看着他又恢复活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既然病好了,训练加倍。别想偷懒。” “啊?!”乐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而此刻,远在化城郭之外的雨林小径上,安莎医生取出虚空终端,快速输入了一行加密信息: 【血液样本已获取。目标元素力波动频谱异常,与报告描述吻合。准备送回。】 信息发送成功。 她回头望了一眼化城郭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随即转身,带着那个装有特殊血样的密封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雨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 关于有宝宝对剧情提出的剧情质疑,剧情如此设置有如下几点考虑:第一,再怎么说健康之家是须弥有名的官方医院,除了被博士拿来做私人实验场外,健康之家确实是须弥官方权威医疗机构,而且巡诊是定期都有的,提纳里也在旁边看着,安莎说的也滴水不漏,然后主角的世界在医院抽血再正常不过了(潜意识里),他也有意识地不想给提纳里添麻烦,最后他也认为自己只是个刚获得神之眼的普通人,水元素咋样都是技能,说白了,一个穿越不久的正常人也不会觉得自己会是什么特别牛的香饽饽,认为博士会关注他吧[三花猫头] 综上,剧情逻辑其实问题不大,乐芽人设就是如此,心大,善良,赤诚,但同时又是一个实打实的普通人心境,而且这篇文是轻松向,真轻松向,不可能虐的[捂脸笑哭],博士不会得手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血液也没啥大用,只是博士想验证乐芽是否为非人类,主要是想从他血液中提取更纯净的水元素力来研究等等[爆哭],来进一步提高博士对乐芽的关注度,但是其实没事的,多托雷总不能用血液细胞给乐芽造个切片吧(busi)[爆哭][爆哭],这太……这也不合适吧,我自己都觉得离谱大雷的程度[捂脸笑哭]。 写作逻辑已经讲完了,如果还是不能认同,就是退一万步讲吧……也可以当私设的[爆哭][爆哭] 第22章 健康之家巡诊小队离开后的几天,化城郭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提纳里的眉宇间却时常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并未对乐芽多言,只是以“巩固基础”为由,调整了训练内容,增加了更多对元素力精细操控和气息收敛的练习。 “元素力并非越张扬越好,”提纳里在指导乐芽如何将水元素凝聚成几乎不可见的水雾时,状似无意地提起,“在某些情况下,懂得隐藏,比懂得释放更重要。” 乐芽似懂非懂,但出于对提纳里的绝对信任,他练得格外认真。 接连几日,提纳里在处理完日常巡林事务后,明显增加了在书房内整理资料和撰写报告的时间。 乐芽偶尔路过时,能看见他桌上堆着不少来自禅那园、印有生论派徽记的信函和实验数据汇总。 这天夜里,提纳里书房的灯光亮至深夜。 他铺开信纸,笔尖蘸墨,落下的却不是常见的植物图谱或巡林报告。 他以学者间交流的密文格式,写下了一封给大风纪官赛诺的信件。 信中详细描述了健康之家巡诊小队的异常举动,特别是对乐芽元素力频谱采集和单独保管血样的细节,并附上了自己对安莎医生及其所属研究项目的疑虑。 【……综上,我认为此次巡诊行为已超出常规医疗范畴,疑似与教令院内部某些受外部资金支持的项目存在关联。 据我所知,此类项目背后常有至冬势力的影子。乐芽的力量特殊,恐已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望你利用风纪官情报渠道,协助调查健康之家近期政策变动及安莎背景。一切小心。——提纳里】 信写好后,他唤来一只训练有素的巡林鹰隼,将加密后的信件仔细绑在它的腿上,看着它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须弥城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提纳里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静的雨林,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夜风中一切不寻常的声响。 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必须尽快弄清楚是谁在窥伺,以及他们的目的。 与此同时,禅那园那边积压的学术交流与项目审核也已到了不得不亲自前去处理的期限。 作为生论派的杰出学者,即便离开了教令院中枢,与禅那园的合作研究项目依旧需要他定期进行指导和成果验收。 在将乐芽近期的情况与赛诺通气后,他决定次日便动身前往禅那园,尽快处理完公务返回。 第21章 然而,乐芽显然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自从确认自己的水元素力对死域有着超乎寻常的净化效果后,一种混合着责任感与好奇心的冲动,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开始在完成日常训练后,偷偷进行一些“小实验”。 他找到化城郭外围一些被轻微死域气息沾染、但尚未形成瘤状物的枯萎植株,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温和的水流去触碰。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但当那清澈的水元素接触到枯萎叶片上黯淡的紫黑色斑块时,乐芽能清晰地感觉到——水元素力仿佛活了过来,主动包裹住那些污秽,将其一点点分解、冲刷殆尽。 枯萎的叶片并未立刻恢复翠绿,但那令人不安的紫黑色确实褪去了,露出了植物本身枯黄但洁净的底色。 “真的可以……”乐芽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惊又喜。 他尝试加大输出,试图净化一小片被严重侵蚀的草地。 更多的水元素力涌出,如同温柔的浪潮拂过地面。 紫黑色的瘤状脉络在纯净之水的冲刷下剧烈扭动,然后迅速淡化、消失,那片土地虽然依旧贫瘠,却不再是令人心悸的绝望色泽。 成功的喜悦冲刷着他。 他接连尝试了几次,范围一次比一次稍大。 但很快,乐芽就发现不对劲了。 当他停下动作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发软,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又像是身体里的某种能量被过度抽空了。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用多了会这么累……”乐芽喘着气,心有余悸。 他终于明白提纳里为什么总是强调控制和适度。 这力量虽好,却是以消耗他自身的精力为代价的。 这天晚上,因为白天的过度尝试,乐芽睡得极沉。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乐芽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小屋,正好看见提纳里整理行装。 他不仅清点着样本袋和笔记,还将几瓶特制的解毒剂和药膏仔细地放进随身包裹。 “提纳里,你要出远门吗?”乐芽凑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些比平时巡林更充分的准备。 提纳里闻声抬头,看到是他,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嗯,要去一趟禅那园,处理一些积压的学术交流事务和项目审核,路程不近,傍晚才能回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乐芽敏锐地注意到,提纳里的眉头比平时蹙得更紧一些。 “哦……”乐芽应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样一整天都见不到提纳里了…… 他忍不住又问:“是……很麻烦的事情吗?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提纳里拉上包裹的系带,动作利落。 他转过身,翠绿的眼眸看向乐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乐芽理了理刚才睡歪的衣领。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乐芽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算麻烦,只是惯例的学术讨论和数据核对。”提纳里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波澜,但眼神却格外专注,“你今天的任务是巩固水元素附着箭矢的练习,重点是稳定。” 乐芽被那短暂的触碰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乖乖点头:“知道了。” “柯莱会监督你。”提纳里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乐芽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水系神之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擅自离开化城郭的安全范围,尤其是不要深入雨林。最近……我感觉有些视线在注意化城郭,雨林里也可能不太平静。” 他斟酌着用词,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我不希望你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者遇到危险。” 乐芽隐约感觉到提纳里话里有话,那种被慎重保护的感觉让他心里暖洋洋的,又带着点酸涩。 他用力点头,保证道:“我明白了,你路上小心。我会好好练习,不会乱跑的。” 提纳里看着他这副难得老实又带着点不舍的样子,神色缓和了些,膨松的大尾巴轻轻动了动,带起一阵微风。 “嗯。等我回来检查你的练习成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了些,“如果……遇到任何觉得奇怪的人或事,任何让你不舒服的元素波动,立刻告诉柯莱他们,或者躲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这近乎直白的关心让乐芽耳根微热,他再次郑重保证:“嗯!” 提纳里走后,乐芽果真如保证的那样认真练习。 整个上午,他都在柯莱的注视下,努力将水元素均匀地包裹在箭矢上,尽量减少能量外泄。 午后,完成了既定训练量的乐芽,习惯性地溜达到那片墩墩桃灌木丛附近,想看看兰梵歌在不在。 他最近对水元素的感知越发敏锐,有时能隐约“听”到兰梵歌和周围植物散发出的、充满生机的细微元素律动。 他刚放下两颗特意留着的糖果,旁边的草丛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簌簌”声。 小兰梵歌钻了出来,头上的叶子轻轻摇摆,圆圆的豆子眼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兴奋。 “那菈乐芽!来!来兰梵歌的家!桓那兰那!”它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乐芽的食指,“其他的兰那罗,也想见见‘甜甜的那菈’!兰梵歌想,介绍家人们,给那菈乐芽认识!” 去兰那罗的家园?认识更多的兰那罗? 乐芽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去兰那罗的家园? 这诱惑太大了!那可是只有拥有“童心”才能看见的、传说中的森林精灵的家园啊! “可是……提纳里说不能乱跑……”乐芽内心天人交战。 “很近的!非常非常近!”兰梵歌努力比划着,试图证明距离,“用兰那罗的路,很快!而且很安全!坏那菈绝对找不到!” ——只是去玩一下,很快就回来,应该没关系吧? 乐芽用了一秒就说服了自己,立刻点头,眼睛闪闪发亮,“好!” 小兰梵歌开心地晃了晃叶子,跑到旁边一丛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须弥蔷薇旁,小手按在根茎上,口中念诵起古老而奇妙的音节。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丛须弥蔷薇的蓝光变得明亮起来,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逐渐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如同由光线和藤蔓编织而成的门扉轮廓。 门扉后面,是一片朦胧的、泛着温暖金绿色光晕的奇异空间,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欢快的元素律动从门后隐隐传来。 “快,那菈乐芽!”小兰梵歌率先钻了进去。 乐芽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迈步踏入。 下一刻,他只觉得周围的景物开始奇异地扭曲、拉长,色彩变得斑斓而梦幻。 他仿佛踏入了一条由光线和音符构成的隧道,脚步变得轻快,周围的树木仿佛主动让开了道路。 仅仅几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乐芽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了一片不可思议的土地上,这里仿佛是一个隐藏在现实夹缝中的梦幻国度。 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蘑菇如同参天大树,形成天然的穹顶,地面上铺着发光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 天空是柔和的、仿佛永远处于黄昏时分的金绿色,清澈的溪流在发光的鹅卵石间潺潺流淌,发出风铃般悦耳的叮咚声。 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花香,一切都如同最美好的梦境。 这就是兰那罗的家园!比游戏里看到的还要美丽、还要真实! “那菈乐芽来啦!”兰梵歌开心地朝着家园深处喊道。 霎时间,从巨大的蘑菇后面、从发光的花丛里、从溪水边……探出了一个个圆滚滚、颜色各异的小脑袋。 红色、蓝色、黄色、紫色……几十双圆溜溜的豆子眼齐刷刷地聚焦在乐芽这个“庞然大物”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是甜甜的那菈!” “哇,他好大只!” “他的颜色灰灰的,像下雨前的云!” “是水的那菈,味道很好闻!” “是兰梵歌的那菈朋友!” 兰那罗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好奇地绕着乐芽转圈,有的还用小手小心翼翼地戳戳他的裤腿和鞋子,发出惊叹的“哇哇”声。 乐芽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弄得手足无措。 太、太可爱了! 乐芽要被兰那罗们萌化了。 这时,一个头上顶着红色大帽子的胡子兰那罗,看起来像是兰那罗长老,拄着一根小木杖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好奇:“你就是兰梵歌说的,能看见我们,还送甜甜东西的那菈?” “是、是的!我叫乐芽!”乐芽赶紧蹲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第22章 “嗯……是个好那菈。”红色帽子的兰那罗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乐芽哭笑不得的要求,“那么,那菈乐芽,可以给我们讲讲外面的故事吗?我们很久没有听过新的那菈故事了!” “对对对!讲故事!” “要听甜甜的故事!” 其他兰那罗也跟着起哄。 乐芽:“……” 可他不会讲故事啊! 但看着几十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于是他只好搜肠刮肚,开始讲自己世界里简化版的童话故事,比如《三只小猪》变成了《三只墩墩桃猪对抗坏坏丘丘人》,《小红帽》变成了《小那菈帽与大野林猪》…… 兰那罗们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紧张处会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听到胜利处会开心地蹦跳,还会提出各种天真可爱的问题: “那菈的奶奶为什么住在那么远的树林里?她没有兰那罗朋友吗?” “大野林猪为什么不喜欢吃蘑菇,非要吃小那菈帽?” 乐芽哭笑不得,努力用兰那罗能理解的方式耐心解释。 他讲得口干舌燥,感觉比练习元素力还累。 讲完故事,兰那罗们为了感谢他,拿出了它们珍藏的美食——用露水酿造的“星星蜜”,用发光花瓣烤的“阳光饼”。 乐芽尝了一口,味道清甜奇妙,仿佛把星光和阳光吃进了肚子里。 小家伙们围着他,跳起了简单的圆圈舞,发出欢快的、如同风铃和叶片摩擦的哼唱声。 这一刻,乐芽仿佛忘记了所有烦恼,沉浸在纯粹的快乐和梦幻之中。 然而,这片乐园的宁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就在乐芽接过第二块“阳光饼”,准备再给这群可爱的小家伙讲讲《灰姑娘》的兰那罗版本——《灰那菈与水晶菌菇鞋》,异变却悄然而至。 那个戴着红色帽子的年长兰那罗,忽然停下了哼唱,它头上的帽子微微抖动,豆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它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紧接着,其他几个年长些的兰那罗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舞蹈和嬉戏,聚集到红帽子兰那罗身边。 欢快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泡泡,迅速消散。 “怎么了,兰拉迦?”兰梵歌跑到红帽子兰那罗身边,担忧地问。 被称为兰拉迦的兰那罗长老眉头紧锁,它的小手紧紧握着木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森林……在哭泣,大地……很痛。” 第24章 兰拉迦抬起木杖,指向桓那兰那某个模糊的边界方向,那里与现实世界的雨林某处相接。 “黑色的、硬硬的坏那菈……他们在用很凶很凶的铁牙齿,咬大地!”另一个蓝色的小兰那罗带着哭腔说道,它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无留陀的味道……像坏掉的蘑菇一样,在蔓延!” “他们在偷走大地的力量!”又一个兰那罗惊恐地补充,“森林在发抖,好多小花草……都害怕地缩起来了!” 乐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黑色的、硬硬的坏那菈?用铁牙齿咬大地?偷走力量? 这描述…… 他猛地想起提纳里离开前的叮嘱——雨林里也可能不太平静。 难道……提纳里预感到的“不平静”,就是指这个?! 一股寒意顺着乐芽的脊椎爬升。 仔细感知一下,他确实也能感知到极其细微的水元素“惨叫”,只是距离不算近,声音轻到微不可闻。 他之前净化死域,只是处理已经形成的结果。 而现在,有人正在制造死域,或者说,在通过某种方式剧烈地污染地脉、催生死域! 这比单纯的死域清理要危险和恶劣无数倍! “在哪里?”乐芽站起身,身体因愤怒而有些发抖,但说话掷地有声,“兰拉迦,你能感觉到,具体是在哪个方向吗?离化城郭远不远?” 他必须知道具体情况!如果离化城郭太近…… 兰拉迦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片刻后,它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那边……离那菈的木头聚落(化城郭)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但是……坏那菈的铁牙齿咬得很深,无留陀的根长得很快……如果不阻止,悲伤会蔓延到更多地方,很多小生命会消失……” 乐芽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周围,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兰那罗们,此刻都蔫蔫地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悲伤。 这片梦幻家园,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他不能坐视不管。 提纳里让他不要乱跑,是担心他遇到危险。 可是,如果危险正在主动逼近,并且会伤害到更多无辜的生命,伤害到这片提纳里和他们都深爱着的雨林,甚至可能威胁到化城郭…… “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么走了我会良心不安的,我得去看看。” 人生在世,就图个无悔和心安。 乐芽下定了决心,眼神不再犹豫,变得坚定起来,“至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蹲下身,对兰那罗们说:“谢谢你们告诉我。我……我得去看看情况。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兰那罗们呜咽着听话地躲了起来,唯有兰梵歌迟迟不走。 兰梵歌抓住他的手指,豆子眼里满是担忧:“那菈乐芽,别去……兰梵歌见到过!坏那菈很凶!兰梵歌不想,不想那菈乐芽痛!” 乐芽看着小兰那罗眼中真切的恐惧和关心,心头一暖,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殆尽。 他轻轻回握兰梵歌的小手,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兰梵歌,你看,森林养育了我们,给了我们清甜的墩墩桃,给了我们遮风挡雨的大树,还有像你们这样可爱的朋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桓那兰那的屏障,望向那片正在承受痛苦的现实雨林。 “当森林哭泣的时候,当那些依赖森林生存的小动物和小花草害怕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去抚平它的伤痛,去守护它的安宁。”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巡林官的制服,浅绿色的布料在桓那兰那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而我,穿着这身衣服,就意味着我接下了这份责任。提纳里,柯莱,还有化城郭所有的巡林官,他们都是这样的人——一群深爱着森林,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份美好的、善良又勇敢的人。” “我以前并不是很明白巡林官的意义,只当做游戏,可后来切身体会到了大家那份炙热的守护之心后,我也无法不为之动容。” “所以,别为我担心。” 他最后对兰梵歌露出一个温暖而充满力量的笑容,“我可是厉害的巡林官,对吧?” 兰梵歌仰着头,圆圆的豆子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乐芽。 乐芽一愣,摸了摸后脑勺,腼腆地笑着补救道:“反正……打不过的话,跑就是了!这不丢人。” 兰梵歌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词语,但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乐芽话语中那份如同阳光般温暖的心意。 那不再是“甜甜的那菈”,而是一个真正与它们一样,深爱着森林,并愿意为之付出的“守护森林的那菈”。 “那菈乐芽……”兰梵歌小声叫着,松开了抓住他手指的小手,转而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兰梵歌,明白了。” 它用力地摇了摇头头上的叶子,用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那菈乐芽,果然是守护森林的好那菈!兰梵歌喜欢那菈乐芽!兰梵歌想和那菈乐芽,一起去!” 它挺起小小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 “兰梵歌认识路!可以带那菈乐芽,走最快、最安全的兰那罗的路!还能帮那菈乐芽,听森林的声音!找到坏那菈躲藏的地方!” 它不想再独自躲在家园里,听着远方传来的悲伤。 它想和这个那菈朋友一起,去做正确、无悔的事。 乐芽看着小家伙突然变得英勇无比的样子,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本想拒绝,让兰梵歌留在安全的地方,但看到它眼中那不容拒绝的坚持,想到有兰那罗带路和指引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和危险,他犹豫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妥协了,但郑重地叮嘱道:“好,我们一起去。但是兰梵歌要答应我,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躲起来,知道吗?” “兰梵歌答应那菈乐芽!”兰梵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坏那菈看不到兰梵歌!而兰梵歌很聪明,不会靠近无留坨的!” 这一次,它拉着乐芽,走向了桓那兰那另一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边界。 古老的音节再次响起,一道新的、通往危机之地的门扉,在光影交织中缓缓开启。 他们再次通过那道奇妙的门扉,回到了现实的雨林。 乐芽的目标明确,身边又有一位对森林无比熟悉的向导。 第23章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林间,朝着兰拉迦所指的、弥漫着痛苦与污秽的方向,悄然行进。 作者有话说: ---------------------- 致敬全体巡林官[垂耳兔头] 第25章 兰梵歌灵活地在前面带路,选择着最隐蔽的路径。 乐芽小心翼翼地跟随兰梵歌在密林中穿行,越往东走,乐芽心中的不适感就越发强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并非死域那种纯粹的腐朽,更像是一种……生命被强行抽离的滞涩感。 周遭的植被虽未完全枯萎,却显得蔫蔫的,失去了雨林应有的蓬勃活力。 他腰间的水系神之眼持续散发着温润的蓝光,仿佛在抵抗着这股无形的压迫。 “就在前面……”兰梵歌躲在一片巨大的叶片后,小心翼翼地指向山谷深处。 乐芽屏住呼吸,拨开交错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山谷底部,一处地脉能量原本应最活跃的节点上,矗立着一个造型狰狞的金属装置。 它通体暗沉,表面铭刻着不属于须弥的诡异符文,数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吸血的水蛭,深深刺入大地。 导管连接着几个不断搏动的核心容器,里面充盈着被强行抽取、呈现出暗金色的地脉能量。 几名愚人众先遣队成员——一名雷锤前锋军、一名火铳游击兵和一名风拳前锋军,正守卫在装置周围。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那装置为中心,周围的土地正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几处紫黑色的瘤状物已经开始在地表形成、搏动——新的死域,正在被催化生成。 而乐芽“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清晰无比的、源自地底深处水脉与地脉的哀鸣,如同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哭泣、在尖叫,诉说着被撕裂的痛楚。 这哀鸣与他体内纯净的水元素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必须……要毁掉那个装置才行! 怎么办怎么办……等他找帮手来肯定就来不及了! 脱离了游戏的滤镜,愚人众看着非常凶猛,他有点害怕…… “那菈乐芽……”兰梵歌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裤脚,眨着豆豆眼。 乐芽深吸一口气,对兰梵歌露出一个“让它放心”笑容,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凭他这半吊子武力值,三个愚人众先遣兵,他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守卫装置上,而且站位相对分散……如果他能一击即中,毁掉装置的核心,然后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兰梵歌的指引立刻逃跑,或许……有机会。 这个念头非常危险,提纳里的警告在脑海中响起,但看着那不断蔓延的死域,听着那萦绕不散的哀鸣,乐芽握紧了手中的猎弓。 乐芽,手不要抖!要冷静!你可以做到的! 他在心里鼓励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悄悄移动到一处视野更好的岩石后方,缓缓抽出一支箭,集中精神将体内的水元素力,尽数压缩、凝聚于箭尖之上。 箭矢微微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的碧蓝光泽,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此变得清新了些许。 他瞄准了那个装置能量波动最强烈的核心容器。 就是现在! “咻——!”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无声的蓝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目标! “敌袭!”几乎在箭矢射出的瞬间,警惕的雷锤前锋军就发出了怒吼。 然而,已经晚了。 碧蓝色的箭矢与那暗金色的能量核心悍然碰撞,随即发出一声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鸣。 下一刻,那被强行拘束、充满躁动与污染的地脉能量,如同失去了支撑,猛地失控、溢散。 装置的核心容器上,被箭矢射中的地方,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纯净的碧蓝水光与暗金能量激烈对抗、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中,核心容器彻底碎裂,失控的能量乱流席卷而出,将整个装置炸得四分五裂! 连接大地的导管也被强行扯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成功了! 但乐芽还来不及欣喜,三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竟然是那个小子!我们要立大功了!活捉他!记得留口气!”雷锤前锋军挥舞着巨锤,咆哮着冲来。 火铳游击兵抬起了枪口,风拳前锋军也开始蓄力。 “那菈乐芽小心!” 按照约定,兰梵歌躲起来,乐芽则转身就跑。 这时提纳里的体能训练发挥了作用,肾上腺素飙升,他竟然感觉不到累,按照记忆中小叶子指引的复杂路径狂奔。 然而,愚人众先遣队的配合远超他的想象。 风拳前锋军一拳轰出,强大的风压不仅加快了同伴的速度,更让乐芽身形一个踉跄。 紧接着,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点燃了旁边的灌木,封锁了他的退路。 雷锤前锋军巨大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闪烁着雷光的巨锤带着毁灭的气息当头砸下! 避无可避! “妈呀——”乐芽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绝望笼罩了他。 他深知,这一锤下来,他绝对跑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印刻在他脑海中的那个名字: “洛蒂娅——!!!” 嗡——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以乐芽为中心,澎湃至极的纯净水元素力如同潮汐般汹涌而出,空气中弥漫开清冷湿润的水汽。 一道优雅高贵的蓝色身影,伴随着空灵的水流声,再次于他身旁凝聚现身。 纯水精灵洛蒂娅的投影悬浮于空,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势大力沉的雷锤,只是微微侧首,那双由最纯净水流构成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因为脱力而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乐芽。 空灵而带着一丝亘古淡漠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仿佛滴落静湖的水珠: “两次见你都如此狼狈,但你的勇敢……一如往昔。” 话音未落,她优雅地抬起了“手”。 下一刻,磅礴的水流凭空涌现,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的水龙卷,瞬间将冲来的雷锤前锋军连同他的巨锤一同卷起,狠狠甩向一旁的山壁! “砰!”沉重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同时,数只水形幻生物凝聚,扑向了另外两名愚人众士兵,有效地阻挡了他们的追击。 洛蒂娅的投影微微闪烁,似乎比上次更加真实。 她再次看了一眼勉强站稳的乐芽,身影逐渐化作漫天水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乐芽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着几乎软倒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深处,在再次出现的兰梵歌焦急的指引下,向着化城郭的方向跑去。 身后,只剩下愚人众士兵愤怒的吼叫。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乐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化城郭的。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心脏还在因为之前的惊险而狂跳不止。 就在他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平复呼吸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栈道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提纳里竟然已经回来了,比预计的还要早!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瞬间,乐芽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鼻子忍不住发酸。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独当一面的战士,变回了那个小小的见习巡林官。 “提纳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依赖,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动物,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他在距离提纳里一步之遥时猛地刹住脚步,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提纳里的小臂,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 “提、提纳里!你回来了!太好了……”他仰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眼眶微微发红,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我遇到愚人众了!他们……他们在做很坏的事情!” 提纳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状态弄得一怔,那双总是机警的耳朵瞬间转向乐芽,捕捉到他紊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他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乐芽狼狈的样子,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破口、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元素力过度消耗后的虚浮。 “乐芽?”提纳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和立刻升起的担忧,他反手扶住乐芽抓着他小臂的手,稳住他有些发软的身体,“发生什么事了?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冷静点,慢慢说,别急。” 第24章 他沉稳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让乐芽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乐芽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开始语速飞快、时而颠倒地叙述刚才的遭遇。 当然,他没忘隐去兰梵歌的存在。 他重点描述了愚人众的装置、催生死域的行为,以及自己如何情急之下破坏装置后被追杀的过程。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洛蒂娅就又出来了!帮我挡住了那个大锤子!我就拼命跑……提纳里,他们那个装置好可怕,锤子也好可怕,雷光噼里啪啦的……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他说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又轻微颤抖了一下,抓着提纳里小臂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嚎啕大哭,但那强忍惊惧、努力表达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加可怜了。 提纳里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沉凝眉头逐渐蹙紧,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翠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先前因乐芽狼狈出现而升起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愚人众……抽取地脉的装置……催化死域……追杀目击者……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迅速拼合,指向一个清晰而危险的阴谋。 他看着乐芽惊魂未定的样子,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颤,心里那点因他擅自涉险而升起的不悦,被更强烈的后怕和心疼取代。 差一点……如果他反应慢一点,如果纯水精灵没有响应召唤…… 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非常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摸了摸乐芽脑袋,将头发沾着的草屑悄悄拂掉。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微妙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乐芽。”提纳里的声音放缓了,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温柔的肯定,“你发现了危险,试图阻止,并且在危急关头保护了自己,成功脱险返回。这需要敏锐的观察力、临场的决断,以及不小的勇气。” “勇、勇气?”乐芽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他当时满脑子只有“快跑”,跟勇气似乎不太沾边。 但提纳里的肯定,像是一剂强效的稳定剂,让他的委屈转化成了另一种滚烫的情绪。 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把额头往提纳里温暖的手心里蹭了蹭,小声嘟囔,带着点难为情:“其实……我当时怕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也能算勇敢吗?” “面对远超自己能力的威胁,感到恐惧是生物最正常的反应,这不可耻。”提纳里的声音平稳如常,但此刻听起来却格外有说服力,“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即便恐惧,也做出了你认为正确的选择,并且承担了随之而来的风险与后果。” “你做到了,这就值得肯定,值得我……夸奖你。” 夸、夸奖!提纳里原来在……在夸奖他! 乐芽魂都要被“夸奖”两个字钓走了,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他的尾巴不知何时悄然靠近,蓬松温暖的尾尖非常轻柔地、带着些许试探和保护意味,贴了贴乐芽垂着的、有些发凉的手腕,那毛茸茸的触感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现在,先跟我回去,处理一下你身上的擦伤。”提纳里说着,扶着乐芽的手臂,引导着往乐芽的住处走去,步伐稳健而刻意放慢,以适应乐芽虚浮的脚步,“然后再详细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的细节。” 提纳里边走边说道,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严肃,但仔细品味,那严肃之下却藏着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然后让我想想该怎么妥善处理你这次惹的‘大麻烦’。” 乐芽乖乖地被他带着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支撑力,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提纳里专注思考的侧脸。 害怕吗?还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心。 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再大的风雨和危险,都有了面对和渡过的底气。 可靠的提纳里,令人安心的提纳里……喜欢。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在将乐芽送回他的小屋后,提纳里就去准备医疗箱。 这时,一只风尘仆仆的赤鹞落在了提纳里的窗沿上,带来了加密的信筒。 赛诺的回信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提纳里迅速译读出内容,赛诺简洁冷峻的文字印证了他的猜测: 【信悉。安莎,背景存疑,与大贤者某弟子往来密切,此人近年的研究项目与至冬资金关联颇深。半年前又借调至健康之家特殊项目组。该项目组资金来源,追踪至北国银行名下的壳公司。乐芽极大可能已被列为高价值观察目标。已加派人手留意相关动向,谨慎。】 提纳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如此。 化城郭对乐芽来说已经不算安全了。 夜幕低垂,化城郭灯火零星。 乐芽将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清洗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湿漉漉的浅灰色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显得那张脸愈发乖巧无害,也衬得手臂和脸颊上那几道细小的擦伤更加明显。 他刚在床边坐下,门外就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 “乐芽,是我。”提纳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稳依旧,却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请、请进。”乐芽赶紧应道,心里有点莫名紧张。 门被推开,提纳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药箱。 他似乎是匆匆沐浴过,换下了巡林官的制服,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随意,几缕发丝垂在额角。 那对耳朵依旧机警地立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把伤口露出来,我看看。”提纳里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比平时低沉。 乐芽乖乖卷起衣袖,露出手臂几道明显的擦伤。 伤口不深,但看起来有些狼狈。 “坐好,我给你上药。”提纳里走到床边,示意乐芽转过身,将受伤的手臂和侧脸对着他。 乐芽听话照做,感受着床铺因提纳里的坐下而微微下陷,一股混合着清新皂角的干净气息悄然包围了他。 药箱被打开,瓶罐轻响。 提纳里取出药膏,用指尖蘸取了些许。 微凉的、带着草药清香的膏体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乐芽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乖一点,别动。”提纳里低声说,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小臂,不让他乱动。 乐芽的耳朵尖瞬间就红了,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被他托着的手臂上,感觉被触碰的那一圈皮肤都在隐隐发烫。 “忍一下,很快就好。” 提纳里的手指动作很轻,很稳,小心翼翼地在那几道细小的擦伤上涂抹、推开。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弓和摆弄药材的薄茧,摩挲在乐芽细腻的皮肤上,存在感强得惊人。 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从伤口处窜开,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乐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偷偷用余光瞥去,只能看到提纳里低垂的、专注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此刻的认真。 他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乐芽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太近了…… 乐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充斥整个小屋,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沉默,却又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生怕一开口就会惊扰了此刻的氛围。 提纳里似乎并未察觉乐芽的异样,他仔细地处理完手臂的伤,目光落在他脸颊靠近耳朵的一道小划痕上。 “差点漏了,脸上还有一处。”他说着,自然地倾身靠得更近。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至极近。 乐芽甚至能数清提纳里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他翠绿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有些呆滞的倒影。 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更加清晰地将乐芽包裹。 提纳里的指尖再次蘸取了一点药膏,轻轻点涂在乐芽脸颊的划痕上。 那微凉的触感让乐芽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提纳里近在咫尺的、色泽健康的唇瓣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提纳里涂抹的动作微微一顿,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乐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灯光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更衬得屋内寂静无比。 第25章 提纳里翠绿的眼眸深邃了几分,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那片平静的湖面下飞快掠过。 他看着乐芽通红的脸颊和那双湿漉漉的灰眼睛,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乐芽的脸颊上,那一点微凉仿佛变成了灼人的热源。 乐芽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灼热的空气里了。 就在乐芽以为自己会因为心跳过快而晕过去时,提纳里率先移开了目光,也收回了手。 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滞只是乐芽的错觉。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尾音似乎比平时略低了一丝,“伤口没什么大问题,注意别发炎就行,否则可能会引起发烧。” 他将药膏盖子仔细盖好,放入乐芽手中:“这罐给你,按照我刚刚的手法涂就好。” 乐芽愣愣地接过还带着提纳里指尖余温的药罐,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脸颊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提纳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摆,目光扫过乐芽依旧通红的脸,补充道:“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好、好的!”乐芽语无伦次地点头应道。 随后,提纳里开始收拾药箱,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但比平时略显快了些。 昏黄的灯光下,乐芽似乎瞥见他耳廓边缘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绯色,但很快就消散在阴影里。 小屋内的空气安静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提纳里轻轻吸了口气,那对总是敏锐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显示出主人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乐芽,眼神比刚才处理伤口时更加专注,也更加严肃。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对了,乐芽,有件事我几经考量觉得必须要告诉你才好。” “关于你的安全,以及我们可能需要做出的一些调整。” 乐芽的心猛地一提,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要入v啦,掉落万字更新,感谢支持![加油] 第28章 乐芽的心猛地一跳, 那句“不好的预感”瞬间化为实 第26章 书记官?性格特别? 乐芽那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一个冷峻理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艾尔海森?! 那位传说中能用一句话把人气死、对无意义社交深恶痛绝的艾尔海森? 去他那里暂住?他真的不会因为自己呼吸声太大或者眼神不够“逻辑”而被扔出来吗?! 他还没来得及把惊恐表现在脸上,就听提纳里仿佛思考般,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一位妙论派的杰出建筑师,他的工坊或许能让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少惹点祸。” 妙论派建筑师? 乐芽的思绪又“嗖”地一下跳到了另一个方向——卡维! 卡维才华横溢,但目前似乎……经济状况相当微妙?! 去他的工坊?听起来好像比面对艾尔海森的冷气要好一点……但根据他玩游戏时了解到的只言片语,卡维现在好像……呃,是借住在艾尔海森家里的吧?! 所以这两个选项根本就是同一个地方啊!提纳里用“或者”这个词真的合适吗?!这明明就没得选啊! 乐芽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复杂极了,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微妙。 不过还是命比较重要,这些问题统统都不是事儿! 他仿佛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夹在那气场迥异的两人中间,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看着他这副从“生离死别”瞬间切换到“积极求生”的模样,提纳里有些哭笑不得,但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能这么快振作起来,倒也是这笨蛋的优点。 提纳里收拾好药箱就要起身离开,蓦然被乐芽叫住—— “提纳里!” 提纳里困惑地转头看着乐芽。 乐芽低下头,手指揪着睡衣的衣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那……那在我走之前……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尾巴?我怕离开化城郭后就没机会了……或者就当奖励一下我今天的勇敢好不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提纳里显然没料到他会趁机提出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对总是灵活转动的耳朵瞬间僵住,连尾巴尖都停顿在了半空中,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石化的状态。 翠绿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清晰地映照出乐芽那张写满期待和紧张的红扑扑的脸。 乐芽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紧紧盯着提纳里,准备只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悦就立马改口。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后。 提纳里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极其无奈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的眼神,看着乐芽。 他该严厉拒绝的,这不合规矩,也过于冒犯。 可是…… 看着乐芽那副仿佛不被满足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样子,想到他马上就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又想到他今天确实受了惊吓,也……确实是为了保护雨林才惹上麻烦…… 提纳里闭了闭眼,仿佛在做最后的斗争。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尾巴有些僵硬地、慢吞吞地,朝着乐芽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只能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隐约带着一丝极细微的紧绷和……窘迫,“……不许用力。” 乐芽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他几乎要欢呼出声,又死死忍住。 他屏住呼吸,像是朝圣般,小心翼翼地、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靠近那条近在咫尺的、蓬松而又带着优雅弧线的大尾巴。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梦寐以求的绒毛。 !!!!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那是一种极其细腻、温暖又蓬松的触感,带着提纳里身上特有的、干净的草木气息,仿佛将森林最温柔的部分都汇聚于此。 乐芽的指尖轻轻陷入那丰厚的毛发中,感受到其下隐藏的、充满力量的尾骨,以及那绒毛之下传递来的、属于提纳里的体温。 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让他幸福得几乎晕厥。 提纳里在被他碰到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尾巴下意识地想往回缩,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停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乐芽指尖的微颤和那份小心翼翼,一种陌生的、被珍视般的触碰感,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乐芽遵守承诺,只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过那一小片绒毛,感受着那极致的柔软和温暖,停留了大概两三秒,便依依不舍地、万分克制地收回了手。 “……好了。”乐芽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心满意足的喟叹和掩饰不住的开心,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日落果。 提纳里几乎是立刻就把尾巴收了回去,速度比刚才挪过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站起身,动作略显匆忙地拿起药箱,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氛围。 “……早点休息。”他背对着乐芽,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略显急促的脚步,却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说完便迅速开门、关门,消失在了门外。 小屋里,乐芽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极致的触感中,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抱着枕头滚了两圈,发出压抑不住的、充满喜悦的细小呜鸣。 哇!尾巴!啊!毛茸茸的大尾巴! 而门外,快步离开的提纳里,直到走到栈桥中央,被夜风一吹,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朵,尾巴不自然地甩动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轻柔的触碰。 “真是……太纵容他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 ———— 白天发生了太多事,乐芽躺在床上很快就感到了一阵汹涌的睡意,没几秒就睡着了。 然而,沉眠却并非安宁。 梦境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又回到了那片温暖而朦胧的水光之中,泛着涟漪的水面倒映着柔和却不明亮的天光。 那个有着流水般浅蓝色长发的女子身影再次出现,他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一次,她似乎离他更近了一些。 乐芽感觉到一只冰凉却无比柔软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顶。 那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眷恋,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终于再次触碰。 他听到那个空灵而温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怜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轻轻响起: “我的小水滴啊……” 她的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发丝,如同流水抚过卵石。 “……去成为人吧。” 乐芽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酸楚和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是幻象?不,更像是……记忆? 他想问,想问清楚她是谁,想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想问自己到底怎么了!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只能在梦境中徒劳地挣扎。 女子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断断续续地,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流水中: “……无需恐惧……你的未来……” 乐芽更加困惑,情绪也更加激动。 他拼命地想看清她的脸,想抓住那片模糊的蓝色光影,却只觉得意识在无尽的悲伤和迷雾中沉浮。 “不……别走!”他在内心呐喊,情绪剧烈翻腾。 现实中,睡梦中的乐芽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随着他梦中心绪的剧烈波动,他的水系神之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如同深海般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磅礴而纯净的水元素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哗—— 以乐芽的小屋为中心,一层凝实无比、泛着幽幽蓝光的巨大水幕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将整个小屋包裹得密不透风。 水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水元素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扫过化城郭的栈道、屋檐、树木……形成了第二层水幕,并且带有浓郁的水汽和强大的元素威压,让整个化城郭都笼罩在了水幕之中。 第27章 “怎么回事?!” “好强的水元素力!” “是乐芽小屋的方向!” 被惊醒的巡林官纷纷冲出屋子,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目瞪口呆。 提纳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书房冲了出来。 他看着那笼罩了乐芽小屋的、散发着不容靠近气息的厚重水幕,以及弥漫在整个化城郭上空的异常水元素波动,翠绿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震惊与担忧。 “乐芽!”他试图靠近小屋,但那水幕坚韧无比,带着一种自主的排斥力,将他轻易荡开。 而屋内的乐芽,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被困在那场无尽悲伤的梦境里,听着那温柔的声音渐行渐远,感受着那份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迷茫,泪水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周围咆哮的水元素力之中。 水光潋滟的景象开始变幻。 他开始“失明”,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无数空灵悦耳的声音在吟唱,歌颂着流水与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吾等乃水中之灵,律动之韵,承袭■■■■大人之悲悯与守望……”一个庄严的声音在回荡,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训诫。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声音……好神圣,但也……好陌生。水中之灵……是在说纯水精灵吧?是在说我吗?不对……我明明是人啊……】 乐芽的意识在迷雾中挣扎,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让他恐惧。 他试图抓住那些话语的含义,却只觉得头脑一片混沌。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再度变得清晰明亮,仿佛融入了一个更古老的视角。 场景骤然切换。 温暖安适的水流变得冰冷刺骨,天空被不祥的暗红色撕裂,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充满恶意的咆哮取代了神圣的吟唱。 他“看到”庞大的阴影掠过,感受到“同伴们”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是战争。 惨烈到他无法理解的战争。 【不!不要!停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在崩解,在消散,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攫住了他存在的核心。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温柔的蓝色身影再次出现,挡在了他与毁灭之间。 这一次,他依稀看到了她侧脸的轮廓,美丽得令人窒息。 她回过头,似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不舍。 他听到她最后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活下去……我亲爱的小水滴……穿过星海……等待归期……” 紧接着,是无比强烈的剥离感与坠落感,乐芽仿佛被从整个世界硬生生撕扯出来,抛入了无垠的、冰冷的、虚无的黑暗之中…… 【好黑……好冷……只剩下我一个了……】 意识在绝对的孤寂和寒冷中漂浮,仿佛过去了永恒。 【归期……等待谁的归期?你的吗?还是……我的?】 现实中,睡梦中的乐芽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现实中,包裹小屋的水幕再次剧烈震荡,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乐芽躺在床上的身影,在狂暴水元素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水滴即将融入水中的透明化迹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截然不同的、温和的精神力量,如同初春的细雨,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这片躁动的梦境领域,精准地触及了乐芽深陷梦魇的意识。 它像一个温柔的守护者,轻轻抚平那剧烈的情绪波澜,将那些尖锐的痛苦记忆暂时包裹、隔离,带来一种仿佛置身于巨大树冠之下、被新生的嫩叶与静谧月光笼罩的安宁。 “睡吧……你并非独自一人……”一个空灵而稚嫩,却又充满智慧与慈悲的声音,直接在乐芽的意识深处响起,“你的朋友,在呼唤你……现在,请先回到关心你的人身边吧。” 乐芽梦中那崩溃般的景象迅速模糊、远去,蓝发女子的身影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虽然依旧沉浸在睡梦中,但不再痛苦挣扎。 随着他精神的稳定,外泄的水元素力如同退潮般开始收敛。 笼罩小屋的厚重水幕颜色变淡,波动减弱,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减轻。 乐芽身体透明化的趋势也立刻停止,身影重新变得凝实。 现实中,笼罩着化城郭的庞大水元素威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弥漫的水汽开始收敛。 那包裹着小屋的、坚韧厚重的水幕,虽然并未立刻消失,但整体的排斥力却明显减弱,不再像之前那样密不透风。 提纳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就是现在! 提纳里敏锐地抓住了水幕力量衰减的瞬间,翠绿的草元素力化作一道螺旋的钻头,精准地刺入水幕最薄弱的一点! “噗嗤——” 坚韧的水幕被强行破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提纳里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缺口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小屋内,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水汽,蓝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浮,如同置身海底。 乐芽安静地蜷缩在床上,双眼紧闭,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他的神之眼依旧散发着微光,却不再狂暴,只是温顺地流转着。 他依旧深陷梦魇,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别走……” 提纳里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乐芽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乐芽沾着些许水汽的脸颊。 他的掌心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草木气息。 “乐芽。”提纳里的声音放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乐芽耳中,“醒醒,快醒过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乐芽冰凉的皮肤,试图将一丝稳定的力量传递过去。 “再不醒来我就要罚你抄书了!” 或许是对抄书惩罚的抗拒,或许是提纳里声音里那份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又或许是那悄然介入的温和力量仍在持续作用……乐芽剧烈颤抖的眼睫终于挣扎着,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恐、迷茫和深可见底的悲伤,涣散的瞳孔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映出了提纳里写满担忧的熟悉脸庞。 “呃……不要抄书……”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是……提纳里?” “是我。”提纳里看着他终于醒来,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你做噩梦了。” 乐芽怔怔地看着他,梦境的碎片还在脑海中翻滚——蓝色的长发、战争的轰鸣、温柔的告别、无尽的坠落……以及最后那个安抚了他的、不知来源的空灵声音。 所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确认安全的瞬间汹涌而出。 他猛地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了提纳里的脖颈,将湿漉漉的脸深深埋进对方带着药草清香的衣襟里,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迷路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呜……提纳里……我好害怕……我梦到……梦到……”他语无伦次,身体因为后怕和宣泄而剧烈颤抖,“我什么……都做不了……” 提纳里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他,任由乐芽抱着,一只手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安抚地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他湿冷的发丝。 “没事了哦,我一直都知道乐芽很努力,也很勇敢。”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单薄和颤抖,也能感觉到那几乎将他衣衫也浸湿的泪水的冰凉。 窗外,那笼罩小屋的水幕在乐芽醒来的同时,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泡沫般“噗”地一声消散于无形,只留下满室潮湿的空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乐芽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提纳里任由他依靠着,耐心地等他情绪完全平复。 直到怀中的颤抖彻底停止,他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方便另一只手则拿起床边干燥的布巾,动作自然地擦拭着乐芽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和汗水。 “好些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温和,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能让人冷静下来的清晰。 乐芽点点头,眼圈和鼻尖还是红红的,眼神里残留着惊悸过后的脆弱,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清明。 第28章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松开了紧抓提纳里衣襟的手,小声嗫嚅:“对、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的不是你,是那些你的力量。”提纳里纠正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客观分析姿态,“刚才的水元素暴动范围很广,力量层级也远超你平日表现。这与你的噩梦直接相关,对吧?” 乐芽咬着下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些破碎的画面——蓝发女子、神圣的吟唱、惨烈的战争、温柔的诀别、无尽的坠落——再次掠过脑海,让他心口发闷。 “她……她又出现了,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乐芽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还有战争……很可怕的战争……我感觉……感觉好像要碎掉了,然后被丢到了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 提纳里静静地听着,翠绿的眼眸中思绪飞转,“她?” 乐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我确信我不认识她,也看不清她的脸,但感觉却……很熟悉。” 提纳里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困惑。 结合乐芽之前召唤纯水精灵、净化死域的特殊能力,以及这次暴走的强大水元素力……他心中那个关于乐芽力量本源可能与正义之国——枫丹——颇有渊源的猜想越发清晰。 或许,要真正解开乐芽的身份与力量之谜,未来的某一天,他不得不前往正义之国,甚至直面那位掌管律法与审判的水神。 但那是后话了。 他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之前基于尊重未曾深究,此刻却显得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之前说自己是璃月人……这一点,你非常确定吗?” “啊?”乐芽被问得一怔。 他来自异世界,又不是提瓦特原住民,“璃月人”是他最初为了能融入这个世界的身份伪装。 呃……其实就是他胡诌的。 “我、我应该……是吧?”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笃定,却难□□露出一丝心虚,“除了璃月,还有哪个地方会取‘乐芽’这种风格的名字,对吧?”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提纳里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逝的迟疑,但没有立刻点破,转而问起另一个看似相关的问题:“那……你的家人呢?在璃月可还有牵挂?” 家人…… 乐芽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寥落:“我……没有家人。还在襁褓里时就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在原本的世界,他确实是在福利院长大,无亲无故。 而在提瓦特,这似乎恰好能解释他为何流落至此,了无牵挂。 提纳里沉默了片刻。 看着乐芽低垂的脑袋和微微绷紧的肩线,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又一次揉了揉他柔软微湿的发顶,动作比之前更加温和。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似乎将什么沉重的东西暂时搁置了起来,“先休息吧,别胡思乱想。” 有些谜团,或许不必急于一时探究。 当务之急,是让眼前这个身心俱疲的小家伙,先安稳下来。 “梦境有时是潜意识与记忆的投射,有时也可能与更深远的力量共鸣有关。”提纳里试图用自己的语言为他解释,减轻他的恐慌,顺便也转移了话题:“你的元素力特殊,对这类‘回响’可能更为敏感。但记住,梦只是梦,无论它多么真实,都无法定义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看着乐芽依旧苍白的脸,补充道:“不过,强度如此之高的力量暴走,说明你的精神与元素力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这比外伤更需要重视。” 这时,门外传来柯莱小心翼翼的声音:“师傅?乐芽?你们还好吗?大家都很担心……” 提纳里扬声回应:“没事了,柯莱。通知大家危险解除,只是一次……元素力练习意外失控。让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解释。” “是,师傅!”柯莱的声音松了口气,脚步声渐远。 乐芽愧疚地低下头:“又让大家担心了……” “这不怪你。这种层级的力量暴走,以你目前的控制力确实难以抵抗。”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乐芽手中:“喝点水。你流失了不少水分。” 乐芽乖乖接过,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实在的慰藉,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 “去须弥城的行程,暂时推迟。”提纳里重新在床边坐下,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决定,“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跋涉和立刻适应新环境。你需要时间恢复,不仅仅是身体上,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稳定。” 乐芽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既有对延迟离开的隐秘庆幸,又有着对自己又添麻烦的懊恼:“可是我……” “没有可是。”提纳里蹙眉打断他,尾巴轻轻扫了扫,“这几天,你的训练暂停,改为静养。我会给你调配一些安神和稳固精神的药剂。”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带着他本人特有的务实和考量周全。 乐芽知道他说得对,只能点头应下。 提纳里看着他乖巧且依旧可怜兮兮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和精神养好。其他的,一步步来。”他的动作并不十分温柔,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顺毛”意味,却成功让乐芽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嗯。”乐芽闷闷地应了一声,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温度,心里的惶然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忍不住低头小声嘟哝道:“有的时候,还真忍不住想叫你妈妈呀……” 提纳里似乎真有点没听清乐芽这如蚊子叫声的音量,“你说什么?什么妈妈?” 乐芽瞬间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爆红,手舞足蹈地辩解:“没……没!你听错了!我刚刚只是说提纳里太好了的意思……” “真的?”提纳里微眯着眼半信半疑。 “真、真的!提纳里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最喜欢提纳里了!”乐芽不过脑子地一口气说完。 这下换提纳里愣住了,目光从乐芽脸上移开,状似随口一问道:“柯莱对你不好吗?安普叔对你不好吗?怎么就最喜欢提纳里了?” “他们、他们对我也很好!但……因为……但、但……”乐芽脸上热度更甚,语无伦次,回答不出个所以然。 提纳里继续挑眉追问,看着乐芽脸上的微表情,语气平静: “这都答不上来吗?笨。” 乐芽:……??? 提纳里果然就是个坏狐狸吧! 乐芽破罐子破摔,嚎道:“你让我死了算了!” 随后提纳里又逗了乐芽好几句,才终于放过他。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乐芽独自一人时, 纷乱的思绪便会再次悄然蔓生。 回想这一切,好像都是从得到这枚神之眼开始的。 穿越、险境、被愚人众盯上……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都紧跟在它被激活之后。 然而, 也是因为它, 他这片无根的浮萍, 才得以在这片陌生的雨林里扎下微小的根系。 因为它,他才得以遇见了提纳里, 认识化城郭那么多温暖的人。 他们不再是屏幕那端单薄的画像或预设的代码,而是有温度、会疲惫、会为一片新芽的萌发而真心喜悦的, 活生生的人。 他早已从旁观的局外人,坠入了这个有血有肉的世界。 可“乐芽”……真的只是“乐芽”吗?这场穿越,真的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事故? “等待归期”……究竟是谁在等待?又是等待谁的归期?那温柔诉说着离别与期望的声音, 究竟属于谁? 乐芽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讨厌这种语焉不详的谜语。 他不是提纳里,没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仅凭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 很难拼凑出真相。 唯一能勉强推测的, 是梦中那道蓝色的身影。 她若非人形的纯水精灵,那便只可能是……水之神明。 可目前水神神座应该还在, 水神仍是芙宁娜。 那么,会是更早之前、已逝去的水神吗?可他对前任水神的样貌一无所知, 一切终究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想。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 他不得不踏上寻找答案的旅程,去直面这些缠绕他的迷雾与回响。 但无论最终的答案是什么,无论旅程的尽头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