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翻车后》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节 《恶毒美人翻车后 作者》:金岚钰 文案: 我自小被母亲寄养在陆家。 陆家是仙门望族,外人皆传我是陆家主的私生子,将来要夺家主之位。 陆清和是家主之子,却对我极好。 他的邻居叶淮洵却很讨厌我,百般贬低,总说我心术不正。 就连他的宿敌宋瑾也看不上我,直言我狼心狗肺,卑鄙下流。 陆清和是君子,从不听谗言。 只是他没想到,大家都说对了,我确实满肚子坏水,想要鸠占鹊巢。 * 人前我装得善良无辜,人后设计暗害,坏事做尽。 我离间陷害叶淮洵,还会给宋瑾下药。 后来,叶淮洵和宋瑾这两个蠢货,竟像个疯狗一样为我打到头破血流,声名狼藉,可笑至极。 仙门百家皆唾弃我,说我是恶人,陆清和却坚持保我。 我不愿跟这个愚善的哥哥扯上联系,干脆跟了魔尊。 这时,我才发现,陆清和从来不是雅正端方的君子。 他是疯子,卑鄙无耻的混蛋! ** 漆黑暗室里,地面垫满了柔软的绒毯,墙壁却连着好几根锁魂链。 我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清和喂我吃下孕丹。 孕丹专用于男子,吃下便能孕育孩子。 我恨透了陆清和,骂他恬不知耻,罔顾人伦。 陆清和置若罔闻,只痴痴回道:“昭昭怀上,就不会跑了。” 食用指南: 1,蠢坏起点直男受,表面万人嫌实际万人迷,古早修仙背景,无宗门 2,古早墙纸,攻全c,1vn 3,正文第一人称,馋死这口古早狗血味了,自割腿肉 内容标签: 生子 仙侠修真 狗血 龙傲天 万人迷 追爱火葬场 主角:苏云昭 ? 其它:万人迷,修罗场,直男受,第一人称,古早 一句话简介:恶毒直男被迫沦为万人迷后 立意: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就能收获真爱。 第1章 入冬后,云州大雪不断,连下十日未停。 刚推开门,就有大团雪粒涌进来,似一场模糊的白雾。 陆清和将狐裘披在我身上,轻声叮嘱:“云昭,小心受寒。” 我已是筑基期的修为,并不畏寒,可以凝聚灵气在周遭形成屏障,阻挡风雪。 他却还以为我是孩童,也不知道是忘性大,还是看低我。 我道:“听闻前几日文家派人来陆家说亲,是想让文姑娘跟兄长结为道侣吧?” 陆清和神情一顿,连忙偏头看向院中,并未回答,明显是心虚了。 我见状,难免生出怨气。 文家独占景州,这几年如日中天,许多世家都想与其联姻。陆清和若是跟文姑娘结为道侣,陆家家主的位置便稳了。 “文姑娘是文家独女,从小千娇万宠,定然会嫌弃兄长愚钝不通人情,我劝兄长拒了这门亲事。” “云昭说的是,我会想法子拒了。” 陆清和转头看我,墨色的瞳闪过惊喜之色,嘴角微微扬起,应该真认同我说的话。 真蠢! 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哄骗他放弃大好姻缘。也不知道世人为何称呼他为清珩君,分明就是个傻子。 文姑娘性子孤傲,知道陆清和拒了婚事,定会恼羞成怒,届时我再去好好地哄上一番,必然能俘获芳心。 这样想着,我的心早飞去景州,迫不及待进了卧房,打算精心挑几身好行头再去见文姑娘。 谁知,陆清和也跟进来,还将门关上,倒了杯热茶,唤我过去喝。 我本想发脾气将他赶走,可是想到文家的婚事,还是在他对面坐下来。 君子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些日子就先陪陆清和演一段兄友弟恭的戏码,拒婚之事成了再说。 陆清和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竹,捏着洁白瓷杯,眉头微皱,应当是在苦恼。 是在为如何拒婚而发愁,还是在猜忌我? 我捏紧茶杯,没了喝茶的心思,出声问道:“兄长可是在苦恼如何拒婚,才不会得罪文家?” 陆清和摇头,抬眼看我,片刻后才叹息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自三年前从忘尘谷归来后,就同我生分了许多。” 三年前的忘尘谷....... 我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会怒火上涌,恨不得将那些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为奴为婢。 去忘尘谷前,我还能在陆清和面前装作乖巧听话的幼弟,回来后一心想修炼提升修为,哪有闲情逸致同他演戏。 没想到蠢笨如陆清和,也能发现我的心境不同。 那这番话应该是在试探我。 还好我最擅伪装,纵使心里再不满,还是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品茶:“兄长多心了,我长了三岁,自然要成熟。” 陆清和神色黯然,放下茶杯,似乎极为难受,再开口时音色都透出愁闷:“可你再也不会唤我哥哥,也不许我叫你昭昭,原本我们亲如兄弟,现在却像寻常朋友。” 原来是为这种小事发愁,还以为他发现我的野心,多虑了。 有时我真觉得陆清和像个多愁善感的深闺怨妇,不把心思放在雄图大略,却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我主动为他斟茶,柔声道:“原来如此。那哥哥以后还是称呼我为昭昭,我们跟从前一样。” 陆清和绽然一笑,连带着眉间的愁色都淡了:“那便好。” 我不愿再同他浪费光阴,随口扯了慌要赶他走,好去修炼。 陆清和却非要留下来同我一道修行,气得我心口滞塞。 他天赋异禀,是修剑奇才,不常修行,二十三岁却也是元婴。而我日日苦练,十八岁才勉强筑基。 旁人都道陆清和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总拿他与青州宋瑾相提并论,共誉双骄。 与他们二人相比,我不过是无名之辈。 我每每思及此,都会怨天道不酬勤,只偏爱懒散蠢人。 等我回过神时,衣袖都被攥皱,周遭的寒意都被气焰吞噬,恍若回夏。 陆清和抓住我的手腕,眉心微蹙,关切道:“昭昭,你在想何事?” 我摇头,随意敷衍他两句。 他应该不信,长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碧色圆镜:“这青鸾镜是我偶然所得,现赠予你。” 我瞧见圆镜边缘的青鸾纹络,拿到手里感觉到强劲古朴的灵气,就明白这是货真价实的上古法器。 青鸾镜可照出妖魔的真面目,也可复制敌人的招数,是攻守兼备的好宝贝。 这种法器已失传千年,没想到会落到陆清和手里。 他果然备受天道眷顾,运气极好。 好在,如今这宝物是我的了。 我发现青鸾镜已洗去前主人的刻印,心中的怨气顷刻间便消散。 于筑基期修士而言,洗去青鸾镜上的刻印颇为困难,陆清和倒是贴心地帮了我。 看在青鸾镜的份上,就陪他再演一出。 我将血滴在青鸾镜上,让它认主,收进储物戒中,再拉着陆清和的手往院中走去。 “那哥哥便指导我几招。” “好。” 陆清和本命剑太强,一般不唤出,这时只是将风雪凝成长剑,同我过招。 我慕剑,却不具备修剑的资质,只能使纸笔画符。 无数张符纸飞出,像是细密的大网,将陆清和完全包裹住。 符纸粘上的瞬间就会爆炸,周遭的草木都被炸毁,地面也有了坑洞。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节 一袭白衣的陆清和从爆炸青烟中跃出,似白鹤掠空,翩然落在我身后。 很快,我的后心就被长剑抵住。 陆清和的长发微扬,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欲开口,瞳孔却猛然皱缩。 他眼前的“我”已然破裂成无数符纸,将他完全贴住。 而我本人正站在屋顶,从高处俯瞰着他:“哥哥,你输了。”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欣慰地拊掌:“昭昭的符傀之术精进了不少,还知道将符纸藏进雪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符傀是符修炼制的替身,常在战斗中使用,至于藏符之术也是基础。 陆清和的修为远远高过我,应该早就发现符傀和符纸的异样,只不过当我是弟弟,有意谦让,说番假模假样的话夸我。 我才不会为此感到高兴,只会更加痛恨自己无法像他一样修剑道,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敌人,反倒要靠些计谋。 我敷衍道:“哥哥过誉了,不过是些小伎俩。” 陆清和挥手清扫地面的碎屑,坚持夸赞道:“昭昭太过谦虚,许多符修都没有你这般聪慧,日后你定然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不愿多言,跳下屋顶,目光扫过四周烧毁折断的枯树,思考如何提升符纸的威力。 忽然有个熟悉的气息靠近,我抬头去看,只见穿着绛紫色罗裳的叶淮洵站在长廊下。 叶淮洵的眼瞳是稀有的琉璃色,透着几分妖冶。 乌发用玉冠束好,腰间挂着香囊,垂下长长的蟠龙玉带,手里正在把玩赤红色的羲和扇。 扇面展开,便是只在烈火中重生的凤凰,颜色艳丽刺目。 叶家是鼎鼎有名的丹修世家,富得流油,他每回都是这般招摇。 我不愿见他,转身就想走,却被叫住。 “苏云昭,半年未见,你怎么还在筑基期?” 说罢,就听到叶淮洵恶心的笑声,像沾满潲水的老鼠咯吱叫,令人作呕。 我忍不住扭头回讽:“你闭关前扬言半年就到金丹,如今也还是筑基,哪来的脸问我,也不害臊?” “你!”叶淮洵气急,收了扇子就朝我冲过来:“牙尖嘴利,陆兄君子做派,怎会有你这种弟弟!” 陆清和挡在我们之间,充当和事佬:“好了好了,你们二人都厉害,别吵架。” 叶淮洵好面子,对外都道陆清和是自己的好友,实则只是被陆清和当成后辈。 我们之间的争执,在陆清和眼里也只是孩子打闹。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蠢笨如猪,叶家若是交到你手上,必然没落。” 不用看都知道,叶淮洵此刻的脸色难看,像那萎缩的猪肝,十分好笑。 我骂完就溜,懒得跟这种蠢人纠缠。 叶淮洵与我同龄,叶家和陆家又是邻居,我们八岁见过面,他就总爱同我比。 我们都想当剑修,都没资质。我修符,他就修器,经常私下决斗,分不出胜负。 他比我早一年筑基,得意忘形,大办宴席七天七夜,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比我厉害。 好笑的是,这小子步入筑基期后就不常修炼,半年前输给我一次,气愤闭关,也没突破金丹。 今日来陆家找我,就是自取其辱。 我心里舒坦,不由得哼起小曲儿,脚步越发轻快,眨眼间就来到附近的玉泉谷。 玉泉谷位于云州和雍州的交界处,灵气浓郁,谷口笼罩被淡青色的雾霭笼罩,风雪难以侵入。 谷内四季常开蓝色月莲,有银色飞泉涌下,溅起万千水珠,哗啦不止。 此处隐秘,我经常来这里修炼。 到了瀑布底下,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背影,披散着头发,半身都浸在水里。 他转过身来,嘴角噙着笑,连月莲都被暗淡了。 芙蓉为面,秋水为神。 有他在,天地混沌不清,万籁俱寂。 除了这张脸,再也不会在意别的。 我时常感慨,若褚兰晞是女子,我只怕十六岁就要同他结为道侣,这辈子非他不可。 “云昭哥哥,你来了!”褚如清泉,踏水而来,兰花香随之袭来。 “笨死了!你身子骨弱,怎么泡在冷水里!”我呵斥一声,赶紧掐诀想让他衣裳变干,却被他按住手。 “没事,这是我最近新钻研的修行之法。云昭哥哥,你随我来。” 褚兰晞牵着我的手缓缓步入池水中,轻声同我解释他看古籍学来的修行之法。 原来只要将灵气引入池水中,修炼就能事半功倍,一时辰可抵四个时辰。 我试着运气,发现确实如此,于是闭眼修炼。 褚兰晞比我小一岁,儿时全族被魔人屠杀,只有他侥幸躲在表亲南宫家,勉强活命。 寄人篱下并不好受,他刻苦努力,只想尽快提升修为,保护自己。 他爱看书,估计是翻阅了很多本,才想出来的法子。 比起叶淮洵这种靠家族底蕴,吃丹药,用法宝提升修为的世家公子,我更欣赏褚兰晞。 一个时辰后,丹田内的灵气果然比之前多。 褚兰晞眨了眨眼睛,双手托腮,抬头问我:“云昭哥哥,我的法子好用吧!” 我略微低头,就能看见那纤长如羽的睫毛,半透明紧贴的白色里衫,这才惊觉褚兰晞已经不同以往的瘦弱。 明朗的线条,如丘壑起伏,不过分明显,却也颇有规模。 或许不能用病弱来称呼十七岁的褚兰晞,他已经是个实力不俗的筑基修士。 褚兰晞忽然扑过来抱住我,似孩童索求安慰:“云昭哥哥,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也不回我的灵犀飞鹤。” 灵犀飞鹤是修士用灵气凝聚而成的鸟,可以给特定的人传递消息。 褚兰晞每日都要给我送出十几只飞鹤,吵吵嚷嚷。 我无奈地跟他解释自己在忙,顺道跟他细数叶淮洵的蠢事,以及我的计谋。 面对他,我总能把藏在心里的许多事说出来。 褚兰晞果然帮我骂叶淮洵,还咯咯地笑起来,但很快又垮着脸嘴抱怨:“云昭哥哥,你当真要求娶文姑娘?” 我摸摸他的头,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发丝的柔软,忽然想到小猫:“只要娶了她,我就能做陆家家主,到时候你就来陆家住,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褚气地推开我,背过身去:“可是云昭哥哥从前说过要同我结为道侣,现在怎么要去娶别人!” 这小子怎么还把儿时的戏言当真,看来根本没长大。 我耐心解释:“最初我以为你是女子,才那样说。我们皆是男子,怎么能结为道侣,我只当你是弟弟罢了。” 他又闹脾气:“两个男子也可以结为道侣,那林家的家主不就是。” 林家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干出蠢事也正常。 我道:“林家家主愚笨,怎么能同我相提并论!男女结为道侣,就好比阴阳两面,天造地设。” 或许是我看错了,褚兰晞的肩膀居然一沉,周遭的气息都变冷。 好一会儿,他才偏头看我,眼尾有些红:“那云昭哥哥带我去景州,我最会讨女子的欢心,肯定帮你娶到文姑娘。” 我预感他要哭了,抬手想去擦,却想到方才的言论,只好缩回去。 褚兰晞见状,霍然起身,走到岸边披上外衣,拿出发带来束发。 我心有不忍,忙道:“是南宫琦那小子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教训他!往后你就住在陆家,别回去了。” 褚兰晞语气渐冷,似风雪侵身:“不必了,我就住在金云城中,你那陆哥哥厌恶我,定要说刻薄话,想着法将我赶出去。” 陆清和虽然蠢笨,但待人接物温柔体贴,都能耐心宠着叶淮洵这个小辈,怎么可能对褚兰晞恶言相对。 想来是褚兰晞的气话,就会无理取闹。也是我太过娇纵,才会让他养成这种小性子。 我沉默不语。 褚兰晞回头看我,眼中闪过失落,哽咽道:“回回如此,在陆清和的事上,你总是不信我。刚刚还跟我骂陆清和蠢,我看你比他还要蠢!” 我可以忍他的小性子,却不能忍受他骂我蠢,当即怒火攻心,用力挥出一道掌风掀起百丈水浪,怒喝:“褚兰晞!” 褚兰晞没被水浪伤到,但也淋了一身,应该是受惊了,手足无措地站在水里,半晌才道歉:“云昭哥哥,兰晞错了,你别生气。” 他低垂着头,眼泪簌簌而下,鼻尖泛红,肩膀微颤,像个可怜的兔儿精。 也就只有褚兰晞能原谅,换成别人骂我蠢,早被我割了舌头。 我拿出巾帕帮他擦干眼泪,说了几句软话,才将他带回陆家。 谁知,陆清和却不同意褚兰晞留宿。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喽,是很喜欢的狗血题材,欢迎收藏。 特别提醒,陆清和,宋瑾,叶淮洵,禇兰晞都有攻籍 因为是第一人称写法,苏云昭以为的,和实际以为的不一样哦,别被坏蛋们骗啦 第2章 暮色四合,天边霞绮如焚。 还未行至陆家门口,就远远地瞧见陆平安在跟伙伴练剑比划,模样滑稽好笑。 陆平安是陆清和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清和六岁时,母亲外出游历被妖兽袭击,重伤而亡。其父陆列一年后就娶妻,生下陆平安。 陆清和的继母木芷巧并非善茬,一直想让陆平安坐上家主之位,没少给陆清和使绊子。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节 比起善良蠢笨的陆清和,我更讨厌恶毒跋扈的陆平安。 只见陆平安朝着旁边的仆从挥出长剑,动作拖泥带水,毫无杀伤力。 仆从很快避开,却被他呵斥跪下。 陆平安道:“你这厮居然敢躲!” 仆从吓得脸色发白,顿时不敢再动,颤着声求饶:“求二少爷饶了我!” 陆平安冷笑两声,就将剑尖对着他的心口刺去。 见状,我连忙甩出一张符纸,将仆从转移到身后,这才幸免于难。 褚兰晞将仆从扶起来,轻声安慰。 仆从感激涕零:“多谢三少爷!” 陆平安瞧见我,也不先说话,目光放在褚兰晞身上,来回流转。 我对着他的双目扔出两张符纸,警告道:“再看,我就剜了你的眼!” 陆平安连忙侧身躲开,身法极快,轻盈矫健。 他剑使得差,倒是继承了木芷巧的迅疾。 “苏云昭,你怎么又同这个灾星厮混,小心被他克死!” 褚家全族只活了褚兰晞一人,陆平安这是在故意戳他的痛处,可恶至极! 今日必须重伤陆平安,方能解气。 我拿出几张威力巨大的符纸,正欲布置七星绞杀阵,却瞥见陆清和的身影。 下一刻,我的手腕就被陆清和握住,而陆平安被他挡在身后。 元婴期修士的实力远在筑基期修士之上,我和陆平安都动不了。 我喝道:“陆清和,你让开,我今日非得断了陆平安的腿!” 陆平安急道:“兄长,是苏云昭和褚兰晞挑衅在先,我才出手!” 褚兰晞似乎是惧怕陆清和,抬头看一眼又很快低头,轻声细语地解释前因后果。 陆清和松开手,看向陆平安:“同褚公子道歉,稍后自行领罚。” 陆平安先是看褚兰晞,又瞪了我,面如菜色,不情不愿地上前躬身道歉。 褚兰晞一向胆小怯弱,退到我身后才出声。 我对此不满,看向陆平安的膝盖:“就说句话哪行,我看要跪下磕头才有诚意。” 褚兰晞如扶风弱柳,此刻要靠着我才能勉强站住,手也攥紧我的衣袖:“云昭哥哥,我没事了,不需要磕头。” 陆平安点点头:“就是就是,褚公子明事理!” 我正想安抚褚兰晞,余光却注意到陆清和的眉心微蹙,应该是在气陆平安丢人。 陆清和的眉又很快舒展开,莞尔一笑:“褚公子可是病了,陆家近日寻来许多灵药,倒是可以给你,当做赔礼。” 我感觉到褚兰晞的身子忽然僵直,似乎是受了刺.激,又很快放松。 真是奇怪,但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陆清和近些年总是外出游历,足迹遍布九州,定然拿到了许多好丹药。 还是敲诈灵药要紧! 我连忙松开手,跑到陆清和跟前,用力戳心口,数落陆平安的罪行,要求他多赔偿几颗灵药。 陆清和笑着捉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手背,低声埋怨:“昭昭方才怎么不唤我哥哥?” 他的手掌比我大上一些,手指有练剑时留下的薄茧,像是碰到了小石子,不舒服。 我嫌弃地抽回手,故意拱火:“我一时情急忘了,谁让你偏袒陆平安。不过也是,他才是你亲弟弟,你当然要护着他。” 陆清和就是个被仁德绑架的蠢人,听完这话定然会重罚陆平安,证明自己并无偏颇。 陆平安应该是害怕到自己的凄惨下场,没等陆清和发话,就大声反驳:“偏袒我!?苏云昭,整个陆家,兄长分明最偏袒.......” “住嘴!”陆清和脾气温和,难得发火,陆平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也只有这时,我才能觉得陆清和生得好看。面若冠玉,斜眉入鬓,一双瑞凤眼,笑时似春水在嶙峋山石间蜿蜒,怒时如凤凰灿烂似火的翎羽。 我凑到陆清和耳边,特意叮嘱必须重罚陆平安,免得出去丢了陆家的人。 陆清和的脸色缓和,连声答应我。 此时陆列与木芷巧外出游历,还有半月才会回来,家里可没有人帮陆平安。 他惨喽! 我光是想就忍不住笑出声,跟着陆请和进入陆宅,去到陆家的库房。 库房里陈列琳琅满目的宝物,一眼望去几十个大箱子和柜子,每样都下了禁制,库房外面还有几百年的防护阵法。 只有陆列,陆清和,以及两位长老才能解开禁制,将这些宝物拿出去。 褚兰晞在前厅等待,而陆清和带着我进入库房,让我随意挑选几样。 在外人眼里,我并非陆家人,只是借住此,若是将陆家珍宝拿出去,被陆家几位长老看到,定然会挖苦我。 我挑了几样实用的收好,不由得想到日后成为陆家家主,名正言顺地拿走所有宝物。 那些长老也是固执迟钝,不知变通。 陆清和有天赋却愚善,陆平安纯粹废物。 他们都不具备统领陆家的能力,也只有我这种颖悟绝伦之人才能胜任陆家家主。 无妨,三年前我就派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我是陆列的私生子,再过些时日,假的也能成真。 现在,绝不能让旁人发现我的野心。 我的手指拨动柜子上的兵器,偏头想看旁边的陆清和,鼻尖却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灼热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心跳陡然变快。 这,这家伙什么时候靠得这般近了? 陆清和垂眸,曲起手指刮过我的鼻子:“昭昭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连忙拿起一把剑,故作哀伤:“陆平安都能修剑道,而我却不能,心里难受。” 陆清和将我搂进怀里,埋首凑到颈窝,叹息道:哥哥会想办法帮你。” 这家伙果然还把我当小孩子,就会说些好话哄我。 真想帮我,三年前就该来忘尘谷看我,也应该把陆家家主之位交给我。 就因为不是亲兄弟吧,所以不会真对我掏心掏肺,只能给些小恩小惠。 能理解,若是我,也只会对亲弟弟好。 我假装欢喜地抓住他的手:“哥哥最好了!” 陆清和抱着我念叨他的母亲,像个被大雨淋湿,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幼鹿,脆弱敏感。 我们只有在此刻才能心灵相通,共同述说彼此的痛楚。 但他仍旧比我幸福,至少他母亲一直爱他。 而我母亲,七岁那年将我丢在陆家,就再也没有回来看我。 我能理解他的痛苦,却又嫉妒他得到过母爱,心不在焉地安慰。 良久,他才松开手。 窗外天色昏暗,浓稠如墨,竟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我抱着装满丹药的盒子往外走去,埋怨陆清和多愁善感。 他跟在我身后,似乎心情愉悦,话也变密起来,吵得我耳朵疼,骂他是癞蛤蟆。 陆清和不恼,反而要说我是貌美的天鹅。 外人还夸他博览群书,在我面前也只是个嘴笨的村夫。 夸人不用诗句,倒只会用俗语。 我无奈摇头,懒得跟他多说。 夜里雪已停,月华如练,映得庭院莹莹生辉。 我们穿过长廊,绕了假山,终于到了前厅。 陆平安去祠堂领罚,不在此处。 褚兰晞先是起身向陆清和行礼,再走到我跟前,看盒子里的丹药。 我将补药全都送给他,外加一些可提升修为的丹药,叮嘱他好生使用,早日超过南宫琦。 陆清和在旁边喝茶,等我们聊完就出声道:“天色已晚,褚公子也该走了。” 褚兰晞听到这句话,立即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心说陆清和怎么不懂待客之道,嫌弃道:“哥哥,你是昏了头吧?云州多妖兽,这么晚了,兰晞一人如何回去,自然是留宿我那里,过几日再走。” 陆清和放下茶杯,试图同我讲道理。 他认为褚兰晞是南宫家的人,而叶家历来跟南宫家不和。 陆家和叶家还是世交,贸然收留褚兰晞,传出去名声不好。 果然是个眼界狭隘的犟驴,就知道维护叶家的关系。叶家近些年没什么修仙天才,早晚没落,讨好他们做甚? 我怨道:“兄长现在也变得不通人情了,真令人讨厌。” 陆清和语塞,神色复杂。 褚兰晞劝道:“云昭哥哥,我御剑去附近的金云城吧。你不要为了我同你兄长置气,不然我都成了罪人。” 我听完更加气愤,憎恶陆清和的麻木,抓住褚兰晞的手就往后院走:“我不管,兰晞今日就是要宿在我那儿!兄长不答应,就将我一道赶出陆家好了。” 陆清和连忙起身,拦住我们的去路:“昭昭,我没说不答应。褚公子是客,应当住客房,同你挤在一块,外人怕是要说我陆家寒酸,连招待客人的房间都没有。” 没等我发话,褚兰晞就颤声道:“我,我怕黑,就爱同云昭哥哥呆在一块。” 陆清和道:“褚公子已是筑基,我看你的丹田郁结,若是永远这般怯弱,怕是要生出心魔,堕入魔道。”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节 元婴期修士的五识比筑基修士强上百倍,而陆清和向来心善,应当是看出褚兰晞的病症,才出言提醒。 这时,我也觉得褚兰晞胆小得不正常,或许真是修炼岔气,有了心魔,必须靠自己克服。 我松开褚兰晞的手,劝道:“既然如此,你还是自己休息吧,总不能老是粘着我。” 褚兰晞委屈地扁嘴,看了陆清和一眼,只好答应。 仆从领着褚兰晞去了,而我也朝着卧房走去,陆清和陪在旁边。 他还当我是几岁孩童,非得送到门口才离开。 我偷偷在心里骂了几句才进屋。 只见一只淡青色的灵犀飞鹤停在桌案上。 我将飞鹤收入识海,就听到褚兰晞的话。 “云昭哥哥,那我夜里怕,还能来找你吗?” “我知道你的房间,会悄悄地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语气哽咽,听起来怕是要哭了。 我对他总是心软,无奈叹气,寄出一只蓝色的飞鹤,允许他偷偷来找我。 然而夜里我从噩梦中惊醒,身旁却不是褚兰晞,而是陆清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记忆里的母亲常穿丁香色衣裳,眉如远黛,眼瞳里似盛满秋水,总托腮笑。 我每回看见好看的花,就会摘下来送给母亲,只为了看她笑。 母亲会将我搂入怀中,夸我听话懂事,是个好孩子。 这时,她旁边的男子就会拿出零嘴或是玩具逗我,哄我叫他“爹爹”。 可我每回都不叫。 因为我知道一旦叫了,几个月后母亲身边就会换成别的男子。 母亲是个生性潇洒的女子,从未有过道侣,居无定所,在九州到处游历,与不同的男子短暂相恋,又很快抽身。 我记不清有多少男子要我叫爹爹,总之都是些痴恋未果的傻子罢了。 陆列就是傻子之一,甚至都不如。 七岁那年,母亲带着我来到云州,陆列屡次三番来找。 与之前的那些男人不同,陆列连我母亲的好脸色都没有得到,次次都会被法器轰出去,身上落下不少伤。 有回陆列被赶走,我偷偷地跟出去,发现他的额角眉梢都有血痕,模样凄惨。 他瞧见我,便蹲下来拿出糖人哄我。 我早腻了这玩意,将糖人扔在地上踩碎:“以后别来找我娘亲,她不喜欢你。” 陆列的脾气好,又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宝物,轻声哄我:“那昭昭喜欢什么,陆叔叔都能帮你寻来。” 我扫过盒子里的小物件,全是新奇有趣的法宝,或是能变大载人飞行的纸燕子,或是会奏乐的小人。 这可比之前那些男人们送的有意思,我便收下了。 之后陆列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慢慢的,我也愿意同他说话,告诉他关于母亲的喜好。 陆列发现我七岁还不会读书写字,就耐心地教我,同我说修仙之人的故事。 母亲只知道带我游山玩水,从来不会教我这些,更不会跟我说修仙之事。 某天深夜,我学着陆列的样子写下自己的名字,就会忍不住想:陆列若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便好了。 忽然掀起一阵狂风,将写有我名字的纸吹到门口,落在母亲的手里。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母亲发怒。 纸顷刻间就变成齑粉,风吹灭屋里的蜡烛。 昏暗中,我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几近昏厥,费劲地开口:“娘亲,是我,是昭昭!” 母亲的眉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愁怨,正死死地盯着我看:“陆列找过你!” 我被她掐住咽喉,双脚悬空,再难呼吸,只能点头。 母亲忽然笑起来,脸颊又有两行泪蜿蜒而下,被月华照得似雾,不太真切。 “陆列应该去死!” 我听到她的咒怨,恍惚间像是看见传说中的恶鬼,冷汗湿了后背。 母亲终于松开手,让我跌回软榻上。 大风得以止住,室内的蜡烛重新亮起来。 我抬眼去看母亲,发现她又像平常那样笑盈盈,还帮我轻轻拍背顺气。 可她的话却冰冷砭骨:“苏云昭,你记着,这辈子都不能认陆列做爹!” 孩童天生渴慕母爱,哪怕被打骂,还是会下意识寻求庇护。 我疼得厉害,又受了委屈,忍不住哭起来,想扑进母亲的怀里要安慰。 她却没有抱我,而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瞧着我,像是在对某个仆从发号施令:“既然陆列想赎罪,那你以后就待在陆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时的我虽年幼,但也隐隐感觉出不妙,连爬带跑地追过去,唤了一声又一声的娘亲。 七岁的路太长,我跑得快断气才追到屋外,却没看见母亲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茫茫墨色。 梦醒时,还是深夜。 我的枕头已被濡湿,刚想坐起来缓缓,就被人抱住。 “昭昭!”陆清和语气急切,轻轻地抚我的背:“别怕,哥哥在的。” 我听到他的话才有了实感,意识到自己已不是七岁。 七岁的苏云昭差点被母亲掐死,还是害怕母亲离开。 十八岁的苏云昭再也不会期待母亲回来。 陆清和同我说起世家趣事,金云城中几个修士的决斗,希望我不要被噩梦困住。 说话间,他摊开手心,就有无数金点飞出去,像是雨蝶撒下的鳞粉。 这些粉末在空中变化出各种图案,或是两男持剑相斗,或是五六个人吵吵嚷嚷,像是凡间的皮影戏。 他总是这样,跟陆列不愧是亲父子,一脉相承。 我刚住进陆家,经常做噩梦。陆列就会将我抱在怀里,同我说故事,用灵气凝聚出许多动物逗我开心。 后来陆列忙着处理陆家的琐碎杂事,就换成陆清和哄我睡觉。 “还记得昭昭八岁那年看了话本子,夜里害怕不敢睡,抱着枕头跑来敲我的房门。 我当时推开门,就看到昭昭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猫抱着鱼儿,好生可爱。 当时我就在想,昭昭这么爱哭鼻子,以后离了我可如何是好。” 我都快忘记儿时的糗事,这家伙非得重新提起,分明是故意惹怒我,气得我胡乱踹了几脚,还要去打他的头。 陆清和连忙抱头讨饶,故作害怕道:“昭昭,我错了,别打别打。” 这哪还有个清珩君的样子,倒像个流鼻涕的无赖。 我警告他:“不许再提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 陆清和连声答应:“好好好,不提。” 四散开的金点如萤火充盈这间卧房,金光映出他的半张脸,上面泛着玉一样的光泽,那双瑞凤眼里熠熠生辉,好似空中皎月。 长发如瀑垂下,白衣松松垮垮,竟未着簪,是快要就寝的模样。 我总算意识到,深更半夜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还拥着我说话。 “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来到我的房间?” “白日我见昭昭脸色难看,就知道昭昭夜里会做噩梦,特意来陪你。” 陆清和脸上始终保持温和谦逊的笑意,眼神如月映清泉,端的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倒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我年纪不小了,还被他当成孩童对待,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好似在嘲笑我,居然会因噩梦而害怕发抖,丝毫不具强者风范。 我这样想着,不由得攥紧手心,低头看向别处。 陆清和突然倾身靠近,将我的十指慢慢分开:“昭昭还在想噩梦的事吗,都是假的,不会发生。” 我用力拍了他的手掌,大声反驳:“是真的,我娘恨我,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清和错愕一瞬,又很快将我重新搂住,轻声宽慰:“天底下哪有憎恶孩子的母亲,你娘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早晚会回来看你。” 我不信他的话,列举母亲讨厌我的种种示例,都被反驳回去,于是慢慢地沉下思绪。 夜里的风雪又大了,院里的几株梅树被吹得摇晃不停。 再睁眼时,窗沿边就有了几朵艳红的梅花瓣。 身旁并无陆清和,想来应该是去忙正事。 我想到自己的修为,迅速梳洗,就拿出符纸来练习,想要画出更好的符。 据说元婴期的符修无需纸笔,以手为笔,以天为纸,能画出毁山破河的强大符阵。 可是符修修行太难,历来突破到元婴期的寥寥无几,许多人一辈子都止步于筑基,无法向前。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节 还是剑修好,早已有无数前人悟道留下多种秘籍功法,只要悟出本命剑,金丹指日可待,元婴期也不在话下。 我越想越画不下去,将纸揉成一团随手扔掉,挥动手中的笔,当作是长剑。 眼前忽然浮现出陆列执剑制敌的情景,银色剑光闪过,上百人都被剑气震退,不敢上前。 陆清和日后也会像陆列那般击退敌人,成为一方豪杰。 果然是亲父子。 我苦笑一声,就听到身后有敲门声,于是挥手开门。 门外,褚兰晞正神色焦急地看着我,提起衣摆跑进来,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影。 我正欲询问,却被他抓住手,紧接着衣襟被拉开,不由得骂道:“褚兰晞,你发什么疯!” 褚兰晞的目光很快收回去,松开手低头道歉:“云昭哥哥对不起,我昨夜没收到你的飞鹤,急匆匆地跑进院子里,却发现有阵法拦着我,就担心你受害。” 我疑惑道:“我昨夜给你寄了飞鹤,居然没收到?” 褚兰晞神情委屈:“没有,应当是被布阵之人拦截了吧,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阻止我跟云昭哥哥见面。” 我觉得奇怪,起身走到门外,查看四周的灵气残留痕迹,略微思索就明白是陆清和设下的法阵。 元婴期修士设下的阵法,难怪褚兰晞进不来。 但我并不觉得是陆清和拦截了我送出的飞鹤。 在他眼里,我和褚兰晞都是后辈,互通飞鹤只当是玩闹,何必拦截。 拦截飞鹤的,应该另有其人。 褚兰晞道:“我瞧这阵法强大,应当是元婴期修士设下的,此刻的陆家也就只有你的陆哥哥了。” 我道:“确实是他。陆清和总这样,不放心我的安全,经常在我的院子周围设下各种阵法。” 褚兰晞抬眼看我,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我知道真凶是谁了。 我整理好衣襟,朝着某处走去,让他赶快跟上。 天色尚早,遥遥可见一轮金日,飘着点棉絮状的云。 料想陆平安还未起床,我直接踹门而入,要扰他的清净。 果不其然,陆平安听见响动就劈头盖脸地骂小厮,没得到回应,这才起身查看。 刚对上我的眼神就连忙躲闪,像是老鼠见了猫。 我将他从被子里揪出来,扔在地上质问:“昨夜可是你截断了我送给兰晞的灵鹤。” 陆平安应该是没睡醒,懵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承认:“是我又如何,谁让你给这种人送灵鹤!” 我扬起手就要教训他,却被褚兰晞拦住。 褚兰晞的目光落在陆平安的脚上:“你昨日不是被罚跪祠堂,怎么今日行动自如,不像是被罚了” 陆平安身上嚣张的气焰消失,沉默不语。他脑子蠢,不擅长说谎,此刻就像是被噎住。 我瞬间就恼了,陆清和一向秉持着赏罚分明的治家原则,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罚陆平安,结果没罚是吗? 事到如今,灵鹤是否被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清和偏心陆平安! 我质问道:“陆清和没罚你!” 陆平安想站起来,却被我踹回去,不服气道:“他毕竟是我兄长,哪能为了褚兰晞个外人罚我!苏云昭你别仗着兄长的宠爱,就知道欺负我!” 是啊,陆平安身上流着陆列的血,他跟陆清和才是亲兄弟,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跟褚兰晞一样,都是外人罢了。 我回想昨夜的情景,只觉烈火烧心,转身就走,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 褚兰晞跟着身后,抓住我的手,低声道:“云昭哥哥,你可是气陆清和?” 我面不露怒色,只平淡答道:“此刻就随我去景州,我必要搅黄文陆两家的婚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云州前往景州需要花费半月,途径多处妖兽聚集之地,十分凶险。 好在我有雷霄星槎,再加符纸,能够抵御诸多妖兽的袭击。 这雷霄星槎还是陆清和给我准备的十六岁生辰礼,请了九州最好的工匠打造,用上好的材料,花费三年才制成。 雷霄星槎上有陆清和布置的法阵,能够抵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打不过也能迅速逃离。 乘坐它去往景州最合适不过。 日光渐盛,云海翻卷如流金,遥见数座灵气盎然的山峰和广袤林海。 这些地方大都被危险妖兽占据,杳无人烟。 我忍不住想,此处应当有利于修行。 “云昭哥哥!”褚兰晞忽然揽住我,阻止我继续往下看:“当心!” 我这才发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探出星槎之外,连忙直起身,收回目光。 褚兰晞的睫毛微颤,轻轻地抓我的衣袖,小声道:“你真觉得是陆平安截住飞鹤吗,我看着不太像?”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还在怀疑陆清和,这毫无理由。 人长得好看,脑子里却全是水,笨死了! 我烦躁道:“少提陆清和,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去景州讨好文姑娘,别的都往后搁。” 褚兰晞愣了片刻,这才道歉:“那我以后不提了。” 寻常人的眼瞳是墨黑色,而他的眼瞳颜色偏灰,还参杂些许青色,看起来恍若云雾缭绕的山谷。 此刻这双眼瞳里水汽盎然,应当是快哭了。 我不忍心,抬手去摸他的头,轻声哄道:“也不是故意凶你,就是你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褚兰晞点点头,这才抬眼看我,粲然一笑:“云昭哥哥不气就好。” 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练功多次未果,躲到陆家的假山后面小声啜泣。 陆清和找到我,也是这般轻揉发梢,哄着我。 大抵天下兄长哄弟弟,都是用摸头这招。 我收回思绪,朝着舱室走去。 星槎的舱室有四个卧房,外加一个厨房。我用西南角的卧房,窗外可以瞥见云海翻腾,感受充盈的灵气。 为了吸收这些灵气,我特意将星槎的速度变慢,打坐冥想,运行功法。 不多时便闻见食物的香气,是从厨房传来,应当是褚兰晞在下厨。 金丹期才能辟谷,筑基期修士只是用食变少,还要食用清淡的瓜果蔬菜。 这香气应当是些甜腻辛辣的食物,褚兰晞就是个嘴馋的。 当初第一次见褚兰晞,他就是如此。 那时我十四岁,刚跟叶淮洵打完架,在云州四处乱转,误入玉泉谷。 谷里云雾缭绕,隐隐听见流水淙淙,眼前皆是青翠草木。 偶尔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似乎在坐在水边玩耍,远远看去宛如仙子。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发现仙子着白衣,赤足玩水,轻轻地抚弄鬓发。 在这山谷之中,她似乎跟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隐隐绰绰,飘渺绮丽。 除开母亲外,我头一回遇见这般美丽的女子,以至于呼吸滞住,不敢轻举妄动,怕惊扰到她。 似乎只要我声音大些,呼吸重些,仙子就会化作一楼青烟回归天上,再难寻觅。 不过片刻,仙子就发现了我的踪影,慢慢地转过头看我,似那悲天悯人的神佛。 我连忙移开目光,慌张询问:“敢问这是哪位仙子?” 没有回答。 我又回头去看,发现她已经踏水而来,到了我跟前,明显是个女修士,轻纱慢笼,若隐若现。 她抓住我的手腕,欲言又止。 我想起陆列的教导,若是看了女子的脚便要负责,忙道:“姑娘,此番是我唐突。若是不弃,可跟我回陆家结为道侣。”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你包里的饼闻着很香,可以吃吗?” 我连忙将包解开,递给她。 她像是许久未吃饭,大口嚼咽。 我赶紧递上水,劝她慢些吃,免得噎住。 她告诉我,她叫褚兰晞,住在南宫家总是吃不饱穿不暖,只能跑到山谷中猎些食物。 她还问我:“若是同你结为道侣,就能去你家住,那你可以每天都给我东西吃吗?” 我听陆清和说过,褚家延续了千年,曾是雍州第一世家,也是仙门百家中底蕴最深的世家。 几年前褚家被魔人屠杀,只剩一人住在南宫家。 难道竟是她? 我陷入沉思。 褚兰晞却怕我不愿接纳,还当着我的面施法,无数的藤蔓从地面窜出,霎时间都开出绚烂的白花。 这是罕见的木灵根,藤蔓可以快速吸收附在草木身上的灵气,加速修炼。 若是同她结为道侣,也能享受这个利处。 也不知她是在南宫家遭受何种苛待,在谷中随便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就能轻易地将自己交付出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节 我心疼她的遭遇,连忙将外衣脱下盖在她身上,说了好些安慰人的话,顺便骂了南宫家。 虽然我没去过南宫家,但我见褚得这般美,定然是南宫家的错。 褚兰晞听我说完,红着眼睛哭起来,好生可怜。 我将她带回陆家,同陆列说明一切,扬言要对她负责。 陆列让人扶着褚兰晞下去休息,将我叫到书房商量。 他告诉我,褚兰晞住在南宫家,我贸然将他接过来,就是告诉天下人南宫家虐待褚兰晞,届时定要上门找我算账。 而陆家同南宫家不睦,从不来往,此事只会新添一仇。 话里话外,都是不愿接褚兰晞来陆家。 我知道陆列溺爱我,干脆大闹绝食,非要救褚兰晞。 这时陆清和突然闯进书房,告诉我褚兰晞并非女子,问我是否真心同他结为道侣。 我难以置信,褚得如塘中芙蕖,怎么不是女子? 陆清和告诉我,褚兰晞自小生得雌雄莫辨,十三岁还太小,再长两岁,声音就会如同男子。 我还是不肯相信,登时大哭起来。 陆清和也不哄我,只是继续陈述褚兰晞留在陆家的危害,希望我懂事。 他从来都是娇纵我的兄长,此刻却像个无情的生人。 最后还是陆列取了折中的法子,等褚兰晞长到十八岁再谈道侣之事。 他会托朋友去去南宫家说道说道,让他们善待褚兰晞。 雍州紧邻云州,日后褚兰晞也可以偶尔跑到云州,找陆家的支馆寻求庇护。 我想到玉泉谷隐秘,地处云州和雍州的交界处,恰好可以让褚兰晞藏身。以后我多去玉泉谷给他送吃穿,也能接受。 褚兰晞次日就被送回南宫家,哭得眼睛红肿。 我就跟他约定好,待我十八岁定要将他领回陆家。 哪怕后来我已长大,不会同身为男子的褚兰晞结为道侣,也会履行承诺,想办法将他接到陆家。 等我步入元婴期,成为陆家家主,就能完成从前的约定。 门外忽然想起响声,是褚兰晞柘敲门。 “云昭哥哥,我做了雪莲酥。” “我不吃,你自己吃好了。” “可是,我做了好几个时辰,就想让云昭哥哥吃一口。” 罢了,他那爱哭的性子,辛苦做了许久,我还不愿吃,定要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我起身开门,就瞧见他端着一盘色泽如玉,莲花状的糕点。 这雪莲酥做法繁复麻烦,需要多道工序,极难制作,入口清甜,回味无穷。 修炼讲究清心寡欲,可不能被口腹之欲所累。 我吃了一块,其余不敢再碰,还语重心长地叮嘱褚兰晞:“你还是潜心修炼,别浪费自己的天赋,少钻研厨艺这种没用的东西。” 褚兰晞眨了眨眼睛,亮如星辰:“只要云昭哥哥喜欢,就是有用的!” 我心头一跳,连忙关上门,呵斥他快离开,不许耽误修行。 褚兰晞在门外说了几句讨好的话,见我没反应才离开。 倘若他是女子就好了。 好一会儿,我才稳下心神,回到榻上继续修炼。 直到深夜繁星满天,我才躺下歇息。 今夜却很诡异,时而是在现世,时而在梦中。 迷糊中,我应该是步入密林深处,水雾弥漫,难以视物。 有股香气萦绕在鼻尖,本来很淡,却越来越强烈,像是兰花香,又像是清新水汽。 总之,我闻见这股香气,居然慢慢地丧失了力气。 忽然间,地面冒出无数的藤蔓紧紧缠绕,封锁住我所有的行动。 像是有蛇在爬行,留下蜿蜒的水痕,潮湿温热。 强烈的痒意袭来,宛如潮水起伏不停,要将理智吞没,只剩下瘫软。 舌被桎梏住,无法说话,只能呜咽不止。 不一会儿又像是跌进火海之中,快被融化,变成一滩水。 与此同时,还有两股诡异新奇的痒意。 是我从没经历过,难以启.齿的。 我怀疑这附近有邪恶的妖物,想要捏诀将其杀死,手臂却被架起来。 此刻,我不由得想到民间的皮影戏。 我就是那个被无数绳子架住的傀儡,绝望无助。 害我的,到底是妖,还是魔? 我挣扎不掉,脑海里竟浮现出陆清和的身影。 倘若是他的话,只需挥出一剑,这些桎梏就会被斩断,哪能让我被这般折.辱。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便昏了过去,嘴里或许还在喃喃陆清和。 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日光刺眼。 我挥手挡住,发觉自己仍然身处星槎,周围并无藤蔓,也不是水汽弥漫的沼泽地。 身上的衣裳还是完好无损,只不过手腕和脚踝处都残留着红痕。 我连忙解开衣带查看,发现那两个痕迹居然真的存在,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昨夜的妖物,真的来过? 青天白日里,我却觉着犹如身处深夜那般寒冷刺骨。 世间有男子若是遭受如此待遇,定然羞.愤难堪。 我决定闭口不谈,用符纸布置阵法,提防外界的妖物。 “云昭哥哥,我有事请教你。” 听到褚音,我不由得想到他是木灵根,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可褚兰晞筑基比我晚一些,身上没有法宝,修为比我低,不可能像昨夜那样困着我。 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突破星槎的防御阵法闯进来,将我完全禁锢住,意识涣散,无法动弹。 或许是林海之中有强大妖物,猥琐下流,半夜潜进来作祟。 褚兰晞自小熟悉草木,昨夜应该能感知到妖物吧? 我整理好衣裳,才开门让他进来,询问昨夜妖物之事。 作者有话说: 因为写法是第一人称,视角受限,苏云昭以为的人跟实际上的不同,别被骗了 第5章 褚兰晞听到妖物,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扑进我怀里寻求安慰,小声道:“昨夜,昨夜我确实察觉到星槎上有妖,吓得我连忙御气抵挡。 本来想跑来找云昭哥哥一同对付,可它直到天亮时才走,就只能躲在房内。 ” 昨夜果然有妖! 我问道:“你昨夜可看清是什么妖?” 褚兰晞沉思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回道:“好像,是,是某种藤类。 这星槎下方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森林,肯定会有千年修为的大妖。” 果然是藤类的妖,而且是个下贱阴毒的大妖。 这大妖恐怕都修出人智,故意捉弄我。 褚兰晞也是,昨夜只顾自己,也不知道想法子提醒我,才害得我遭受无妄之灾。 枉我平时对他那么好! 我心中气闷,松开褚兰晞,冷着脸心将所有抵御的法宝拿出来,在房内布置法阵。 褚兰晞见状,顿了片刻,小心翼翼道:“我,我是木灵根,云昭哥哥难不成怀疑昨夜是我装神弄鬼?” 蠢货! 我嫌弃地白了褚兰晞一眼,差点气笑了:“就凭你?昨夜那藤妖来势汹汹,相当于一个元婴期修士。 我与之斗了几十个来回,用尽所有法宝才勉强将其赶跑!” 褚兰晞面露喜色,抓住我的衣袖轻摇,崇拜道:“云昭哥哥,你好生厉害,居然能赶走大妖!” 这小子蠢笨,嘴倒是甜,至少会说些中听的好话。 君子虚怀若谷,不同小人计较。 我将护身金鼎递给褚兰晞:“这个给你,夜里可抵御藤妖。” 褚兰晞没收法宝,又凑上来要抱,轻声细语地恳求:“云昭哥哥,今夜我同你.睡好不好,我害怕藤妖。” 假使今夜那藤类又来,当着褚兰晞的面捉弄我,岂不是丢尽颜面! 我犹豫不决。 褚兰晞搂紧了我的腰.腹,极为依恋,像个弱小无依的雏鸟:“云昭哥哥你最厉害了,肯定能保护我,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节 我还想拒绝,却瞧见褚兰晞的眼眶泛红,泪光闪烁,马上就要哭闹,只好答应。 褚兰晞得知自己可以留宿,兴奋地将卧房扫视一圈,蹦蹦跳跳的。 我将青鸾镜拿出来放在床头,要求他将灵气分布四周,这样可以快速察觉到妖的踪迹。 半个时辰后总算忙完,肚子也有些许饿了。 我坐下来吃褚兰晞做的饭菜,同他说起景州的风土人情,以及文姑娘的喜好。 褚兰晞坐在我对面,也不吃饭,就托着腮看我,两眼发光。 他就是这般单纯可怜之人,从小到大没多少人待他好,只要我给点小恩小惠,就会非常依赖我。 倘若日后有心怀不轨之人,随意给些好处,岂不是能轻易将他骗走,害得他死无全尸。 我同他说魔人欺骗修士的种种手段,伪善修士的各种技法,要求他谨记,免得被骗。 褚兰晞听完还得完整复述,我才安心。 天下姑娘皆爱俊朗男子,衣裳配饰须华而不俗,言行举止要有君子风范,初次见面就得备厚礼。 这些都是母亲同我说过的,她就爱这种男子。 我将数百件衣裳拿出来,对着镜子换了一件又一件,询问旁边的褚兰晞。 褚兰晞是个没用的,每件都说好看,像个摆设。 我只好自行挑选。 男子还是不能过于招摇,像叶淮洵那样穿颜色鲜艳的衣裳,就是花蝴蝶,只会令人生厌。 我拿出一件霁青色的衣裳对着镜子转圈查视,在腰间挨个搭配玉佩,直到白玉才满意。 褚兰晞忽然从身后抱住我,低声道:“云昭哥哥真好看,亦侠亦温文。” 我盯着镜子中的人看,且不说松兰之姿,一双含情桃花眼就足以撩拨无数女子的心神。 自小就有人夸我的眼睛生得好看,有玉般温润,也有深潭般深邃,黑而不死,眼波流转间尽是脉脉情意。 陆列都说,倘若我喜欢谁,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静静地盯着那人,片刻后那人就会坠入情网。 哪怕旁人再好看,只要文姑娘盯着我的眼,就会沦陷。 褚兰晞摆弄腰间的玉佩,又拿出玉环挂上去:“这样更好看。” 这枚玉环是上好的成色,储存着纯粹灵气,极为难得。 没想到,褚兰晞也能拿出这种好东西? 我正疑惑,就感觉到褚兰晞的手愈发地用力搂紧,嫌弃道:“松开,又不是小孩,老贴着我做什么!” 或许是我看错了,镜子中的褚兰晞眼中竟然掠过一丝幽怨,像那在人间飘荡了许久的鬼魂。 褚兰晞埋首凑到我耳畔,声音沉闷:“云昭哥哥,不许你穿这件衣裳去见云姑娘,我会难受的。” 还不许? 这小子居然敢瞪鼻子上脸,哪来的胆量? 我用力将他的手扯开,厉声责备:“少耍小性子,此事重大,我可不会依你。” 褚兰晞眉心微蹙,脸色极为难看,似乎在酝酿着哭意,片刻后也只是垂头不语。 真是个小孩,以为我成亲后就不管他了吗? 我虽然不是个彻底的好人,但还是会信守诺言,成亲后照样管他。 没一会儿,褚兰晞应该是想清楚了,又抬眼看我:“去景州,我会帮云昭哥哥得偿所愿的。” 我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了许多体己话。 夜沉如水,万籁俱寂。 藤妖没来,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热意袭来,似那洪水猛兽,抵挡不了。 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居然被褚兰晞紧紧地抱住,怪不得燥热。 周围没有妖气,阵法和法宝都安稳不动,应该是那藤妖怕了。 区区畜牲,果然没人聪明。 我拿起褚兰晞的手,想将他推开,却被搂得更紧。 而且这小子似乎做了什么不正经的梦。 居然,居然开始乱.蹭....... 本来衣裳就薄,而且,而且他面若好女,生得好看,是个男人都没办法忽视。 我用力推开他,打算起身去外面吹冷风缓缓,或是默念清心咒。 可是手腕却被握住,紧接着就被往后拽,倒下去。 褚兰晞凑过来,贴着我的耳畔说话:“云昭哥哥,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想掩盖自己的不堪,却被他抢先发现。 褚兰晞垂眸,轻声道:“云昭哥哥,你居然.......”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呵斥道:“闭嘴!” 褚兰晞却笑起来,眼神颇为得意,舌尖轻点。 痒,手心就像是烧起来! 我连忙收回手,正想骂他,却被他控制住,顷刻间就泄了大半力气。 褚兰晞的眼神诚挚,轻笼着。 他抬眼看我:“云昭哥哥,我可以帮你。” 这家伙! 我意识地攥紧手心,紧接着就感觉到潮湿闷热,像是泡进了温泉里。 然而褚兰晞只会比温泉水更烫,且更为用心。 他应该说不出话了,只能朝我使眼神,乖巧安分,像个小倌。 其实我应该制止这个荒唐的行为,可是此刻却耽于舒快,无法用力推拒。 褚兰晞的睫毛很长,像是刷子般扫过。 很痒…… 我难以自持地偏头,既是贪恋此刻的舒快,又不想面对这种情景。 可褚兰晞似乎知道我的心思,竟然用了牙齿。 我感到刺痛,只能回头瞪他。 褚兰晞的嘴唇像是涂了胭脂,红艳莹润,故意呵气道:“云昭哥哥,你要看着我。” 我恼羞成怒,正想挥手去打他。 这家伙居然再次不说话,专心地做事,让我失去气力。 从前只在画册里看到过这种事,如今亲身体会,才知道神霄云外是何意。 实在是难以抗拒。 每个男子面对这种情景,应该都是如此,又不单是我一人。 我这样想着,也就勉强接受,还去摸了褚兰晞的耳垂,鼓励他继续。 褚兰晞平时愚笨,在这事上倒是极为聪慧。 柔如锦缎的长发披肩,有几缕散到前面,阻挡了视线。 他抬手将那几缕发丝挽到耳后,再微微抬眼瞧我,无辜的眼神似无底的深渊,要将人吸进去。 我从没经历这种事,不多时便意识涣散,呼吸急促。 褚兰晞非要我看他的脸,紧接着就舔.舐干净,凑上来亲我:“云昭哥哥,你要帮我。” 我正想骂他,指尖却突然像是被烧到。 想抽走却被按回去,脸颊不由得发烫。 这时我都不知道该先嫌弃褚兰晞的唇,还是烫到我的东西。 似乎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还以为褚兰晞那样一张脸,应该是纤细小巧。 却是反着的。 不是,这人是体弱多病的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褚兰晞:“你,你......” 褚兰晞将我抱在怀里:“云昭哥哥,我好喜欢这样贴着你.......”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似兰似菊,闻着让人骨头都酥了。 我本该怒火冲天地将他赶出去,此刻却像是跳上岸的鱼,无力抵抗。 褚兰晞的手法细腻,彼此都满足,就是过于漫长了。 “云昭哥哥哪里都好看,像个玉雕的娃娃。”褚兰晞在我耳畔轻声感慨。 灼热的气息袭来,浑身都烧起来。 良久,才被我找到机会挣脱。 我本想扇这崽子一巴掌,可是看到那张脸又狠不下心,变成了踹。 褚兰晞被我踹开,撞到墙壁,只闷哼一声就抬眼看我,嘴角还残留着笑意:“云昭哥哥,你踹得好痒。” 男子之间互助很正常,可眼下我有要事,今夜之事传出去于我不利。 我严肃道:“褚兰晞,今夜之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褚兰晞捂着被踹的心口,神情陶醉,也不知道在犯什么病:“好,兰晞必定守口如瓶。” 我以为今夜过后他就会老实,谁知道.......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日后,星槎总算到了森林的边缘。 大概半日就能摆脱这片弥漫着瘴气,遍布强大妖兽的森林。 这五日里,褚兰晞都在我的房内休息。 也许是惧怕法阵,藤妖再也没来过。 然而每到夜里,褚兰晞总要缠着我做那事,虚亏了不少。 修仙之人应当清心寡欲,保重肾元,总是消耗,不利修行。 我本想推拒,可少年人元阳旺盛,哪里能够抵挡,每每都只能随了褚兰晞。 既然今夜已远离森林,我定然要将褚兰晞赶出房间,好生修炼。 “云昭哥哥!”褚兰晞忽然从身后出现,靠着我的肩头撒娇道:“今夜我们玩些新花样,你肯定会更开心的。” 我的耳尖发烫,连忙推开他,试图讲道理,让他的心思放回正轨,而不是沉迷此事。 褚兰晞像是耳聋,默默地拿出一瓶药膏:“我听闻男子之间还可以......” 这时,星槎剧烈摇晃,周围的法阵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我连忙运气稳住身形,正想叮嘱褚兰晞,却瞧见他跑到船尾去捡那个药膏。 星槎全暗了。 仰头去看,庞大的羽翼遮天蔽日,竟是一只千年的烬鸢。 烬鸢通体火红,有三颗硕大如灯笼的金色眼瞳,身躯比星槎还要大,好嗜人血,生性残暴。 羽毛越艳丽,意味着吃的人越多,也就更难对付。 这妖修为应该超过了元婴期修士,就是冲我们二人来的。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星槎喷出恶臭粘稠的赤色毒液。 这赤色毒液全被陆清和布下的法阵挡住,表面浮现出裂纹,根本撑不了多久。 褚兰晞挥手,袖子里冒出许多根藤蔓,缠住烬鸢的嘴,不让它继续喷毒。 他急道:“云昭哥哥,快往下跳!” 我将所有强大的封印符纸全部扔出去,贴在烬鸢的身上,可以勉强配合褚兰晞限制它的行动。 褚兰晞神色凝重,显然是无法控制住烬鸢。 还好我有短暂转移的符纸,就是太过消耗灵气,用一次需要缓好几天。 不过此刻也容不得我犹豫,立刻将两张符纸消耗。 转眼间,我和褚兰晞就从天上来到阴暗潮湿的森林里,鞋底粘了厚重的泥。 隐约能感觉到,四周有无数道目光在窥视我们二人,来自不同的妖兽,有强有弱。 倘若星槎再快些,离开这边森林就好了,现在就是羊入虎穴。 我捏紧了手里的符纸,警惕地盯着周围,不敢掉以轻心。 褚兰晞背对着我,正抬头看天。 只见那烬鸢还没放弃,朝着这里冲来。 传言中的烬鸢爱食人血,越是强大的修士越是能吸引它。 我和褚兰晞只是筑基期,它是多久没吃到修士,竟要穷追不舍。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我留下来断后,你往东南一直走,很快就能文家的使馆。” 我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不行!留你一人,如何能对付这些妖物!” 褚兰晞蹲下来,手心贴地,以他为中心焕发出圆形的青光,地面的古老符文时隐时现。 此时,周围所有的藤蔓和草木都在朝他提供灵气,而通往东南方草木纷纷让出一条道,妖兽全都退散。 “这是褚家秘术,最多能让我坚持半柱香。你趁机离开,再去找人帮我。 不必担心,只要我呆在这片森林里,烬鸢就不能奈何我。” 我看到褚兰晞的半张脸被暗翠色的符文缠绕,像是兰花纹,而他的眼睛隐隐透出青光,灵气比之前强了几百倍。 没曾想褚家秘术,竟有如此大的功效。 如今的他,寻常妖兽难以近身,自保容易,再保我就危险。 我也不是迂腐之辈,强行留下只会拖累,于是将青鸾镜和许多符纸丢给他,叮嘱他找机会逃掉,这才离开。 有了褚兰晞开路,我移动得很快,眨眼睛就逃出森林,来到一处繁花盛开的草地。 回首,只见火红的烬鸢在林海中起伏不定,势必要将褚兰晞找出来。 这里已是景州边缘,不远处就有文家使馆。 那里肯驻扎着许多筑基修士,运气好还能遇到金丹期修士,届时就能救出褚兰晞。 我边移动边忍不住想:青鸾镜是上古宝物,应该能帮到褚兰晞。草木为他提供足够的灵气,也能使用瞬移符逃跑。总之,希望他平安。 文家使馆健在河边,是两层高的木塔,门外有修士驻扎。 我刻有陆家家纹的玉佩递给他们看,这才得以进入。 文家现下想跟陆家联姻,使馆主事人听了我的话,立即派出二十个筑基修士,以及两个金丹修士。 我也想跟着去,却因灵气耗尽而昏倒。 醒来后,已经是下午。 日光从冰裂窗棂透进来,照在锦被上,柔和温暖。 门外应当是个庭院,隐隐瞥见青竹红牡丹,碎石小路,八角凉亭。 不像是在使馆内。 我起身想下床查看,门刚好被推开。 陆清和走进来,一双凤眸正盯着我,面沉如水。 我从前犯错就见到他露出这般神情,似担忧,又似怨恨,总之心情应当糟透了。 肯定是想摆出兄长的架子训我。 我心系褚兰晞,没有闲心应付他,问道:“兰晞没事吧,文家人有没有将他救回来?” 陆清和语气平淡:“他没事。” 我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连忙朝着门外跑去。 却被陆清和抓住手腕,于是不耐烦道:“放开我,我要去看兰晞!” 手腕忽然传来疼意,紧接着我被陆清和拽回去,倒伏在榻上。 陆清和脸色极为难看,隐忍地攥紧手心:“你一声不吭就跟着褚兰晞跑去景州,半路撞见烬鸢,差点命都没了,还要去找他!” 我从未被他如此质问,心有怨气,顺手就将手边的枕头扔过去,骂道:“又不真是我兄长,别管我!” 陆清和躲过枕头,面露不虞,挥手就给房门下了禁制,沉声道:“少跟褚兰晞鬼混,三日后养好身体就跟我回云州,哪都不许去!” 我一听没自由,怒气上涌,张口就骂:“陆清和,你个蠢人懂什么!” 陆清和沉默不语,似乎不在意我的话。 我干脆将法宝全倒出来,挨个挨个朝着陆清和砸去,将市井间的脏话全骂出来。 陆清和站如青松,纹丝不动,周遭有一道气罩防护。 法宝无法伤到他,全都掉落在地,发出叮当哐啷的声响。 我将最后一件法宝扔出去,指着他的眉心骂:“陆清和,我恨死你了!” 陆清和的神色总算有了变化,慢慢地朝着我走过来,像寻常那样轻声哄道:“昭昭,我是为你好。外面太危险,你应当呆在家里。日后若是想出来玩,我会陪着你。” 我抬眼看他,居然是熟悉的温柔眼神,果真是个伪善的小人。 他这样说,是想嘲笑我修为低,无法自行外出,还得有他这个元婴期修士陪同。 很多时候,我都怀疑陆清和待我好,是怜悯轻视我。 毕竟叶淮洵的兄长就许他四处乱跑。 而我自从进了陆家,极少出远门,每次都需要陆清和陪同。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等到陆清和忙于应付文家人,我才有机会溜出来,没曾想现在居然要被他押回陆家。 我心里委屈,又气不过,忍不住将真心话说出来:“你就是轻视我!” 陆清和的眸光微动,抬手擦过我的脸颊,柔声道:“昭昭,我从未轻视你,相反我视你为珍宝,只想小心呵护。” 我用力推他,看向门口的禁制:“那你放我出去,我在外面游历够了,就会回陆家!” 这瞬间,我忽然感觉到森森冷意,好似亲临数九寒冬,诧异地看向陆清和。 陆清和起身,从高处审视我,像是在对犯人发号施令:“褚兰晞早晚会害死你,你以后都别想见他。” 兰晞会害死我,说兰晞是灾星? 他居然,居然能说出跟陆平安差不多的话,果然是亲兄弟,都一样恶心! 我腹中翻涌,难受得想吐,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清和,怒吼:“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陆清和将地上的法宝全部收拾好,放在桌上才离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将吃食送进来,都是我平常爱吃的。 可是此刻,我却难以下咽,一直盯着门口的禁制,想着如何逃出去。 混蛋陆清和,等我做了陆家家主,定要他俯首称臣,再也不能限制我。 陆平安也是,到时候我要他跪下来给褚兰晞当牛做马。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节 此刻还是解开禁制要紧。 禁制一共五种,陆家古籍多有记载,陆清和定然是用了其中的一种。 我从储物戒中拿出古籍,慢慢翻阅。 外头逐渐暗下来,月明星稀,竹影绰绰,偶有凉风涌进来,吹动帘幔。 也不知褚兰晞身在何处,有没有被人恶意针对。 我的脑海不断浮现星槎那几日的光景,褚兰晞总是温柔地帮我,如兰似水。 而面临陷境,他会留下来断后,将生路给我。 倘若从前,我定然会嫉妒褚兰晞能习得褚家秘法,可是这时却庆幸。 与陆清和相比,褚兰晞才是真心待我。 出去后,我定要同他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不离不弃。 “苏云昭!” 门外忽然响起叶淮洵的声音,听起来是在幸灾乐祸。 我走到门边,冲外面骂道:“叶狗,你来这里做什么!” 轰隆一响,是叶淮洵猛地拍门:“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我看你才是狗,被陆兄关起来养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叶淮洵一直爱同我做对,如今见我被陆清和禁足,特意跑来嘲笑,真是可恶! 要不是有禁制在,我定然要冲过去把他打得狗血淋头。 我伸手触碰门,就会浮现出银色的符文,还有莲花和蛇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银蛇被朵朵莲花簇拥着,又或者说被莲花禁锢住。 外面的叶淮洵听不到我的回应,再次拍门:“苏云昭,你不会在里面偷偷哭鼻子吧,哈哈哈哈!” 这家伙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蠢笨讨厌! 既然如此,不如利用他。 我转念一想,悠悠道:“我不想跟手下败将说话。” 叶淮洵果然是个炮仗,一点就炸:“苏云昭,你少得意,上回是我大意才被你偷袭成功,有本事再跟我打一架!” 我故意怂恿道:“好啊,那你先解开这个禁制,我就出来同你打。” 叶淮洵在外面鼓捣一会儿发出各种声响,沉默不语,应该是找不到破除禁制的法子。 我继续拱火:“叶淮洵,你总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会连个禁制都没法解除吧?” 叶淮洵最爱面子,总想超过我一头,哪怕暂时解不开禁制,往后也会想办法解开。 我等了许久,都困得打呵欠,催促道:“你最好快点解开,否则三日后我就要跟陆清和回陆家,届时再也不能出门同你比试。” 眼前的禁制符文时隐时现,紧接着传来震动,是叶淮洵猛踹了房门几脚,骂道:“少催,明日就让你见识我的厉害。” 我笑起来,忍不住阴阳怪气:“只要叶兄明日解开禁制,那我便承认自己在阵法上不如叶兄。” 叶淮洵撂下一句“给小爷等着”,迅速离去。 他就算是个废材,好歹是叶家公子。 叶家有许多能人异士,定然能办法解除禁制,再不济还能求助亲哥。 想来,我是嫉妒叶淮洵的。 叶淮洵父母双全,从小受尽宠爱,还有个厉害兄长,平日里不是打架斗殴,就是到处乱跑,过得无忧无虑。 记得初次见他,是在陆家的宴厅。 那时我刚住进陆家没多久,正是除夕,无数宾客络绎不绝,在陆家大宅里进进出出。 我喜爱热闹,早早地换好新衣,跑到院子里玩雪。 陆列将我扔给陆清和照顾,忙着去应和客人们。 我抓着陆清和的衣角,央着他帮我堆雪人。 那时的陆清和才十三岁,还没学会大人的圆滑世故,无心搭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陆平安和木芷巧母子。 ………………………… ………………………… 他许久未动,脸色沉重,似凝了风雪。 我顺着看过去。 只见陆平安被厚重的衣物裹成球,正窝在木芷巧怀里撒娇,嚷嚷着要吃糕点。木芷巧笑着拿来糕点喂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还要唤他“乖宝”。 哪怕从前母亲还在,我未曾有过这种待遇,都是饿了自己翻柜子找东西吃。 母亲怎么可能喂我吃糕点呢,陪我说说话都不错了。 可陆平安就是这般幸福,有木芷巧哄,也有陆列的爱。 我偏头去看旁边的陆清和,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庆幸,心里也有了如何在陆家长久立足的办法,于是抱住他的腿撒娇:“清和哥哥,我也想吃糕点。” 陆清和总算低头看我,脸上慢慢地挤出一个笑容,将我抱起来,朝着宴厅走去。 他把我放在一堆糕点面前,让我挑选。 我挑了跟陆平安相同的糕点,掰开后分给陆清和一半:“清和哥哥一起吃。” 陆清和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糕点吃下去。 我趁机扑进他怀里,在他耳畔低声道:“清和哥哥,昭昭会陪着你的,你也会陪着昭昭对不对?”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抱住我,算作答应。 我试探道:“清和哥哥讨厌陆平安吧,我也不喜欢他。日后我做清和哥哥的弟弟好了,我比他乖比他可爱。” 陆清和接受我的结盟请求,送我一个布娃娃,轻声唤我“昭昭。” 布娃娃是个小人,有些丑,摸起来像云朵一般软,摸他胳肢窝就会咧嘴笑,揪他耳朵就会哭,不同位置不同情绪,特别好玩。 八岁的我对这个布娃娃爱不释手,坐着边吃边玩。 然而布娃娃却被叶淮洵看上,他像是一阵风跑到我跟前,伸手索求:“给我玩!” 他戴着镶嵌各种宝石的帽子,衣裳的刺绣繁复华丽,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是某个世家公子。 我从小就会察言令色,只好把布娃娃递给他玩,还同他商议轮流玩。 叶淮洵心高气傲,哪里愿意听我的话,拿到布娃娃就没打算放下。 过年热闹,大人们都在忙着喝酒聊天,陆清和也去跟同龄人舞剑比试。 没人管我和叶淮洵。 我心中的怨气越发强盛。 起初还能哄骗自己忍忍就能交到新朋友,可是看到叶淮洵拿出笔要给布娃娃画鬼脸,就彻底忍不住,将娃娃夺回来。 叶淮洵想抢回去,就跟我打起来。 我不甘示弱,拿起盘子就朝他砸去。 这家伙娇生惯养久了,只知道赤手空拳,哪里知道下三滥的手段,很快就被我砸得鼻青脸肿。 可他也不哭,还是继续要跟我打,非得将布娃娃抢回去。 陆平安最先察觉到我们的动静,冲过来指着我训斥道:“苏云昭,你个低贱竖子怎么敢打淮洵,停手!” 我没搭理,他就想帮叶淮洵,结果被我打掉牙齿,登时大哭起来。 孩童的哭声总能穿透一切,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很快就有人制住这场斗殴。 我被陆清和抱住,手里的娃娃已经破烂不堪。 陆平安扑进木芷巧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不停地说我欺负他。 叶淮洵被叶父制住,正瞪着我,还想继续打,像个不服气的小狼。 我将前因后果告诉陆列,故意将陆平安贬得一无是处。 陆列笑起来,看向陆清和,要求他多做几个布娃娃,分给我和叶淮洵,省得我们打架。 陆清和沉默不语,手臂忽然用力搂紧我,应该是不愿意,可又不敢忤逆陆列。 我便找个由头,帮他拒绝陆列。 叶父是个明事理的,要求叶淮洵同我道歉。 叶淮洵走上前,看着我手里的布娃娃,躬身道歉,又说会赔我。 于我而言,同叶淮洵是堂堂正正的决斗,他输我赢,没什么好说的。 而陆平安手段卑劣,恶意辱骂,最该道歉。 我不稀罕叶淮洵的道歉,看向陆平安:“我要他给我道歉!” 陆平安闻言,哭得更厉害,对上我的眼神,又害怕得扭过头去看别处。 木芷巧道:“你打掉他两颗牙齿,他没伤到你分毫,还要他道歉,未免蛮不讲理。” 我见状,立即看向陆列,故意煽风点火:“陆叔叔,方才陆平安骂我没爹没娘!” 陆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抬手就给了陆平安一巴掌,不顾木芷巧的阻拦,要人将他带下去罚跪。 他太用力,陆平安的脸颊都被扇出血痕,木芷巧心疼得红了眼,闹着要跟陆列打起来。 好在几位大人帮忙阻挠劝阻,这才中止。 这其间,我注意到一抹戏谑的目光,望过去是个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 他应当是陆清和的同辈,抱剑立于墙角,长发高高束起,微微低头,额前碎发挡住眼睛,似那斑驳竹影,看不清神情。 我从他身上感觉到凛冽的气息,还有些许残酷杀意,像是刚从极寒之地归来,多次死里逃生,看淡生死,嘲笑肤浅庸俗的世人。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节 等到大人们散去,他就朝我走来。 近了才看清楚那双寒潭似的眼眸,冷而凶。 他脸上有微不可察的笑意,低头看我,打趣道:“陆清和,你爹的私生子年纪虽小,心机却颇为深沉。” 我听完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下意识地躲到陆清和身后,害怕地发抖。 他盯着我看,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你看,他又在演。” 陆清和将我护在身后,手放在剑上,厉声警告道:“宋瑾,陆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我从未见过陆清和对谁这般无情,想探头将宋瑾打量清楚,却忽然感觉到一把出鞘的利剑,泛着森森银光,连忙缩回去。 宋瑾嗤笑一声,眨眼间便消失。 次日,陆家不开宴待客,忙着处理家事。 陆平安被罚跪,关在祠堂里出不来,木芷巧在跟陆列吵架砸东西,闹着要分离。 而我则窝在陆清和怀里,看他给我做布娃娃。 陆清和告诉我,这是他小时候睡不着觉,母亲做给他的。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会自己学着做,当做慰籍。 他说我是弟弟,才会做给我,其余人都不能有。 我同他保证,以后会将布娃娃保存好,不会给别人。 我还暗暗诅咒木芷巧和陆列解除道侣契约,这样我们都不用看见母慈子孝的画面。 可惜我没盼到他们分离,过几天就听到木芷巧和陆列重归于好,还带上陆平安出门游玩。 陆清和似乎早已习惯,照旧在庭院里练剑。 我在房里生闷气,甚至开始怨恨陆列。 这时,仆从告诉我,叶淮洵想见我。 刚好有气没处撒,他来找我,就是自找的。 我拿上各种暗器跑到前厅,准备暗算叶淮洵。 叶淮洵脸上包了好几圈布,只露出两颗眼睛,确实被打得很惨。 我暂时没了暗算他的想法,将暗器收好。 叶淮洵周围有好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上好的法宝,桌上的小匣子装着丹药。 他道:“之前弄坏你的娃娃,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这些都给你。你打架挺厉害的,以后我们一起玩吧!” 男子交友,自古以来都秉持着不打不相识的原则。 原本我可以同他成为好友,可那日我太生气,看到他就想起陆平安骂我,想起陆列他们一家三口出门游玩。 陆平安临走时还想带我去玩,叶淮洵被打了还想同我做朋友,有爹娘疼爱的孩子忘性就是大。 我无法跟他们这种幸福的人来往。 想罢,我将桌上的匣子推倒在地,指着叶淮洵的眉心骂:“叶淮洵,我最讨厌你这种被宠坏的蠢货,少跟我套近乎!” 叶淮洵怔愣片刻,眼眶泛红,气恼又难受,骂道:“谁稀罕你,我,我又不是非要同你玩!” 说完就要往外跑,却被我叫住。 “把你这些破烂带走,别放在这里碍眼!” 叶淮洵扭头看我,肩膀都在发颤,到底是被娇惯长大的孩子,竟然掉了几滴眼泪,大声吼道:“那不是破烂,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你这种乡野草包当然不懂!” 我当即想动手,好在陆清和恰好路过,才没让惨剧发生。 此后我和叶淮洵见面就骂,经常打架,互相攀比,再也没好脸色。 想来他小时候蠢,长大后也不会聪明,三言两语就被我哄去钻研阵法。 我正暗自得意,忽然听见脚步声靠近,连忙假装睡下,悄悄听着动静。 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应该是陆清和了。 我的手被覆住,只听他哀戚道:“昭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还想偷听他接下来的话,却被突然拽起来面对他。 陆清和神色如常,扣紧我的手道:“昭昭在假寐。” 我被揭穿也不慌张,冷哼一声就用另外一只手打他的脸:“陆清和,放我出去!” 陆清和的左脸被打红了,还笑着摇摇头,眸色极深,像是隐匿在黑夜里的山峦:“昭昭不乖,应该领罚。” 我嗅见了危险气息,本能地往后缩:“陆清和,你不是我亲哥,不许罚我!” 陆清和继续逼近,将我困在双臂方寸之间,故意凑到耳边道:“昭昭说话不算数,更该罚了。你九岁那年都说了,日后要做我的弟弟,从此不离不弃。”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应该是刚喝完酒,眼神跟平时也不同,没有刻意内敛,而且肆意放纵。 我的耳尖发烫,还有些痒,连忙偏头,骂道:“陆清和,你敢罚我,我就离开陆家,再也不回来!” 陆清和是个心软好骗的人,沉默片刻还是没舍得打我,只是将我搂进怀里抱着,拨弄碎发,偶得几根就放在鼻尖轻嗅。 我放松下来,想同他好声好气地商量,却再三被拒绝。 陆清和一向纵容我,大部分事情都能让步,偏偏在这件事上绝不肯退让,只能放弃。 狗急了都会跳墙,逼急了醉酒的陆清和,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我闭上嘴,窝在他怀里不动弹,脑子里想着许多大事。 陆列,陆清和的眼界都太过窄小,只知道盯着云州那点小地方。 等我当上陆家家主后,我会招揽天下有天赋的修士,跟几个强大世家结盟,不择手段将陆家发展壮大,最后成为九州之首。 届时所有人都得高看我,再也不会是寄住在陆家的无名小卒。 “昭昭在想什么?”陆清和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发梢被微微压住,紧接着温热的气息袭来。 这家伙当我是阿猫阿狗,居然亲了头顶! “昭昭好乖啊。”陆清和轻笑一下,又低头吻,将我搂得更紧。 我烦躁地想推开他,却感觉到手臂在用力收紧,不愿松开。 陆清和今夜太奇怪了,既蠢笨又蛮横。 罢了,筑基对上元婴毫无胜算。更何况陆清和酒醉不清楚,暂时不同他计较。 陆清和见我不动,就开始说起我小时候的事情,絮絮叨叨,像个老婆子。 我听困了,两眼一闭,很快就睡过去。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已是正午。 屋内就像是幽暗井底,唯西南角的窗户透出一点碎光。 我偏头去看,惊觉陆清和居然躺在旁边,吓得往靠墙的那一面缩。 陆清和见我这般,眼底闪过失落,又很快镇静地问我是否饿了。 这人明知道我为何会厌他,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装可怜无辜。 要是把我放出去,我当然愿意陪他演戏,可此刻见他,只想远离。 陆清和伸出手想碰我,却被避开,只好道歉。 我见不得他装傻,忍不住大骂:“陆清和,你放我出去!” 陆清和的神色冷下来,再没有小心翼翼之态。 我气急,踹他一脚骂道:“那你就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你!”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陆清和没同我多说,连忙起身披上外衣,迅速离开。 房门打开的一瞬,我瞧见文家的人,看起来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应当是同陆清和谈论婚事,不由得害怕。 也不知道陆清和那日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必须得赶快出去,才能阻止两家联姻。 兴许是老天眷顾,半个时辰后叶淮洵就来了。 他多带了一个人,据说是精通阵法的修士,最擅长破解禁制。 我将陆家的古籍翻开,同修士细细说道,希望他能够早点破除之法。 叶淮洵闲得无聊,就在旁边唠叨个不停。 他说起自己在外游历的事迹,想向我炫耀自己英明神武。 往常我一概不搭理,这时有求于人,都会给回应。 他提到文陆两家的婚事,说是陆清和拒婚,惹怒了陆家一众长老,此时正忙着在前厅应付。 居然真拒婚了,那便好。 我心里得意,夸奖道:“你小子出门游历一番,居然有了不少长进。” 叶淮洵欣然道:“那是自然,待会儿你出来,我就给你看几个新奇玩意儿。” 说完,他就催促旁边的修士。 不多时,悬浮在半空中的符文破裂,禁制随之解开。 我还没推开门,叶淮洵就闯进来。 他的缃色发带随风摇曳,长眉微挑,昂头道:“苏云昭,我厉害吧!” 一旁修士微微低头,主动往后退,将功劳全部归于自家少爷。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节 我推开叶淮洵,毫不留情道:“又不是你解的禁制,少在这里得意!” “苏云昭你!”叶淮洵气极,想冲上来抓我。 好在我早有准备,贴好疾风符跃至屋顶,朝着远处跑去。 身后传来叶淮洵的骂声,极其难听。 我朝着前厅相反的方向跑,连用两张瞬移符纸,才逃到附近的集市中。 集市热闹嘈杂,耳边能听见各种摊贩在吆喝,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应该是鸡鸭牛羊混杂的臭味。 此刻我的灵气消耗太多,无法再使用瞬移符,只能步行,于是顺着这股味道跑。 陆清和爱洁,不会出现在这种乡野集市,躲在这里比较安全。 我故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躲到一家农户的后院,并给褚兰晞发了灵鹤。 后院里养了不少鸡,咯咯直叫,有些在打架,有些低头啄虫,还有些四处乱走。 农户是一家三口,男人外出,只有女人和孩子呆在家里。 我躲在茅屋后面,看见身穿粗布麻衣女人抱着孩子在哄。 起初,女人是坐着哄,可孩子还是哭闹,只好站起来绕着院子走,唱起歌谣。 孩子听到歌谣就不哭了,挥挥小手咧嘴笑,女人也跟着笑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竟走了神,好半天才注意到肩头落了只飞鹤。 飞鹤上面有褚兰晞的气息,打开来看,他毫发无损,还皱着眉在发牢骚。 “云昭哥哥,我没事。听说你被陆清和救走,我就不敢给你发灵鹤了,一直在等你出来。” “对了,我人在文家休养,跟文姑娘说了很多你的好话,就等你过来!” 褚兰晞还说了很多琐碎小事,都是有关文姑娘的喜好,看来他确实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倍感欣慰,连忙凝聚灵气,打算今夜就赶去文家。 天色渐晚,鸡都往茅草屋里跑,风中传来炊烟味。 女人在烧火做饭,而孩子慢慢地在院子里爬,像个泥球,哪里都是脏的。 与此同时,有股强烈的妖气靠近。 只见一只漆黑的独眼鹰朝着孩子冲来,张开巨大的爪子。 我暗叫不好,连忙挥出符纸。 符纸靠近独眼鹰的瞬间,就幻化出细密的铁网,将它完全罩住,重重地坠地,漫出黑血。 我将孩子抱起来,施法清除独眼鹰的尸体。 “呜呜呜呜!” 这小孩竟然大哭起来,吵得我耳朵疼。 女人从厨房里跑出来,见状便躬身道谢:“多谢道长相救!” 我将孩子还给她,嫌弃道:“你生了个顽童,日后要好生看管,免得祸害人间。” 女人连声道谢,可她怀里的孩子还在呜呜哭。 顽童!有个好母亲,还有我相救,居然还不知道安静懂事。 若不是我赶路要紧,早就扇了这小子一巴掌。 我勉强忍下怨气,婉拒女人留下用饭的请求,朝着门外走去。 好死不死,竟撞上叶淮洵。 这林中小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迎面就是刺眼的黄,避无可避。 叶淮洵跑到我跟前,气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好似我欠了他几百万灵石。 这家伙肚量就是小,还很记仇,竟然追这么远。 我懒得管他,扭头就要走,却被叫住。 他无赖道:“苏云昭,你不同我道谢,我就发引信,将陆兄叫过来。” 真卑鄙啊! 我是真怕陆清和坏事,只好同他道谢:“多谢叶兄相救,他日若是有机会,我定会报答你。” 叶淮洵冷哼一声,颇为不满:“假模假样,没劲!” 就是小孩子心性,非要被人供起来才会高兴。 倘若不是怕陆清和追上来,我早就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哪里会有耐心哄他。 我默默地清点剩余的符纸,想着如何避开这小子。 叶淮洵蹙起的眉却忽然展开,提议道:“上次不算,你再跟我打一架。” 我道:“我们在这里打斗,不说伤及无辜,还会被陆清和找到。届时我便说是你将我拐走,你看陆清和如何待你!” 叶淮洵从小就崇拜陆清和,听了这话定然会害怕被陆清和厌弃,不再纠缠我。 果然,这小子神色慌张,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没有拐走你,明明是你自己要跑!” 我偏要吓唬他,故意凑近,像是恶狼对绵羊:“就是你!” 叶淮洵应该是被我吓到,急红了脸,大声道:“苏云昭,你,你别靠这么近!” 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居然红得滴血,不由得奇怪,抬手去碰,疑惑道:“哇,怎么红了?” “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文家位于景州中部的,平原易野,一望无际。 繁华的文景城拔地而起,气势恢宏,城墙四周漂浮着符文,巨大的防护阵可以抵御诸多妖兽。 我怕陆清和发现,没用陆家的信物进城,而是用了叶家的。 昨夜,叶淮洵被我吓到,惊叫一声便跑了,比兔子还快。 还好我留个心眼,早就将他腰间的叶家信物偷走,这才得以顺利进入城中。 等叶淮洵回过神,发现信物被偷,应该会气死。 我握紧手里的玉佩,轻声笑起来,慢悠悠地进了一家客栈。 大堂聚集着各地的修士,有背靠家族的,也有散修,都在议论文陆两家的婚事。 修士们都在骂陆清和有眼无珠,居然放弃大好姻缘,都想跑到文家,博得文姑娘的芳心。 有三个喝了酒就扬言,此生非文姑娘不可。 这些人修为低,长相丑陋,居然还敢妄想文姑娘,真是好笑。 我不动声色地将几枚细小符纸贴在他们身上。 很快,就看到他们跳上桌,脱掉外衣跳舞,边哭边叫,滑稽招笑。 周围的客人都吓得避开,小二凑上去劝他们坐下。 他们在符纸的操控下扭得越来越夸张,像是肥猪癞蛤蟆,紧接着就自报家门。 我背过身去偷笑,却听到一个修士叫起来。 “大哥,你背后怎么有符纸!” “是,是他,那个符修!” 他们既然发现,我也不多做停留,想离开客栈。 谁知道,有个剑修居然挡在门口,不让我离开。 那个剑修的腰间挂着宋氏配饰,眉眼间凝着戾气,一看就沾了不少人血。 倘若不是他的长相普通,我差点以为见到了宋瑾。 身后的三个修士,不足为惧。 麻烦的是这个姓宋的。 我拿出叶氏配饰,高声道:“我是叶淮洵,还请这位仁兄让路。” 他道:“我见过叶公子,他不似你这般猥琐下流。” 居然敢骂我,那今日必须战! 我飞快地扔出符纸做掩护,朝着他的命门攻去。 这人身法如鹤,轻易避开我的所有攻击,也不出剑,只是堵住我的全部去路。 其余的修士看出他的修为不低,没有上前阻拦,反而在旁边为他叫好,鼓动他教训我。 我记得方才整蛊时,并未有他,不明白为何要跟我做对。 眼看围观者如溪流般聚集,外面已围了两三层,大有湖泊之势,极有可能吸引陆清和过来。 而这姓宋的实在难缠,我只能放出狠话。 “宋家向来同叶家交好,你若是不让开,就别怪我使出杀招!” 他道:“你恶意整蛊他人,应当道歉。” 姓宋的是不是都爱当判官,什么闲事都要管,讨人厌! 我正想着如何骂他,却瞥见两道桃红柳绿身影进入客栈。 为首的是个俏丽的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迅移至我和姓宋之间,拔剑做出止战的架势。 而跟着她的是褚兰晞,脸色苍白,明显是大病初愈,还未好全。 我见状,也不管旁人,连忙跑到褚兰晞跟前询问伤势。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节 姑娘道:“二位给我文家一个面子,莫要在城中斗殴。” 姓宋的点头,像是一阵风遁走,很快就不见踪影。 褚兰晞安抚我两句,同我介绍旁边的姑娘。 原来这姑娘就是传闻中的文雪青,长得同画像中温婉可人不大相同,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英气。 文雪青便是要同陆清和联姻的人,也是我要讨好的姑娘。 方才我竟然只顾褚兰晞,没将她认出来,真是该死! 我连忙向文雪青作揖行礼,感谢她的救场,顺带夸她在长得好看。 文雪青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眉毛微挑,冷冷道:“原来你就是苏云昭,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无脑莽撞。” 我愕然,我们从未见过,为何她却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 还好褚兰晞劝道:“雪青姐姐,你误会云昭哥哥了,此处不宜久留,换个地方我同你解释。” 文雪青的神色缓和,笑而答应,也不看我,只关心褚兰晞。 文家府邸白墙黛瓦,多九曲回廊,亭台水榭。 穿过长廊时,风吹动檐角垂铃,叮铃作响,不远处便是一池白芙蕖,曳曳送香波。 水底偶有几只金色锦鲤游过,尾如扇面,撩动绿水。 我不知如何同女子相处,只好悄悄暗示褚兰晞帮我说好话。 褚兰晞自小就有许多女伴,一路上同文雪青谈论胭脂水粉,话本故事,将她逗得眉开眼笑。 而我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像个多余的木偶,尴尬难堪。 方才我还担心褚兰晞的伤势,如今便嫉妒他巧言令色,最会讨女孩子的欢心,暗自握紧拳心。 这褚兰晞不会看上文姑娘,想要占为己有吧!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拽到没人的角落逼问,再打几巴掌以示警告。 文雪青突然道:“你为何整蛊那些修士?” 我将那些修士说过的狂言全部说出来,还将他们的身世外貌贬得一无是处,希望文雪青厌弃他们。 文雪青听了,却道:“方才阻止你的是宋炔,为人正直善良,你不会撒谎吧?” 原来那小子叫宋炔,果然是个缺心眼的混蛋! 而且这叫什么事,因为宋炔善良正直,就怀疑我撒谎。我在文姑娘心里竟成了卑鄙无耻的下流货色? 禇兰晞到底有没有说我的好话!? 我怨气深重,依旧面不改色,和气解释:“我从不撒谎,宋兄应该是误会了。”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人很好,定然是宋兄误会了。而且我看那几个修士长得贼眉鼠眼,修为也低,怎么敢肖想雪青姐姐! 姐姐天资聪颖,冰雪之姿,定是要配世间最好的男儿!” 文雪青欣然大笑:“兰晞说的是,只有世间最好的男儿才配得上我!” 褚兰晞又道:“那陆清和两面三刀,为人虚伪,雪青姐姐可不能同他结为道侣。” 文雪青若有所思:“自然不能,我早就同父亲说清楚。” 我见状,偷偷掐了褚兰晞的手背,示意他将我说出来。 褚兰晞先是贬低陆清和,才将我引出来:“云昭哥哥人品贵重,远远胜过陆清和,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 文雪青噗嗤一声笑出来,神色怪异地看着褚兰晞:“那确实是。你们二人先下榻歇息,明日我再带你们出去玩。” 我见她不讨厌我,总算松了口气。 男追女若是太急,定然会被讨厌。今日先住下,明日再想办法讨好她。 可是偌大的文家居然只有一间客房,将我和褚兰晞安排住在一块,有点奇怪? 进了客房倒觉着宽敞,床与桌之间设有雕花屏风,上面的凤鸟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窗外正对着池塘,芙蕖随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香。 床柔软舒适,可容纳二人,四角垂下轻柔的纱幔,上面有褚兰晞的几件衣裳。 我将衣裳丢到椅子上,躺上去休息,嫌弃他乱放东西。 褚兰晞笑着道歉,将衣裳挂好,同我说了许多事。 原来东南方的瑜林有许多妖兽,吃了数百人。 文家想要歼除妖兽,就拿出各种法宝和秘籍,宴请天下英勇之士,共同对抗妖兽。 各路世家子弟和散修聚集城中,都是为了分这些好东西。 陆清和来景州,联姻是其次,主要还是替陆家出面,襄助文家除妖。 那宋炔在宋家只是个无名小辈,得到的资源有限,只能来到文景城分法宝。 想到此,我不禁觉得他可怜好笑,心中的怨气消了一些。 褚兰晞细数文家的法宝和秘籍,其中有一样令人我心动不已。 文家有半卷《太虚符经》。 《太虚符经》是三百年前虚阳真人自创的秘籍。 虚阳真人灵根驳杂,修道艰难,苦修千年才到化神期。 他手里的《太虚符经》威力巨大,可以画出毁山破海的符咒,被世人争抢。 传闻太虚真人最后被百名修士围困而死,《太虚符经》也下落不明。 文家二十年前获得半卷《太虚符经》,培养了许多符修,从一个只占据几座山头的小家族迅速发展壮大,成为独占景州的世家大族。 符纸的用处可太多了,一个厉害的符修可以增强成千上万个修士。 倘若我得到《太虚符经》,何止陆家,整个九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褚兰晞道:“《太虚符经》晦涩难懂,文家只用了其中两成。此次拿出来,就是希望招纳厉害的符修,共同钻研。 云昭哥哥,倘若你在此次除妖中大展身手,文家必然会让你借阅《太虚符经》。” 我拍拍他的肩头,赞赏道:“做得不错,不枉费我这些年对你好。” 褚兰晞笑起来,抱住我的腰撒娇讨要好处。 我想到文雪青,又将他推开,戳戳眉心教训:“但我要你在文姑娘面前说我的好话,你怎么没做到,她今日在客栈居然说我无脑蛮横!” 褚兰晞俏皮地眨眼,咧开嘴笑,露出白齿:“我一见到雪青姐姐就说了许多好话,是那宋炔诡计多端,想方设法地在文姑娘面前污蔑云昭哥哥!” 难怪宋炔那厮会故意刁难我,原来也对文姑娘存有想法! 褚兰晞蠢笨无知,颠倒黑白不是宋炔的对手,也能理解。 我放下手,无奈摇头:“算了,先拿到《太虚符经》要紧,文姑娘的事慢慢来。” 褚兰晞点点头,将我抱紧,头枕着肩膀轻声附和,又黏糊糊地撒娇:“云昭哥哥,我这几日好想你,想我们在星槎......” 我察觉到他的手不对劲,连忙按住,咬牙道:“这里是文家,别乱来!” 褚兰晞像是只小狗,轻轻地拱我:“云昭哥哥,憋了几日,不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褚兰晞是只不老实的坏狗,没等主人回答,就擅自行动。 很痒,像是被许多毛草擦过。 可这些毛草又是活物,极为灵巧地变换身姿,或是戒指般转圈收紧,或是流水般淌过。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了大半,仰头缓缓吸气,瞥见顶上的浮雕,是两条抱尾的鱼,像是阴阳两极。 文家先祖发迹于河流,崇尚鱼类,到处都能看见有关鱼的图案。 盯得久了,那两条鱼似乎活过来,正在水里嬉戏打闹,扑腾出许多水珠。 “云昭哥哥,你在想什么?”褚音从后面传来,低沉沙哑,还有灼热的气息。 我的脖间忽然疼起来,是被齿所伤,不由得啧了一声。 “云昭哥哥,你不许想别人,要想兰晞。”褚音不似白日那般轻轻柔柔,反而染上了怒意,听起来像是在教训。 我哪里能容忍他这般,正想张嘴骂回去,却感觉到强烈的痒意,如同钻心一般,连忙捂住嘴忍住声音。 是熟悉的两股,却又显得陌生。 丝丝缕缕的痒意从中丹田开始蔓延,直至手臂都虚弱,隐隐有下坠之势。 褚兰晞扯下我的手,没等我反应过来,声音就被尽数堵住。 我兀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细密卷长的睫羽,扑在脸上很痒。 他怎么能亲我! 我惊诧一瞬,就想推开,却不曾想自己竟然像是被绳索困住,难以动弹。 褚兰晞的力气何时变得这般大? 从前分明只是个大风一吹就倒的小草,现在却如同牢不可催的参天大树。 这种感觉太过怪异,是从未有过的。 他似乎也不太懂,胡乱地吃。 刚开始还会伤到彼此的舌。 后面却逐渐熟络,如鱼得水,自由游弋。 周遭是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比深山中的更为浓烈,却不刺鼻,还掺杂着些许淡淡的清甜。 好似在品一壶名酒,甘醇浓厚,回味无穷。 慢慢的,我居然从这事当中品出些许趣味。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节 难怪话本子里都说人间的书生遇到狐妖,会被迷惑神智,为了享乐,抛弃一切。 我如今居然也有这种想法,想搂住褚兰晞,再久一些。 可是我们皆为男子,倘若只是平常那般互助,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这样缠吻,委实不妥。 我找回理智,狠心推开褚兰晞,骂道:“你,你以后不能这样!” 褚兰晞呼吸不稳,唇艳红,被我推开却不委屈落泪,反而用那双宛如秋水的眼睛愤恨地盯着我看,质问道:“为什么不能!” 我心说这小子就是被我娇纵惯了,居然敢摆出与我同等的姿态,简直倒反天罡! 我郑重道:“世间没有哪两个男子会像方才那样,你若是再犯,日后就不要唤我云昭哥哥。” 夜色苍茫,池水静谧。 褚兰晞迎着月光,眸光微动,眼中竟掠过一丝不悦,并未说话。 应该是生气了。 可他哪来的脸生气,明明只是我的跟班,等同仆从,竟敢做出逾越之事,活该气死! 我也不会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去哄,稍微整理衣裳,便躺下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好一会儿,还没听到动静。 我眯起眼睛去偷看,发现褚兰晞居然还坐在床边,宛如一尊玉质佛像,微微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风涌入,带着凉凉的水汽。 不睡觉,冻死他算了! 我翻身背过去,逼自己不去看。 片刻后,又实在不忍心,出声骂道:“你不睡就滚出去,少在这里碍眼,影响我休息!” 褚兰晞最怕这招,他从小就跟着我,没法离开。 果然,没等多久就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紧接着旁边就沉下一大块。 背再次热起来,是他靠近,搂着腰,轻声道歉。 “云昭哥哥,别赶我走。” “那你要做到今日所说之事,不可再犯。” “好。” 褚兰晞应了一声,音色竟然染上了哭腔,听着怪可怜。 可我也很可怜,猝不及防同男人接吻,差点吓死。 想罢,我就没有哄他。 梦里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亲我,一会儿和风细雨,一会儿洪水滔天就,似真似幻。 等我醒来,身旁已经没人。 正是晨间,薄雾轻笼池塘,芙蕖含羞半展,随风轻轻摇曳。 我醒来便不太舒服,估计是昨日的怪梦所害。 隐隐听见争吵声,就在门外,是一男一女。 我仔细分辨,才发觉是褚兰晞和文雪青。 文雪青情绪激动,似乎极为气愤:“这种人自私薄情,你为何偏要对她执迷不悟!” 褚兰晞语气平静,似忧伤又似无奈:“雪青姐姐,你不懂,她很好,非她不可。” 文雪青长叹一声:“痴儿!痴儿!” 我听到这里就明白,褚兰晞为情所困,文雪青好心劝他放弃。 应该是个不喜欢他的姑娘。 不是文雪青就好,我可不会容忍褚兰晞跟我抢。 褚下气地恳求:“雪青姐姐,你就帮帮我吧。” 文雪青沉默片刻,这才同意:“行吧。” 我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此时听动静,应该是褚兰晞要进来。 我连忙躺下装睡。 没一会儿,褚兰晞脱下外衣躺进来,拥着我睡,说了很多话。 或许是睡不着,他又拿出书来看,钻心参悟新招式。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我才装作醒来。 褚兰晞帮我穿衣洗漱,同我说今日文雪青邀请各个世家子弟去景湖泛舟欣赏歌舞。 景州境内有个灵气充裕的大湖,一眼望不到头,景色优美,与州同名。 湖岸上酒楼鳞次栉比,人流如织,绸缎似的湖水漂着各种画舫。 白日,湖水倒映蓝天,干净如玉;夜里倒映晚霞,绚丽如虹。一日之内气象万千,美不胜收。 湖水中心还有个莲花状的云台,可供人跳舞,有时是女子,有时是男子。 各家的画舫不尽相同,大都绘制家纹,彰显身份。 我与褚兰晞的这艘,船身用鲜艳的橙红绘制飞鱼纹,分外惹眼。 云台上已经有人在跳舞,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手如柔荑,婀娜多姿,引得无数男子注目。 我正想吟几句咏舞诗在文雪青卖弄,却不见她的身影,只好去找。 褚兰晞跟在我旁边,同我解释,文雪青想换件衣裳,稍后就到。 从前母亲经常出门后,又觉着妆容和服饰不好看,折返回去更换。 文雪青是女子,突然兴起也正常。 我回到位置坐好,耐心等待。 戴着面纱的女子很快就跳完了,换成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手拿长剑在舞动。 我喜剑,却也恨剑。 看到他人舞剑,就会想到自己无法修剑道,不由得握紧茶杯。 褚兰晞在旁边同我解释,男子舞的是哪一家的招式,又有何玄妙之处。 我听着烦躁,于是将帘幕降下来挡住。 四周瞬间就暗下来,丝竹声音也变得微弱。 我问起褚兰晞的心上人。 褚兰晞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我轻蔑道:“料想是哪位世家大族的小姐,看不上你也正常。”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如何知道是男是女?” 我闻言,不由得想起昨夜之事,面颊腾得烧起来,急道:“难不成是男子,你是断袖!?” 褚兰晞抬眼看我,又很快看向别处,似乎在犹豫:“倘若兰晞是断袖,云昭哥哥该当如何?” 断袖? 不喜欢女子,去喜欢男人,同男人双修,结为道侣? 这未免太可怕了! 我惊诧,下意识地往后退:“那,那日后你离我远些,也不要叫我,免得被人误会,真是可怕!” 褚兰晞沉默片刻,这才放声大笑:“云昭哥哥,我骗你的,自然是喜欢女子。” 我狐疑地打量他的神情,就怕是装出来骗人。 褚兰晞眉眼弯如新月,凑过来低声告诉我:“我喜欢的女子比我年长,她不喜欢青.涩的男子,昨夜我就是想借云昭哥哥练习。” 我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耳尖发烫,慌张地偏头骂道:“你,你居然存了这种心思!” 褚兰晞抓住我的手轻轻摇晃,似孩童在哀求,话却非比寻常:“云昭哥哥你见多识广,应该擅长那种事,今夜回去能不能再陪我练练。” 我专心修行,连册子都没看过,哪里会懂,一时哑然。 褚兰晞又道:“我以为云昭哥哥无所不能,什么都会呢?” 无非就是买几个册子学学,再忽悠褚兰晞罢了,可不能在这事上没面子。 我撒谎道:“当然会,今夜回去就好好教导你!” 褚兰晞笑起来,双手撑着桌子,靠得很近,长发滑落我肩头,有香气漫开。 我想推开他,却突然被光刺到。 是帘子被掌风掀起,船身随之摇晃。 正对面飘着叶家的画舫,而叶淮洵立于船头,惊愕失色,指着褚兰晞骂道:“苏云昭,你竟然自甘堕落,跟这个断袖厮混!” 褚兰晞缓缓直起身,将鬓边的头发往后撩起,不慌不忙地看向对方,嘴角扬起,竟有嘲讽的意味。 叶淮洵像是了吃了苍蝇,皱眉嫌弃道:“真恶心!” 我怒火攻心,哪里还管褚兰晞的异样,拍桌就朝对面的画舫飞去。 两个仆从自觉地挡在叶淮洵身前,都被我掀飞落水。 叶淮洵忙展开羲和扇挡住我的攻势,看向褚兰晞,骂道:“苏云昭,我原以为你只是为人傲慢不懂礼,没想到居然堕落至此,真叫人作呕!” 我连贴九张符纸,骂道:“我同褚兰晞只是寻常友人,并非你口中的断袖。你个心思龌龊的蠢猪,不要恶意揣测!” 作者有话说: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节 第11章 画舫承受不住灵气波动,剧烈摇晃,湖水溅起几丈高的浪。 丝竹声消失,旁人都围过来看戏。 我同叶淮洵过了十几招,难分胜负。 他是器修,原本应该被主修丹药的叶家轻视,可是却幻化出上古神话中才存在的羲和扇,一时之间令无数世家忌惮。 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明,寓意光明。 相传,拥有羲和扇者,到了化神期会扇出吞噬万物的烈火,无人能敌。 许多人都害怕叶淮洵手里的羲和扇,对上他便会不战而退。 只有我知道,叶淮洵幻化出这把扇子后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极少修炼,偶尔记起来才稍微练练。 纵使是这样懈怠,他居然也能17岁筑基,还屡次三番地来挑衅我。 我痛恨他明明有令人艳羡的天赋,却不知努力,还要为了一点小成就沾沾自喜。 所以等我一筑基就约架,将他打得鼻青脸肿,只能灰溜溜地跑去闭关。 如今再次对上他,我也不惧,边过招边悄悄在周围布置符纸。 我感觉到身后有股灵气在靠近,原来是褚云晞在准备施法,忙道:“区区一个叶淮洵而已,你不必插手,在旁边看着就好。” 褚兰晞只好收了灵气,乖巧地坐回去看戏。 叶淮洵见状,跃至画舫高处:“苏云昭,你竟敢小看我,今日我必要一雪前耻!” 我观察周围的符纸数量以及位置,做到心中有数,就往后退。 叶淮洵手中的羲和扇变大了一倍,悬浮至空中,焕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像是鸟翼轻轻煽动。 霎时间一股热风袭来,四周都热起来,湖水像是被煮沸,咕噜直叫,不断地冒出白色热气。 我及时用符纸构造出一个球状水盾,才没有被蒸熟。 下一刻,整个画舫都烧起来,入眼皆是赤红火海,难以分辨叶淮洵的位置。 水盾隐隐有裂纹,也快坚持不住。 而叶淮洵的身影已然逼近,马上就要冲我面门而来。 我双手迅速结印,引动所有藏在海底的符纸。 滋啦—— 只见火海之中突然出现数道蓝色闪电,犹如数条蛇将叶淮洵完全缠住。 这些闪电都是从水面之下突然冒出来,避无可避。 叶淮洵被制住的瞬间,闪电就像是烟花的引线,顷刻间就炸开。 爆炸声震耳欲聋,湖水翻涌,足足有百丈高,哪怕金丹修士在火雷的交击下也会受伤。 还好我早就算过闪电的波动范围,及时移动到远处躲避。 忽听一道破空声。 没等我反应,那把羲和扇就穿过水雾,像是飞刀朝着我腰腹割来。 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躲过,被它击中脚踝,闷哼一声,往湖水中坠去。 “云昭哥哥!” 耳边响起褚音,紧接着就是陆陆续续的落水声。 脚踝太疼,我一时游不动,只能用灵气裹住自己,维持原地不动。 景湖干净,湖底呈现出半透明的柔蓝色,能够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的叶淮洵浑身焦黑,毫无知觉地往下倒去。 有几个修士下水,迅速将他捞起来。 而靠近我的,只有褚兰晞一人。 他泡在水里,头发都披散开,像是流动的海草。 没等我发话,他就将我搂住迅速往上带。 眨眼睛就到了岸边的柳树下,湖水漂浮着画舫的残片,到处都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我的脚踝肿起一大块,无法行走,只能靠着褚兰晞。 本想拿出法宝载我回去。 褚兰晞居然直接将我拦腰抱起来,朝着文家跑去。 他的胳膊结实有力,抱着我稳稳当当,可神情凝重,眉宇间还聚着怒气。 我道:“放我下去!” 褚兰晞道:“不放!云昭哥哥刚刚就不应该单打独斗!” 这小鬼怎么敢教训我! 我用力拧他的耳朵,要求他听话。 可耳朵都拧红了,褚兰晞还是无动于衷,快如疾风,眨眼间就到了文家。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我放下,又请医修来查看。 医修给了我几副药,叮嘱我多休息,不出三日便会恢复。 褚兰晞忧心忡忡地坐下来,盯着我肿起来的脚踝看,心疼得厉害,眼眶都泛红。 我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一般大,无法转动。 他上药都是轻轻的,怕弄疼我。 我无奈道:“好了,只是外伤,又不是死,你这么小心做什么!” 褚兰晞抱怨道:“云昭哥哥肯定很疼,下回见到叶淮洵,我绝不会轻饶他!” 他气鼓鼓的,像个小包子,倒是可爱。 我忍不住笑出声:“不轻饶?你柔弱好欺负,还是木灵根,对上他的羲和扇如何有胜算。” 褚兰晞道:“我自有办法。” 经此一役,叶淮洵被我重伤,定然会恨死我,届时也会连带着欺负褚兰晞。 我在还能保护褚兰晞,若是不在,褚兰晞定会被叶淮洵害死。 必须要教褚兰晞自保之法了。 我沉思一会儿,伸出手指同他比划,叮嘱他若是遇到叶淮洵,就躲到瘴气弥漫的沼泽地。 叶淮洵心高气傲,只攻不防,可以先躲闪,再出其不意攻他要害。 褚兰晞点点头,倒头伏在我手边,像个等待安抚的幼崽。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他长不大。 这时,文雪青却突然神色匆匆地闯进来,看了我们二人一眼,慌张就转为诧异。 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变了好几回,才深吸一口气斥责道:“苏云昭,你在文家地界重伤叶淮洵,安的什么心思!” 我见她生气,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是叶淮洵诋毁我在先,又要同我比试,我才会动手。如今他技不如人输了,怎么能怪我。” 褚兰晞附和道:“的确,是叶淮洵自不量力。” 文雪青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拿起茶来喝,缓了缓才继续道:“罢了,反正又不是伤我文家人,随你。 不过我可告诉你,叶家群愤难平,你可要好托词。还有,此事与兰晞无关,你不可将他牵扯进来。” 她竟将我看得这般薄情寡义? 我自然清楚,我身后有陆列撑腰,褚兰晞身后无人,当然不能被牵扯进来。 我道:“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将来要罚要骂,都与兰晞无关。” 褚兰晞摇摇头:“不,若是叶家要怪,我愿意同云昭哥哥一块受罚。” 文雪青翻了个白眼,讽刺道:“药石无医,没救了!” 也不知道她在说谁,怎么听着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文雪青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风凉话,便迅速离开,像是无法忍受我和褚兰晞。 总感觉她看我,并无男女私情,倒像个看戏的观众。 褚兰晞费劲帮我换好药,就出门帮我去找食物。 我休息也不敢懈怠,连忙拿出几部有关符箓的秘籍来看,复盘同叶淮洵的打斗,力求找出更优的对敌之法。 我同这些备受眷顾的天才不同,既没有天赋,也没有家族也可倚仗,万事只能靠自己。 曾经我常抱怨自己灵根驳杂,修道艰难。可是抱怨无用,只能勤能补拙,战斗中也讲究智取。 修士经常会遇到比自己强大百倍的对手,若是只攻不守,极容易丧命,智取才能以弱胜强。 有机会溜,还是不能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我虽提前算了爆炸范围,却还是没有考虑到敌人的垂死一击。 对上叶淮洵这蠢货倒无大碍,换成别的修士,我早没了命。 再抬头,已是日薄西山,时辰不早了,褚云晞却没回来。 我坐上挟云布,往外飞去,想去寻他。 挟云布是块会飞的长布,恰好能让我伸长腿坐着,能短暂飞行,可作代步。 从前我在陆家懒得走路,便会乘它到处乱飞,后面被几位长老斥责,只能收起来。 我飞到练武场,看到许多修士聚集在此,都在谈论我和叶淮洵。 有人惊叹羲和扇的威力强大,也有人厌恶我心狠手辣,大都在惋惜叶淮洵的伤势。 忽然间,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倒是觉得,今日一战,苏云昭以弱胜强,实在精彩!” 我难得听到人夸奖,不由得好奇去瞧,居然是宋炔。 有人质疑道:“宋兄,你不是最恨宵小之徒,为何今日要为苏云昭说话?”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节 宋炔道:“实话实话,他苏云昭品行不端,却也为符修长了脸。” 又有人道:“确实,同为符修,我遇上叶公子,可不敢打。” 果然,宋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想去骂他,却瞥见转角处有个熟人。 直觉不妙,我连忙加速想掉头溜走。 可陆清和太快,眨眼间就挡在我面前,将挟云布收走。 我被他抱在怀里,害怕掉下去,只能搂住他的脖子骂道:“陆清和,你想我摔死吗!” 他沉默不语,几个瞬息就来到一个陈设古朴的客房,屋外是竹林,并无芙蕖。 我刚被放在榻上,就抬手去扇。 陆清和掐住我的手腕,失望道:“昭昭,你才离开我几日就闯祸,实在顽皮!” 听他的话,是像众人一般怪我伤了叶淮洵,丝毫不心疼我的伤势。 我仰头瞪他:“陆清和,你是来问罪的!?” 陆清和松开手,无奈道:“叶家那边我会去应付,明日你好同叶淮洵赔礼道歉,这事便过去了。” 我脚疼踹不了,只好去拍他:“叶淮洵又不是死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陆清和又摆出长者的架势,敦敦教诲:“修士比试,点到即止,怎可用杀招。若不是叶淮洵身上有法宝护身,早残废了! 此刻他还没清醒,叶家几位长老震怒,指名道姓要你赔罪,你当然要去。” 听着叶淮洵伤得很重。可谁让他无能,还敢挑衅我,真是活该! 但羲和扇威力强,他应该被烧得很惨,明日还是去看看。 我暗暗做了决定,却不愿口头答应陆清和。 想我从前只是擦破点皮,陆清和都心疼不已,抱着我边哄边亲,现在却不管我的脚伤,只知道问罪。 果然,他眼里早没有我这个弟弟,只当我是外人! 我气急败坏,又打了他一拳,大声骂道:“是叶淮洵骂我恶心在先,我才动手。 况且他有羲和扇,我只是个一介寻常符修,若是不使出全部本领,怎么能会在烈火下幸存。” 越说越气,委屈如泉涌,滔滔不绝。 天底下的兄长都会爱护幼弟,哪有他这样凶巴巴的。 是了,我在这世间从来都是孑然一身,根本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我的眼眶酸涩,竟然有些想哭,大声抱怨道:“陆清和,你就只知道训我,怪我,囚我,根本不爱惜我!” 作者有话说: 苏云昭真情实意把陆清和当家人,但陆清和…… 第12章 真奇怪? 我原是嫌弃陆清和的,平时也不顾多年情分,只想着利用。可是此刻,我却对陆清和心存别样的期许。 难不成,我还真想做陆清和的弟弟? 思及此,我愕然醒悟,想仰头忍住哭意,免得落泪招笑。 然而,陆清和却将我抱进怀里,先是用力收紧,又很快放松,接着在我耳畔轻叹一声,无奈道:“昭昭,我怎会不爱惜你。” 有热息拂过,耳垂发痒,像是被绒毛擦过。 我的心跳随之变快,将头埋低,免得再被陆清和扰乱心神。 陆清和浑身一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缓缓解释。 他没说男子要以大局为重,也没说我重伤叶淮洵的会影响叶陆两家交好,只是重复我在他心里如何重要。 不仅如此,他还愿意替我去叶家请罪,让我专心养伤,无需烦恼。 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总觉得虚情假意。 我故意试探道:“陆平安同我相比,谁重要?” 陆清和道:“自然是你。” 我又道:“陆叔和我呢?” 陆清和道:“还是你。” 我紧贴着他的心口处,能够听到咚咚的鼓响,沉重而有力,像是要跑出来。 修为越高,心境越平,尤其是剑修,最讲究从容自若。 陆清和已经是元婴期的剑修,寻常之事应当无法动摇他的心境,此刻也该平和如水,怎么会越来越强烈? 我抬头去看,只见那双凤眼里清波漾漾,似蜜如糖,差点慌了神。 或许他真把我当成世间唯一的亲人,毕竟陆列偏心陆平安,待他并不好。 他身边那么多坏人,哪怕我虚伪,都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笑陆清和痴傻,又觉得他可怜,打算以后当上陆家家主,会善待他。 眉心忽然一热,软如豆腐。 陆清和轻轻地在我眉心落下一个吻,像小时候那般哄我:“我真是眼瞎心笨的蠢人,昭昭根本没错。我跟你道歉,别气了。” 我见他认错,于是顺势骂道:“油嘴滑舌,惯会哄我!那你日后不许管我,不许禁足,不许逼我。” 陆清和搂着我笑起来:“肯定要管,但不会做让昭昭伤心的事。” 既然不会被禁足,那就好。 我还想再试探他是否真把我当亲人,于是故意提起《太虚符经》之事。 陆清和眉心微蹙,似乎极为苦恼,又沉思片刻,保证会帮我拿到。 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连忙追问,非要知道真相。 陆清和告诉我,文家原本打算等他和文姑娘结为道侣,就送一笔厚重的礼,其中就包括半卷《太虚符经》。 文家的年轻修士天赋差劲,没有像陆清和这样天赋高的剑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家族没有强大修士坐镇,长此以往,《太虚符经》这就会招致祸端。 文家得到陆清和,就如同得到一颗定心丸,其他觊觎《太虚符经》的世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陆清和拒绝,就是拂了文家的面子,后面很难再同文家提起此事。 现在想得到《太虚符经》,就只能在围剿妖兽时立下大功。 凭借陆清和的修为,应该可以能做到。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陆清和是不是真心想把《太虚符经》给我,必须留一手。 届时围剿,我也要想办法出风头。 夜已深,风吹竹叶沙沙作响,窗边的地板漆黑一团。 我往外看,只见乌云蔽月,远处妖气强盛,恐有坏事发生。 陆清和也看到了,叮嘱我好生休息,便出门离去。 他说到做到,房间没有设下禁制,随我自由行动。 我看向自己的伤脚,无奈叹息,只能闭目聚气,调整各处灵脉,加速治愈。 倘若我也有像陆清和那样高的天赋就好了,哪里需要日夜不停地修炼。 陆家里青年才俊不少,各个都惊才绝艳,家主和两位长老都是元婴期剑修。 许多世家都想巴结陆家,千里迢迢地赶到云州,以至于除夕前后总是十分热闹。 陆清和没突破元婴期之前,陆列从未正眼瞧他,长老也不关注他。 可是他是一突破元婴,陆家上下都默认他为下任家主,纷纷称为天纵奇才。 陆列也愿意抽出时间关怀长子。 筑基不难,但许多人修炼五六十年都不一定能结丹,元婴更是几百年都无果。 可陆清和二十三岁已是元婴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与他相比,我便显得平庸。 我想当陆家家主,不但得拿到《太虚符经》,还得让所有人相信我是陆列的孩子。 只要当上陆家家主,一呼百应,距离称霸九州就不远了。 届时,谁还敢轻视我! 我又想到许多忘尘谷的旧事,气息不稳,咳出几滴血。 修炼最重专心,若是再分神,恐怕会走火入魔。 我擦掉血迹就躺下休息,不敢再炼。 一夜无梦。 醒来后不久,宣长老就突然闯进来,押着尚未梳洗的我去见叶淮洵。 宣长老是陆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老,已有一百五十岁,身形高大,目露精光,令人望而生畏。 宽大饱满的额头横爬着一条狰狞的伤疤,据说这是他少年时游历,与人争夺法宝,差点被人削掉头盖留下的伤疤。 他在元婴期停留了百年,极难突破化神,脾气暴躁,为人不好相与。 我刚去陆家,就总看到他痛骂陆清和优柔寡断,不知进取。 陆清和会被他罚去恶兽窟练剑,出来时一身伤,满脸都是血,没休息多久又要继续练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节 宣长老精益求精,剑法高超,待弟子苛刻,不通人情。 族中许多子弟都不愿同他学剑,转而去选明长老,陆平安就是他的弟子之一。 陆列丧妻后,懒得管教陆清和,就将他丢给宣长老练剑。 宣长老有过许多弟子,但都被心软父母接走,只有陆清和被迫留下来练剑,倒成了唯一的弟子。 十岁的我不想吃苦,找过明长老学剑。但他认为我是外人,不愿教,还希望我早日离开陆家。 我只好去找宣长老。 他愿意教,对我和陆清和一视同仁。 可那段时间是真苦。 好几次我手疼得拿不起剑,跑回房间里痛哭。陆清和就劝我别学了,说他会护我。 我哪能甘心屈居人下,偏要咬牙硬学。 可努力了半年有余,连本命剑都没法唤出。 宣长老就告诉我,不适合修剑,得换个师父。 此后,我就自行修符,再也没去见过宣长老。 如今再次见到宣长老,心中有怨气,却也会记挂他从前愿意教我。 我走得一瘸一拐,他在旁边也没扶,板着脸,脸色难看,想来是为叶陆两家的关系烦恼。 这么多年来,叶家提供丹药,陆家提供武力,两家互惠互利,其乐融融。 我一个外姓人伤了叶家家主的次子,两家脸上都不好看。 宣长老看重家族利益,当然不想理我。 穿过长廊,他特意停下来叮嘱:“进去后,就给叶家几位长老磕头,再去给叶淮洵赔礼道歉。 无论叶家提出什么条件,你都得答应。” 听着是在对陌生人说话,毫无师徒情意。 也不知道我刚刚在期待什么? 我作势要转身离去:“宣长老,陆清和昨夜答应替我去道歉,我还是回去找他吧。” “荒唐!”宣长老怒吼一声,就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我随即瘫倒在地,再难爬起来。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好似万蚁噬骨。 可我的心口更疼,怨恨似毒针,刺得千疮百孔。 宣长老道:“他今日不会来帮你。你既犯错,就当自行承担!” 我记得他从前总对我说,堂堂正正地赢下决斗,无论生死都荣耀。 大抵是有反骨。倘若所有人都好声好气地劝我道歉,我还愿意看看叶淮洵。 可是每个人都在逼我道歉,那我就不情愿了。 我抬眼看他,大声道:“是他比试输给我,我何错之有!” 宣长老脸色铁青,本命剑宣御嗡嗡直响,从身后冒出来,朝我面门而来。 我吓得心跳陡停,迫于威压难以逃离。 银光闪过,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耳边却响起长鸣。 宣御剑在地面劈出一道深几丈的裂缝,碎石飞溅,割伤了我的脸和手臂。 血透过衣裳漫出来,红了大片。 不致命,是警告。 宣御剑又抵住我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死。 我看着眼前的宣长老,心里残存的一点感激之情都没了。 日后等我成为家主,我定要他跪下道歉。 宣长老道:“苏云昭,陆家多年来待你不薄,还望你知恩图报。” 他说完就将剑收回去,大手一挥,我就被甩进议事厅里。 落地的瞬间,我怀疑自己四肢都摔散架了,疼得冷汗直流,也要忍住声音,绝不能在这些人前示弱,丢了面子。 议事厅里都是叶陆两家的长老,明长老看见我便闭了眼,嫌弃地扭头。 或许是我如今的模样看着凄惨,叶家几位长老的脸色稍稍缓和。 为首的正打算问罪,却忽然听到叶母的声音从左边的屏风后面传出来。 “阿洵醒了,他要见苏云昭!” 众人迅速移动至屏风后,明长老挥手让我跟过去。 只见躺着的叶淮洵脸色苍白如纸,四周有好几个续命的法阵时隐时现,而他的心口处更是放置了叶家的秘宝。 他的左脸有一道烧伤的疤,手臂更多,到处都是,似爬满了蜈蚣。 叶母哭得梨花带雨,叶父愁容满面。他们平时对我还好,此刻却为了孩子心痛憔悴。 我讨厌两家长老,但对这二人还算有点情谊,于是走到叶淮洵旁边。 叶淮洵见我,无神的双目瞬间就焕发光彩,忽然伸出手抓住我:“苏云昭,我真是小看了你的符,竟把我伤成这样!” 此言一出,不仅我惊讶,其余的长辈都目瞪口呆。 可他接下来的话,更让人难以费解。 叶淮洵道:“是我输了,我不怪你。但你要照顾我,日夜陪着我,直到我的伤势好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若是我被叶淮洵重伤,留他在身边,定然会想法设法地为难他,将战斗中所受的苦全部报复回去。 叶淮洵小肚鸡肠,还不知道会耍什么阴招。 我想拒绝,却注意到周围的所有长辈都在看我。 这些人大都是金丹期修士,目光宛如烈火,将人炙烤,还会释放无形的威压,令人难受。 他们在逼我就范,希望我识相点答应叶淮洵的要求。 我想去找宣长老,却发现他守在门口,并未进来,脸色难看得像是茅坑里的臭石头。 看来今日我不处理好此事,根本无法离开。 叶母扭头看我,微微攥紧手心,眼神既有怨恨,也有不忍,最后还是松开,轻声道:“小昭,你同阿洵从小一块长大,情同手足。你们不是死敌,答应他吧。” 叶淮洵似乎是看出我想拒绝,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只是要你照顾,又不是要你偿命!” 这小子,倒是会仗势欺人。 倘若不是屋里有这么多强大修士,我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我弱他强,那便让一步。 我看向叶母,点头答应:“伯母说的是,我就留下来照顾淮洵,直到他康复。” 叶母和叶父最为溺爱叶淮洵,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 有个叶家长老却不答应,出声道:“你把小洵伤成这样,理应一报还一报,现在就让我打断你的双腿。” 我循声看去,是个面相刻薄,发如烂草的中年男人,依稀记得是个百年才结丹的庸人,名号涯。 从前涯长老来陆家做客,一直不待见我,总说我心思深沉,如今是借题发挥罢了。 装可怜多简单,不过是皱眉啜泣。 我看向自己肿起的脚踝,就想借此给涯长老扣个恶毒的帽子。 没曾想,叶淮洵却抢先道:“涯长老,我也伤了苏云昭的脚,没必要斤斤计较。” 叶父道:“不过是少年间的玩闹,此事就算了。” 家主已经发话,涯长老有再多不满都只能住嘴。 不多时,众人都被文家人请走,去别处商议要事。 我只能留下来,陪叶淮洵这小子。 叶家行事奢靡,换药吃饭都有专门的仆从,我不用照顾叶淮洵,只需坐在旁边的软榻等着。 仆从们帮叶淮洵换完药,见我伤痕累累,也要帮我。 他们先是换下满是血的外衣,再扶着我进入池水里药浴。 池子呈碧青色,里面撒了许多名贵药材,诸如玄黄根,血髓参这些。不仅有淬体的功效,还能洗出丹田内的浊气。 我刚泡进去,就觉着神清气爽,疼意全无,差点睡过去。 不过难得有这种药浴的机会,我连忙专心运气,利用药效洗出浊气。 叶家不愧是丹修世家,选用的药材都是稀有的上等货色,有些哪怕是陆家都没有。 没多久,就感觉丹田内的灵气宛如原石被慢慢雕琢,变得越发纯净透彻。 我运转了四十九个小周天,暂时停下来休息。 抬头就瞥见两个仆从扶着叶淮洵朝着这边走来,也是要借助药浴恢复。 想来我受了叶家的恩惠,不是真心想帮叶淮洵,也得做个表面功夫。 我伸出手,释放出灵气将叶淮洵托住,缓缓送入池水中。 叶淮洵刚沾了水,就吓得往后退,活像是见了鬼。 我变换手势,让灵气化作柔和云团将他环住,再帮他修复灵脉。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节 叶淮洵却十分抵触,偏头去看旁边的仆从,骂道:“这池子里怎么还有别人!” 仆从躬身道:“二少爷,你要苏公子留下来帮你疗伤,他就在池子里了。” 叶淮洵回头看我,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咬着牙骂道:“不要,你们给我换个池子!” 这池子里药材名贵,池水更是难得,重新布置肯定要花费许多人力物力,更会闹到叶父叶母那里。 到时候,又要说我亏待他们的孩子。 我往回勾手,叶淮洵就被移到我面前,不知所措地挥手扑水。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骂道:“叶淮洵,有我疗伤,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事。老实点,少在这里惹是生非!” 叶淮洵浑身一僵,连忙用力推开我,气得说话都结巴:“苏,苏云昭,我方才帮你解围,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怎么敢这样对我!” 他身体实在太弱,只是被热气蒸了片刻,面颊和耳垂都红透,还颤颤巍巍的。 身为弱者,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我笑他愚昧,又想呆在这个池子里,只好顺着他道:“我就是感激你,才帮你疗伤。” 叶淮洵道:“不信!你苏云昭满肚子坏水,每日都只想害人!” 要不是有仆从在,我早就掐住他的脖子,要求他听话。 我抓住他的手腕,强行输入一股灵气,再带动他四肢百骸的灵气一同运转,加速吸收池水里的药性。 叶淮洵登时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我嫌弃一只手太慢,干脆同时握住他的两只手,正对着他运气。 灵气将池水搅得翻涌不止,宛如暴雨天的海面,白气全都集聚至我们二人周围。 仆从们没有修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全都退下。 两股灵气在叶淮洵的四肢百骸里来回激荡,好似溪流慢慢汇聚,变成汪洋。 替人运气疗伤的法子还是跟陆清和学的。 大部分的修士都会互相排斥对方的灵气,这事就比较困难,需要万分小心。 从前陆清和帮我疗伤,每每都会花上好几个时辰,累得额角冒汗。 可是叶淮洵的灵气并不排斥,相反还主动与我融.合,积极修复灵脉。 我的灵气汇入他的丹田,就如同回到熟悉的家,肆意畅游。 叶淮洵惊愕,还想反抗。 我用力攥紧,没让他有机会逃离。 随之灵气流过各处,受损的骨肉都在迅速恢复,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 叶淮洵应该是尝到了好处,从最初的抗拒变得顺从,甚至会主动索取灵气。 忽然间,我存储多日的灵气转瞬都被吸走,逐渐脱力。 我松开手,无力地往前倒去,刚好被叶淮洵抱住。 他抱得很紧,垂下琉璃色的眼眸看我,竟掺杂着担忧与关切之情。 药浴时皆只着薄衣,此刻贴得太紧,未免怪异。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把我的灵气还回来!” 叶淮洵微微挑眉,嗤笑一声,用力抓住我的手腕:“谁想要你的灵气,还就还!” 灵气注入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像是溪流淌过,轻轻柔柔,如在云端。 与我的灵气不同,叶淮洵的灵气好似湖边的垂柳,微风轻抚如烟,缓慢而有力地擦过四肢百骸。 有种诡异的酥麻感,似涟漪一阵又一阵,让人没力气。 方才我将灵气注入叶淮洵的灵脉里,他也是这般酥麻吗? 不仅如此,药浴都比不上此刻的舒心顺畅,仿佛逍遥九天之外,毫无桎梏,更无烦恼。 倘若真是如此,也难怪叶淮洵刚刚会主动索取。 因为我竟然也忍不住吸走他的灵气。 这一来二去,我们的之间的灵气已然混杂,分不清谁是谁。 叶淮洵脸上的伤疤变淡了一些,也有了气力。我的脚踝消肿,能够自由行动。 丹田内的灵气都比之前更为纯粹,储存得更多。 平常需要十几个时辰才能被吸收掉药性的池水,现在只不过两个时辰就被吸收干净,变得透明。 似乎这样并无坏处。 我从前没听说过这种事,非常好奇,于是拉着叶淮洵尝试好几次,这才得出结论: 我和叶淮洵的体质互补,一同修行就像是火炉淬铁,修行事半功倍,还能强身健体,百利而无一害。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想到提升修为,面目可憎的叶淮洵都变得人模人样,勉强能看。 我道:“既然如此,往后我们都一块修行,你早日恢复,我也能早日解脱。” 叶淮洵被蒸红的脸颊和耳垂还没消退,看着倒是好欺负的面团,轻轻打两巴掌就会哭着求饶。 肯定会答应吧,我这是屈尊降贵地帮他。 然而他听到我的话,沉默不语,突然起身,踩上池子边缘的石阶,作势要离开此处。 我见状,追上去抓住他的手,骂道:“叶淮洵,你是蠢猪吗,有这等好事还不赶紧答应!” 叶淮洵扭头看我,高声骂道:“苏云昭,我不会同你这种卑鄙小人为伍!” 我好心好意邀请他一块修炼,居然敢骂我是卑鄙小人! 要不是他身负重伤,我早将他踹倒,踩着头逼其就范。 不愿意就不愿意,我苏云昭还犯不上求他。 我用力掐了一下才放开手,朝着相反的衣柜走去,头也不回地骂道:“好,日后我也不想帮蠢猪疗伤!” 走了几步都没听见动静,叶淮洵是哑巴了? 我回头去看,这小子竟然早就跑了,屋里只剩下我一人。 果然是被家里娇惯坏了,小气鬼! 我骂了一声,气得掀起池水,将四周的地面全打湿,换上宽松的衣裳就往外走。 药效太好,脚踝恢复如常,身上的血痕都消了干净。 为了白嫖叶家的药浴,明日我还是会来陪叶淮洵,现下先回去。 文家有九曲回廊,想从叶家的住处绕到褚兰晞的院子,需要走很久。 路上看到许多身着白衣的修士,不免想到陆清和。 他这个兄长,太过温柔懦弱,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事都做不成。 所以说,家主之位还得是我这种杀伐果断的人来坐。 我停下脚步,推开褚兰晞的房门,却见不着人影。 问了附近的仆从才知道,褚兰晞陪着文雪青去瑜林猎妖,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猎妖怎么会是陪文雪青一块去? 我正疑惑,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扭头去看,正是急如星火的陆清和。 他的身上有股浓烈的血腥味,衣袖处沾染些许妖血,应该是刚跟厉害的大妖血战一场。 陆清和爱洁,不去梳洗就跑来见我,应该是有急切的要事。 他将我抓过去,仔细查看一番,神色黯然,自责道:“是我对不起昭昭,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原来,今早宣长老要陆清和去救被困瑜林沼泽的叶家子弟,说是这样可以帮我。 他觉得有理,就在我住处周围设下法阵便去了。 将人救回来后才知道,我早就被宣长老带去议事厅给叶家长老审判,吃了不少苦头。 陆清和抱着我,手臂不自觉地用力,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不断地道歉,仿佛内疚到了极点。 他是个善良到愚昧的人,很难演出心疼的情态,如今种种皆是发自内心。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自己有人在意,也是件好事。 何必同个蠢兄长计较,徒增烦恼。 我道:“好了,叶家人很好糊弄,我稍微撒谎就能骗过。他们也没有罚我,只不过是要我照顾叶淮洵。” 陆清和松开手,盯着我看好一会儿,抬手捧住我的双颊,柔声道:“昭昭,我保证三年后再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我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撇开他,嘲笑道:“说得我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需要你袒护?三年后,还不知道谁护着谁呢!” 陆清和无奈摇头,像哄孩子一样:“嗯,昭昭最厉害,日后肯定会成为一方大能。” 我听腻了他这些哄人的话术,不耐烦地打断,问起瑜林的详情,担心褚兰晞和文雪青遇险。 陆清劝我别去瑜林,因为那里有许多难见的大妖,有些甚至有了人智,会暗算修士。 就连元婴期修士都说危险,那褚兰晞岂不是有难了。 也不知道褚兰晞吃错了什么药,突然陪文雪青去猎妖。 我要求陆清和同我一道去瑜林找人,免得他们出事。 陆清和听到褚兰晞的名字明显顿住,脸色极为难看,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他道:“褚兰晞和文姑娘身边有许多厉害的修士,明日便会回来。你伤势未好,还是陪着小洵养伤,别乱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8节 也是,文雪青毕竟是文家家主的女儿,她身边肯定会有人保护。而且瑜林危险,我得做足准备再去,免得送死。 我答应陆清和这几日都会陪着叶淮洵养伤,他明显安心下来,转身去了议事厅找几个长老。 想必长辈们都想听听他在瑜林的经历,也好做好除妖的计划。 若我也是元婴期修士,那些长老们当然不会为难我。 可惜我现在都尚未结丹。 修仙界历来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还需变得更强,才能受人尊重,掌握权势。 我不敢怠慢,迅速回到住处钻研典籍,提笔画符。 符修可以画出不同用处的符纸,或是攻击,或是防护,或是暗算,甚至是易容,替身。 这些符纸都只能用一次,每次战斗前都需要准备很多。 每张符纸所耗费的灵气不同,越是强大的符纸,耗费的灵气越多,更会耗费心神。 我先画替身符,这种符纸能够在战斗中混淆视听,每次都需要准备几十张。 许久,我抬头往窗外看去。 暮霭沉沉,竹影斑驳,已是傍晚。 我画了许久,灵气消耗大半,也该休息。 忽然风起,将一张替身符带走,飘向窗外。 我连忙将其余的符纸用镇纸压好,朝着门外跑去,想将那张替身符捡回来。 迎面却瞧见宋炔。 他斜靠着廊柱,高束的墨发随风扬起,眸光清亮如月,双指正夹着那张替身符,嘴角微勾。 好一副潇洒少年模样,完全不像潜入别人住处的小偷。 我没好气道:“把符还我。” 宋炔向符纸注入灵气,顷刻间旁边就多出另外一个宋炔。 两个宋炔对视,又看向我,都笑起来。 我的符纸绘制不易,被他轻易用掉,如何能忍,立即冲过去打他。 他们的身法极为灵巧,还混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真身。 我只能停下来,仔细观察。 好在我是画符之人,能够通过细微的差别分出替身。 于是假意扑向替身,却朝着真身扔出禁锢符。 真身碰到符纸的瞬间,就被三条绳索缠住,难以动弹,替身也随之消失。 我正想打宋炔几拳,好好教训一顿出气。 只见宋炔唤出飞剑,割断绳索,躲到远处冲我笑。 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 他竟然夸奖道:“寻常替身符没法维持这么久,而且漏洞颇多,你这替身符做得真厉害。” 这些剑修,一个二个有了剑,就是凭空多出一只手,像那多足臭虫! 我厉害,还需他夸吗? 我见他愚蠢,好心解释:“那是当然,这可是我耗费两个月改良的替身符,别处可买不到! 哪怕是元婴期修士,只要注入的灵气足够多,都能以假乱真。你得赔我!” 宋炔突然瞬移到了跟前,朗声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有天赋的符修,那你要我怎么赔?” 我最会伪装,总能看出别人是真心夸赞,还是假意恭维。 此刻我惊讶地发现,宋炔竟然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我厉害。 真是个怪人,初到景州同我做对,后面还在文家几次三番地嘲讽,现在却要夸我,赔我东西。 不过是他宋炔愚蠢好骗,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 我同他要一堆丹药,灵石,符纸。 宋炔听完就摇头,说自己暂时拿不出来,只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这小子在宋家果然是个不受重视的,连点好东西都拿不出来。 宋炔还想看我其他的符纸,愿意再用两个请求。 我骂他身份低贱,承诺没用,关门赶客。 宋炔坚持不懈地敲门,又跑到窗前吵我。 我烦躁地将废纸团丢出去砸他,骂道:“你说我品行不端,还有脸看我的符?” 宋炔躲开废纸团,诚实道:“你的确品行不端,可你也是个厉害符修,二者之间并无联系。我好奇你的符,就是要看。” 寻常人若是有求于人,哪怕之前说过坏话,现在都要极尽谄媚讨好。 这小子骂了我不道歉,还想看我的符,真是有病! 我将窗关上,又下了禁制,不想搭理。 宋炔站了很久,身影映在窗纸上,如竹似松。走时还说自己明日会再来,绝不放弃。 果不其然,次日他还来。 我嫌烦,就让陆清和在院里设下抵御外人的禁制,这下终于不用见他。 陆清和还问我是否被人骚.扰,我没说是宋炔,只想静心修炼。 他应该是信了,没有再问,接下来几日再也没有外人敢闯入我的住处。 我每日画符修行,偶尔去看看叶淮洵,没待一会儿就会回来。 那些叶家长老看到我敷衍,碍于陆清和的威压,也没多说。 陆清和这段时间都呆在文家,潜心修炼,极少见人。 我想知道褚兰晞的安危,就去附近的茶室,听那些修士谈论。 茶室中布置精巧,纤尘不染,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菊香。墙壁四周挂着字画,多是山水流云,飘逸不羁。 我在角落里坐下来,正对面是一盆金丝矮菊,开得烂漫,黄蕊泛流霞。 耳边传来几个修士的声音,正是在议论瑜林。 他们都道,文家早已派出一部分修士前往瑜林探查,死了十几个人,异常凶险。 褚兰晞近来名气却不小,修士们谈起他都眉飞色舞,激动大叫。 传闻他在瑜林帮文家控制住大妖,心思沉稳,杀伐果断。 人人都说他是同辈天才,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道侣。 还有人说他跟文雪青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有望结为道侣。 这小子竟然趁着我不在,出尽风头,还同文家交好。 我见识过他的褚家秘术,传闻应当不假。在瑜林,有无数草木为他所用,自然能制住大妖。 从前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可怜虫,被人排挤,骂成灾星;现在却是被同辈仰慕的褚公子,简直天壤之别。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哭哭啼啼,弱小无助的家伙,离开我后居然会变成人人称道的天才。 天才? 我最恨这个称呼,备受天道眷顾,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一切, 宋瑾与陆清和同是天才,好歹比我年长,也能用厚积薄发来安慰自己。 叶淮洵也是天才,但愚蠢懒散,也能用计谋不如我来安慰自己。 如今,褚兰晞也成了天才是吗? 甚至他还比我小一岁,明明平日不爱修炼,只是个贪吃的馋猫,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我庆幸他平安无事,又嫉妒他名声大噪。 回过神时茶已凉,尝着苦涩,只好倒掉。 或许我应该倒上一壶酒,什么忧愁就都没了。 可喝酒会延误修炼,算了。 我起身离开茶室,往回走,想继续修炼。 修炼这事并不容易。 修士若是想要在短期内变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增加丹田内的灵气。 丹田储存的灵气有限,筑基期修士好比一桶水,金丹期就是池塘,元婴期是湖泊,化神期则是汪洋大海。 桶之间也有大小之分,天赋越高,就越大。 我之前探过叶淮洵的丹田,足足比我大了五倍,可是却没有充分利用,总是虚空。 真浪费!若是我有他的丹田,所有筑基期修士都不是我的对手,与金丹都有一敌之力。 在药池时,我们一道运气修炼,我的丹田能存储的灵气确实比之前多了一些。 若是长久的修炼,岂不是能增加好几倍,突破金丹也不是没希望。 可叶淮洵是榆木脑子,不愿意。 我越想越愤慨,想出个歹毒的主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叶淮洵有伤在身,不是我的对手,那就强迫他同我一起修炼。 我翻出蛟筋索,故意挑了个叶父叶母不在的日子,去往叶淮洵的卧房。 作者有话说: 停更两天,周四再更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9节 第15章 这日大雨,云涌雾集,雨珠沿着檐角飞流直下。 隔着模糊水帘,可见院中的百年茶树飘摇不定。 我埋伏在叶淮洵的住处附近,耐心等待几个叶家长老离去,这才小心翼翼地绕过长廊,到了后院。 房门紧闭,只有扇窗户大敞着,雨水灌进去,打湿桌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见叶淮洵的身影,应该是睡下了。 我翻窗而入,抬头就瞧见一张玄色的屏风,上面用金银线绣了星宿图,金辉璀璨,晃得人眼花。 屏风后面,有张铺满狐毛的软榻,空无一人。 到底去了哪里? 我四处寻找,还想打开衣柜查看,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扭头去看,正是身着寝衣的叶淮洵。 他应该是刚准备睡下,听到动静故意躲起来,想看是谁闯入房间。 发现是我才敢现身。 叶淮洵的眉头微蹙,没好气道:“苏云昭,你偷溜进我房里做什么?” 我见他不设防,于是径直朝着他走过去,摸出藏在袖里的蛟筋索,笑道:“自然是来送你一件大礼。” 叶淮洵冷笑一声,讽刺道:“大礼,你何时这般好心?” 话语刚落,我就甩出蛟筋索。 这蛟筋索是深海蛟龙的筋骨所制,韧而坚,难以分断,一旦抛出就如同天罗地网,任何筑基修士都会被困住。 叶淮洵没来得及唤出羲和扇,眨眼间四肢都被蛟筋索捆住,蜷缩倒地,无法动弹。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对他用蛟筋索,眼瞳微微瞪大,死死盯着我,像个待宰羔羊:“苏云昭你!” 我最爱看他吃瘪,此刻身心舒畅,于是蹲下来,轻拍他的脸颊笑道:“淮洵,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骗。” 叶淮洵挣扎不掉,气得脸颊涨红,像个大刺猬:“你是魔族奸细,想暗害我!?” 我见他蠢笨至此,无奈摇头,好心地同他解释:“我若是魔族奸细,为何不去暗害修为高强的陆清和,暗害你个筑基废物做什么?” 叶淮洵应该是想到自己输给我的惨状,眼神愤恨,一时语塞,难以反驳。 看他生气无助的模样,可比打他有趣。 我故意去玩他的耳垂,就像是对待一个物件,嘲讽道:“淮洵,我看你堕落不思进取,特意来帮你,怎么还骂我,真蠢!” 叶淮洵骂我无耻,耳垂却彻底红透了,因为用力挣扎,额角都冒出青筋。 蛟筋索难得,放眼整个仙门也没多少,他哪里能挣脱,不过徒劳无功。 我在房屋四周设下禁制,避免声音传出去,又在旁边的软榻躺下来,拿起茶来慢慢地跟他说起一起修炼的好处。 叶淮洵翻来覆去地叫骂,折腾得满头大汗,压根听不进好话。 我嫌烦,干脆朝他心窝踹了一脚,骂道:“再吵,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叶淮洵被踹得闷哼一声,脸色苍白,顿时说不出话,只恨恨地看我。 我这时才想起这小子身上有伤,经不得折腾。 糟了,把人玩死还怎么修炼。 我连忙运气将他送到床上好生躺下,再帮他疗伤。 可叶淮洵不老实,总是想跑,只好让蛟筋索绑住四根床柱。 这下叶淮洵就像是四脚虫被钉死了,彻底不能动弹。 他体内的灵气乱窜,我帮忙调正,脸色才慢慢地恢复正常。 “苏云昭,你不能乱来!” “苏云昭,我不是断袖,你去找别人!” 我听到断袖,忍不住翻白眼,干脆封住他的嘴,免得吱哇乱叫。 也不知道叶淮洵整天在想些什么,我是断袖,会把他打成重伤吗? 再说了,哪怕我喜欢男人,也不会轮到他叶淮洵。 “唔!” 叶淮洵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左右晃头。 他非常抗拒我的碰触,只是握住手腕,就瑟瑟发抖。 又不是要非礼,怎么跟个忠节烈妇似的。 我让他老实点,紧接着就按照那日的情景,调动彼此的灵气在丹田里交汇融合。 是熟悉的酥.麻感,一阵又一阵,好似潮汐拍打海岸。 与此同时,还有股若有若无的痒意。 灵气就像是混浊的水流,淌过细砂碎石,山谷平原,变得清澈干净。 丹田内的灵气储量慢慢增加,杂质都被祛除,变得更为纯粹。 大概过了百来个周天,我累得虚弱无力,只好松开手,靠着床沿休息。 天色已晚,外头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宛若万千银线垂落。 我感觉到湿意,抬手去抹,额角竟然出了细汗,还没完全缓过来。 这修炼法子虽然快,但委实太累了。 画一天的符纸,都没有半个时辰累。 我缓了一会儿,才抬眼去看叶淮洵。 这小子跟我相差无几,也累得浑身是汗,气息不匀。 但他的伤势好得快,比药材有用多了。 我只是提升修为,他又能提升修为又能治病。 算下来他还是比我赚,真不懂为何之前不同意。 我越想越气,用力掰他的手指节,骂了许多。 叶淮洵不能回嘴,只能挤眉弄眼,以示自己心中的愤慨,滑稽好笑。 我忍不住笑出声,戳戳他的额头,低声哼起来:“从前有个姓叶的小哑巴,他痴傻蠢笨,被人欺负只能呜呜。小哑巴啊小哑巴,来年投胎成猪,就不知道苦了。” 叶淮洵的脸色铁青,突然用力,竟然让床柱随之摇颤,好似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吃了我。 我拿出符纸贴在蛟筋索上,卸掉他的力气,终于消停。 要想增加灵气的存储量,就需要坚持跟叶淮洵修炼,算算日子,提升两三成需要五日。 刚好,这五日长辈们都忙着处理瑜林之事,不会有人来看叶淮洵。 我拿出个替身符做成叶淮洵的模样,让替身应付每日的仆从,撒谎只想静养,不愿见人。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只有修炼时才会设下禁制,修炼完就会撤下。 修炼之余,我还会制作符纸,只等五日后去瑜林。 届时,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是我,也只有我才能领悟《太虚符经》。 不过,这五日都要跟叶淮洵这小子共处一室,还是要做好准备。 我环顾四周,将软榻移到床旁供我休息,也好监视叶淮洵。 叶淮洵说不出话,看了软榻又看我,疯狂摇头,又扯动手臂。 这小子还觉得自己能睡宽敞的床,真是痴心妄想! 我施法将他移到软榻上,换了床被子,梳洗后自己躺上去休息。 床还挺好睡的,没多久就入梦了。 梦里我和叶淮洵面对而坐,周围有两股强大的灵气像是黑白双龙在交缠,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座下有个阴阳八卦图在旋转,逐渐加快。 两条龙的身形也变得越发庞大,完全混成两团,直至遮蔽一切,只剩下虚无的漆黑。 我猛然惊醒,偏头就对上叶淮洵那双的琉璃色眼眸,恨意如惊雷在云层里翻涌,仿佛要劈山裂地。 真骇人! 我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躲,片刻才反应过来,拿起枕头朝他扔去。 枕头刚好盖住叶淮洵的脸,阻绝了吓人的视线。 我骂道:“再瞪,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叶淮洵四肢都被禁锢,没法回答,无声无息地像具尸体躺在旁边,骂再多都没劲。 我将枕头掀起来,瞧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昨夜没睡好,自寻苦吃。 叶淮洵从小被千娇万宠,哪里吃过这种苦,心里定然恨死我了。 他也是真能熬,居然不好好睡觉。 我拿出一颗养息丹,掰开他的嘴,用灵气强行逼进去。 丹药下肚,叶淮洵脸色总算好转,红血丝也随之变少,又能继续修行。 为了加快修炼速度,今日还是要在药池里。 我将名贵药材全都倒进去,池水冒泡,白雾缭绕,水呈现出碧青色。 炼化灵气时叶淮洵要坐在池子里,就只有左脚的蛟筋索绑住柱子,其余不绑,但是会用符纸镇住。 我怕他乱跑,又在他脑门贴上符纸,这才在他对面安心坐下来。 我扣紧叶淮洵的十指,闭眼专心运转灵气。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0节 或许是药材的缘故,今日的灵气比往日更为强盛,像是狂风骤雨,人如草木,竟有些撑不住。 而且还有股强烈的热意,好似温泉淌过。 我感觉到符纸松动,立即睁开眼去瞧。 只见叶淮洵的左手竟然挣脱掉符纸,朝着我的咽喉掐来。 我及时躲闪,却被他另外一只手拽过去,倒进池水里。 “苏云昭,我要你死!” 我鼻腔都被灌水,难受得直咳嗽,连忙往上浮。 刚出水面,叶淮洵就用力将我困在怀里,威胁道:“解开蛟筋索,不然淹死你!” 我和他都只穿寝衣,此刻贴得近,还是在水里,有些变化就能清晰的感知到。 这感觉,似乎是......... 我伸出手去试探,像是被火烫到,不由得抓紧。 耳边立即传来叶淮洵的闷哼声,低沉有力。 原来这小子情动了! 我早就觉得这种修炼法子怪异,每次跟叶淮洵的灵气交汇,都会有异样的痒感。 不过我是修行之人,能够强行收住心思,不会露馅。 可叶淮洵被我困住,无法克制,于是就中招了。 我掌握住他的要害,哪里还会畏惧,故意凑到他耳边吹气道:“想淹死我,就给你掐断了!” 叶淮洵的脸登时全红了,骂道:“苏云昭,你个心思龌龊的小人!” 我耸肩笑起来,嘲讽道:“叶淮洵,我道心稳固,而你现在与小倌无异。” 叶淮洵还想骂,却被我折腾得低头咬唇,不敢多言。 作者有话说: 岚/生/宁/m 第16章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居然如此骇然? 我难以置信地低头去看,反复确认这是叶淮洵,而不是画册中的威武大汉。 奇怪,他是偷偷吃了什么丹药吗? 我故意使劲,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 叶淮洵听了我的话,浑身一僵,整张脸都红起来,咬牙骂道:“苏云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就爱看他这副屈辱却无能无力的模样,索性将所有的手段全都使出来。 很快,叶淮洵就说不出话,愤恨地盯着我看。 可他纵使再气恼,也无法掩盖自己被屈辱的事实。 一想到名声在外,天赋异禀的羲和扇主人,如今却沦落成我的掌心玩物,就感到巨大的满足。 叶氏全族的骄傲又如何,还不是被我玩弄。 羲和扇跟了叶淮洵这种蠢人就是浪费,倒不如给我,才能物尽其用。 我想得入神,竟然没预料到会被叶淮洵撞倒,跌入水中,再次呛水。 有两张符纸沉入水里,是禁锢住叶淮洵双手的。 糟了,这小子定然会趁机要我性命! 我慌张运气想逃出去,双手却被他制住,强行拖到池边,背靠着池壁。 叶淮洵力气太大,我难以起身,只能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还以为他会掐住我的脖子,威胁我。 然而,这家伙居然想以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 叶淮洵有样学样地折腾我,还故意道:“苏云昭,你还好意思说自己道心稳固!” 要害被人制住,好比蛇被打了七寸,极难反抗。 我只能循循善诱,骗这蠢货露出破绽。 见叶淮洵技法青涩,好似孩童。 我故意嘲笑道:“叶淮洵,看来你不谙此事,还好意思放狠话。” 没有男子能忍得了这种挑衅,叶淮洵登时就急眼了,居然乱用力。 我疼得惨叫,差点没被他整死,连忙道:“不是这样,你,你先.......” 还好叶淮洵蠢,却不犟,这时愿意听我的话,调整力度和方向,才让我们二人都好受。 慢慢的,叶淮洵得了趣,居然将我抱紧,埋首在肩侧,低声喟叹。 不仅如此,他抓着我的手腕,输入灵气。 两股灵气再次交缠,涟漪般的痒意泛滥开来,骨头都酥了,毫无力气。 饶是神仙来了,恐怕都难过这一关。 眼下只顾得上快活,其余都不管了。 “苏云昭,你这里居然是妃色的......” 恍惚间听到叶淮洵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就感觉到麻痒,不由得低头去看。 这厮居然在碰..... 我挣不开手,只好去咬他的肩膀,骂道:“蠢猪,别乱碰!” 叶淮洵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两眼放光,故意去蹭,轻轻哈气:“像桃花,应该很软,会甜吗?” 我一个男人,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眼看着叶淮洵要做出荒唐事,我只好踹他,再说些大道理。 可叶淮洵发现我反应过激,眼神尤为得意,强行将我按住,低头继续。 很痒。 跟之前的痒不同,瞬间就抽走了我的所有力气。 画册上所写皆为事实,男女都会因此泛滥。 我好似一棵细柳,被风吹得摇颤,抖下许多柳絮。 而叶淮洵就是只贪婪好吃的巨蟒,将柳树完全缠住,还要去吃尽所有的绿叶。 此刻我恨不得叶淮洵去死,又会忍不住沉溺其中。 果然,修行之事,锻炼心性最难。 良久,我近乎脱力,只能窝在叶淮洵怀里,慢慢地呼气。 叶淮洵的脸颊也红得厉害,他低头瞧我,目光扫过各处,忍不住感慨:“我从前竟然不知这事如此快活。” 我没力气扇他,还要逞强,张嘴骂道:“你愚昧无知,当然不知。早都说了,我们一起修炼,事半功倍,死活不肯!” 叶淮洵埋首蹭我的颈.窝,有些痒,还很热。 我嫌弃地推他的脸,还想骂,却听他道:“那好,你解开蛟筋索,我陪你修炼。” 蛟筋索困着他的双脚,他都能这样折腾。完全解开,岂不是要害死我! 想都不要想! 我果断拒绝,并且跟他约法三章:只能蹭,不能乱碰乱摸,更不能像刚刚那样乱吃。 叶淮洵的目光游移,嘟囔道:“你方才不是也挺喜欢的,都........” 我立即捂住他的嘴,警告道:“你想死?” 叶淮洵毕竟是被我的蛟筋索困住,此刻听到我的狠话,怕得微微点头:“行吧,提升修为,于你我都有益。” 这个榆木脑袋,总算想清楚! 倘若他一开始就答应,我何至于麻烦,白折腾一场! 我又同他解释此事的玄妙之处,以及修炼时该如何运气,又如何开拓丹田。 至于那种事,只是为了缓解修炼的古怪痒意,只能少不能多。 叶淮洵可以接受束缚住双脚,但不能束缚住双手,此外修行期间要药浴,用药材调养。 有了他配合,修行变得顺利许多,也不需要担心会被叶家人发现。 不过两日,我的丹田就比之前大了一轮,可以储存更多灵气,制作更为强大的符纸。 叶淮洵是个贪玩的,不忙着钻研古籍功法,居然沉迷于话本,还让仆从们去人间弄来许多册子,爱不释手。 他还不爱睡别处,非要跟我同床而眠。 都为男子,倒是无妨。 可这床宽敞,容纳五人绰绰有余,他非要跟我挤在一块。 我每日都是被热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叶淮洵抱在怀里,像个布娃娃。 叶淮洵老大不小了,非得抱着东西才能睡觉,真是丢人。 我想推开他,就会被抱得更紧,然后感觉到熟悉的热意。 叶淮洵对这事极为热衷,蹭着我的耳畔,低声要求现在就修炼。 我一拒绝,他就会调动灵气涌入,勾得我心痒,只能就地修炼。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1节 起初这事,顶多只是男子互助,泄了气力便罢了。 可叶淮洵总能找出新花样,要么是乱吃,要么乱碰,掀起一阵灼人的火焰。 有回趁着我失神,他居然亲上来。 像是在品尝糕点,含而不嚼,嚼而不吞,许久才分开。 只有极为亲密之人才能亲.吻,我和叶淮洵从前是仇人,现在亦然,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当即扇了他巴掌,警告他不能再犯,否则就剁了舌头。 可叶淮洵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哪里记得,次日照旧。 我干脆封嘴,他就老实安分了几日。 夜里,烛光昏黄,风吹纸动。 我坐在桌案前画完最后一张瞬移符纸,累得手臂酸痛,丹田中空虚。 抬头去看,就发现叶淮洵侧躺着在看话本,咧着嘴傻笑。 这家伙仗着天赋高,就不需要努力是吗! 我气得将废纸揉成一团,扔他脸上。 叶淮洵被废纸团砸中,怪叫一声,发现是我,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苏云昭,你画符累了就休息,扔我做甚!” 我抬手将他手中话本吸到面前,骂道:“叶家怎么养出你这种废物,倘若我是你,早已是元婴期!” 叶淮洵无所谓地摆手,又看向摊开放在桌上的话本,嗫嚅着嘴唇,似试探又似好奇:“苏云昭,我看话本里说,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双.修,我们这几日是在双.修吧?” “双.修?”我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孩童,哪里知道真正的双.修!” 叶淮洵急得坐起身,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知道,比你懂得还多!” 我嗤笑一声,扫过话本,轻蔑道:“你知道什么,都没去过勾栏瓦肆,全凭几张破纸?” 叶淮洵气红了脸,攥紧拳头瞪着我,一字一顿地问:“苏云昭你去过,跟他们玩了?” 从前听年长的修士说过,一直想去,可陆清和管得严,从没去成。 如今面对同辈叶淮洵,我怎么能露怯,当然要撒谎撑场面:“当然。告诉你这个小屁孩也无妨,真正的双.修才不是我们那样,而是........” 没等我说完,就被叶淮洵出声打断。 他的双目赤红,像是发疯的妖兽,浑身发颤,怒喝道:“苏云昭,你脏死了!不仅去过烟柳之地,还跟褚兰晞纠缠不清,现在怎么好意思跟我一起修炼!” 叶淮洵估计是患上失心疯了,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道理可言。 我控制蛟筋索,让他重新跌回去躺着,嘲讽道:“叶淮洵,你真是忘性大。修炼之事,你根本没得选,在这里瞎叫唤什么。 再者,我同褚云晞清清白白,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淮洵重复那句“清清白白”,又想骂,却被我强行堵住嘴,愤恨地瞪我。 这小子就是被叶家保护得太好,不知人心险恶,应该吃点教训。 我决定折磨他,于是用冷水泼了他一身,扔到窗边吹冷风。 叶淮洵用不了术法,吹一夜肯定会受寒发病,届时就会求我。 次日。 我醒来也不着急看他,先慢慢悠悠地洗漱,吃过早膳,才走到窗边。 院内郁郁葱葱,正是晴日,清风缓送,温暖和煦。 有片竹叶还落在叶淮洵的脸庞,青翠如玉。 我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腕,想拽起来,却发现他竟然自行封锁灵脉。 灵脉被锁,无法一同修炼。 除非我修为比他高,否则根本没法打开灵脉。 叶淮洵在报复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平生最恨有人同我做对,尤其是在修行这事。 前几日叶淮洵榆木脑袋开窍,愿意同我修炼。为此,我容忍他的某些逾矩之行,没想到他又要闹。 既然如此,我就得让这蠢猪知道厉害。 我也不管叶淮洵是否会摔疼,用力将其扔进池水里,砸出高高的水浪。 叶淮洵费劲从水里爬出来,脸颊乌青,呛了水咳嗽不止。 他抬眼瞧见我,又往后挪动,似乎想躲。 我飞过去掐住他的脖子,撩开衣.襟:“叶淮洵,你不想修炼,我有的是办法逼你!” 叶淮洵的脸上浮出异样的红,像是醉酒,低头去看水。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居然不害怕? 我翻掌将符纸拍在他心口处,再注入灵气。 符纸上的桃花蝶纹焕发出血光,很快化烟消逝。 叶淮洵的心口处留下淡红色的桃花蝶纹,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动,恍若要振翅欲飞。 这桃心咒符废了我很大功夫,光是收集桃心蝶都需要半年,不眠不休绘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成。 桃心咒专用于控制人心,类似于南方的蛊毒,不过效用短暂,最多七日。 符纸上全是我的灵气,从心口处汇入,刻印于此。 叶淮洵就会记住我的灵气,从而成瘾,难以抗拒。 我释放出灵气,故意解除禁言术,静观其变。 叶淮洵苍白的皮肤慢慢变得红润,呼吸灼热。 他试着挣扎,抬头看我,羞愤不已,骂道:“苏云昭,你竟然用此邪术逼我屈服!” 邪术? 这符咒可是我根据古籍改良而成,效用更强,可以以弱胜强,分明是制敌利术。 只有叶淮洵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才会心存偏见,若是别人,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向我买。 我冷笑一声,抬手轻轻地描摹心口处的桃心蝶纹,故意凑到他耳边挑衅道:“世间哪有什么邪术,只不过是你技不如人的托词罢了。” 叶淮洵石化般僵住,神情慌张,声音都在发颤,似乎被虫子爬了全身,痒得厉害。 我抓住他的手腕,继续诱哄道:“打开灵脉。” 叶淮洵咬破下唇,试图用痛意提醒自己,可是很快又松开,抬眼看我。 这时他眼底早就没了恨意,只有渴求。 桃心咒就是厉害,才片刻就能撼动人心。 不多时,灵脉就被他打开。 我的灵气得以进入,很快就来到丹田,继续前几日之事。 叶淮洵不再抗拒,反而将我抱住,靠着肩头央求更多的灵气。 我让他坐下来,同我十指相扣,运转两股灵气。 符咒太过好用,叶淮洵全程都像是听话的木偶,不再多话,只是一味地贴着我索求灵气。 完事后他就跟在我身后,让端茶就端茶,让捶腿就捶腿,比仆从还要听话乖巧。 更不会骂人,最多就是缠着我要交换灵气。 我若是不给,他的眉心就会蹙起,琉璃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竟然委屈地抱住我的腰,恳求道:“还要,还要。” 像个痴傻幼童一般,好笑又有趣。 我故意弹他的额头,为难道:“那你叫声爹爹,我就给你。” 桃心咒并非毒药,不会真让人变得痴傻。 叶淮洵迟疑不语,只盯着我看,呆若木鸡。 我正想嘲笑,却感觉眼前一暗,紧接着被他的双手罩住。 阴影落下的瞬间,我尝到了温软的滋味,还夹带着丹药的清香。 叶淮洵这崽子,居然敢亲我! 我立即抬手去推,却被他咬疼了,张嘴哀叫一声。 谁知道竟然像泥鳅窥见了洞窟,着急钻入,难以发声。 经过这几日的纠缠,叶淮洵已经熟悉我的弱点,轻易就撩起痒意,过电般难耐。 灵气随之注入,酥麻不止,又不是很想推开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修炼的法子有严重的弊端:长此以往,我和叶淮洵都会对彼此的灵气成瘾,这可不行! “你........”等到叶淮洵松开,我找着机会开口。 可他却又动了别的念头,锐利的两股痒意袭击,迫使我语不成句。 “松嘴!”我怒喝一声,连忙调动灵气,控制桃心咒。 叶淮洵疼得闷哼一声,总算松开嘴,抬眼看我,是得不到满足的委屈。 我将他踹倒,指着窗边的地板命令道:“你不听话,去那里罚跪,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叶淮洵的眼神哀怨,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跪下,微微抬头偷偷用余光看我,似乎想求饶。 我回瞪一眼,他便垂头不敢再看。 神智清醒时愚蠢,中了符咒更蠢,真是无可救药。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2节 若不是为了修炼,刚刚就废了他的手脚。 我瞧着天色已晚,于是施展净身术,整理寝衣。 目光触及某处,又生气,忍不住骂道:“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娃子,怎么总是.......” 说到这里,我又觉得丢脸,没再说下去,拿起茶杯就朝叶淮洵的砸去。 叶淮洵被砸中头,哀叫一声“疼”,想起身又被我喝令跪回去。 看着他跪地垂头的谦卑之态,好似一条听话的大狗。 我觉得解气,于是拿出回影镜记录,等到日后拿出来笑话他。 叶淮洵注意到这边的声响,偏头看我,垂眸询问自己多久能起身。 他犯下大错,怎么可能就跪一会儿。 我呵斥他几句,要求他跪到明日,腰背都不能弯曲,必须板直。 这种跪姿无疑是最累的,一夜过后就知道听话了。 我挥出气浪熄灭烛火,掀被睡下。 睡前想到灵气成瘾,头疼不已,辗转难眠。 不用此法,修为没法在短期内提高,更别说去瑜林。可是用了此法,又会对叶淮洵的灵气产生依赖。 思来想去,还是提升修为要紧。只要足够强大,任何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这样想着,睁眼去看窗边。 月色如水,微风轻抚帘幔。 叶淮洵跪得端正,唇色苍白,眼神涣散,好似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真是身娇体弱,难伺候。 我怕他真昏死,无法修炼,还是出声道:“别跪了,滚过来!” 叶淮洵慢了片刻才意识到我的话,缓缓起身。 他跪太久了,刚站起来就头歪身斜,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扶着桌椅才勉强站住,朝着床边慢慢走来。 我让他伸出手,打了手心,问道:“可知错?” 叶淮洵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轻声道:“知道了。” 我警告他,下回再不听话就打断手,这才让他躺下休息。 叶淮洵中了桃心符就格外粘人,非要搂着我才能睡,推开就委屈哼唧,烦得很。 明日还要修炼,今夜也不能陪他浪费时间。 我就由着他抱,逐渐进入梦乡。 或许是修炼太累,这一觉睡得沉,竟然日上三竿才醒来。 昨夜没关窗,日光刺眼,风吹得枝叶哗啦作响,隐隐听见嘈杂的人声,似乎是叶家人。 我睁开眼去看,连忙挥手将窗户关上。 忽然感觉到痒意,偏头去看。 居然是叶淮洵隔着寝衣在玩,神情专注。 我正想骂死他,可窗外有人,只好按住他的手,低声警告道:“再玩就剁了你的手!” 叶淮洵道:“可它们小小的,软软的,一碰就会.......”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咬牙吩咐道:“待会儿有叶家的人来问,你就说自己身体抱恙,不想见人。” 叶淮洵似懂非懂地点头,真令人忧心。 千百年来,为了修炼隐忍到这份上,我应该是第一人。 日后我不称霸修仙界,谁称霸修仙界! 我强行缓下心中的怒气,赶紧帮叶淮洵穿戴整齐,让他走到门边等着。 果然,门外先是传来两下敲门声。 然后就听到叶母在问:“小洵,你病好些了吗?” 叶淮洵踯躅不安,回头看我。 我做了抹脖子的手势,将张写了字的纸扔过去。 叶淮洵拿到纸,就低头照着念出来:“回母亲,我好些了,但不太想见人,让我再睡会儿吧。” 叶母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也是难为你了。那苏云昭把你打成这样,还不来看望你,真是没良心。” 我气得心堵,连忙写字。 叶淮洵却率先回答:“云昭很有良心,他这几日都有来看我,对我可好了。” 叶母狐疑道:“是吗,我听人说,他都好久没来看你。” 我心中警铃大作,抢先道:“伯母,我就在淮洵房里陪着他疗伤,傍晚才走。” 叶母没想到我会听到她抱怨的话,一时尴尬,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又让叶淮洵催她离开,免得在这里碍事。 叶母心中应该有疑惑,但她向来宠溺叶淮洵,听到亲儿子一直赶人,还是迅速离开。 眼下叶家人陆续回来了,也不能一直呆在叶淮洵房里,肯定会被人发现我对他用桃心咒。 傍晚时分,我将卧房收拾干净,确保不留下罪证,叮嘱叶淮洵老实呆在房里,次日再来找他。 叶淮洵不情愿,有桃心咒符在,还是听话地留下。 接下来三日,我都是早起去叶淮洵房里修炼,傍晚回去,暂时没人发现。 直到第四日。 天凉露重,风吹竹叶,落了一地。 我关上门,就要去找叶淮洵,却在廊下看见陆清和。 多日未见,他身上的威压更甚,想来修为应该大有提升。 陆清和瞬间就移动到我面前,携带的轻风将我的发丝吹起。 我一抬头就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宛如乌云密布,隐约都能听见雷声轰隆。 他道:“我不在这几日,你都在屋内修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他没称我为“昭昭”,开门见山地质问,定然是知道了某些有关我的事而气恼。 不仅如此,这件事应该非常严重,以至于他都没掩饰自己身上的威压。 到底是何事,才会让陆清和如此动怒? 我左思右想都不明白,只好先试探。 反正陆清和自诩正人君子,从来都是温柔兄长的做派,只要无理取闹就对了。 我嗔怪道:“陆清和,你竟然凶我!” 本以为陆清和脸色会缓和,低头温声细语地哄我。 没想到他竟然抓住我的手,强行试探我的灵脉。 我总算知道了,就是发现叶淮洵的桃心咒,干脆破罐子破摔,骂道:“是叶淮洵那混蛋骂我在先,我才用桃心咒报复他。哥哥不会为了外人责备我吧?” 陆清和突然用力,我的手腕处很快就浮现出一圈红痕,而他眉头紧锁,仍旧没有消气。 我还想骂他偏心外人,却听他道:“昭昭,你不该跟叶淮洵双.修!” 这人怎么知道的,肯定是叶淮洵嘴贱告诉他的! 再说了,只是手碰手,哪里算双.修! 我故意喊疼,怨怼他:“哪有双.修,不过是一道修炼罢了。哥哥你就会瞎猜!” 陆清和居然没松手,沉声道:“你丹田内全是叶淮洵的灵气,还说没有双.修!” 这人真是迂腐,不过是灵气互换而已。修士之间疗伤,不都会交换灵气。 我再没耐心同他讲道理,心一横便放下狠话:“双.修讲究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我用桃心咒符控制叶淮洵,只是为了提升修为。 你非要污蔑,那我无话可说,大不了我离开陆家,你眼不见心不烦!” 陆清和最怕我离开陆家,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松开手,柔声劝道:“昭昭,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切勿操之过急。 你日后不要再用此法,也别去见叶淮洵。桃心咒我帮你解了,叶淮洵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我讥讽道:“叶淮洵好面子,当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那几日我可是将他当狗使唤。” 这话说完我便后悔了,陆清和知道我折辱叶淮洵,肯定会教训我,要我谨记待人宽厚仁和。 然而陆清和只是无奈叹息,摇头道:“你们二人也是小孩心性,非要针锋相对。 日后昭昭若是想提升修为,别想着用这些旁门左道,哥哥会帮你。” 方才还感觉雷雨欲来,此刻却是万里晴日。陆清和身上威压完全消散,眉眼一弯,笑如和煦春风。 这人就消气了? 怎么气得莫名其妙,又消的莫名其妙。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心中不安,有些害怕是他故意诈我,顿时不敢回应。 陆清和将我揽入怀里抱着,手拂过背后的长发,轻声道:“昭昭见谅,方才我一时冲动吓到你了。” 我贴着他的胸膛,听到急促如鼓点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这才明白他刚刚真是气急,这时才慢慢恢复。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3节 于是顺势戳他,埋怨道:“你刚刚都把我弄.疼了,下回再也不叫哥哥,叫你蠢人,笨死了!”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将我搂得更紧,抓着我的手去碰他的脸:“我蠢我蠢,昭昭再打,打到消气可好。” 我摸着他的脸,好似碰到一块温润冷玉。 陆清和忽然低头亲吻我的眉梢,痒丝丝的,像是被羽毛扫过。 他道:“昭昭的眼睛生得好看,日后可随便别盯着别人看,免得招惹了坏人,哥哥会担心。” 我嫌弃推开他的脸,嘟囔道:“别像小时候那样哄我,我都长大了。只要我足够强大,哪有坏人敢近身。” 陆清和连声道歉,抓着我的手,想帮我淬炼灵气。 这事极为麻烦,于他百害而无一利,对我倒是益处颇多。 若是我,才不会愿意帮他做这事。 他应该是想为弥补错误。 我静静地感受他的灵气,想看看他究竟能豁出多少。 可是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刺痛,气血倒流。 喉间一甜,血同时从嘴里和鼻腔里溢出,我差点昏厥。 陆清和连忙松开手,拿出保命丹药喂我服下,又用巾帕擦拭血迹,惊道:“你和叶淮洵竟......” 我听不懂,瞪着他质问:“你要害死我!?” 陆清和将我抱起来,朝着屋内走去,又摆出春晖水疗阵帮我疗伤。 春晖水疗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似一朵硕大的水莲,将我承托其中。 此阵耗费大量灵气,可以迅速治愈伤处。 很快血就被止住,灵气不再乱窜,我也有了力气说话。 陆清和眉心紧蹙,神色凝重,还想伸手碰我,却被我躲开,只好解释道:“你的灵气与叶淮洵极为契合,如今已认主,日后别随便让其他修士碰你。” 极为契合,还认主? 这灵气真是个背弃主人的白眼狼,能换吗? 我愤恨地暗骂叶淮洵几句,自知无法替换灵气,只好继续询问细节,免得日后因此丢了性命。 陆清和告诉我,以后其他修士不能帮我淬炼灵气,更不能直接帮我疏通灵脉。 若是我身负重伤,还是要用丹药和法阵辅助,不可接触灵脉。 当然,叶淮洵就可以接触。 听完我总算认同此法是邪术,竟然用灵气将我与最讨厌的叶淮洵栓在一起。 早知道就不用了! 我气恼懊悔,要求陆清和想办法解除,还不许他将此事外传,免得丢脸。 陆清和答应帮我想办法,又问我:“此事若是被叶家和陆家的长辈们知晓,你们二人定是要结为道侣。真有那一日,昭昭你可愿意?” 我如同吞了蝇子般难受,几欲作呕:“同叶淮洵结为道侣,不如去死! 且不说我喜欢女子,断不可能同男子结为道侣。单说叶淮洵这人不学无术,废物无能,我都不能接受。” 陆清和的眉心舒展,嘴角漾起一抹笑,定然是在嘲笑我:“那好,我会帮昭昭隐瞒此事。” 我气得去打他,骂道:“都怪你不在,才害得我被叶家人为难,后面才会出此下策,机缘巧合跟叶淮洵绑在一块。” 反正我一直如此,只要对上陆清和,什么坏事都能怪他,就算没理,也得要他道歉,帮我对策。 陆清和果然任由我打骂,连声道歉,保证自己会想办法帮我换掉全身灵气和丹田,让我摆脱叶淮洵。 我还是不消气,踹了几脚,怨他刚刚凶我,还让我吐血受伤,应该跪下道歉。 陆清和竟然站起来,掀起蔽膝要跪下请罪。 君子端方,只跪天地父母,怎会跪我? 我下意识拦住,不让他跪下,借口会折寿。 陆清和愚笨迟钝,居然夸我心善。 他将几本有关符纸的秘籍给我,叮嘱我好生休息,别随便离开院子。 我嫌弃他多话,着急关门赶人。 陆清和怕我气恼,也不敢多做停留,在门口布下法阵,便转身离去。 他着白衣在漆黑廊下穿梭,宛如一只鹤,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何时我才能像他这样修炼至元婴期,逍遥似神仙。 我羡慕嫉妒,翻开他给的几本秘籍,想钻研新的符文。 秘籍上面的符文晦涩难懂,需要花时间参悟。 我看着累,就从储物戒中拿出逸闻册子来看,以此缓解疲。 看到某页有关双.修和道侣,我细细研读,这才明白为何陆清和会那样说。 原来世间竟然有命定道侣一说:二人灵气极为契合,浑然天成,宛如日月阴阳不可分。 一旦结契双.修,修炼速度快得恐怖,天赋再差,不消百年也可到元婴期。天赋好,步入化神期也指日可待。 叶陆两家本就交好,一旦发现我和叶淮洵的灵气契合,当然会让我们结为道侣。 这太可怕了! 真正的双.修可不是简单的手碰手,要日夜不停,纠缠不休。 更何况,结契后同生共死,永远不能分开。 我才不要跟叶淮洵绑在一起,恶心至极! 还好,命定道侣也不是非要绑在一起。 我另寻个灵气较为契合的人也行,只要不像陆清和那样相斥,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叶淮洵知道我们的灵气契合吗? 知道的话,应该同我一样恶心吧,谁想跟嫌弃的死敌结为道侣。 我将逸文册子合上,打算熄灯睡觉,却瞥见秘籍的某页有兰花纹路。 兰花纹由黛色绘成,纤细灵动,好似生在水边飘动。 我不由得想到褚兰晞。 这小子去了瑜林后,就再也没给我送过灵鹤。 从前一日十几只都少,现在却一只都没有。 果然是出名了,就厌弃旧人。 不过是在瑜林制住几只妖兽,就以为自己是天骄,就此冷落了我。 世人肤浅,总爱踩高捧低,慕强凌弱。 还以为褚兰晞不同,有颗赤诚之心,会与我共进退,到头来还是一样。 我嫉妒他进步神速,名扬九州,也怨恨他忘了我。 倘若他记得送只灵鹤,我或许都会真心祝福他。 这样想着,我一夜无眠,恨意越发强烈。 等再见到褚兰晞,我定要嘲讽他,同他绝交。 三日后。 我终于在方家的前厅见到了褚兰晞。 他容光焕发,果真被人簇拥着,站在文雪青一旁,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我想走上前嘲讽,却注意到斜对面的叶淮洵。 多日未见,只有尴尬。 他看到我欲言又止,飞快低头,难堪地握紧拳心。 我觉着晦气,只好转身想离开,以后另寻机会嘲讽褚兰晞。 谁知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我听着熟悉,连忙想跑掉。 可是刚走几步,就被褚兰晞迎面拦住。 他何时变得这样快,眨眼间就到了我跟前,还像从前那样软声细语地唤我:“云昭哥哥!” 作者有话说: 苏云昭:不管了,反正陆清和蠢,装可怜发脾气就对了 第19章 还云昭哥哥,他就是想在众人面前故作温柔良善! 我阴阳怪气道:“原来是褚公子,我还当是谁呢?” 褚兰晞眼眸中好似有两簇火光,瞬间就熄灭,慌慌张张地走上前想抓我的手:“云昭哥哥,你生气了?” 前厅里所有人都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 他故意这样说,是想给我扣上个刻薄的坏名声? 叶淮洵正看着我,攥紧的手松开,状似深思,或许也要跑来嘲笑。 我用力推开褚兰晞,迅速跨过门槛,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褚兰晞被我推开,哀叫一声“云昭哥哥”,又屁颠屁颠地跟上来,像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这时他又不敢越过我到前面挡住,只敢在后面叫唤。 “云昭哥哥,你别不理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4节 “云昭哥哥,我哪里惹你不快,你说出来,我会改的。” “云昭哥哥!” 吵死了,比夏日的蟋蟀还要聒噪。 我到了没人的院子,停下来吼他:“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种虚伪下作的小人!” 褚兰晞站定,眼眶迅速红起来,泪珠随之滑落,似断线的珍珠。 他吸了吸鼻子,呜咽道:“云昭哥哥,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说我虚伪下作。” 我气急败坏,又吼他:“还装!” 褚兰晞下意识地瑟缩,害怕得肩膀都在发颤,哭得更厉害:“兰晞不知道云昭哥哥在说什么,呜呜呜。” 我怕他哭得太大声,会把旁人引来,只好将巾帕扔在他脸上:“少装可怜,再哭我就打你!” 褚兰晞接过巾帕擦泪,哽咽道:“自那日云昭哥哥伤了叶淮洵后,我就被南宫家的人带去瑜林。 我本来想偷偷去见云昭哥哥,可你住处都是阵法,根本进不去。 有次我想闯进去,恰好被陆清和见到,他就骂我没教养,恬不知耻,让我永远不要再见云昭哥哥。” 我熟悉陆清和,他断然骂不出如此难听的话,褚兰晞应该是故意污蔑。 至于南宫家的人,我得亲自去问,才会相信。 褚兰晞捏紧巾帕,抬眼看我脸色,小心翼翼道:“我知道云昭哥哥不会相信陆清和骂我,赶我。 但我被南宫琦带走之事,云昭哥哥可以去问文姑娘,并非是我故意不来,实在是被困瑜林,难以脱身。” 我想到众人鼓吹他在瑜林的英勇杀妖,讽刺道:“别人还都说你褚兰晞在瑜林屡次战胜妖兽,跟文姑娘天生一对呢。 褚公子名扬九州,怕是早就忘了我吧。人不在文景城,连只灵鹤都不送,真是薄情寡义。” 褚兰晞急道:“云昭哥哥的院落周围都是阵法,我如何能将灵鹤送入。况且有陆清和在,我送多少都会被截断。文姑娘也只当我是弟弟,对我无意。 而且南宫家的人都是用我当诱饵,我好几次死里逃生,差点就回不来了,想着要见云昭哥哥,才强行撑住。” 陆清和对褚兰晞心存偏见,绝不会骂人,倒是有可能拦住灵鹤。 文姑娘肯定也不喜欢褚兰晞这种哭哭啼啼,没男子气概的人。 至于南宫家的人,常年虐待褚兰晞,倒真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难道真是我想多,误会了褚兰晞? 我正犹豫,就看到褚兰晞褪下外袍,将所有伤痕展露出来。 目光所及,手臂,胸膛,皆是长而深的血痕,应该是多种猛兽所伤。 可以想象,这些天褚兰晞都要对付数目繁多,凶狠嗜血的妖兽。 褚兰晞道:“他们知道我能利用草木限制妖兽的行动,只要遇到强大的妖兽,就会故意让我挡在最前面。 常常是我伤势未好全,都没休息,就会被人丢掉猛兽面前。” 我怒道:“你是哑巴吗,为何不反抗!” 褚兰晞垂下头,声音很轻:“我寄人篱下,云昭哥哥又不在,反抗了也没用。” 他没有家族依靠,乖巧听话还能苟活。贸然反抗,只会被南宫家的人扔进妖兽嘴里。 其实我亦然,只不过是个寄养在陆家的无名之辈。但我比他幸运一些,好歹有陆列和陆清和撑腰。 我忽然后悔猜忌他,默默地拿出上好的伤药递给他,骂道:“我会帮你出气,别哭了。” 褚兰晞接过伤药,摇摇头:“不必麻烦,只要云昭哥哥不气我就好。在这世间,唯有云昭哥哥待兰晞好。若有一日云昭哥哥不要兰晞,那兰晞也不必活了。” 我用力戳他的头,责怪道:“避谶,什么死不死的!人人都要为自己而活,怎么能为他人而死。” 褚兰晞轻笑,抬眼看我时,眼底好似映月之潭,青辉熠动:“若是为苏云昭而死,褚兰晞心甘情愿。” 像是某种庄重的誓言,绝不会随岁月消逝。 我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增快,连忙偏过头去,骂他就会胡说八道。 褚兰晞不再提此事,央着我帮他包扎涂药,还要吃美味的糕点。 我吩咐人去准备糕点,将他带回住处。 然而刚到门口,褚兰晞就被法阵阻拦,无法进.入。 我这才明白,陆清和的法阵防住了所有人,只允许我一人随意进出。 难怪宋炔后来再也没出现,我得以安静地修炼。 我带着褚兰晞去他的住处,要求文家的仆从帮忙涂药。 可褚兰晞非要我帮他涂,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撒娇。 我看着他仍旧泛红的眼眶,想到他在瑜林吃了不少苦,一时不忍,只好坐下来,亲自帮他涂药。 伤痕太深,近看可见血红的肉里,有些结痂,有些仍旧流血。 我没伺候过人,涂药并不熟练,只能看着他的反应,轻轻施力。 还以为褚兰晞会时不时喊疼,再掉几滴泪,埋怨我下手重。 然而他却全程沉默,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安分乖巧。 我偶尔用力,他也不叫,仍旧看着我笑,像个痴傻呆子。 我抬手敲他的头,骂道:“呆子,不疼吗?” 褚兰晞哎哟一声,眨着眼俏皮笑道:“我一看见云昭哥哥,什么痛楚都忘了,只知道高兴。” 我无奈骂他“油嘴滑舌”,心里却很吃他这一套。 试问世间男子,谁舍得对美人打骂,只要看到美人泣泪便会心软。 褚兰晞若是女子就好了,生得这般好看,还是木灵根,作为道侣最适合不过。 我的手法越发轻柔,又怕疼到他。 褚兰晞忽然委屈道:“云昭哥哥,我从未得罪过陆清和,真不知道他为何总是对我心存偏见,屡次三番地阻挠我和云昭哥哥相见。” 人无完人,陆清和也不是真正的圣人,会有私心,会愚蠢。大抵是听信了风言风语,才会怕我被褚兰晞迫害。 这时我理应宽慰褚兰晞。 可我想到自己在外头闯祸总有陆清和兜底,又忍不住为他说好话:“他本性不坏,就是太蠢,才会听信谣言错怪你。 我过些日子再同他说道说道,届时就能理解你的难处。” 褚兰晞冷哼一声:“我看没用,他打从心底厌恶我,恨不得我离云昭哥哥远远的。云昭哥哥,不如你离开陆家吧,这样他就再也管不到你了。” 我擦药的动作顿住,抬眼去看褚兰晞,居然从这双漂亮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阴狠,不由得骇然。 是错觉吗? 总感觉褚兰晞怨恨陆清和,可我又找不出理由。 褚兰晞抓住我的手,激动道:“云昭哥哥,我帮你拿到《太虚符经》后,你离开陆家,我也离开南宫家,我们.......” 我再也听不下去,强行打断:“离开陆家,褚兰晞,你是我什么人,居然敢对我发号施令?” 褚兰晞惊惧不安,摇头道歉:“云昭哥哥,我,我没有想命令你。我只是觉得陆清和老是管着你不好,你都没有自由。” 这小子莫不是出了名,就想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居然敢替我做决定。 我用力推开他,居高临下地讥讽道:“褚兰晞,南宫家苛待你,陆家却不是。 陆列用心养了我十年,陆清和更是我兄长,别以为我像你一样无家可归,没人爱。” 褚兰晞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我,好一会儿才失望道:“你原是这样看我!” 这瞬间,我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仇恨,深爱,懊悔,难忍种种复杂的情绪。 我自知方才的话精准地戳中他的痛处,才会有这样的神情,连云昭哥哥都不唤了。 可谁让他要求我,老老实实当个听话仆从不好吗? 我既想道歉缓和我们的关系,又碍于面子无法开口。 最终,褚兰晞竟然道:“你走吧。” 我不想留下丢人,愤恨地甩门朝外走,不愿再管他。 可刚走几步又停下,犹豫片刻还是回头去看。 漆黑的大门已经关上,窗户紧闭,完全隔绝我和褚兰晞二人。 他会在屋里啜泣,怨我,骂我吧。 倘若有人也对我说这种话,我定然恨死那人了。 真是奇怪? 面对其他人,我总能面不改色地撒谎奉承,换成褚兰晞就做不到。 似乎我总下意识地以为我们关系亲密,相互依靠,什么话都能说。 原来我对褚兰晞,根本没多少防备。 “苏云昭,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叶淮洵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吵了,足以惊动屋内的褚兰晞。 我立刻挥出一张符纸,捂住叶淮洵的嘴。 叶淮洵瞪大眼睛,抬手想把符纸扒拉下来,却纹丝未动。 我听见门开的声响,害怕得心脏狂跳,连忙挟着叶淮洵飞速逃离此地。 或许褚兰晞已经推开门看见我,但我要面子,才不要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叶淮洵被我强行带走,到了某个隐秘的假山后面才停下来。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5节 假山距离褚兰晞的院子不远,他很快就能追上来。 可我等了一会儿,都没见着褚兰晞的踪影。 反倒是旁边的叶淮洵不断地挣扎,像个蛆虫,恶心烦人! 刚好我在气头上,正想打他几巴掌解解气。 他却忽然抓住我的手汲取灵气,符纸随之脱落。 紧接着,就听到他义愤填膺般骂道:“苏云昭,你太过分了!” 我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攥住,不由得嘲讽道:“怎么,不松手是又想当狗了?” 叶淮洵应该是想到那几日的情景,连忙松开手,脸全红了,结巴道:“你,你卑鄙无耻,猥琐下流!” 我耸耸肩,嘲笑他:“谁让你蠢,绑头猪都比你难!” 叶淮洵气急,唤出羲和扇,作势要同我打。 我翻了个白眼,轻蔑地扫过他的脸:“还打!待会儿被我打成残废,叶家长老们又要找我算账。 你这种缺心眼的废物,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叶淮洵估计也怕被我再重伤一次,将羲和扇收回去,居然大笑起来:“你刚刚跟褚兰晞吵架了吧,眼巴巴地站在他门口等着,像个委屈小媳妇,真好笑!” 我揪住他的衣襟,挥拳就想打过去:“叶淮洵,你想死?” 叶淮洵无所谓地摆手,故意看我的笑话:“还以为你同褚兰晞情比金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怕在他脸上留疤又被叶家人念叨,用力将他掼在地上踹了一脚,骂道:“管你屁事!再敢来我面前晃悠,我就拿蛟筋索把你绑起来,丢进瑜林喂妖兽!” 叶淮洵听到“蛟筋索”,耳尖红得滴血,神情怪异,吞吞吐吐道:“你,你就会用些邪术。难不成,你也对褚兰晞用了! ” 我道:“当然不会,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吗?” 叶淮洵竟然不生气,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拂去袖边的灰尘,看向别处问:“你同我做了那种事,还日日同.床共枕,我们岂不是成了道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底气不足。 又提! 我差点吐血,这人是昏了头,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荒唐话吗? 叶淮洵又扭头看我,这回嗓门大了,恨不得让住在文家的所有修士都听见:“苏云昭,你真是没心没肺,打伤我在先,又设计迫害我,难道从没想过弥补?” 我气笑了,轻蔑地瞥他一眼,骂他:“你个无能蠢人,居然敢想同我结为道侣?我找道侣,修为必须比我高,还得好看。你又丑又弱,哪配得上我!” 叶淮洵急得脖子酱红:“谁,谁想同你这种恶毒小人结为道侣!我只是觉得,那几日算我占你便宜,应当负责。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完他的目光往下流转,故意提醒我:他神志不清的时候,都做了哪些事情。 难不成,他将我当成了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我怒极,立即挥出符纸,喝道:“狗东西!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叶淮洵展开扇子挡住符纸,怨恨地瞪我一眼,撂下狠话:“苏云昭,日后我定要你跪地求饶,为今日的话忏悔!” 说罢就迅速离去,再也没回头。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人,褚兰晞还是没来。 我朝着他的院子看了很久,顾及面子,还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哪有主人先求和的,他只是个我的仆从罢了! 这样想着,我照常拿出古籍来看,还想画几张新符纸。 可我捧着竹册看了很久,一个字都读不下去,更不想画符纸。 脑子里不断地浮现褚兰晞的面影,是他红着眼泣泪,满身的伤痕。 我使劲摇头,想将他甩出去。 耳边却响起他的声音,脆生生地在唤我“云昭哥哥”,还欣喜地要我吃他做的糕点。 冷风从窗外涌进来,吹乱桌上的符纸,我感到一阵寒凉,恍若回冬至。 明明月圆如玉盘,夜空干净无云,却像是下了场大雪,要将竹林压垮。 忽听敲门声,轻而缓,应该是陆清和。 我懒得去搭理,没开门。 下一刻门就自行打开,陆清和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不知道他又要来做什么。 我都没出声,只低头看着桌上的符纸。 陆清和弯腰把散落的符纸全都收起来,装作不经意地问:“昭昭,听闻你今日同褚兰晞吵了一架?” 他果然很在意褚兰晞,分明年长六岁,却要时时刻刻盯着个小辈,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 想到白日就是为了他才跟褚兰晞吵起来,心里就不舒坦。 我道:“兄长这么在意褚兰晞,我们白天刚起了口角,你夜里就知道了?” 陆清和伸出手想碰我的脸,却被我避开,只好无奈道:“是褚兰晞同昭昭吵架,怎么要生我的气?” 从前我生气,他都会哄我。现在不哄我就算,居然还敢质问! 我将桌上的册子全扫到地上,骂道:“出去,我不想见你!” 陆清和被册子砸,仍旧纹丝不动,长叹一声道:“褚兰晞毕竟是南宫家的人,这几日南宫家主还夸他年轻有为,能担大事。既然他不识抬举,昭昭就不要同他往来。” 南宫家当然要夸褚兰晞,他都把褚兰晞害成那副模样,可不得在众人面前装贤德仁善。 陆清和看不破南宫家主的伪善,还要在这里说褚兰晞的坏话。 看来褚兰晞说的都是实话。 我道:“兄长总对我说君子坦荡荡,怎么这时嘴碎,要在背地里嚼舌根。” 陆清和义正言辞:“你同褚兰晞在一起,不是受伤,就是伤人,样样都不是好事。我自然不希望你同他来往,免得徒生事端。” 他居然演都不演了,明晃晃地嫌弃褚兰晞。 身为长辈,理应宽待小辈。身为清珩君,理应清醒明智。二者都做不到,还好意思嫌弃褚兰晞! 愚蠢狭隘,这种人根本不能做陆家家主! 跟这种人吵只会白费力气,不如敷衍两句打发算了。 我垂头掩饰心中的嫌弃,故作平静下达逐客令:“哥哥走吧,我要歇息了。” 陆清和欣慰地摸了我的发梢,轻声哄道:“昭昭,文家有许多同你年龄相仿的修士,你可以再交新的朋友,别想褚兰晞了。” 明明才二十三岁,却老气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迂腐麻木。他口中的修士,定然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毕竟他也只同世家大族的公子来往,一直轻视小门小户。 我失望至极,哄他两句,就将人赶出去。 风依旧凉,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此时,褚兰晞会坐在窗边,看一池芙蕖轻摇吗? 芙蕖的香气总是比竹叶甜,柔软花瓣会在月下缓缓舒展,露出金丝花蕊。 我将收于储物戒中的玉环拿出来,不免暗自神伤。 褚兰晞一直过得清苦,衣着朴素,身上没几件法宝,这枚玉环已经是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 真是可怜又可恨! 我咬牙骂了几百句,又将玉环拿出来,重新缀在腰间。 想来还有枚青鸾镜在他那里,明日就去找他要回来。 也不是想同他说好话,只是不愿想将此等宝物便宜了他。 然而,第二日我却没见着褚兰晞。 深夜刚下过一场雨,天色灰蒙如纸中晕开的墨迹,池塘里的芙蕖被打落了好几朵。 我走到褚兰晞的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敲门,叫唤着让他归还青鸾镜。 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我气急便强行踹开门,想找他算账。 可屋内空无一人,就连件衣裳都没见着。 我去问附近的仆从,他们也不知道褚兰晞何时离开,声称昨夜就没见到人影。 我放出好几只灵犀飞鹤,都没得到回应。 这褚兰晞似乎铁了心要躲着我,同我断绝来往。 那他至少应该将青鸾镜交还! 没办法,我只好跑到南宫家的下榻处。 南宫家的子弟大都起得晚,现在还在熟睡中,唯有南宫琦一人站在庭院中练拳。 南宫琦是体修,正赤膊练拳。 出拳挥出的劲风将几块大石击碎,他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胳膊也不少。 从前我听“南宫琦”这个名字,总觉得是个金玉之躯的小少爷,定然生得瘦弱,没想到是个高大强壮的体修。 他身姿伟岸如松,眉宇凌厉如刀,呼吸间有龙像之力。 听陆列说,南宫琦出生后被族中长老断为煞气重,故而取“琦”字压制。 我看这“琦”字根本压不住他,轮一拳都能砸死人。 南宫琦应该注意到我,停止挥拳,扭头看我,疑惑道:“苏云昭,你来做什么?” 我从正面打不过南宫琦,但他蠢笨如牛,稍微使些计策还是能让他吃瘪。 我道:“褚兰晞去了何处?” 南宫琦摇头:“不知。” 肯定在装!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6节 我冲过去挥拳打他,大声骂道:“你还不知道!你们南宫家一直苛待他,尤其是你,心肠歹毒,还故意把他丢到妖兽面前,不顾他的死活!” 南宫琦爆发出一阵威压,将我震退好几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南宫家并未苛待他,是他心思狭隘,不愿接受好意。 再者,我从未把他丢到妖兽面前,都是护在身后。是他自己非要冒进,经常单打独斗。” 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褚兰晞泪眼朦胧的模样。 他哭得那么凄惨,定然是南宫琦的错。 我干脆挥出几张毒符,要在这里教训南宫琦。 南宫琦蹲下来,双手合拢筑起高大的土墙挡住符纸,高声道:“我不想伤了你,停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这家伙最会惹人生气。 我退后,想布下强大的符阵,要他知道厉害。 可南宫琦的的动静太大,一下就惊动了其余的南宫子弟纷纷围过来,其中就包括南宫宸。 南宫宸是现任南宫家主的独子,远比南宫琦可恶。 南宫琦是褚兰晞的亲表哥,南宫宸的关系就要远得多。 因而南宫宸生得难看,一双吊梢眼看着刻薄阴沉。 他天赋差劲,提升修为全靠各种天材地宝,连我一根指头都不如。 南宫宸身后跟着十几人,各个都是好手。 我自知寡不敌众,只好收了符纸,故作客气道:“我来找褚兰晞。” 南宫宸嗤笑一声,抬眸瞥我:“他跟文姑娘感情正浓,被文家当成座上宾,哪还能跟我们一块住。” 南宫琦突然道:“文姑娘和褚兰晞是清白的关系,你不要这样说。” 南宫宸剜他一眼:“我说话少打岔,知不知道日后我才是家主,你只是个长老。” 南宫琦登时噤声,真是条好狗。 我被他们提醒,才想到要去问文雪青,于是转身想走。 南宫宸却突然飞到我面前,拦住去路。 他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道:“小云昭,你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坐,我请你喝茶。” 我嫌弃地呸了一口,骂道:“你哪来的脸请我喝茶?” 南宫宸似笑非笑,盯着我看:“你忘了,三年前忘尘谷,你还亲自斟茶喂我喝呢!” 这贱人! 我想到忘尘谷登时急火攻心,朝着他扔出三枚碧青毒箭。 这碧青毒箭是陆清和赠予我防身用的,速度极快,只会朝着要害刺去,筑基修士毫无还手之力。 可惜南宫宸虽废物,旁边却有南宫琦护法。 三枚毒箭转瞬就被土盾挡住,无法刺穿。 土盾被毒腐蚀至全黑,碎成无数块。 南宫琦严肃道:“苏云昭,大家皆是修士,你何必用此等阴招?若是我晚了,南宫宸已经被腐蚀成白骨!” 我将毒箭召回,冷眼看向南宫宸,警告道:“那也是他活该!南宫宸,你下次见我,最好躲远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南宫宸明明害怕我,却还是要面子,冲我挑衅道:“好啊小云昭,我巴不得你多来看看我呢!” 我回瞪他一眼,这厮又看我,眼神怪异。 南宫琦无奈叹气,似乎对我的行为极为不满。 南宫宸这贱人,只要南宫琦不在身边,我定要将他往死里整,一雪前耻。 不仅是他,忘尘谷的那些人,我都会报复。 我不管众人,轻巧跃起,离开这处院落,朝着文雪青的住处飞去。 文雪青的住处种满蓝雪花,远远望去,亭台楼阁都隐没进大团大团的靛蓝中,其间又掺杂一簇又一簇的白月季。 女子的住处不能随意飞跃。 我到了院外就停下来,先同门口的仆从说好,麻烦她们去里面通传。 没多久,仆从们就推开门让我进去。 迎面就嗅到浓烈的花香,隐约听见潺潺的水声。 刚到廊桥,就看到文雪青急匆匆地朝我跑过来,神色急切,似有要事。 没等我开口,她就将一只灵犀飞鹤交到我手里:“兰晞他一个人去瑜林了,我怎么劝都不回来。你快点给他送飞鹤,劝他。” 我读取飞鹤才知道,昨夜褚兰晞就孤身离开文景城前往瑜林,怕文雪青担心,还特意留下飞鹤要她别担心。 这人不回我的飞鹤,却记得给文雪青留下飞鹤,果真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气得捏碎了飞鹤,忍不住在心里骂他忘恩负义。 文雪青见状,问道:“兰晞同你吵架了,这才跑去瑜林?” 我惊觉文雪青敏锐过人,怎么一下就看出我们吵架? 文雪青翻了个白眼,无奈道:“难怪,他在瑜林时就很想回来见你。结果昨夜刚回来又去,原来是同你闹脾气。” 我连忙解释:“他就是小气爱计较,就说了些玩笑话。” 文雪青的脸色很快就冷下来,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定然是你说了极伤人的话,才会逼他去瑜林。你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这叫什么话,我根本没逼他去瑜林。 可瑜林凶险,他一人如何能抵御妖兽。 文雪青打算现在就去组建一队修士前往瑜林找人。 我怕青鸾镜落到妖兽手里,叮嘱文雪青别将此事告诉陆清和,没收拾行李,即刻出发。 瑜林地处景州东南部,一样望去,林海浩渺,无边无际,灵气异常充沛,随处可见妖兽。 文雪青告诉我,褚兰晞想要猎杀雪影蛇,应该会一路往东,到达沼泽地。 这里古木参天,虬枝盘结,遮天蔽日。天色未晚,前路就已晦暗不清,隐约瞥见兽影幢幢。 我拿出护身的符纸贴在各路要害,再祭出玄音铃,这才继续前行。 玄音铃可以恐吓低阶妖兽,前面的妖兽果然少了很多,路也变得通畅。 刚进瑜林,大都是修士踩出来的路,还算好走。 可到了深处就没路,需要斩断灌木才可继续前进。 我一边掌着玄音铃一边挥剑,不消片刻就累得满头大汗。 倘若我是剑修,便可将本命剑御在前方,既可防御又可开出一条道,哪会如此麻烦。 可惜! 我正感慨,忽听一道尖利的叫声,紧接着不远处的林木皆被剑气削断。 有剑修? 我循声跑过去。 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宋炔在对战一头狂犀野猪。 狂犀野猪通体漆黑,覆盖结实的鳞甲,唯有顶上的长角呈银白色,双眼赤红如血,极易发狂。 一旦发狂,只能将其斩杀,否则就会被追到天涯海角,直至死亡。 宋炔右手臂有伤,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应该无力对抗这只狂犀野猪。 他看了我,仍旧沉默,继续操控自己的剑朝着狂犀野猪刺去。 宋炔的本命剑通体银白,毫无花纹,看起来平平无奇,是正常筑基修士该有的样子。 我怕被这畜牲伤到,立即跃至树梢旁观战局。 狂犀野猪记住了宋炔的气味,现在只会攻击他一人,无脑撞击。 宋炔不断后退,试图用剑阻挡狂犀野猪的攻势。 可狂犀野猪猛地将剑顶飞,闪电一样朝他刺来。 怎么不向我求救? 我怨他愚蠢,还是丢出两张烟符,制造出大片迷雾扰乱狂犀野猪的眼鼻,迅速跳下去将宋炔带回树上躲避。 宋炔失血过多,被我扶着才能站稳,虚弱不堪:“苏云昭,你居然会救人?” 我帮他点了两个穴道止血,又将一枚上好的丹药喂进他嘴里,骂道:“我缺个开路的奴才,看你就挺合适。” 烟雾散去,这棵大树被狂犀野猪撞得摇晃不停,很快就会断裂。 宋炔看向地面,沉声道:“我还有余力给它致命一击,但是需要时机。” 意思是要我为他创造时机,他就能将狂犀野猪一击毙命。 其实我一个人就能对付狂犀野猪,但那样会耗费许多符纸。 后面去找褚兰晞,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怪物,省着点花总没错。 我接受他的要求,朝着狂犀野猪身上丢了一张紫焰符纸。 紫焰烧不穿狂犀野猪的鳞甲,但可以点燃它周围的灌木释放毒气,延缓它的行动。 狂犀野猪果然慢下来,感觉到热意,就开始疯狂踩踏周围的野草,想跑出这片火焰缭绕的区域。 我朝着它的双眼扔出碧青毒箭,又跳到地面贴了张符。 狂犀野猪的双眼被命中的瞬间,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就被地面的符纸震到半空中。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7节 我正想叫宋炔出剑,下一刻就瞥见剑迅疾而来,从狂犀野猪的腹部直插而上,一击毙命。 血如雨下,淋灭地上的残余火焰。 狂犀野猪背披鳞甲,唯有腹部一处相对柔软。 宋炔应该在我跳下的瞬间就将剑唤回,早早蓄力,只为了这一击。 战斗时倒是不蠢,知道看准时机。 我嫌弃狂犀野猪的尸体臭,捂住鼻子,退后几步。 宋炔蹲下来,将狂犀野猪的鳞甲强行剥下来收进储物戒中。 果然是宋家旁支,资源匮乏,连狂犀野猪的鳞甲都万分珍惜。 其实换我是他,也会将鳞甲收下。宋炔此举并不惹人厌,相反到还让我觉得顺眼不少。 宋炔将狂犀野猪的尸体烧毁,站起来看向我,诚恳道:“多谢相助。” 我扯了扯嘴角,纠正他:“是多谢相救,今后你就是我开路的奴才。” 宋炔无奈摇头,还是答应帮我开路。 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帮他疗伤。 还好附近就有狂犀野猪挖的洞穴,可以稍作修整。 洞内干燥,可容纳三四人,还算宽敞。 我嫌脏,就拿出垫布只给自己坐,宋炔并不恼,就地坐下谈起来瑜林的缘由。 宋炔告诉我,他之前同其余修士结队进入瑜林,那些人太过胆小,往往只在边缘徘徊,不敢深入。 也有胆子大的修士,但每回跟他合力击败妖兽,都会因为分配而吵起来,不欢而散。 昨日他索性拿了文家提供的法宝,自行进瑜林,猎些妖兽。 该说不说,他胆子挺大,居然敢孤身一人深入瑜林。 我同他不熟,就将药膏和缠伤带递过去。 宋炔褪下外衣,清洗伤口,再涂药,用牙咬着缠伤带自行包扎,全程一声不吭。 我瞥见他肩膀上有两个像蛇咬的牙眼,问道:“你这伤是蛇咬的吧?” 宋炔点点头:“是雪影蛇,太强了,我敌不过。” 雪影蛇,这不就是我要找的。 我连忙追问,得知雪影蛇就在东方的沼泽地。 沼泽地距离远且曲折复杂,路上有瘴气容易迷失方向,还会遇到许多强大妖兽。 我担心禇兰晞的安危,想即刻动身,却被宋炔拦住。 他劝我休整一夜,明日再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分明就是看轻我。 我身上的法宝数不胜数,还有各种符纸,怎么可能会惧怕那些妖兽。 任凭他如何劝说,我都不听,偏要踏出洞穴,朝着东方走。 可是才走几步,就隐隐感觉到有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强大妖兽在附近活动。 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地面居然有个八仙桌般大的爪印,四周散落几根白羽,应该是凶悍的白皑狼。 这白皑狼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地出没,一旦发现猎物,就会将其包围,撕咬出血肉。 我和宋炔合力都不能敌得过一头白皑狼,更别说一群了。 必须躲起来! 我连忙退回洞穴内,布下隐藏气息的阵法,小心翼翼地观察外面的境况。 宋炔就在我身后,突然出声道:“说了外面凶险,你想去沼泽地,至少要等这群白皑狼离开。” 我气不过,扭头瞪他,骂道:“奴才少多话,给我乖乖听话就好。” 宋炔无奈摇头,索性闭目疗伤。 外头的动静很大,洞穴随之震颤,抖落不少碎土。 透过阵法的屏障,可以瞥见六头三人高的白皑狼朝着这边走来。 白皑狼浑身覆满白羽,每只都有两个头,眼瞳呈现淡褐色,颊边有两根弯牙外翻,看着丑陋骇人。 好在这几头都没有长出灵智,无法察觉到阵法的存在,只是在四周走,寻找猎物。 我盯着外面看了很久,这些白皑狼都没走,有两只还趴下来休憩,不由得紧张起来。 肩膀上忽然一沉,是宋炔凑上来跟我说话,声音很轻。 他让我安心,还说白皑狼这个点就爱呆在附近休息,直到寅时才会离开。 灼热的气息轻笼,耳垂痒得厉害。 我觉得不自在,连忙推开宋炔。 他愣了片刻,盯着我疑惑道:“你?” 我道:“我不喜与他人碰触,你今后都不要随便靠近我。” 宋炔表示理解地点头,立刻拉开距离。 修士大都是慕强的,刚刚击杀狂犀野猪让宋炔见识我的厉害。 这时他对我倒不会恶言相对,还提议由他守洞口,到寅时再叫我出去。 这人出身差,还能在瑜林里活下来,做事应该是稳妥的。 找人要紧,我的命也不能丢。 此刻距离寅时还有四个时辰,先养足精神才能去找褚兰晞。 我从储物戒中拿出被褥木板在洞穴里搭建一张简易的床,安心躺下休息。 宋炔坐在洞口处看我,眼神怪异,被我回瞪才连忙收回目光,转而去看外面。 这家伙不知道带被子枕头,还见不得我用吗? 我骂他有病,背过身去睡。 或许是太累,很快就没了意识。 起初睡得还算安稳,后面却梦见了三年前的忘尘谷。 是个结满冰晶的洞穴,地面冰冷湿滑,头顶垂下无数个冰锥,寒气刺骨。 我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正在苦战一只蚀月冰蛛。 蚀月冰蛛高达七尺,有十八足,背部覆盖冰凌,腹部可喷射腐蚀毒液,四周皆是它布置的半透明蛛网。 我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伤它分毫,被逼到角落里。 蚀月冰蛛会先用蛛网将人包裹,等待化成肉糜,再将其吞下。 它清楚我已无力抵抗,于是喷射出无数根银色蛛丝,编织成网将我整个罩住。 沾上蛛丝的瞬间,我再无力起身,愤恨地看向不远处被巨石和阵法堵住的入口。 临死前,我将所有迫害过我的人都咒了一遍,死后要化作厉鬼,报复他们。 骂完我便哭了,到底才十五,还是无法接受死亡。 我哽咽着呼唤陆清和,希望他能赶来救我。 绝望之际,只听一声龙吟,巨石随之破开。 一柄长剑从洞外飞来,横着贯穿蚀月冰蛛,剑尖处淌下淡蓝色的血。 劲风袭来,宛如暴雨前夕。 我抬头去看。 只见一人立于身前,玄色衣袍翻飞,暗纹流转如夜空星河,猎猎作响。 长剑飞回他手里时已洁净如新,剑身有繁复的二十四星宿纹路。首端隐隐浮现两个字“承影”,很快就消失。 他回首看我,眉骨如削,薄唇紧抿,眼底聚着化不开的霜雪,正是宋瑾。 我没想到会是他救了我,一时讶然。 宋瑾挥剑斩断我周围的蛛网,盯着我看,蹙眉沉声道:“不起?” 我这才回神,连忙站起来,正想向他道谢,却因虚弱无力朝前倒去。 宋瑾眼疾手快,反手用剑柄抵住我的胸膛,才没让我倒地。 我嗅到承影剑上的凌冽气息,好似冬日里的寒风,鼻子都红了。 宋瑾向来嫌弃我,这时也不愿与我碰触,才用剑柄抵住,并输送灵气助我疗伤。 我恢复了气力,站直身体,恭敬道:“多谢瑾瑜君相救。” 宋瑾将承影剑收回去,讽刺道:“你儿时心机深沉,年长了几岁就急功近利,不怕死?” 哪里是我想来,分明是被那些人强行丢进来。 可宋瑾对我抱有偏见,多说无用,不如闭嘴。 我越过他,朝着入口走,想去找那些人报仇。 可入口在高处,我尚未筑基,根本飞不上,只能打量四周的石壁,想找到缺口爬上去。 眼前忽然出现那把承影剑,很淡的月白色,尾端对着我。 宋瑾道:“抓紧,我带你上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8节 我还气他刚刚的话,于是推开承影剑,不愿接受帮助,讥讽道:“自古君子都是远小人,瑾瑜君走吧,我自会想办法上去。” 宋瑾沉默片刻,忽然抓住我的肩膀,向上飞去。 眨眼间就回到地面,耳边还能听见潺潺的水声,是个半冻半化的瀑布,正散发着森然冷意。 我的储物戒被他们夺走,此刻没有多余的衣物保暖,不由得打了喷嚏,冻得瑟瑟发抖。 还以为宋瑾会直接走,却拿出狐裘披在我身上,还有一套新衣裳。 我看着颜色暗沉的衣裳,故意问:“瑾瑜君不是最厌恶我这种宵小之徒,何必救我?” 宋瑾又将衣裳和狐裘收走,冷眼看我受冻。 我抱着胳膊,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差点冻昏过去,只好放下身段,走回去求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先在宋瑾面前装恭敬吧。 宋瑾似乎看透我的心思,并不拆穿,只道:“此处危险,想活命就老实跟着我。” 后来,我跟了他三个月,才活着走出忘尘谷。 想来,我慕剑不无道理。 第一回是六岁,母亲御剑击退魔人;第二回是十五岁,宋瑾一剑贯穿蚀月冰蛛。 每当危难之际,总有把剑救我。 再次睁开眼,就瞥见宋炔抱剑坐在洞口处,警惕地盯着外面。 已是寅时,几只白皑狼都动身离开,脚步声沉稳有力,震得轰隆响。 片刻后,声音消失,外面已经没了白皑狼的气息。 宋炔拿剑起身,看我一眼,就朝洞外走去。 我迅速收拾好,跟在他身后。 有剑修开路就是快,不消片刻就走了很远。 还是深夜,月光穿透细密的枝叶,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水汽逐渐浓郁起来,四周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或是野果枝叶,或是妖兽尸体。 地面潮湿泥泞,踩一脚都嫌脏。 我都是踩在树干上前行,宋炔会时不时落地,查探附近的妖兽踪迹。 宋炔与我同龄,却有种超乎常人的沉稳老成,跟着他莫名有种安心感。 或许是处境艰难,才能练就这等心智。 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灵气,似空谷幽兰。 我连忙加速,很快就看见一片广阔的沼泽地,迎面就闻见浓郁的血腥味。 近处躺着十几条雪影蛇尸体,均被剔除蛇骨和蛇胆,红紫的血溅染草木。 沼泽中心有个熟悉的青色身影,正在跟一头巨大的雪影蛇搏斗。 这应该是雪影蛇的首领,蛇身粗壮需要五六人合抱,竖瞳是诡异的蓝紫色,大口里满是獠牙。 它面前的修士被衬得渺小如蝼蚁,正在费劲躲避蛇尾攻击,不断释放出藤蔓限制对方。 不用看脸,都知道是褚兰晞。 这家伙不要命了,居然敢挑战堪比金丹期修士的雪影蛇! 我连忙扔出六张替身符纸,变化出六个我,吸引雪影蛇的注意力。 再飞到褚兰晞身旁,用了一张防御的金藤符纸。 符纸被灵气灼毁的瞬间,就幻化出一个金球将我们二人罩住,表面浮现藤蔓纹路。 褚兰晞看到我,顿时愣住:“你?” 我骂道:“蠢货!快点施展草木之法,可以利用我的金藤符纸。” 大敌当前,不容迟缓。 褚兰晞再蠢也不敢迟疑,立即释放出灵气,操控金球悬浮空中,发散出无数根金藤。 这金藤符纸是我看了古籍改良而成,原本只能防御,可我想到褚兰晞的木灵根,于是就特意改成攻守兼备的符纸。 符纸可以强化褚兰晞的能力,让他获得一个稳固的盾,以及无数根锐利如剑的金藤做武器。 金藤球散发出强盛的金光,像个灯笼在雪影蛇周围快速晃动,还有很多我的分身,让它烦躁地甩动尾巴。 褚兰晞惊喜道:“这金藤符纸真厉害。” 我看向躲在不远处的宋炔,对褚兰晞道:“宋炔是剑修,身上有伤,不便出战。只要你创造时机,他就能杀死雪影蛇。” 褚兰晞看向宋炔,眉心紧蹙,埋怨道:“怎么来找我,还有伴?” 我听着他的语气委屈,恨不得锤头痛骂,但对敌要紧,只好同他解释这一路的遭遇,以及宋炔的本事。 褚兰晞没等我说完,就将金藤球移动到地面,吸取四周的灵气。 雪影蛇似乎知道在他酝酿强力一击,猛地朝这边冲来,想强行打断施法。 我冲出金球藤,朝着它的眼睛扔出碧青毒箭。 雪影蛇修炼千年,早开了灵智,知道我攻它弱点,立即矮下头避开。 褚兰晞急道:“出去做什么,外面危险,回来!” 我不理会他,朝着沼泽里撒出十几张符纸,又看向宋炔。 符纸沾染泥水就燃起火焰,瞬间就将整个沼泽地化作火海,还有连续不断的爆炸。 雪影蛇畏火,不再向褚兰晞那边移动,而是张开血盆大口,喷射出冰冷的毒液,试图灭火。 此时,飞剑朝它面门攻来,直刺喉咙。 雪影蛇只好闭上嘴,剑就往上拐,刮过眼睛,登时发出凄惨的嘶哑声。 我对宋炔的配合很满意,又看向褚兰晞道:“你专注蓄力,我和宋炔拖延时间。” 褚兰晞的脸色难看,似乎不满,但他知道仅凭一人无法战胜暴怒之中的雪影蛇,还是按照我说的做。 我和宋炔无需言语,光是眼神交汇,就明白对方想做什么,联手将那雪影蛇戏弄得暴躁怒吼。 雪影蛇疯狂摆尾,仰头张嘴,竟然释放出强烈的寒意,将整块沼泽地冻结,连带周围的草木。 我知道被这股寒意碰上,四肢都会被冻残废,连忙退后避开。 宋炔不蠢,也疯狂退后。 此时褚兰晞已经蓄好力,金光大盛,眨眼间无数金藤从四面八方朝着雪影蛇刺去,密密麻麻宛如滔天的海啸,避无可避。 雪影蛇还想跑,接触地面的那截蛇尾就被无数根金藤刺穿。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全身都被刺成筛子,血流如柱,片刻就失去生息。 实在是太快了,一息间就被杀死。 果然金藤符纸只有到褚兰晞身上,才能发挥近乎恐怖的威力。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脚腕一阵刺痛,连忙回头去看。 居然是条红色的蛇,咬了我就跑,快如闪电,瞬间就窜进草丛里不见踪影。 我双脚发软,正要倒地。 宋炔跑过来及时扶住我,低头看向伤处的牙印:“这蛇有毒!” 我连忙拿出解毒丹吞下,总算恢复些许力气。 褚兰晞紧跟着过来,用力推开宋炔,扶住我的腰,警告道:“滚开,别碰他!” 宋炔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我从未见过褚兰晞如此蛮横无礼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一时语塞。 褚兰晞蹲下来,用灵力将黑毒血逼出来,抬眼看我,柔声道:“云昭哥哥,你好些了吗?” 我想到他那时赶我走,故意嘲讽道:“之前说不想见我,现在担心我做什么?” 褚兰晞站起来,无辜地扁嘴,抱怨道:“那时云昭哥哥说话太伤人了,我心里难受就说了气话。 本以为云昭哥哥心里没我,看你特意跑到瑜林找我,是担心我吧?” 我推了他一下,指着眉心骂道:“就知道干些让人担心的蠢事,瑜林凶险,你怎么敢孤身一人进来,不怕死?” 褚兰晞眼眶登时红了,哽咽道:“云昭哥哥嫌弃我,我就来了,死就死吧,也好过在文家伤心。” 我见他伤心,连忙擦过眼角,低声哄道:“别哭,上回我说的是气话,并非真心话。后来我试过陆清和,确实是他刻意针对你,对不起。” 褚兰晞眉一弯就笑起来,扑过来抱住我撒娇:“云昭哥哥不嫌弃我就好,我还要跟云昭哥哥永永远远呆在一起。” 我轻抚他的背,抬眼注意到宋炔竟不见了踪影。 莫非被禇兰晞气跑了? 我想推开褚兰晞去找,却感觉脚下一软,顺势跌进他怀里。 像是发了热病,浑身都烧起来,呼吸不匀。 褚兰晞搂着我,抬手去摸我的额头,问起那条蛇的模样。 我将红蛇的特征告诉他,不断地呼出热气。 又感觉哪里不对劲,隐隐有股热流上涌。 褚兰晞惊诧片刻,忽然低声凑到我耳边道:“这蛇毒难解,需要在温泉用药。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我带云昭哥哥过去。” 说完就将我抱起来,风一样移动,朝着某处而去。 我让他将我放下,居然充耳不闻,只能胡乱地拍他的脸,严肃威胁。 褚兰晞笑不语,欢欣雀跃,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后来我知道解毒之法,羞.愤难堪,宁可毒死,都不要他帮忙。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入v了,当天凌晨会掉落万字大肥章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29节 感谢未来会继续支持的小天使们,你们是我最大的更新动力! 第23章 行至某处, 忽见云遮雾绕,水汽盎然。 褚兰晞的步伐放缓,轻车熟路地绕过大树, 山石。 我听见水流潺潺不止, 还闻见淡淡的硫磺味,脑子更懵了。 穿过繁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汪热气腾腾的温泉。 泉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宛如镜子,倒映着周围的繁花绿树。 褚兰晞将我放入温泉中, 抬手在四周布置隔绝外界的阵法,防止有妖物闯入。 他告诉我,这汪温泉是百年前两只地火兽相斗,两败俱伤, 死后地面下陷, 从而诞生了一口温泉。 四周的妖兽惧怕地火兽的余威,都不敢靠近, 此处也成了瑜林里难得的修士庇护所。 之前他跟着南宫家来到瑜林,偶然发现此处,特意在附近制造了迷惑人的陷阱和屏障,防止温泉被人发现。 这小子居然还知道藏着修炼宝地,变聪明了, 还是跟我学的? 应该是跟我学的, 他一直不太聪明 , 才会在南宫家屡次遭受欺负。 想来,也只有我才不嫌弃他愚笨, 还愿意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他。 我想调侃他两句,却感觉声音绵软无力,听着好似勾栏里的小倌,只好闭嘴。 这蛇毒太过奇怪,怎么能将人变成这副难堪模样? 褚兰晞布置完法阵,缓步走入温泉中,在我对面坐下来。 他的衣衫单薄,尽数浸湿。 柔软的长发宛如一漴春水淌下,微微垂眸,似乎注视着水面里的影子。 也不像是影子,倒像是…… 我跟着低头去看,总算发觉异常,不由得紧张地想施法挡住。 可褚兰晞竟然精准地握住我的手,笑道:“云昭哥哥别遮,我帮你看看伤在何处?” 从星槎,到文家,我又不是傻子!? 此刻当然知道他想借口做些什么,气得用另外一只手去扇。 都怪蛇毒! 我扇人的力气都没多少,轻轻柔柔的,毫无威慑力。 不像是打人,倒像是招引。 故而褚兰晞顺势将脸凑过来,紧贴着我的手心,眼尾微挑:“目似朗星,澄澈生辉。云昭哥哥,你扇人的时候好美,以后只扇兰晞好不好?”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居然夸我美,还,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呼吸不匀,勉强张嘴,大声骂他:“ 蠢,蠢货,你乱说什么!?” 褚兰晞笑起来,将我的手强行按进水里。 这温泉水哪有他烫,好似通红的炭块。 我吓得想抽回手,却被强行握紧,被迫触到。 褚兰晞笑起来,得意道:“云昭哥哥扇这里才好。” 我正欲张嘴骂人,却被堵住。 只能发出些许呜嗯。 这家伙居然敢禁锢我,不想活了! 我气得用力,恨不得让他断子绝孙,知道我的厉害。 可褚兰晞非但不抱怨疼,反而满足地叹息。 他凑到我耳畔低声道:“云昭哥哥,兰晞告诉你,如何解毒........” 我听完他说的解毒之法,慌慌张张地想起身逃离温泉。 却被他抱住,难以逃脱。 混蛋褚兰晞居然吓唬我:“云昭哥哥跑什么,这毒不解,会死人的。” 我胡乱地蹬腿,扑腾得水花四溅,很快就没了力气。 该死的蛇不仅让我四肢无力,还侵蚀理智,令我的脑子晕乎乎的,快化成一团浆糊。 慢慢的,我开始分不清周围是梦还是现世。 只知道自己烧得很厉害,像是发了一场严重的热病。 我需要冷意才能缓解,于是四处找寻,终于尝到一丝微凉的甜。 这甜味很淡,应该是某种绵软的糕点,还散发着兰花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糕点放置在高处,仰着头不太方便吃。 我转过身去,主动抬手攀附,专心致志地吃糕点。 可是没多久,糕点就消失了,急得我四处找。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靠着一个炽热的火炉,肌肤都被烫红了,还有许多印子。 这些印子像是艳红的花,从上往下缓慢地绽放,到处都是,又疼又痒。 紧接着就感觉到两股痒意,好似羽毛轻挠,又有温泉水的炽热。 麻麻的。 久了有些疼,似乎破皮。 我不喜欢,抬手去推,希望把这种奇怪的感觉赶走。 可是怎么都赶不走,像是被鬼缠上了。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希望将它吓走,却尝到了咸味,紧接着就发不出声音。 好在咸味转了几圈就很快消失,我又得以张嘴喘气。 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云昭哥哥,我会温柔待你。” 我努力睁眼,想去看清楚是何人,却感觉眼前雾蒙蒙,什么都也不看见。 突然感觉锐利的疼痛。 我下意识地弓起身,想躲开,却被牢牢地固定住。 是断断续续的疼,像是涨潮时的海浪,一阵又一阵地袭击海岸,带走许多砂砾。 奇怪的是,慢慢地,疼意就变成了痒。 很痒。 太痒了,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我应该是站在雨里,被瓢泼的水浇透,哪里都在滴水。 痒意堆积得越来越多,终于得以制住。 我应该是喝了很多水,肚子忽然胀起来,想去查探,却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住。 没多久,我好似变成了一棵草。 风太大,吹得摇晃不停,只能扶着潮湿的岩石,才能勉强站住。 我的耳垂很烫,不断地被热气侵袭,还能听见声音。 然而我什么都听不清,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想追寻快活。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好似做了神仙,逍遥九天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逐渐清明。 皎月当空,四周郁郁葱葱。 白气朦胧,是处温泉。 我终于想起来,自己中了蛇毒,来到温泉疗伤。 “云昭哥哥,你好软。”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抬眼去看,居然是褚兰晞。 是了,我因为解毒之事同他起了争执,正想跑,却被强行拽回来。 我猛然低头去看,差点气死。 此刻,我竟然跟褚兰晞....... 褚兰晞凑过来,又想亲我。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褚兰晞,你个诡计多端的断袖,去死!” 褚兰晞被扇得半张脸都红了,咧着嘴笑起来:“是云昭哥哥让我帮忙解毒的,方才你还主动亲了我好几回。” 原来那糕点,竟然是他这个混蛋! 我悔不当初,想后退分开。 却发现自己背靠岩壁,面前还有个褚兰晞挡住,根本无路可逃。 褚兰晞沉下脸,将我抱起来,完全悬空。 我想骂他卑鄙无耻,却感觉到炽烈锥骨的麻痒,再难说出完整的句子。 这混蛋,居然敢用此等损招对付我! 等我,等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0节 后来我都没心思想别事。 时而在升云端,时而坠深谷,不久就昏过去。 梦里还没从温泉里逃出来,耳边永远都有褚音。 既让人愤怒,又会害怕。 等到我睁开眼,已是阳光炽盛的午时。 我正身处一个窄小的木房,应该是临时搭建的住处。 房里除了床,再无其他。 窗外有片碧蓝色的湖泊,岸边盛开星星点点的白花,偶尔会有鸟落地觅食,一派祥和。 感知不到妖气,难道离开了瑜林? 我疑惑之余,又感觉到强烈的疼意,不由得痛骂褚兰晞这个畜牲。 他昨日竟然干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荒唐事,我定要他以死谢罪! 房内不见他的身影,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我想下床去找,却根本没法起身。 甚至隐隐还有种滞涩感,好似褚兰晞还在。 这贱人,真该活剐了! 我骂了好几句,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 褚兰晞正捧着一堆瓜果站在门口,朝着我笑道:“云昭哥哥,你醒了。” 我想拿东西砸他,忽然想起来旁边没有杂物,只好挥出一道强劲掌风,怒喝:“滚!” 褚兰晞居然没被我的掌风震退,反而往前小跑,将瓜果递过来:“云昭哥哥,你再气也得吃东西。这些滋补气血,于肾大有益处,吃了会好些。” 我看向那些瓜果,发现都是补肾的稀罕之物,怒火更甚,抬手就将其打落在地,骂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往日那些人都说你是断袖,我不信,直到昨日才看清你的真面目,真是心肠歹毒!” 褚兰晞噗通一声就跪下来,垂头哀戚道:“云昭哥哥,昨日蛇毒已侵入骨髓,我不帮你,只会爆体而亡。 我这也没办法,还望云昭哥哥念我救人心切,勿怪。” 那蛇毒确实厉害,解毒丹都无用,转瞬间就让我失去了神智,若是遇到了旁人,也会发生此事。 我不由得想到相貌平平的宋炔,忽而庆幸他昨日突然消失,没有见到我的那副丑态。 可就算蛇毒厉害,褚兰晞也不能让我,我在下。 他生得这般好看,看我中毒,应当主动磁伏才对。 我的眼前顿时浮现出褚兰晞倒伏在地,脸颊微红,头发凌乱的模样。 呼吸不由得急促,差点又要起。 连忙压下邪念。 从前我救了褚兰晞一命,他就应该主动献身,乖乖帮我泄.火,而不是以下犯上。 我气急,从储物戒中拿出法宝,朝着他的脚砸去,骂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褚兰晞被砸中脚,疼得嘶叫一声,也不起身,歪着脖子,抬眼看我。 他生得白,一截颈白皙如瓷,墨发滑落,朱唇轻咬,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昨日受苦被折腾的是我,他怎么有脸摆出这副凄苦的模样! 我翻出一个沉重金鼎,高高举起,想要从他的头顶砸下去。 褚兰晞见状,立即闭上眼,低声道:“只要云昭哥哥能消气,兰晞绝不能躲。” 这金鼎足有千斤重,砸下去不死,也会头破血流。 届时脸全是血,定然非常骇人。 也不是可怜褚兰晞,只是舍不得那张脸,于是将金鼎换个地方砸下去。 这回褚兰晞及时躲开,只是被金鼎砸中膝盖,疼得脸色一白。 我盯着那处,咬牙切齿:“还说不躲,骗子!” 褚兰晞有些难为情地看我,讨好道:“云昭哥哥,你砸断此物,日后我就不能好好伺候你。” 说到“伺候”二字,他还刻意咬重,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顿时想到昨夜的情景,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褚兰晞却忽然红了眼睛:“云昭哥哥,昨日种种皆是为了救人,逾越之举并非兰晞本心。” 我没出声,静静地看他要如何编。 褚兰晞说了很多好话,见我无动于衷,于是扑过来抱住我,啜泣起来:“云昭哥哥,你是最重要的人,不要怨恨兰晞,兰晞会难受。” 我感觉到肩上有湿意,正是褚兰晞落的泪。 他哭得太过伤心,不断地发抖,还开始剧烈咳嗽,整张脸都红起来,好似生了重病。 仿佛只要我不搭理他,就能一直哭下去,直到眼瞎泪干。 寻常人演戏尚不如此,我更是做不到。 褚兰晞应该是真伤心。 我道:“想要我原谅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褚兰晞停止哭泣,呆呆地看向我,眼眶微红,鬓发凌乱,倒是个痴美人。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得让我上回去一次,才算扯平。” 答应,说明他心智不高,昨日真是情急才出此下策,并无恶意。 拒绝,他便是城府深沉,蓄意谋划,我从此就跟他划清界限,再无来往。 褚兰晞听到我的话,怔愣片刻便答应:“好,等云昭哥哥先养好伤。” 还算懂事。 我和褚兰晞皆为男子,发生这种事,再多的怨怼都是枉然,只有讨回来一次,心里才平衡。 想到褚兰晞眼红求饶的模样,我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既想狠狠欺负,更想疼惜。 等我恢复好,我定要让褚兰晞知道身为男子的厉害。 褚兰晞被砸伤多处,见我不骂人,这才拿出丹药吃下,又在伤处涂抹药膏。 我见他手臂腿上皆是淤青,脸侧更是有血痕,看着比我伤势严重,气也慢慢地消了。 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欺负这傻子,现在刻意为难也没多大意思。 我叫他将地上瓜果处理掉,再去寻些吃的。 褚兰晞果然听话,很快就寻来新的,大都是滋补的肉和药材。 好似将我看成了患病的可怜人,又像是高估自己的实力。 我嘴里吃着果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褚兰晞个蠢货,昨夜能有多厉害,我身体强健,才用不上这么多滋补的食材。 不过这果子色泽艳丽,味清甜,还算美味。 眨眼间,我就吃光了果子,肚子撑起来,懊悔不已。 修仙之人,应该克制进食,可不能像今日这般放纵。 我又怨气撒在褚兰晞身上,骂他蠢笨无能,就知道找些无益的果子,坑害我。 褚兰晞没脾气似的,任由我打骂,从不回嘴。 等我累了,便默默地在我旁边旁边坐下来,拿出一个青色扁圆的器皿。 打开后,就能看见器皿里装着白皙细腻的膏药,还散发淡淡的香味。 他同我说,要涂药才能完全消除蛇毒,不然会留下余病。 余病会影响修行,轻则多修炼几年,重则灵脉寸断,再也无法修仙。 我最看重修行,连忙催促他用药。 褚兰晞让我先趴下来,才好用药。 我心有疑惑,担心余病的危害,还是照做。 可是下一刻,就感觉到凉意,竟然是....... 我扭头去看,依稀看见褚兰晞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用指头沾了药膏涂抹。 蛇毒在脚上,这家伙居然敢乱来! 我正想挣扎,却被按住,大声骂道:“褚兰晞你松开,想死吗!” 褚兰晞蹙眉,忧心道:“云昭哥哥,不涂药很难好。对不起,我昨日一时高兴,没了理智,才害得你这般难受。” 这家伙是想吹嘘自己的技术吗? 气得我心口都堵了,想痛骂他,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滋味,顿时说不出话。 或者说,我现在根本不敢张嘴,只能咬住枕头,免得丢人。 上药哪有这样上的,褚兰晞不会搞鬼吧? 我愤恨不已,可又怕发出声响,像个不知羞的小倌,只能强行忍着。 还好这破药膏有用,不消片刻就没了痛感。 褚兰晞帮我盖好被子,将药膏收进袖子里,眉眼低垂,拳头攥紧,似乎在隐忍。 我微微偏头就瞥见某处,顿时明白了他的怪异是何缘由,不由得涨红了脸,骂他不知羞.耻。 褚兰晞看我一眼,迅速离开木房,跳进湖水里,试图清醒。 还好他走了,不然我定要削断那物什。 我抱紧枕头,后悔昨日粗心,竟然让一只小蛇伤到,才有了后面的荒唐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1节 幸而没有第三人瞧见我的丑态,不然我肯定会羞愤难当,将那人的眼睛剜去。 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瑜林需得更小心谨慎,才能避免祸患。 昨日之耻,我也会从褚兰晞身上讨回来。 或许是那事太累,我逐渐昏睡过去。 梦里再次回到忘尘谷,与瑜林相似,人却不同。 风吹落蓝玉树叶,铺了一地碧翠,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玉片碎裂。 我用力踩了几下,低头去看地面的小虫子,若有所思。 前面的宋瑾察觉到我没跟上,回头看我,长眉压得低,眼底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失望。 我知道他生气,故意不往前走,还哼起歌谣,要气死他。 宋瑾转身,似疾风一般,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完全消失了踪影。 我讶然,急忙叫唤他的名字。 好几声都没回应。 我骂他没良心,半路丢下我,会遭报应。 宋瑾依旧没回来,他行为乖张,做事决绝不通人情,看来是真走了。 我只好自己走。 夜里的蓝玉林比数九寒冬还冷,脚下的树叶好似冰块,踩上去寒意从脚底直达丹田,灵气滞涩,难以使用符纸。 那夜无月,黑得可怕,四周兽影憧憧,危机四伏。 我骂宋瑾蠢坏,又希望他能回来。 只要有他在,忘尘谷任何妖物都不敢近我身。 嘶嘶—— 我听见蛇信子的声音,吓得提速。 可眼前却现出五头冰玄豹,正虎视眈眈。 再往回看,居然是一只高十几丈的蝎蛇。 左右两侧也有妖兽,难以逃脱。 我无力对抗妖兽,又怕死,几乎是哭着叫出宋瑾的名讳。 漆黑密林里,银色承影剑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在我面前,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威压。 妖兽吓得四处逃窜,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那是我第一次从金丹期修士看到如此强大的威压,顿时就明白为何他能称为天骄。 宋瑾从阴影里走出来,浑身沐月,将承影剑线一样收回,瞥我了一眼,冷声道:“可知错?” 我是真怕死,连忙跑到他身旁,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角:“我知道错了,以后瑾瑜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怨言!” 从前我顽皮淘气,偷跑出去玩,差点被魔人抓走,还是母亲挥剑将其斩杀。 那时母亲也跟宋瑾一样沉着脸,我就会轻轻抓住母亲的衣角求饶,保证日后不敢再犯。 母亲会用力将我推开,骂我废物,但还是会默许我继续跟着她。 宋瑾却不推开我,只是道:“跟紧!” 那夜,我紧紧地攥着宋瑾的衣角,直到天明才放开。 倘若宋瑾也来了瑜林,定然会讽刺贬低我。 好在,他没来。 我醒来后神清气爽,身上的痛楚已然消失,可以下床走动。 推开门,可见一方碧青天,四周的树被人为砍下许多,强行留出空地修建木屋。 空地的边缘长满了低矮灌木,仔细看就发现是修士设置的阵法。 只见褚兰晞蹲在湖畔边的草地上,好像是在摆弄什么物件。 我走近去看,发现他手边放满了雪影蛇的细长蛇骨和紫黑蛇胆。 褚兰晞摊开手心,上面长满了细密的小草,像是无数颗牙齿,正在吃一根蛇骨。 没多久,蛇骨就被吞噬掉,草的颜色变得更深了。 褚兰晞发觉我在身后,连忙将手藏进袖子里,回头看我,笑道:“云昭哥哥,你醒了,身子可好些?” 我抓住他的手腕,强行移到面前,端详着手心里的草:“这是什么修炼法子,你敢瞒我?” 褚兰晞想抽回手,我就厉声道:“褚兰晞,我最恨人撒谎,尤其是亲近之人。” 褚兰晞最怕我生气,只好停止挣扎,同我解释。 据他所说,这是褚氏秘法,能借助妖兽强化自身。 褚氏当年盛极一时,就是借助此法,而其余氏族都不敢以身犯险。 雪影蛇可以增强他的藤蔓毒性,使其更加锋利。 果然九州各个氏族都有自己的秘法才能立足。 我对着褚氏秘法有了兴趣,要求褚兰晞教给我。 褚兰晞却不愿意,说是会伤到我。 这分明是借口,他就是怕我强过他,脸上无光。 我偏要学,还用决裂来威胁他,不教就此分别,再也不见。 褚兰晞纠结好一会儿,重重地叹口气,当着我的面演示褚氏秘法。 他的手心朝上,缓缓地释放出灵气,先是看到淡淡的气,紧接着就变成绿茸茸的草。 等到草茂盛起来,锋利如齿,再放上蛇骨和蛇胆,就能吸取精华,强化自身。 褚氏秘法是将体内最精纯的一股灵气实质化,变成能够吞噬万物的大口子,从而获取自己需要的妖兽力量。 使用秘法前,需要提取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 我试着提取,可变化出的灵气都太过驳杂,无法实质化。 褚兰晞在旁边陪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演示,完全不怕累。 微风轻抚,吹起他的鬓发,身后的湖面波光潋滟,似仙子撒下的光尘。 青草柔软,我索性坐下来,专心淬炼灵气。 失败了二十次后,我忍不住问褚兰晞:“你几岁学会秘法,花了多久?” 褚兰晞抓住我的手,靠过来轻声道:“兰晞蠢笨,花了一个月才学会提取精纯灵气,云昭哥哥天资聪颖,不出三日应该就能掌握。” 他靠过来我就闻见发间的兰香,心念一动便责怪道:“撒谎,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 我原是想逗他玩,谁知他神色慌张,连忙道歉:“云昭哥哥勿怪,我是褚氏之人,学秘法自然要比旁人快些,是14岁那年花了半日掌握的。” 这家伙居然真是撒谎! 他只花了半日就能掌握,是想告诉我,他与我不同,是个天才? 我顿时没了同他亲近的心思,用力将其推开,朝着木屋走去。 都说修士中有天赋者万里挑一,十人都不会出一个,怎么我身边各个都是无须努力的天才! 老天为何如此对我,尽是将天才安排在我周围,让我受尽苦头! 我愤恨恼火,挥掌就将一颗树拍断。 树倒下,灰尘四起,惊到几只灰色松鼠,逃窜到远些的树上。 褚兰晞跑到我面前,低声下气地求我原谅,像是犯了滔天大错:“云昭哥哥,褚氏秘法历来都只有褚氏中人才能修习,外人很难学会,你不要多想。” 我自然会多想,会想为何自己没有家族依靠,得以学一门秘法。 褚兰晞拿出一卷泛黄的册子递给我,跟我解释上面的内容。 这古籍上全是稀奇古怪的文字,看起来是上古时期的文字,难以理解。 我仔细查验册子,发觉有封印的痕迹,确认已有千年,这才相信褚兰晞没用假物骗人。 褚兰晞同我解释,这是褚氏古籍。 上面记载了戟龟,它常年活在瑜林地底暗河里,受到攻击便会吐出内脏,得以更快逃脱。 将戟龟的内脏用冥火烤干,研磨成粉末,就能制成戟墨。 用戟墨写出来的符纸,威力会比之前强上数十倍,也容易复原厉害的符文,例如《太虚符经》就需要用到戟墨。 得到《太虚符经》,还需准备戟墨,才能完全将其还原。 这小子看书多了,果然有用。 我将古籍还回去,要求他现在就带我去找戟龟。 褚兰晞担心暗河凶险,想先将蛇骨都吞噬掉再去。 瑜林地上都有许多强大妖兽,更别说黑暗的地底,确实得准备齐全再去。 我催促他赶紧提炼,将倒下的树干削成简易的桌椅,放在木屋里方便画符纸。 这褚兰晞有秘法,我也得多准备符纸。 坐久了腰还是酸,我画了十几张就躺下休息,回想在瑜林里的每场战斗。 最初我刚到陆家,陆列待我很好,有空就带我出去见识各种妖兽,与同龄人比试,增长见识。 后来换成迂腐的陆清和管我,就极少出远门。 至于同妖兽战斗,亦或是跟同龄人比试,更是想都不要想。 陆清和怕我受伤,修炼只能在陆家院子里跟他比试,绝不能出去找妖兽和同龄人。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孩童,离了他便不能存活,需要事事小心。 到了忘尘谷我才知道,陆清和的做法有多可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2节 与我同龄的世家子弟,十岁就会出去闯荡,历经多次战斗,才能独当一面。 而我在这些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备受凌辱。 自此,我都会珍惜每场战斗,仔细复盘,确保下次做得更好。 我回忆完所有战斗,就会预想会在暗河遇到哪些困境,从而得出几种办法。 每个人的命只有一条,必须谨慎小心。 月上树梢,湖水泛起银光,凉风顺着窗户吹进来,驱散闷热。 已至深夜,屋外静悄悄的,想来是妖兽都被阵法挡住。 褚兰晞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到了我旁边坐下来,轻声同我抱怨修炼的难处。 我敷衍两句,只关心戟龟,想要快些去找。 褚兰晞将我搂紧,凑到耳畔,低声道:“云昭哥哥,你亲亲我,我就快些吸收蛇骨,两日后就能去找暗河。” 这小子莫非一次就成了瘾,非要黏糊糊地缠着我。 我嫌弃地推他的脸:“我们又不是道侣,尽会说些恶心话让我难受。” 褚兰晞重复“恶心”这个词,神情忽而落寞,怨恨地望着我:“觉得恶心,为何还要来瑜林找我?” 我恍惚间看到好几个痴情男子望着我母亲的模样,连忙偏过头去看窗外:“褚兰晞,你真蠢还是假蠢,难道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良久,褚兰晞才开口,声音沉闷:“好,云昭□□后要同女子结为道侣,孕育孩子。” 或许是想到那些被母亲伤透心的男子,我此刻居然不是很想同女子结为道侣,至于来文家的初衷也淡忘了。 拿到《太虚符经》最要紧,与文雪青的事就算了。 我这样想着,严肃地嘱咐褚兰晞:“还不算蠢,知道就好。那日温泉之事是意外,以后我们还同从前一样。” 褚兰晞没回应,躺下盖了被子就要睡下。 我知他生气,却不愿哄,背过身去。 屋内的烛火随之熄灭,漆黑寂静,只听湖水哗啦。 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褚兰晞靠过来,贴着我的背,埋头低声嘟囔,似乎在埋怨,含糊不清。 罢了,看他可怜就随他吧。 一夜无梦,居然睡得安稳。 我醒来时,褚兰晞已不在,旁边的桌上摆放着食物。 他应该是去吸收蛇骨,至少知道勤奋,不然我就骂死他。 傍晚彩霞满天,湖水荡漾如绸缎。褚兰晞仍旧坐在地上,脚边的蛇骨少了一些。 我走过去,拍了他的背,拿出金藤符纸递过去。 褚兰晞回头看我,怔愣片刻就红了眼,委屈巴巴地望着我,仿佛要哭了。 我想骂他,却怕他落泪,只能试着哄道:“这符纸最难画了,花了我一日,你可要收好,关键时候留着保命。” 褚兰晞将收好,连连点头,哽咽道:“我以为云昭哥哥再也不理我了。” 这家伙在胡思乱想什么,像个没人要的小狗。 我戳戳他的眉心,嫌弃道:“像你这般蠢笨的傻子,除了我,还有谁愿意管你。日后要好好听话,别乱来,知道吗?” 褚兰晞没搭话,却突然伸出手将我拽入怀里抱着。 我骂他不懂事,将他的荒唐想法全都否认,教训半个时辰才满意。 褚兰晞最是乖巧懂事,连声答应。 只要他不要再生出那种逾越的心思,继续跟随我就好。日后我称霸九州,也不会有人轻视他。 我又将青鸾镜要回来,留着防身。 六日后,褚兰晞才噬掉掉所有的蛇骨和蛇胆。 我们见时辰还早,便收拾行装,朝着西南方走去。 据古籍记载,榆林的西南方有几个洞穴,都能通向地底暗河,找到戟龟。 褚兰晞走在前方开路,他能号令草木让路,更能提前预测远处妖兽的行径。 一路顺畅,安全无阻。 难怪他敢一人深入瑜林,有木灵根的特性,可以避免撞上强大妖兽。 我之前居然还担心他,真是多虑了。 褚兰晞突然停下来,用灌木挡住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有瞧见人影,不由得疑惑。 褚兰晞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解释,他感知到附近有几个筑基修士。 此处已是榆林深处,凶险异常,居然也有筑基修士敢来? 我耐心等待,只听窸窸窣窣的声响,有绛紫色的身影闪过,在林中极为显眼。 紧接着就看见昂头挺胸,神情傲慢的南宫宸。 我不由得攥紧手心。 这家伙身后果然跟着南宫琦,和他的两个侍从。 我在忘尘谷见过这两个侍从,一个叫小五,一个叫小六,都是墙头草,最会捧南宫琦的臭脚。 侍从之后,就看到......叶淮洵! 叶淮洵是猪吗,居然敢跟南宫宸为伍! 我心中气愤,低声吩咐褚兰晞,让他将南宫琦和叶淮洵引开,方便我报复南宫宸。 褚兰晞知道我怨恨南宫宸,但一直好奇原因,此刻想询问,却被我瞪回去,只好闭嘴。 他变化手势,周围的草木就慢慢地换了位置,凭空分出两条路。 一条平整宽阔的大道,一条窄小崎岖小道。 大道是他造出来的,通往迷宫,小道是原本的路改造而成。 我和他皆隐匿气息,躲在暗处观察。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岔路,南宫琦警惕地蹲下来查看灌木丛,似乎是在查看灵气痕迹。 南宫宸瞧见大道好走,于是道:“左边啊,左边好走。” 南宫琦抬手挡住他,摘下一片草叶解释道:“左边的路不是自然形成,有人动过手脚,还是走右边。” 南宫宸扭头去看右边,嫌弃地撇嘴:“那条路不好走,说不定会遇到难对付的妖兽。既然已有前人替我们探路,想必左边的路会安全些。” 南宫琦摇摇头,环顾四周:“能深入榆林的修士寥寥无几,或许是魔族,不能走左边。” 魔族? 魔族在最东边的海底深渊,有数道天堑拦截,怎么可能跑到中部的景州? 哪怕要潜伏,也会选临近的雍州和云州。 南宫琦果然是个榆木脑袋,就会乱猜。 叶淮洵蹲下来捻起土来闻,叶家多为丹修,能够分辨不同地土和草木。 他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本领,可惜他并没有丹修的天赋,不过是做做样子。 南宫宸凑到他旁边,恭敬道:“叶兄,你可看出什么?” 叶淮洵将土撒掉,拿出巾帕擦手:“左边这条路没有魔族的气息,可以走。” 也是个蠢猪。 我默默地鄙夷他,静待一场好戏开场。 就道路产生了分歧,南宫琦固执己见,不许众人往左走,非要劝他们往右。 南宫宸摆出家主的架子,要求所有人跟着他走左边,不许往右。 南宫琦纵然再也不满,也只能跟着他。 刚走了几步,褚兰晞就将几十只刺蝶引过来,攻击众人。 刺蝶有毒,他们四散开来,各自抵抗,不知不觉就被分开。 南宫琦和小五被引到别处,而剩下三人聚成团抵抗。 我吩咐褚兰晞设法拖住南宫琦,由我对付这三人。 褚兰晞熟悉南宫琦的性子,至少能拖住半个时辰。 只需半个时辰,我就能报仇雪恨。 刺蝶逐渐散去,地面有好几只尸体,散发着恶臭。 四周都是带刺的有毒灌木丛,需要砍断。 小六是个胆小的,他见不到南宫琦就害怕,劝南宫宸去找,却被南宫宸一脚踹倒。 南宫宸使唤他去处理刺蝶尸体,顺便把灌木丛砍断。 刺蝶有僵硬的外壳,寻常火焰难以烧毁,只能搬走,尸体还有毒,非常危险。 小六畏畏缩缩地靠近刺蝶尸体,害怕得闭眼。 叶淮洵挥出一道火焰,就将刺蝶烧成灰烬,再一挥,周围的灌木也都燃起来。 南宫宸谄媚地夸赞羲和扇厉害,还冲小六道:“有叶兄在,还怕什么妖兽,少在哪里提南宫琦!” 小六连连点头,向叶淮洵道谢。 叶淮洵不答,端着一副冷漠的模样,坦然接受这二人的吹捧。 难怪会和南宫宸为伍,估计同龄修士中,也只有南宫宸这种蠢才愿意捧着他。 我骂了叶淮洵,偷偷施展术法,让拟声符发出尖锐的虎啸声。 小六吓得蹲下来抱头,大叫“琦公子救命!”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3节 南宫宸吓得往后退,想拿小六做挡箭牌。 叶淮洵从小就好奇,当即循声跑过去,想去看个究竟。 等他一走,我就将朝着南宫宸和小六扔出符纸。 狂风袭来,小六很快就被吹飞,不知所踪。 南宫宸连忙拿出法宝护身,站在原地没动,骂小六没用。 我听着脚步声将近,连忙退到高处躲起来。 一头狂犀野猪从林中窜出来,朝着南宫宸撞去。 南宫宸吓得大惊失色,拿出剑来挥,却难以抵挡,只好往后退。 我见状,立即收起埋伏在附近的阵法。 以南宫宸为中心,四面八方都被无形的屏障封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的所有退路堵住,只能被迫同狂犀野猪斗。 南宫宸看到屏障,总算清醒,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杂修,居然敢暗算本公子! 你可知道,我是南宫家主独子的,若是让我受伤,定要你去死。” 我故意变了声音,嘲笑道:“原是南宫家主独子,我还以为是畜牲之子,竟如此蠢笨!” 南宫宸气得涨红脸:“你,你有本事出来同我一决胜负,躲在暗处算什么!” 他刚说完就被狂犀野猪撞得飞起来,头磕到屏障,又从高处摔下来,断了腿没法站起。 狂犀野猪喘着粗气,原地跺脚,打算用尽全力撞死他。 南宫宸怕得发抖,祭出莽山盾挡在身前。 这莽山盾是上古宝物,可以阻挡金丹期修士一击,狂犀野猪根本没法撞碎。 南宫宸只是被撞得往后退,咬牙强撑着莽山盾,又唤来本命剑朝着狂犀野猪刺去。 我朝着屏障内贴上几张符纸,释放出几道雷电,朝着南宫宸打去。 只要他被电到脱力,就无法支持莽山盾。 谁曾想,南宫宸居然是个意志坚定的,被电了好几下还不卸力,反而惊道:“是符修!” 我又拿出几张可以召唤毒虫的符纸,打算扔进去毒晕他,却突然感觉到后颈被抵住。 是把锋利的扇子。 紧接着听到叶淮洵的声音:“苏云昭,我在岔路就认出你的灵气了。 故意上当就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原是害人,真是居心叵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他何时折返回来的, 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只有修为比我高的修士,才能做到如此。 才多久没见,他的修为就提升了? 我稳住心神, 故意试探:“怎么, 你想杀我?” 叶淮洵突然凑到我耳畔,热息铺撒,声音很轻:“放了南宫宸,不然我就........” 他捏着我的命门,扇子顺着脖子缓缓滑下,故意停留在某处轻压。 我差点叫出声,连忙咬住嘴唇。 扇子又轻转半圈, 来到在手肘处:“剁掉你一只胳膊!” 我急道:“叶淮洵,你敢?” 叶淮洵冷冷道:“你我是仇人,你看我敢不敢!反正叶家有的是灵丹妙药将你的胳膊接回去,可这断肢之痛, 你可得尝尝。” 这厮居然敢威胁我! 我在文景湖伤他, 又将他当成狗来使唤。 他定然恨透了我,此刻倒是真做得出断手这种狠事! 还是保胳膊要紧。 我将屏障全都撤掉, 想发出灵犀飞鹤让褚兰晞回来,却被叶淮洵制住。 他居然拿出了蛟筋索,将我的双手绑住,还顺手朝着狂犀野猪扇火,救了南宫宸。 南宫宸艰难地爬起来, 扶着树干才能站住, 抬头看向我, 惊愕道:“居然是你暗算我!” 叶淮洵拎着我跳下去,又将一枚丹药扔给南宫宸:“南宫兄, 你日后得小心了。” 南宫宸服下丹药就能走路,连声道谢,注意到我的双手被绑,于是凑过来看。 他的表情怪异,不停地搓手:“叶兄,他诡计多端,不如让我看着。” 南宫宸无能,被他看着好逃跑。 我正想出声怂恿,叶淮洵却拒绝了,还将蛟筋索延长抓在手上,倒真成拴狗绳。 可恶,等我逃脱,定要他百倍奉还! 南宫宸看了叶淮洵一眼,也不敢多说,缩了缩脖子跟着他。 叶淮洵用火轻易就开出一条道,扯着我往前走。 他特意将羲和扇悬浮于空中,焕发出炽热的金光,吓退周围的妖兽。 我被蛟筋索捆住没法使用灵气,只能频繁回头去看,希望褚兰晞早点注意到异样,赶过来救我。 南宫宸就在后面,跟我对视几眼,忍不住开口:“小云昭,你眼巴巴地看我,是希望我救你吗?” 我恨不得割断他的舌头,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南宫宸又道:“叶兄,他身子弱,要不停下来让他喝喝水,免得昏过去。” 叶淮洵居然真的停下来。 我正想嘲讽叶淮洵是南宫宸新养的狗,却听他质问南宫宸道:“你刚刚叫他什么?” 南宫宸诚实道:“他比我小一岁,就叫小云昭啊。” 叶淮洵眉宇间浮出狠戾之色,命令道:“听着恶心,以后不许叫!” 南宫宸被他吓得一缩,连声答应。 叶淮洵又看向我,用力捏住我的双颊,质问道:“南宫宸说你身子弱,我怎么不觉得,你从前在他面前演什么戏?” 我瞪他,偏不回答。 叶淮洵继续用力,咬牙道:“苏云昭,我真想杀了你!” 南宫宸这伪善的小人,急忙跑上来劝道:“叶兄,他是陆家的人,你们叶陆两家自古交好,消消气,别动怒。” 叶淮洵松开手,轻蔑看向南宫宸,讥讽道:“他刚刚暗算你,这时还替他说话,真贱!” 南宫宸咧开嘴笑起来:“大家都是帮文家除妖的修士,和气要紧。况且小.....苏云昭素来娇蛮,我早习惯了。” 我的脸颊被掐红了,疼得厉害,一时想报复,抬脚就踹向叶淮洵。 他躲得快,没被踹中。 我大声骂道:“叶淮洵你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地决斗!” 叶淮洵看着我,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心紧蹙,挥手擦过嘴唇,给我下了禁言术。 我发不出声音,蛟筋索也跟着收紧,难以动弹。 这家伙就是在报复我! 等我有机会逃出来,定要将他活剐了! 我愤恨地瞪着叶淮洵。 他却突然用力拽蛟筋索,一股无形的力量致使我踉跄几步,向前倒去。 眼看着就要磕到地面,叶淮洵及时伸出手将我搂进怀里。 我感觉到他在摸我的发梢,紧接着就得意地夸赞:“真是一条好狗!” 这厮居然拿我当狗! 我张嘴想去咬他的手臂,却被掐住舌头,说不出话。 叶淮洵这贱人,像是在玩弄虫子,看我的眼神越发怪异。 我呜咽几声,疯狂挣扎。 旁边的南宫宸站想探头过来看我们的状况,却被叶淮洵命令去放哨。 “麻烦南宫兄去前面埋伏,如果看见妖兽就告诉我。” 南宫宸神情不满,可惧怕叶淮洵的羲和扇,还是跑过去。 叶淮洵将我紧紧梏在怀里,眉毛微挑,凑到我耳畔低声道:“苏云昭,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折在我这个无能蠢人手里?” 我想骂人,却被他折腾得更狠,涎水滴落许多。 叶淮洵低低地笑起来:“好可怜啊,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恶人,就该被欺负!” 说完,这畜牲竟然凑过来亲我。 我呼吸不畅,脸颊都憋红了,拼命扭动身躯,在心里咒他去死。 叶淮洵像是许久未吃饭的饿汉,要把我生吞了,眼底浮出浓烈的红。 良久,我怀疑自己要昏过去了,却感觉到熟悉的灵气注入,瞬间就变得瘫软如泥。 这人居然趁机用灵气折磨我,真是歹毒! 霸道的灵气宛如海浪冲刷过四肢百骸,疼痛的同时却有股熟悉的酥麻感。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4节 渐渐的,竟然像蚂蚁一般痒起来。 叶淮洵瞧见我的异样,就将我抱在怀里,沉声道:“苏云昭,你真银.当,只是亲一下就成了这样。” 我不敢低头去看,连忙移开目光,疯狂踢腿。 叶淮洵却故意用手提醒我,还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你说,我把南宫宸叫过来看你这副模样,如何?” 南宫宸! 今日让他见到我这种丑态,不出半个时辰这件事就会传遍九州,成为所有世家子弟的笑柄。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摇头,眼神警告叶淮洵不许叫人。 叶淮洵盯着我看一会儿,低头吻了睫毛:“哭着求我,就不叫人。” 我怨恨地看向他,后槽牙都快咬碎。 叶淮洵应该是觉着报复我很过瘾,奸笑起来,抬手轻轻划过我的鼻:“看你可怜,只要亲亲我就行。” 亲他,想都不要想! 我啐他,以示嫌弃。 叶淮洵擦了脸,手上突然用力,大着声音叫起来:“南宫宸!” 我好似过电般虚弱,注意到南宫宸往这边走,心脏陡然提起来,疯狂跳动。 别,别来! 南宫宸道:“叶兄,有何事?” 我看着叶淮洵张嘴要说话,连忙凑过去堵住,不让他出声。 叶淮洵的瞳猝然瞪大,又垂下眼帘,专心亲我,好似在品尝什么美味。 我真不喜欢同他亲,那样灵气会交汇,异常激烈,难以自持。 隐约听见脚步声,我吓得抓紧叶淮洵的衣袖,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南宫宸越来越近了,这家伙难道要食言! 我急得像是火上的蚂蚱,想高高地跳出去,远离榆林。 叶淮洵缓缓松开嘴,抬手将我的头按进怀里闷着,对南宫宸道:“南宫兄你回去吧,无事。” 南宫宸既愤怒又无奈,叹息道:“叶兄,你逗我?” 叶淮洵笑而不语,拿出衣裳盖在我腿上。 南宫宸惊道:“叶兄,你,你怎么将苏云昭抱在怀里?” 叶淮洵没说话。 大概静默了片刻,我没听见动静,想抬头去看,却被往下按。 紧接着就听到南宫宸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远去。 叶淮洵沉声道:“老实点,我帮你清.理干净。” 我耳尖一烫,只能任由他动作,换了衣裳。 叶淮洵将褚兰晞送我的玉环拆下来,放在手里端详片刻,嗤笑一声,就朝着远处扔去。 我想去捡回去,却被他拦住。 叶淮洵讥讽道:“苏云昭,你何时穷酸到这般境地,竟将个破烂带在身上?” 我瞪他。 叶淮洵噗嗤一声,无奈摇头:“哎呀我忘记了,你现在是个小哑巴。” 贱人,等着瞧! 叶淮洵是个混蛋,最爱看我狂怒无能的模样,笑得肩膀都在颤。 不多时,他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凛,笑容褪去,咬牙道:“这玉环是褚兰晞送的吧!” 我闭上眼,懒得搭理他。 叶淮洵竟然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吼道:“褚兰晞不愿见你,你还巴巴地舔上去,真贱啊!” 居然好意思骂我贱,他能好到哪里去! 这人就是个疯子,一旦搭理他就会越发起劲,不如装作聋子。 叶淮洵骂了几句,缓缓放下手,问道:“你来瑜林是为了褚兰晞,倒是痴情。” 我忍不住睁开眼看他,真想撬开脑子看清楚里面装了多少粪水,居然能想出这种荒诞无稽的话? 或许是我的错觉,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叶淮洵,忽然落寞了,像棵秋冬时节,逐渐枯萎的树。 他静默良久,拿出一枚纯净无暇的蓝玉佩,缀在我的腰间,轻声道:“戴好,不许丢。” 我垂眼去看,发觉玉佩色如天青,表面隐隐浮现古老的金色符文。 这是最好的料子,产自西部的灵墟山,极为难得。 相传灵墟山在太古时期是支撑天的柱子,聚集了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是修仙圣地。 多年来无数修士前往,但都会被聚集在灵墟山周围的九霄雷劫劈成灰烬。 很多元婴期修士停滞不前,会选择去灵墟山,要么身死道消,要么一跃成化神。 三百年前,叶家就有一人活着从灵墟山归来,成了化神期强者,将许多宝物留给叶家,不见了踪影。 据说宝物中就有几块灵墟玉,每件都有他亲手布下的护身符文,可抵挡致命一击。 此外,灵墟玉储存着最为纯粹灵气,佩戴在身上,于修炼有很大的助益。 我仔细辨认玉佩上面的符文,隐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足以震颤灵魂。 确实是灵墟玉! 灵墟玉太过稀罕,除开叶家,其余世家都没有。 叶淮洵自小备受宠爱,分到一枚灵墟玉也正常。可也只会有一枚,其余都会给族中的强者。 我看向他的腰间,并没有灵墟玉,不由得讶然。 他为何要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我? 叶淮洵注意到我的目光,咳嗽几声,悠悠道:“我只是不想被褚兰晞的比下去。 灵墟玉这种东西,我家里还有十几块,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不会因此感激涕零吧?” 叶淮洵用扇子骨支起我的下巴,嘲笑道:“也对,你苏云昭在陆家寄人篱下,哪见过什么好东西。日后可要认真讨好我,宝物不会少了你。” 我见他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乡下村夫,刚涌出来的愧疚之情又退回去,只剩下恶心。 这人性格卑劣,傲慢无理,果然该死! 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悉索声,只见浑身是泥的小六从灌木丛里迅速爬出来,活像是逃命。 眨眼间就到了跟前,还没注意到我们,想继续爬。 叶淮洵挥扇,在他不远处划出一道火线。 小六被火烫到往后倒,注意到叶淮洵,神情顿时放松下来,原地坐下来感慨:“叶公子!” 叶淮洵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小六毕恭毕敬地将自己一路的见闻说出来,不断地躬身祈求叶淮洵庇佑他。 他被我击飞后还被许多刺蝶追,吓得滚进泥坑里躲起来,等到刺蝶离去,才往回走。 途中又遇到许多妖兽,只能躲在灌木丛中,小心隐藏气息,一路爬到这里。 叶淮洵听完也不说话,就爱摆架子。 小六又看向我,眼睛珠子转了转,小声问道:“苏公子怎么在这儿,还被蛟筋索绑着?” 叶淮洵剜了他一眼。 小六就奉承道:“我知道了,苏公子得罪了叶公子,这才被绑起来,叶公子真是英明神武!” 这小子难怪会被南宫宸随身带着,油腔滑调,脸都不要了! 叶淮洵要他去叫南宫宸回来。 小六最会见风使陀,急忙跑过去,把自己的主人请回来。 南宫宸揪着小六的耳朵痛骂一顿,才看向叶淮洵。 两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居然谈起了正事。 原来叶淮洵想要地火兽的心火淬炼羲和扇,南宫宸想要地火兽的骨头锻剑,二人才合作。 地火兽生活在地底深处,极少出来。 我心念一动,想诓骗他们去地底暗河帮我抓戟龟。 入夜后云翳蔽月,榆林漆黑如墨,不见一点光亮。 周围偶尔会现出几只妖兽的身影,看着都是嗜血的狼类。 叶淮洵操控羲和扇划出一道圆弧,紧接着就开始念咒布阵。 南宫宸也拿出防御的法宝,在旁边帮忙。 没多久,周围就立起一道金色的屏障,表面浮现凤凰展翅的纹路,看起来是叶氏独有的防御阵。 羲和扇居于法阵中央,时明时暗,震慑群妖。 妖兽历来畏火,只要感知到羲和扇都会退散,不敢靠近。 这道屏障可以隐匿修士的气息,居于其中,得以安心渡夜。 叶淮洵生了篝火,跟南宫宸,小六围着商量捕杀地火兽之事。 我靠着树干,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他们。 这三人都蠢,商量很久都没得出个靠谱的捕杀计划。 我看向屏障外的无边暗林,默默期盼褚兰晞能够快点赶过来救我。 他天黑不见我,应该能猜出来我跟南宫宸一行人呆一起。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5节 要是能捡到那枚玉环,就能确定方向。 希望他不蠢。 忽听叶淮洵提到“褚兰晞”,我静心去听。 这家伙居然要求南宫宸给南宫琦发灵犀飞鹤,带领叶氏和南宫氏的其余子弟,联手将褚兰晞拦住,绝不能靠近。 南宫宸点点头,立即送出灵犀飞鹤。 南宫琦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很多修士。 这叶淮洵未免太过卑鄙! 南宫宸也是个软骨头,愿意向叶淮洵俯首称臣。 我急得焦心,左思右想,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六。 小六注意到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鼻尖,眼神示意:可否有话要对他说? 我摇摇头,又看向南宫宸。 这小子瘦,像个竹节,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是话本里的白面书生模样。 南宫宸留他在身边,应该是图人机灵。 只见小六突然怪叫一声,瑟瑟发抖起来。 南宫宸骂他大晚上犯什么病。 小六就看向叶淮洵背后:“叶,叶公子,我方才看见那边有好几只角狼鬼鬼祟祟,它们会不会趁我们入睡,突然攻进来。” 叶淮洵微微蹙眉,扭头去看,果然看见几个怪异的影子。 南宫宸怒斥:“我们睡,你守夜,怕什么怕!” 小六讨好地揽住南宫宸道胳膊,软着声音撒娇:“宸少爷,今夜小六想陪着你睡,不守吧。” 我看他这副模样,活像个小倌,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叶淮洵面露嫌弃,站起来道:“我去将它们都解决了,南宫宸你让他老实点,少恶心人!” 说完他就越过屏障,也不知是害怕角狼,还是被小六恶心到。 小六微微一笑,凑到南宫宸耳边说话。 南宫宸听完,眼角眉梢都往上扬,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小云昭,你有话对我说啊?” 我最烦他这副熟稔的模样,嫌弃地翻白眼,还是示意他伸出手。 南宫宸将手心摊开,放在我的手指旁边。 我艰难地写字,想让他解开蛟筋索和禁言术。 南宫宸神情陶醉,闭了眼:“小云昭,你摸得我手心好痒。” 我气急,就用力戳他,骂他蠢材。 南宫宸睁开眼看我:“小六,你说我此刻可幸福?” 小六点点头:“自然幸福,苏公子手如柔荑,太妙了!” 我总算品出味,收回手想戳瞎南宫宸的眼睛。 南宫宸啧啧两声:“小云昭你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招人疼啊,若不是叶兄太过强势,我定然帮你解开蛟筋索和禁言术。” 我忽然后悔向他求助,于是朝他吐口水。 南宫宸却不躲,指着我眉心道:“美人嗔怒,妙哉妙哉!” 小六附和道:“那是那是,当今世上,谁能有苏公子好看。” 我恨不得将这混蛋抽筋拔骨,无声骂道:废物!未来南宫家主,居然做叶淮洵的走狗,真是丢尽南宫先祖们的脸! 南宫宸的笑容忽然敛去,应该是看懂了我的话,居然抬手摸了我的脸颊:“小云昭,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倘若我真蠢笨无能,三年前你在忘尘谷,早被万俟权害死!” 听到万俟权的名字,我的手臂和脚踝都在隐隐作疼,脸上的疤痕恍若未消。 南宫宸当年在忘尘谷,也是万俟权的走狗,比之现在讨好叶淮洵,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俟权是我此生最想杀的人。 小六听到这个名字,吓得腿软,眼神慌张。 南宫宸垂下手,低声道:“你可以恨我,因为那时我没能护好你,但你更应该恨万俟权。” 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恨他,自然是因为被他欺辱,而不是没被他保护好! 我至今记得,他从刑场将伤痕累累的我带回住处,又将我当奴仆使唤。 万俟权该死,他南宫宸也该挨两巴掌。 或许是南宫宸想到旧事,怕被我报复,竟然主动问我来榆林想要什么。 我说要他的命。 他只笑,摇摇头不给。 我干脆说了戟龟,要求他带我去地底暗河。 南宫宸答应会做到,回到原地坐着,怀里还搂着小六,拿酒出来喝。 云翳散去,皎月露出,银光撒下,林中总算不再压抑。 叶淮洵从暗处回来,将几个染血的狼角丢在地上,看向我微微挑眉,仿佛在说他多么厉害。 我嫌弃他幼稚,扭头去看别处。 小六和南宫宸都在吹捧他多厉害,将他当成了盖世大英雄。 叶淮洵嫌弃地撇嘴,要求他们二人分开,别恶心人。 小六只好从南宫宸怀里出来,挪远了些。 叶淮洵在我对面坐下来休息,时不时睁眼看我,欲言又止。 这让我想到,十岁那年我和他在叶家,听木长老讲九州各世家的历史。 我好学,坐得端正,专注听课,还时不时回答问题。 木长老喜欢我,夸我聪明,要其余子弟以我为楷模。 叶淮洵厌学,总不听课,就趴着打哈欠,经常偷看我。 有回我站起来答题,注意到他在偷看,嘴角上扬,眼神怪异,似乎是在笑我卖弄学识。 我就瞪他,让他别不识好歹。 叶淮洵被瞪了,反而更加起劲,居然在纸上写字,揉成团扔到我桌上。 他动静太大,其余人纷纷看向这边。 我还没来得及扫开纸团,就被木长老吸走。 木长老打开来看,当下就要我站起来,去门外面壁思过。 我刚离开座位,就听到叶淮洵跑到木长老面前。 料想这人肯定要说我坏话,干脆将他的桌椅全推翻。 木长老气歪了胡子,说我心性不稳,需要磨练,还罚我抄书。 叶淮洵愣愣地看着我,估计被吓坏了。 我经过他身边,骂了一声“歹毒”,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多久叶淮洵也跑到屋外,站在我旁边顶着铜炉罚站。 我觉着,应该是木长老发现叶淮洵的真面目,罚了他。 于是故意嘲笑道:“叶少爷,也被罚了?” 叶淮洵摇摇头:“我来陪你,待会儿我去陆家帮你抄书!”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似懵懂无辜,实则就会暗算我,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气急,将铜炉扔在地上,骂他“心肠歹毒,不要脸!” 刚骂完我就气呼呼地跑回陆家,躲到陆清和的房里。 明明木长老是喜欢我的,却因为叶淮洵而罚我。 我越想越生气,等到陆清和回来问起此事,就委屈得大哭起来。 陆清和心疼我被罚,再也没让我去叶家学习,留在陆家由他亲自教。 想到旧事,我就气闷,对着叶淮洵做了“歹毒”的口型。 叶淮洵抬手将我吸到旁边,掐着我的腰质问:“苏云昭,谁能有你歹毒!?” 我扭着胳膊想撞他,却被他按进怀里锁住。 叶淮洵道:“不许动,我今夜要搂着你睡。” 我听到后面的话,胃里翻涌,差点要吐出来。 叶淮洵大抵是跟南宫宸混久了,也染了病。 过了一会儿,叶淮洵自顾自地说道:“苏云昭,我讨厌你!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诡计多端,不择手段的混蛋。” 他哪来的脸骂我混蛋,明明自己也坏事做尽! 叶淮洵揉了揉我的脸,轻声哼起来:“从前有个姓苏的小哑巴,他痴傻蠢笨,被人欺负只能呜呜呜。 小哑巴啊小哑巴,今生今世聪明些,就知道谁爱你,谁要害你........” 我猛然回想起那几日欺负叶淮洵的日子,他居然将我的哼曲的模样学了九成,故意气我! 叶淮洵哼完,低头埋了我的颈窝,叹息一声。 我嫌弃地扭头,想去看南宫宸和小六,却发现被他手臂阻挡了视线。 他道:“别指望褚兰晞来救你,他就是个只能躲在你身后寻求庇护的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苏云昭,等我拿到地火兽,你肯定会后悔,跪下来求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6节 他罗里吧嗦的,只会说大话。 我逃不掉,只能任由他搂住,直到月高夜深才睡。 还以为南宫宸会忘记答应我的事,可醒来后不久,他就声称南宫家古籍有载,在地下暗河能找到地火兽。 小六也在旁边附和,提议在林子里乱逛也找不到,不如就去。 叶淮洵个蠢货,很快信了他们的话,拿出查探水路的法宝,开始找地下暗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地下暗河难找, 需要不断地贴地倾听。 这种累活自然是交给小六来做,南宫宸只需要在旁边使唤,而叶淮洵警惕四周的妖兽。 小六任劳任怨, 找了五六个时辰, 终于确定出一条地下暗河。 他将水路续绘制在纸上,交给南宫宸和叶淮洵。 我悄悄地挪动脚靠近,想偷看。 南宫宸注意到我的动向,故意倾斜胳膊,让出一道空隙方便我看清楚。 这小子倒是会做人。 真帮我找到戟龟,就少打他几拳。 我仔细辨认纸上的纹路,发现水路很长, 几乎贯穿榆林的东西,藏在地底深处。 要想进入,只有西边的山洞底部,强行打出连接暗河的通道。 叶淮洵将纸递给南宫宸, 狐疑地看向小六。 小六连连点头, 保证自己所言不假,可以发毒誓。 他告诉叶淮洵, 沿着暗河一路走,就能到达岩浆附近,从而找到地火兽。 南宫宸将图纸卷好收进储物戒中,笑着劝叶淮洵相信小六,说是小六儿时常住水边, 对自己忠心耿耿, 绝不会撒谎。 叶淮洵格外相信南宫宸, 让小六带路。 过了很久,还是没见到褚兰晞的身影。 估计真是被南宫琦拦住了, 这才没能来救我。 靠人不如靠己。 我失望地叹气,只能另外想办法。 瑜林广阔,西部树木蓊郁,瘴气弥漫,罕见人迹。 草叶丰茂,踩在脚上松软如糕,没多久就能湿掉鞋袜。 粗略看去,周围的树皆是上千年的树龄。 虬根盘错,覆满青苔,或如苍龙伏地,或似巨蟒蜷身,恍惚间会活过来,朝着人扑咬。 更奇怪的是,灵气比东部更为浓郁,可走了许久都看不到一只凶猛妖兽。 蛇虫,虎狼竟都销声匿迹。 我直觉此地不妙,停下脚步想劝前面的叶淮洵警惕些。 叶淮洵扭头看我,用力拽了绳子,骂道:“苏云昭,少耍花招!” 南宫宸看我,抬手按住绳子末端,好生劝道:“叶兄,他好像有话要说,不然听听?” 小六赶紧附和:“对啊,苏公子两日未说话了,兴许都憋坏了。” 叶淮洵犹豫不决,还是解开了禁言术。 我总算能说话,急道:“此地没有妖兽,应该是有强悍的大妖,赶紧御阵提防起来。” 叶淮洵环视四周,嗤笑一声:“哪有什么大妖,它们见了羲和扇都会躲起来,自然没了踪迹。” 我恨铁不成钢,啐道:“叶狗,你别太蠢了!羲和扇在元婴期修士手中,大妖不敢靠近,可在你手里,就不一定了!” 叶淮洵捏紧扇柄,脸色沉下来:“你骂我!” 我看向旁边的一棵大树:“你本来就该骂!再说了,这些树长得奇怪,总感觉......” 话未说完,就听到小六惨叫一声。 只见他的脚踝被藤蔓缠住,悬至半空中,头朝下,长发衣裙垂落,好似吊死鬼。 叶淮洵连忙扔出羲和扇。 滋啦—— 羲和扇弯刀一样飞出去,割断藤蔓的瞬间,就在前面燃起一道赤红烈火。 南宫宸及时接住小六,大喊:“退!” 我还没抬脚跑,就被叶淮洵抱起来,迅速往后退。 火焰眨眼间就被潮湿的水汽熄灭,五六条半人粗的藤蔓,蛇一样冲过来。 羲和扇挡在我们一行人面前,不断地扇出烈火。 可藤蔓被烧断,就会有新的冒出来,继续往前。 沙沙—— 我扭头往后看,只见那些大树疯狂摇晃,伸出密密麻麻的树根,地面的草疯长,缠住三人的脚,释放出毒素。 这瞬间,森林完全活过来! 难怪没有妖兽敢靠近,这里就是树妖们组成的炼狱,任何生灵来到此处,都会被吞食干净! 我对叶淮洵道:“解开蛟筋索,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叶淮洵还在犹豫不决,脚就被草刺破,嘴唇发紫,单膝跪下来。 南宫宸见状,挥指就解开了蛟筋索:“叶兄,苏云昭是修士,有他在,总比没有好。” 我一解脱,就朝前后分别扔出六道符纸。 大火再次燃起,形成两道屏障。 藤蔓暂时没有继续往前,地面的草涨势也随之停滞。 南宫宸御剑砍断跨越火海,试图靠近的藤蔓,将寻路的万生盘丢给小六,让他负责找出路。 我踹了叶淮洵一脚,又蹲下来打开他的储物戒。 他们叶家的丹药很好认,我很快就找到解毒丹,喂进他的嘴里。 叶淮洵是我们三人之中唯一的火灵根,逃出去之前都需要他,所以不能让他中毒。 叶淮洵吃了解毒丹,脸色有所好转,额角因为周围的烈火热得冒汗。 我将他扶起来,拿出一张符纸对其余二人吩咐道:“小六,你负责看路。 待会儿我会用这道雷风符造出风盾,将我们四人包裹其中,南宫宸你负责帮我维持风盾。 叶狗,你多吞几颗养息丹,用紫虚真炎将风遁包裹住,抵御树妖。所有人动作都快点,火撑不了多久!” 叶淮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六听话地躲到我旁边,打开万生罗盘寻路。 南宫宸摊开手心,释放出灵气团。 我向雷风符纸注入灵力,青色符文一闪而过,瞬间就化为灰烬。 眨眼间四周就能掀起一阵狂风,很快就形成球状的风团,将四人都包裹住,托举到半空中。 这层风盾宛如无数个薄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只要藤蔓靠近就会被削成碎片。 羲和扇慢慢地溢出一簇淡紫色的火焰,穿过风盾的瞬间就化作燎原巨火,吞噬周围的草木。 紫虚真炎威力巨大,是妖兽克星,极难凝练。 叶淮洵一年都只能练出一小簇,平时不用,只有关键时刻才会使出。 一小簇还不能用来面对这些树妖,但风盾能够增强其威力。 南宫宸这家伙虽不善剑术,但天生灵气多,可以帮我长时间维持风盾。 小六怕死,捧着万生罗盘疯狂比划,很快就找到一条生路。 他指着左手边,急道:“苏少爷,先往东,那边的树妖大都是几百年的,比较好对付。” 我立即操控风盾,朝着东走。 林中树木高大,原本遮天蔽日,漆黑幽暗,此刻却都被紫虚真炎照得亮如白昼。 有只千年树妖不甘心放走我们,树根从地底冒出来,化作无数只手,将火球完全包裹住。 霎时间,眼前全黑了,无法视物。 我停下来,仰头去看。 忽然听见滋啦的声响,眼前就出现一道裂缝。 刺目的光透进来,密密麻麻的树根被烧断,往下坠去,好似下了场黑雨。 其余的树妖都因为惧怕紫虚真炎,纷纷让出道路,又可以继续前进。 千年树妖到底没化出人形,没法移动太远,逐渐被抛下。 只不过紫虚真炎委实太厉害,哪怕有层层的风阻挡,恐怖的热意还能穿过来,传到身上。 我浑身都是汗,低头去看,手都被烫红。 小六已经热得蹲在地上,眼神发虚,攥着万生罗盘,小声指路。 南宫宸扶着剑才能站稳,到处都被烫红。 要是再不快点落地,我们怕是要被这层火焰烫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7节 我正想提速,就感觉到一只手放在肩膀上。 紧接着就感觉到灵气涌入,凉意席卷全身,顿时舒服起来。 是叶淮洵在身后帮我。 他的灵气与我契合,此刻交融就能让羲和扇误以为我也是它的主人,于是为我隔绝热意。 我偏头去看叶淮洵,发觉他的眼眸被火光映得发亮,好似夜晚的灯海,耀眼绚丽。 倘若不是他能驱散热意,我现在定要将他推开,省得紧贴着,怪恶心的。 小六哀嚎一声,埋怨道:“叶公子,你怎么只帮苏公子,不帮帮我们啊?” 叶淮洵道:“帮不了。你快找出路,紫阳真炎撑不了多久。” 小六连忙晃晃头维持清醒,盯着万生罗盘看:“再往南,那边没多少树了。” 南宫宸热得吐舌头,几欲昏厥,听到树就抬眼看我:“小云昭,还需要灵气吗?” 我嫌弃地白他一眼:“暂时不用,你先用灵气护住自己,别热死了。” 南宫宸连连点头,将灵气收走,闭眼调息。 叶淮洵不满地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还小云昭,你们二人很熟!?” 南宫宸猛地睁开眼,连忙道歉:“叶兄,我一时情急给忘了,勿怪勿怪。” 我没理他们,瞧见两边的树低矮了不少。 远远能看见一片空地,于是催动灵气,让风盾更快。 眨眼间就到了空地,紫虚真炎刚好耗尽,热意逐渐褪去。 风盾散开,所有人得以落地透透气。 空地上有几个硕大的脚印,足以供二人躺上去,看起来是某种巨大的妖兽。 周围乱石丛生,还有发霉长菇的老树桩。 隐约闻见淡淡的腥味,像是某种兽类尿液。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忽然在山石后瞧见一个玄色身影,不由得愣住。 那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宋炔,手里拿着长剑,神情忧虑地看着我们。 宋炔朝着我做了噤声的手指,再勾手,示意我过去。 我看他紧张的模样,猜到这附近不安全,于是吩咐其余人安静地走过去。 笨蛋叶淮洵还想开口问,被我捂住嘴。 小六最听话,跑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宋炔旁边。 南宫宸紧跟其后,不需要人操心。 宋炔背后有个黑黝黝的低矮洞口,需要人佝着腰才能勉强进去。 他告诉我们,附近有只黑牙巨熊,待会儿就会回来,躲进洞里比较安全。 难怪这里的草木低矮,之前的树妖也不敢追来,原来是生活着一只强大妖兽。 小六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钻进洞里。 南宫宸在他后面骂骂咧咧,责怪他乱找路,居然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小六哭着讨扰,这才制住他的骂声。 我看了宋炔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先躬身钻进洞里。 叶淮洵跟在我后面,频繁回头看宋炔,问起他遭遇。 宋炔简短地述说自己来榆林的缘由,略过之前同我共患难的经历,仿佛同我不熟。 洞口附近低矮,往里走逐渐变得开阔,可以直起身行进。 洞内阴冷潮湿,隐约听见啪嗒的水滴声,眼前漆黑不可视物,好似没有尽头。 我忽觉脚下一滑,往后倒去。 叶淮洵及时抵住我的背,才没摔倒。 四周昏暗,只有法宝发出的微光。 我依稀瞧见前面的宋炔伸出了右手,又很快收回去。 叶淮洵埋怨道:“走路小心些,要不是我扶着你,早摔了!” 我反手肘击他的腹部,骂道:“叶狗,我跟你还有笔旧账没算!” 叶淮洵疼得哀嚎一声,弯了腰,嘴角溢出血。 我想到他之前种种恶劣行径,又猛踹几脚,拿出蛟筋索要去绑人。 忽见一道银光,宋炔的配剑挡在叶淮洵面前,发出阵阵风声。 宋炔道:“苏云昭,榆林凶险,同门间更是要和睦互助,你怎可伤人!” 这家伙一向秉持公正做派,烦人! 我转身去看他,拿出一张符纸威胁道:“宋炔,你今日偏要护着叶淮洵,就是找死!” 南宫宸应该是认出符纸的威力,连忙往后退,劝道:“小云昭,你冷静些,大家有话好好说。” 小六也跟着说好话,劝我放下个人恩怨。 宋炔固执,坚决不撤走配剑。 叶淮洵慢慢站起来,扬言道:“你们都让开,我跟苏云昭打一架,分了胜负就好。” 我见这小子有胆挑衅,立刻应下。 宋炔的身影一闪,移动到我和叶淮洵之间,严肃教训道:“胡闹!你们在此地打斗,洞穴坍塌,所有人都会死。” 叶淮洵道:“那就去外面,我今日就让苏云昭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外面有黑牙巨熊,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像叶淮洵那般没脑子,生气了就不顾一切,还是会顾全大局。 犹豫再三,还是收了符纸,跟叶淮洵约好,出了榆林再打。 叶淮洵不满,但碍于宋炔的阻拦,还是没有发作。 这蠢猪,估计真打算出榆林再打。 我可不会等这么久,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马上偷袭。 宋炔夹杂在我和叶淮洵之间,我们都不出声。 偌大的洞窟里,只回荡着小六的声音。 小六拿着万生盘在看路,发现前面有条地下暗河,跟他之前查探到的一模一样,高兴地直叫唤。 南宫宸怕他又入陷境,扭头询问宋炔。 宋炔是个老实良善的人,有问必答,耐心告诉他:洞窟内确实有条地底暗河,看样子有妖兽,恐有危险。 南宫宸犹豫不决,就看向我。 我扬言再危险都得去,不能后退。 叶淮洵没出声,但料想应该是赞同。 宋炔没反对,只是要求众人做好御敌的准备,免得被河里的妖兽打得措不及防。 想来,应当是暗河里的妖兽比洞外面的黑牙巨熊好对付。 我忽然想回头看宋炔,问他那时为何会走。 可我和宋炔连朋友都不算,贸然问这种事,反而显得我多想同他热络。 我还是放弃。 不过宋炔站在身后,与叶淮洵完全不同。 方才叶淮洵在我身后,如同煮沸的水咕噜直叫,嘈杂难忍。我时不时就想骂两句,或是挥拳去打。 换成宋炔,就好似一杯冷泉泡的茶,平静沉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令人心安。 恍惚间,我就回到了忘尘谷。 那时天黑,我太害怕,紧紧地攥着宋瑾的衣角,看他用承影剑开路。 剑光所至,妖物俱退散。 宋瑾身上的寒意让我冷得发抖,不断打喷嚏。 他骂我孱弱无能,又默默地敛去威压,将承影剑收回去。 也不知道宋家的剑法,是不是都跟宋瑾学的。 我正想问宋炔,发现听见巨大的水声,连忙往前跑去。 洞窟变得异常高大宽阔,抬头不见底,宛如远古宫殿。 只见高处的崖石缺口涌出巨大水流,散成一道瀑布,砸在水面上溅起无数白色水花。 这水一路往东流去,遥不见底。 我探出手去接水珠,发现寒冷彻骨,饱含灵气,定是孕育了许多生灵。 小六仰头去看瀑布,转圈大叫,宣布找到了地下暗河。 南宫宸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夸他聪明有用。 叶淮洵看向暗河的尽头,若有所思。 宋炔将剑刺入水中,闭目感知此地的灵气流动。 这是宋氏的独门绝学,可以用一把剑查探四周的灵气,从而在脑中绘制出地图。 我从前见宋瑾用过,于是走到是宋炔旁边,低声问道:“你可认识宋瑾?” 宋炔的动作明显一顿,没有回我。 我就拿出三张符纸递过去:“你不是想要我的符纸,我给你三张,可以说实话了吧。”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8节 宋炔这才睁开眼看我,接过符纸道:“不算认识,宋前辈常年在外游历,回来就闭关,极少有人见过他。” 我猜他在撒谎,又问:“我看你这招探灵倒是跟他很像,莫不是他新收的弟子?” 宋炔摇摇头:“宋前辈从未收过徒弟,我同他也只有一面之缘,探灵是跟族中长老学的。” 我急了,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宋瑾明明收过徒弟!” 宋炔疑惑地看着我,好似在看疯子。 我察觉自己失态,连忙稳住心神:“你这种庸人当然不了解他,从前他收过一个弟子的.......” 叶淮洵注意到我们的动静,走过来看我:“苏云昭,你真是个炮仗,跟谁都能吵起来!” 这蠢货懂什么! 我用力推开他,急匆匆地沿着河岸往前跑,想将一切都抛下。 河水哗啦作响,吵得人心烦。 我停下来骂了几声。 再抬头就看到南宫宸站在旁边,偏头问我:“小云昭,谁惹你生气了?” 我烦躁地推他,骂道:“滚!” 南宫宸笑起来往后退:“好好好,我退。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叶淮洵跑过来想抓我的手,却被拍开,只好抱怨道:“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这里人人都顺着你,根本没人招惹你!” 我白了他一眼,又看向他后面的宋炔,气得捏紧符纸。 小六最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指了宋炔,试探着问道:“苏公子,你可是气宋公子?” 我沉默不语。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宋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宋炔茫然无措, 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是想为自己分辨,又似乎是质问。 小六啧啧两声, 神色复杂, 没开口。 南宫宸扭头打量宋炔,皱眉沉思。 旁人都聪明,知道保持沉默。 就叶淮洵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问道:“宋兄为人本分,善良老实,跟你都没见过几次面,你同他生气做甚?” 我剜了宋炔一眼, 想将他扯过来质问清楚,可又没由头动手,只好戳戳叶淮洵的心口,责怪道:“不是他, 是你!” 叶淮洵懵了片刻, 摆手无奈道:“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我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叶淮洵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抱怨我脾气怪,阴晴不定,像个虎妖。 小六轻声笑起来:“苏公子和叶公子,当真是对欢喜冤家。” 叶淮洵听了这话小声反驳,神情怪异, 也不知想些什么。 南宫宸瞪了小六, 骂道:“胡说八道什么, 闭嘴!” 小六缩了缩脖子,连忙退到我旁边, 不敢再直视南宫宸道眼睛。 我瞧见这小子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如何趋吉避凶,于是让他拿出万生盘找戟龟的下落。 小六听到戟龟,先是看了叶淮洵,又看看我。他应该是害怕被叶淮洵知道与我密谋的事情,还不敢照做。 我索性将之前同南宫宸的约定说出来,要求先找戟龟,才能找其他的妖兽。如有不同意者,现在就可以离队。 宋炔只说暗河深处有戟龟,并未反对,其余二人更是不敢多言。 就叶淮洵攥紧了拳头,朝着南宫宸的脸打去。 南宫宸避闪不及,半边脸都被打肿,哀嚎不止,嘴角溢出一行鲜血。 小六想上前劝架,可是又害怕叶淮洵,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还以为他贪生怕死,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知道护主。 叶淮洵是个嫉恶如仇之人,最恨别人欺骗自己,此刻已拿出羲和扇,大有要将南宫宸就地伏诛之态。 羲和扇光芒大盛,将河水都映得金亮。 南宫宸废物,好歹遵守诺言,还是个战力,可不能死在这里。 我连忙制住叶淮洵:“住手,是我要骗你,有本事冲我来!” 南宫宸正捂着胸口咳嗽,抬头看我,眼底闪过欣喜之色。 宋炔的剑这时飞出来,挡在南宫宸面前,不让叶淮洵继续向前。 叶淮洵一拳难敌二人,还是将扇子收回去,愤恨地骂了一句“小人”,又看向我,攥紧了拳头,不再说话。 小六连忙把南宫宸扶起来治疗,小声同我道谢。 我看了宋炔一眼,只觉得这人奇怪,说是正直善良,又不全然如此。 他完全可以在叶淮洵动手前就出剑制止,偏偏要等南宫宸挨揍,我发话再出手。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炔对上我的目光,又很快移开,看向前方,催促众人快些离开。 前路漆黑,一望无际,还是要羲和扇探路。 叶淮洵要求找完戟龟,就得找地火兽。 那地火兽的皮是个制符纸的好东西,我也要找,当然答应。 叶淮洵踹了地上的石头,默默地走到我前面探路。 纵使他再不满,也得服众,真是好笑。 我心里得意,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暗河两岸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或如巨兽张牙舞爪,或如人侧目而视,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怪石长满青苔,散发着腐朽气息,极难行走。 好在羲和扇可以燥干岩石表面,不至于滑倒。 这叶淮洵在榆林还是挺有用处的,可以晚点教训。 越往里走水越深,混浊不能视物,偶尔会有鱼类游过,掀起波澜。 走到某个平坦的石头,我嗅见淡淡的臭味,紧接着就听到水流涌动,掀起几丈高的水浪。 叶淮洵举起手,示意止步,将羲和扇收走。 眼前变得漆黑,耳边响起轰隆的声响,细听也不是打雷,而是某种妖兽在喘.息。 只见微弱的幽蓝水光中,有只漆黑如墨的大龟缓缓爬入水中,不断地挥动四肢,搅起激荡水浪。 这龟足有四人宽,黑得突兀,在河里一眼就能看见。 戟龟遇到攻击害怕,才会吐掉内脏,让自己变轻,从而快速逃跑。 我看向旁边的宋炔,让他御剑吓唬戟龟。 宋炔挥指,剑立刻飞出去,化作银光刺向戟龟的头。 戟龟立即将脑袋缩回去,用龟壳抵挡剑击,纹丝未动。 我见它不怕,扔出一张不会致命的符纸。 河水里顿时有了无数个蓝色电流,滋啦不止,戟龟被电得瑟瑟发抖,发出哀叫。 南宫宸和小六都扔出自己的法宝,帮我吓唬戟龟。 多方攻击下,戟龟终于害怕,猛地吐出一大块漆黑的肉糜,迅速沉进水里,不见了踪影。 肉糜臭气熏天,将河水都染成暗绿色,整个洞穴里飘散着一股猪屎味,令人作呕。 我嫌恶心,又要变强,只得屏息闭气,才敢靠近肉糜。 可肉糜太散了,已经被水流分成无数块,难以收回。 肉糜散乱,怎么能练成墨? 我正发愁,就看到叶淮洵挥出一簇淡黄色的火焰。 这淡黄色的火焰像张大网,将肉糜包裹住,凝练成一小块黑肉。 臭气终于消散,河水也变得干净。 戟龟内脏被叶淮洵用锦帕包好,递到我面前。 被火烧过的内脏已经没了臭味,像是一块黑瓷泥。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还得用冥火精烧七天,才能研磨成粉末。 叶淮洵懂火,应该知道如何使用冥火。看来这戟墨想要练成,居然还需要他的帮助。 我接过戟龟内脏,心里不是滋味。真是命运弄人,偏要我求助仇敌。 叶淮洵道:“我帮你收集戟龟内脏,你帮我对付地火兽。” 既然是他主动给台阶,那我顺势下了。 我微微挑眉,嗤笑一声:“也好,地火兽的火焰威力强悍,你根本不是其对手。” 何止,地火兽需要所有人联手才能对付,我不过是故意气他。 叶淮洵瞪了我一眼,骂道:“牙尖嘴利,等出了榆林,定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冷笑,不甘示弱地回怼:“届时,你恐怕会败给我第三次。” 这可把叶淮洵气坏了,脸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不说话。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39节 小六想笑,又不敢在南宫宸面前放肆,只能捂嘴。 南宫宸和宋炔在商议,如何均分地火兽。 宋炔也想要地火兽的骨头锻剑,二人起了争执,都沉默不语。 这时,我又会觉得宋炔同宋瑾并无关系。 宋瑾是个傲慢不逊的人,从不与人为伍,更不会商量分地火兽。 我怕他们吵起来,提议让他们均分。 就不信两个筑基期剑修,能用完骨头。 南宫宸服气,宋炔却不服气。 他抱剑于怀,微微昂头,只说届时各凭本事。 我从未在筑基期修士中,看到像他这样自信的姿态,好似已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可以随心所欲。 南宫宸气极,指着宋炔的眉心痛骂:“宋炔,我可是南宫家主之子,你亲爹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小子还敢跟我抢!” 宋炔强硬道:“我爹非我,我只敬强者。” 南宫宸当即拔剑,要同他比划两招。 叶淮洵在旁边煽风点火,恨不得他们二人立即打起来,好看戏。 宋炔平时为人厚道好相处,可遇到有损自己利益的事就会咄咄逼人,绝不服软。 南宫宸是个墙头草,看在叶氏和陆氏的份上,对我和淮洵客客气气,对宋炔这种没依靠的就敢蛮横。 这二人打起来,南宫宸肯定会输。 届时他和宋炔绝对会有一人离队,岂不是会损失战力。 宋炔比南宫宸强,还是要遵循强者原则。 我权衡利弊,出声制止他们,要求按照出力的多少来分配,而不是均分。 宋炔总算满意,将剑收走。 南宫宸还想多话,却被我瞪了一眼,只能默默补充:小六出的力算在他头上。 叶淮洵没有戏看,失望地唏嘘,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这四人中间,颇有种当家主的感觉,需要平衡众人的利益,还得根据各自的本事分配任务。 原来陆列平时忙的都是这种事,陆家上下几百口人,都得听他一人的话。 我不禁向往天下万人皆听命于我的情景,那时定然是极爽快的。 戟龟生活在河底深处的沙洞里,只有饥饿时会冒出来捕食游鱼,遇到危险就跑,难以寻觅。 大约过了一柱香,我和叶淮洵合力收集到了六只戟龟的内脏,用来做墨也够一年。 我见众人疲惫,下令就近休息,稍后再继续前进。 叶淮洵拿出补充体力的丹药,分给众人食用。 我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瞬移符,吩咐他们紧急时刻用来逃命,平时别用。 小六谄媚地夸我厉害,只想跟着我混。 我劝他好生钻研万生盘,别带错路。 小六笑着答应,站起来四处比划万生盘,确认接下来的路。 我找块宽石头坐下来冥想,恢复灵气。 他们要地火兽的心和骨头,我要皮,现在得保存实力。 不一会儿,丹田内就存满了灵气。 忽然感觉到有人用剑拍我的肩膀,睁开眼去看,居然是宋炔。 我正想骂他居然敢用剑拍我,可是听到他说南宫宸和小六不见了,急得站起来查看。 只看到叶淮洵靠着石壁在打盹,而南宫宸和小六早没了踪影。 糟了,南宫宸不老实,肯定生了歹心! 应该是偷偷溜去找地火兽,避免跟我们分。 南宫宸和小六不怕死吗!? 我气得攥紧手心,骂道:“随他们送死!” 宋炔无奈道:“南宫宸应该是不服我,才会离开。” 我看着宋炔,又忍不住问:“那时在沼泽,你为何要走?” 宋炔疑惑地看向我,沉默片刻才道:“我见你和褚兰晞情浓似蜜,只觉尴尬,干脆离开。” 我正欲反驳他,却看到不远处的河面伸出许多根青色的藤蔓,不由得跑过去。 近了才看清楚,河岸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收走藤蔓,踏水朝我飞来。 我还没开口,就被他抱了满怀,闻见那股淡淡的兰香味掺杂着血腥味。 看来褚兰晞这一路走来,也猎杀了不少妖兽。 褚兰晞抱得太紧,勒得我难受。 我用力推拒,骂他愚蠢快松手。 褚兰晞这呆子就听得懂斥责,连忙松开手,低头将我细细地看了一遍,又看向旁边的宋炔。 他的眉心微蹙,似有不满。 我料想他又要说些荒唐话,想同他解释事情的经过,结果却瞧见羲和扇朝他面门飞来。 褚兰晞抬袖,十几根青藤冒出来挡住羲和扇。 我感觉到热意,知道叶淮洵想将藤蔓烧毁,忙道:“叶淮洵,你住手!” 羲和扇这才转了圈,飞回叶淮洵手里,火焰也随之熄灭。 叶淮洵警惕地盯着褚兰晞,扇子展开,随时准备攻击。 褚兰晞讥讽道:“原来叶公子就喜欢从背后偷袭!” 叶淮洵看向我:“苏云昭,你觉得褚兰晞一介木灵根,能对付地火兽?” 他这是要求我别带上褚兰晞,才愿意跟我合作。 地火兽有宋炔和我对付,再加上一个褚兰晞足以,反倒是他有求于我,怎么敢提条件! 我道:“兰晞有我的符纸,自然能对付地火兽。至于你,不愿意同行,早点滚!” 褚兰晞错愕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心中有许多疑虑,但还是伸出手示意噤声,稍后再解释。 褚兰晞果然乖巧,站在我旁边死死地盯着叶淮洵,不再多话。 叶淮洵气得脸色青紫,走到宋炔面前低声说了一些话,估计是在诋毁我和褚兰晞。 他还以为宋炔是个容易被挑拨的墙头草,可惜宋炔这人最务实,知道该怎么选。 宋炔摇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叶兄,南宫宸和小六已走,剩下我们四个,刚好能一起对付地火兽,就不要分开了。” 叶淮洵冷哼一声,看向褚兰晞:“走了两个废物不值一提,褚兰晞能有本事,我可不信!” 宋炔跟褚兰晞联手打过雪影蛇,耿直道:“褚公子本事绝不在你之下,有他在,胜算更大。” 我见宋炔识趣,立即附和:“就是,你一人难敌地火兽,只能跟我们联手。再说了,有什么愁怨,出了榆林再报。” 叶淮洵愤恨地剜了褚兰晞一眼,将扇子收起来。 褚兰晞见状,急着凑到我旁边询问。 好像我再不告诉他,就会生气跺脚朝我发脾气。 真是没长进! 我无奈摇头,担心南宫宸真能抢先猎杀地火兽,还是边走边同他解释其中缘由。 我略过自己被叶淮洵暗算欺负的过程,只说自己与南宫宸联手欺骗叶淮洵,利用他收集戟龟内脏,以及如何与宋炔相遇。 褚兰晞听完,频繁看向叶淮洵,咬牙骂他不知好歹。 叶淮洵回瞪他几眼,骂他虚伪下作。 我忍不住轻笑,悄悄同他解释:后面收集戟龟内脏还需要叶淮洵,对付地火兽也让叶淮洵打头阵,这时可不能跟他闹翻脸。 褚兰晞这才不跟叶淮洵吵,摊开手将上面的几条血痕展现给我看。 他小声说起自己跟南宫琦一群人苦战许久,好不容易才抽身,又遇到黑牙巨熊,慌慌张张跑进洞穴里。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逐渐红了,哽咽不能语:“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云昭哥哥了。” 我见他头发凌乱,衣裙下摆沾了血,看着怪可怜,于是拿出药膏哄道:“别动,我帮你涂药。” 褚兰晞点点头,抽泣几声,乖乖地伸出手。 宋炔道:“我去前面等你们,快些。” 我偏头应了他一声,就看到叶淮洵在瞪我。 这小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琉璃色的眼底好似要冒出火来。 我无视他的不满,继续帮褚兰晞涂药,叮嘱他后面要是遇到危险就机灵点,别贸然往前冲,可以躲在我身后。 褚兰晞连连点头,又抬头看我背后的叶淮洵,悠悠道:“叶公子怎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我和云昭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叶淮洵道:“褚兰晞,你少在那里装柔弱,不过是些小伤,哪至于哭哭啼啼!” 褚兰晞垂下眼,睫毛轻颤,委屈道:“兰晞也不想涂药休息,是云昭哥哥担心我,非要我涂的。” 我听着他这话总觉得不对劲,本想纠正。 可扭头注意到叶淮洵脸色难看,又莫名觉得爽快,故意顺着道:“对啊,你以为褚兰晞像你一样讨人厌,没人疼吗!他受伤,我自然担心。” 叶淮洵骂了一句“愚不可及”,甩出两道火焰就朝前走,很快就跟上了宋炔。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0节 褚兰晞呵气熄灭了地上的两道火焰,轻轻地笑起来,柔声道:“云昭哥哥,方才我是故意气他才那样说,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我不知道叶淮洵为何会被褚兰晞气到,但只要他过的不舒坦,我就高兴。 我拍拍褚兰晞的肩膀,夸赞他聪慧无双,做得好。 岚/生/宁/m褚兰晞挽住我的手,轻声说自己害怕,要同我一块走。 我嫌弃他粘糊,可看他泛红的眼睛又不忍心,骂了两句就默许他挽着。 前路未卜,恐有风险。我将几张保命符分给褚兰晞,让他好生收着,届时记得用。 他在南宫家不受待见,没多少保命的法宝,也就全靠我了。 我还念他忠心耿耿跟过来,打算猎杀了地火兽后,分他一些东西。 再往里走,暗河越来越窄,河水变浅,两岸的怪石干燥,没了青苔。 叶淮洵在队伍最前面,一语不发,估计还在生闷气。 这小子就是气性大。 十三岁那年,我答应跟他去人间参加灯会,比赛猜灯谜。 那时河水倒映两岸的灯火,宛如一条璀璨银河。 橘红天灯飞上漆黑夜空,凝聚着无数人的祈愿。 褚兰晞偷偷溜出来找我,身上还穿着我送给他的雪绡长裳,捧着莲花灯,高兴地手舞足蹈。 他生得好看,吵闹也不惹人烦,在茫茫人海里好似一只白玉蝴蝶翩翩起舞。 我本来要跟叶淮洵比拼猜灯谜,却被褚兰晞央着去买橘饼,索性失了约。 比起陪乖巧听话的褚兰晞逛街,跟叶淮洵比赛实在无趣。 听叶家的仆从说,叶淮洵在卖灯的摊子等了我一夜,黎明时分就将叶家挨着陆家的大树全烧了。 他还气势冲冲地跑来陆家,要跟我打一架。 陆列跟陆清和都不在,我们就在陆家打,彼此都头破血流,还是平手。 此后长达半年,叶淮洵都未曾同我说话,除夕也不来陆家,躲在房里不出去。 直到双方长辈将我们拉出来,好声好气地劝,这才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想来这回,出榆林之前叶淮洵都不会同我说话了。 随他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搭理这种蠢货。 我怨恨地看向叶淮洵的背影,又注意到河面上浮出一只戟龟,连忙过去。 戟龟被打几下,就会吐出内脏离开。 可这内脏,还是要叶淮洵的火焰。 我看向他,犹豫不决。 宋炔道:“叶兄,你不是要帮苏云昭收集戟龟内脏?” 叶淮洵这才挥出火焰,还是扭过头不看我,更不说话。 幼稚! 我也不同他说,同褚兰晞聊起瑜林的各类妖兽。 叶淮洵就同宋炔聊起地火兽,可是宋炔不善言辞,话不投机半句多,很难聊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他还是帮我收集了五只戟龟,但依旧没开口。 不多时,我们已经走到暗河尽头。 前方是一处断崖,碎石坠入都听不到声响,隐隐有热量从下方传来。 宋炔用剑试探,笃定下面就是岩浆。 叶淮洵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宋炔叮嘱我小心,随后跳下。 我正想跳,却被褚兰晞搂住。 他的袖子伸出一根藤蔓绑住旁边的石柱,才缓缓地往下降。 我嫌弃地想推开他,却瞥见深渊的漆黑底部。 怕摔下去,还是不敢乱动,只能骂褚兰晞有病。 褚兰晞凑到我耳畔低语:“云昭哥哥,我怕地火兽,要挨着你。” 我知道这小子胆小,哄道:“那你待会儿就跟紧我,别乱跑。” 褚兰晞笑起来,不断地蹭我的脸,甚至凑过来亲。 我躲不快,被他亲得手脚发软,张嘴就骂他无耻。 这时在这漆黑的深渊里,似乎只剩他和我二人,还花了几百年才下降到底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还没落地, 就被岩浆发出的光刺到眼,只能抬手挡住,缓了缓才往下看。 入目皆是橙红的火海, 正咕噜地冒泡, 强烈的热意快要将人烤化。 我将两张符纸贴在自己和褚兰晞的身上,热意迅速褪去。 这符纸驱散热意,可是需要不断地用灵气维持,必须尽快找到地火兽。 我们落在一块巨大的浮岩上,环顾四周。 只见叶淮洵健步如飞,在不同的浮岩上移动,或是蹲下来查看岩浆, 或是仰头去看石壁。 他是火灵根,倒是能适应此地。 宋炔用剑气铸就一道护身的屏障,也不怕岩浆,正在用探灵。 褚兰晞盯着岩浆若有所思, 告诉我古籍有载, 地火兽最爱吞火,可以用地底没有的火焰做诱饵吸引它出来。 我一下就想到了叶淮洵, 他擅用各自火焰,是充当诱饵的最好人选。 可我现在不愿同叶淮洵说话,只好同宋炔细说此事。 叶淮洵就在旁边,应该是听到了,忽然高声道:“我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自然是我当诱饵, 总不能靠某位胆小鬼?” 我没看他, 也高声回应道:“少说大话,免得地火兽来了, 怕得哭鼻子!” 宋炔忙伸出手劝架:“既然如此,就让叶兄做诱饵,我们提前布阵抓捕即可。” 褚兰晞道:“也好,早点猎杀早点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我见所有人都达成一致,就不再跟叶淮洵斗嘴,专心布置阵法。 阵法由我的符纸构成,宋炔的剑来引动,褚兰晞负责限制住地火兽。 面对这种地火兽,用雷光影杀阵无疑有奇效。 雷光影杀阵需要十二道符纸,分别藏于地底,空中,一旦引动就会形成雷电密布的结实牢笼。 地火兽若是喷火,还会形成强烈的爆炸,届时再趁乱攻击它的薄弱之处。 只不过这个阵法会消耗我大量灵气,一击不中,就很难再找到机会击杀地火兽。 防患于未然,我反复跟几个人强调,免得出了差错。 宋炔和褚兰晞都听我的话,频繁点头,而叶淮洵站得远,压根不想听。 好在此阵的关键在我,不在他,听不听也无所谓。 阵法布置好后,我躲在远处观察。 宋炔御剑位于半空中,随时准备佯攻,褚兰晞就在叶淮洵附近,手里拿着金藤符纸。 叶淮洵位于阵法中心上方,他看了我一眼,就让羲和扇挥出一道明黄色的火焰。 这股火焰在地底,好似一轮金日,将四周的火光都压了下去。 火海开始震动,爆发出几道火浪,刺耳的嗡鸣声不止,似乎整个岩浆都被掀翻。 眼前现出一个高四丈,无眼的巨兽,既像犬又像狼,通体纁色,四肢如熔铸的铁柱。 脊背覆盖着鳞甲,每片鳞甲间隙渗出暗红色火浆,落地即成金红烈火。 蛇一样三条长尾,来回挥动间就有许多岩石被扫落,坠入岩浆中化成灰烬。 被金色火焰包裹住的叶淮洵在这种巨兽面前,就像个微弱烛火,顷刻间便会熄灭。 好在地火兽常年呆在地底,没有眼睛,只能凭借知觉寻人。 它张开大口,朝着叶淮洵撞去。 长剑如虹,直直地刺进地火兽的鳞甲间隙。 这把剑对巨兽,就跟针一样微小,毫无杀伤力,主要是为了引动雷光影杀阵。 滋啦—— 无数道紫色的雷电形成细密的大网,将地火兽罩住,不断地发出爆炸声。 叶淮洵及时跳出阵法之外,地火兽则开始放声嚎叫,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掀起千丈高的火浪。 地火兽太过巨大,行动缓慢,还想跑到阵外,四肢被金藤缠住,气得疯狂跺脚。 金藤再厉害,也难敌烈火,很快就被烧成灰烬,拖不住地火兽的行动。 我飞出去,甩出四张镇压的符纸。 刚好贴在地火兽的四肢,让它慢一步踏出阵法,完全被封锁住。 接下来只需要注入源源不断的灵气,维持阵法,不出半柱香,就能让它死。 我示意其余四人,都退到阵法边缘,专心注入灵气。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1节 雷光影杀阵好比将地火兽放到云层之中,被无数雷电击打,由里到外都会受伤。 此刻地火兽前肢已经瘫软,往前跪下来,仰头长鸣。 我听着这叫声不像是哀嚎,倒像是呼唤着什么,大声道:“小心!” 话音刚落,四周的岩浆全部朝着地火兽汇聚。 眨眼间雷光影杀阵破碎,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 还好我警惕,及时拿出不灭钟挡在身前,才能抵御这股气浪。 其余三人都被震飞,尤其是叶淮洵撞到滚烫的石壁,昏了过去。 远处的褚兰晞倒在火兽的后面,被灰土掩埋,只露出半张脸。 近处的宋炔将剑立于身前抵御气浪,却不断后退,眼看着就要被吹飞。 我见其余二人太远,就移动到宋炔旁边,拿出不灭钟挡住气浪。 宋炔偏头看我,惊诧片刻就道:“地火兽可以利用岩浆,难以对付。” 确实,地火兽待在岩浆里,如鱼得水。 必须想办法削弱它的力量。 我猛然清醒,拿出一张绘制了回火纹的符纸,将它贴在手背上。 这是张珍贵的控火符纸,可以利用岩浆,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我告诉宋炔,自己会利用控火符牵绊住地火兽,由他找到地火兽的弱点。 宋炔点点头,了然于心,立即御剑悬空。 老实说,我并非火灵根,从未学过控火。 可我经常看见,陆清和控制院子里的池水变化出各种模样,还会利用叶片上的露水反击敌人。 岩浆同水类似,只是比较烫,应该一样。 我回忆陆清和运气御水的模样,手逐渐发烫,好似一团火焰在燃烧。 再抬手,只见有股岩浆冒出来,形成一张大手,朝着地火兽的前肢握去,用力往回拉。 地火兽的前肢被握住,行动受限,没法攻击,愤怒地吼叫。 宋炔的身影极快,像是无数条黑线将它缠绕住。 好在地火兽朝着我这边移动,它身后的褚兰晞暂时无事。 地火兽吼叫着,朝着宋炔攻击。 我帮忙掩护,可控火耗费的灵气太多,不消片刻就觉得吃力。 倘若有多余的灵气就好了。 我忽然想到叶淮洵,于是跑到他旁边,蹲下来将他拍醒。 叶淮洵睁开眼看见我,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我没等他回答,就强行握住他的手腕,命令道:“把你的灵气都给我!” 叶淮洵半梦半醒,疑惑地看着我,可他的灵气已经被我源源不断地吸走。 我想到褚氏秘法凝练灵气,于是将岩浆凝成无数根长箭,朝着地火兽刺去。 地火兽的鳞甲僵硬,不会被长箭刺穿,但是会被长箭迷惑住,难以分清宋炔位于何方。 宋炔这回可以专心观察,不停地用剑试探,找到薄弱之处。 叶淮洵惊道:“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控火了?” 我剜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他可是火灵根,倘若能有陆清和一半努力,这时也犯不上由我控火。 叶淮洵似乎懂我的意思,低头去看我的手心,将另外一只手放上来,低声道:“行吧,看你丹田贫瘠可怜,我的灵气全都给你用。” 我感觉到被一股磅礴的热流裹挟,可以利用的灵气更多。 岩浆之中突然孕育出一大团金色的火焰,那是叶淮洵独有的紫虚真炎。 平常只能凝成一小簇,还得省着用,这时却逐渐旺盛,将岩浆照得黯然失色。 难道真像是册子说的那样,有了命定道侣的帮助,修为就会快速提升? 地火兽被这股火焰吸引,张开大嘴想要吞没。 我顿时想到了制敌之法,将一张雷符扔出去,藏在紫虚真炎之中。 地火兽吞下紫虚真炎的瞬间,就引动符纸。 只听轰隆一声,地火兽全身都布满电流,疯狂抽搐,行动变得迟缓,好似虚弱了一般。 宋炔挥剑,旋身朝着地火兽的头侧刺去。他浑身散发银光,好似一轮新月。 我当下就明白这是地火兽的弱点,让火焰化作四根长绳,将地火兽的四肢束缚住,再扔出一张可以助剑修的灵符。 地火兽被火焰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在长剑刺入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叫声。 整个地底深渊开始剧烈震颤,掉下不少碎石。 地火兽身上爆发出几股强大气浪,是死前的悲鸣。 我用不灭钟护住自己和叶淮洵,再挥出一张符纸形成风盾将宋炔包裹。 这时宋炔得到球形风盾,如有神助,长剑顷刻间就刺穿地火兽,溢出大量红血。 片刻后,地火兽倒在岩浆里,再无生息。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发现旁边的叶淮洵道脸色苍白,忍不住嘲笑:“真虚!” 叶淮洵愤恨地咬牙切齿,骂道:“换你被吸干灵气,你也会这样!” 我用力攥紧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好啊,我这就把你吸.干!” 叶淮洵愣住,耳尖红得发烫,慌慌张张地看向别处,骂道:“苏,苏云昭,你个无耻之徒!” 我也不想真杀了他,免得被叶家人报复,于是道:“快吃药吧,病秧子。” 叶淮洵无动于衷,只低头看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惊觉握太久了,想松开却被他反手攥紧,骂道:“松手!” 叶淮洵撇了撇嘴,厚颜无耻地要求:“我为了你耗尽灵气,你应该补偿我。” 我翻了个白眼,将一堆丹药塞进他嘴里:“多补补,补不死!” 叶淮洵说不出话,连忙松开手去弄嘴里的丹药。 我注意到远处的褚兰晞还埋在石头堆里,连忙跑过去将他挖出来。 褚兰晞虚弱极了,眼皮紧闭,还是没醒来。 我拿出丹药喂下,又为他输入灵气,耐心疏通灵脉。 “咳咳咳!”褚兰晞缓缓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 他躺在我怀里,脸色惨白,虚弱得像张纸片,好似随时都会碎裂。 我担心他被地火兽伤到内脏,仔细询问,免得留下余病。 他勉强地勾起嘴角,抬眼看我好一会儿,低声道:“还好有云昭哥哥在,我还以为自己快死了。” 我无奈叹息,骂道:“少说死不死,明明活得好好的!” 褚兰晞笑起来,问起地火兽。 我就将自己的英武事迹全都说出来,完全忽略叶淮洵,偶尔带过宋炔,将功劳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 褚兰晞听完,原本暗淡的眸子重新焕发光彩,崇敬道:“云昭哥哥好生厉害,还好有你,不然我们都得死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听话懂事,劝他坐起来调息,有助恢复伤势。 褚兰晞却不愿起来,抱住我的腰撒娇:“不要,兰晞手疼脚疼,还想躺一会儿。” 我骂他脆弱无能,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好任由他枕着腿说闲话。 地火兽的尸体巨大,需要慢慢拆分。 宋炔手臂受了伤,正在旁边打坐休养。 叶淮洵从地火兽大张的口钻进去,将心脏掏出来,是簇赤红色的火焰。 这是心火,需要花很长时间炼化。 心脏好掏,皮就难扒了。 褚兰晞似乎是看出我的烦恼,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云昭哥哥,你凑近些,我有办法帮你把皮快速扒下来。” 我好奇地低头去听,却措不及防地被他亲了,不由得愣住。 褚兰晞奸计得逞后,俏皮地眨眼。 我有些恼怒,用力挠他,骂他是个无耻的小骗子。 褚兰晞笑着求饶,连声哀求:“云昭哥哥,我错了,不要再挠了!” 我听完更加来劲,非要他今天笑死不可。 我们正打闹,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 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站在面前,冷着脸看我们,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真恶心!” 我见状,抬眼瞪他,警告道:“叶狗,心火你也拿到了,再来烦人,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叶淮洵垂眼看向褚兰晞,嘴唇紧抿,眼神轻蔑,骂道:“姓禇的不仅没用,就会装可怜,哪里有修仙者的风范,倒像个勾栏瓦肆里的下贱胚子!” 这话骂得太脏,褚兰晞自小孤苦无依,寄人篱下,岂能被他这样欺辱。 我就要站起来打人,褚兰晞就将头埋进我的怀里,轻声啜泣。 “云昭哥哥,兰晞没用,方才没能帮到你。不,不要嫌弃我。” 叶淮洵的瞳微微瞪大,好似有簇火焰熊熊燃起,居然冲上前将褚兰晞拽开。 “褚兰晞你装什么装,有本事跟我打一架!”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2节 “我,我没装。而且,我也打不过叶公子。” 褚兰晞被他揪住衣襟,没法反抗,可怜兮兮地看向我。 我抓住叶淮洵的肩膀,沉声警告:“叶狗,你非要针对他做什么!” 叶淮洵大吼道:“分明是他针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下作之人!” 褚兰晞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着嘴唇没说话,应该是要哭了。 我吓得用力将叶淮洵往后拽开,赶紧将他扶住,轻声哄:“没事没事,叶狗方才就是在放屁,你全当做没听见。” 褚兰晞低头靠着我的肩膀,小声啜泣,身子都在发颤。 他从小就爱哭,身娇体弱的,哪里能受这种委屈。 我轻轻拍了背,扭头去看叶淮洵:“叶狗,看来你真是冥顽不灵,我今天就让你跪下来给他道歉!” 叶淮洵怔怔地望着我,嘴唇微微发颤,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半响,他才开口道:“苏云昭你从来都蠢笨肤浅,既然愿意护着这种贱人,就同我打。” 我从小就同他打架,也不差这一回。 于是想安抚好褚兰晞,再动手。 褚兰晞却攥住我的手,摇摇头:“云昭哥哥,你不要为了我同叶公子打架,那样他又要说我是坏人了。” 我一听更加恼火。 叶淮洵出生优渥,养尊处优,为何就不能包容身世凄惨的褚兰晞,非要针锋相对? 褚兰晞说完又转身面对叶淮洵,双手展开,作势要攻击:“既然是叶公子看不上我,那还是我同你打吧。” 叶淮洵拿出羲和扇,跃跃欲试:“好啊,我早就想将你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实力悬殊,褚兰晞哪里是叶淮洵的对手,到时候被打哭了,又要扑到我怀里求安慰,可怜兮兮的。 我连忙按住褚兰晞的手,不让他同叶淮洵打。 这时宋炔休养好了,走过来劝道:“此地燥热,不宜久留,赶快分了地火兽好出去。” 我觉着有理,于是劝说褚兰晞先别跟叶淮洵打,等出了这个深渊,我再帮他出气。 褚兰晞勉强点头答应。 叶淮洵颇为不屑,就在旁边冷眼嘲讽。 岩浆还在涌动,融化不少碎石,热浪滔天。 褚兰晞说自己有分割秘法,跑到地火兽面前,袖子里冒出无数根藤蔓,将其完全包裹住,好似一张大口。 地火兽肉眼可见地被藤蔓迅速吞噬,眨眼间只剩下巨大的白骨架。 快得不过瞬息,这头巨大的妖兽就被吃干净! 我不禁骇然。 褚兰晞走到我面前,双手捧着一张叠好的地火兽外皮,笑着道:“云昭哥哥,给你。” 他记得我和宋炔的所求,吃了肉特意留下骨头和外皮。 骨头保持原样,外皮已经处理好,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 我总觉得眼前的褚兰晞有些怪异,忽然想起来,褚氏秘法里有关妖兽的各种术法,就安心接过外皮。 这外皮拿回去可以炼制成符纸,再加上戟龟的墨,便能绘制出强大的符文。 叶淮洵突然插嘴:“褚兰晞,你竟然有这种能耐,刚刚为何不使出来,还让我们犯险?” 褚兰晞道:“叶公子可高看我了,藤蔓怕火,我哪能奈何活着的地火兽,还是死了才好对付。” 叶淮洵冷哼两声,没再言语。 宋炔挥剑分割地火兽骨,速度极快,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硕大细密的骨架,眨眼间就被他分割成不同的大小,累积成小山。 我总觉得他的身法和记忆中的某人相似,不由得入了神。 忽然有两个身影跑过来,高声大喊“宋兄”,站定才看清是南宫琦和小六。 他们二人悄悄溜走,怎么会突然出现? 南宫宸看向宋炔,拿出几件法宝讨好道:“宋兄,我这里有好几个法宝,跟你换几块骨头可好?” 宋炔看着他手里的法宝,犹豫不定。 我冲过去,将南宫宸的法宝全扫在地上,指着眉心骂道:“好你个南宫宸,胆小怕死!不敢对付地火兽,就让我们先犯陷,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南宫宸被我说中心思,脸色怪异,疯狂挥手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是想先来探路,结果走到一个仙境,绕了很久才到这里。” 我冷声道:“误会,我看你是想死!” 小六摇头,拿出留影镜:“苏公子,你当真是误会了,我们少爷哪敢啊?” 留影镜上记录了他们趁着我们休息的间隙,偷偷沿着一条道往里走,拐了三个弯就进了乱石丛生的迷宫里。 迷宫里有个灵气充沛的秘境,表面有封印,没法进入。 最吸引我的,还是秘籍周围的沙石堆里,埋着一张泛黄破烂符纸,好像是几百年的旧物。 尤其是符纸露出的一角上面,有一点符文,看着很熟悉,像是传闻中的太虚真人常用的。 我的心跳陡然增快,盯着回影镜中的景象来来回回地观察,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文家就在景州地界内找到半卷《太虚符经》,那剩下半卷很有可能就藏在榆林中。 小六道:“这秘籍有元婴期修士下的封印,好生厉害,我们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料想里面应该有好东西,就想回来找各位公子商量。” 要是能将那符纸拿出来看,就能确认是否为太虚真人留下的遗物。 但眼下人多,我可不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免得他们跟我抢《太虚符经》,于是故作平静道:“还秘境,我看你们就是在撒谎。” 南宫宸将回影镜递给其余几人看,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真看到了秘境,提议大家都过去,一同想办法破除封印,拿到宝物。 宋炔用了探灵感知一会儿:“确实有秘境,几百年了,应该有宝物。” 叶淮洵踹了南宫宸,骂道:“懦夫,届时进入秘境,你只能拿我们挑剩下来的!” 褚兰晞最会看我眼色,略作思索,就赶紧附和要去秘境。 秘境有天然形成,也有前人留下,必有宝物,甚至是厉害的秘籍。 这封印看着不好破,还是需要借力。 方才对付地火兽,消耗我许多符纸,现在暂时跟他们合作,不失为一种办法。 反正进秘境后遇到危险,我就先将叶淮洵和南宫宸推出去挡,省得同我抢宝物。 我怒斥南宫宸胆小无用,只让宋炔分给他一些骨头,再命令他带我们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去往秘境的路途曲折漫长, 一路上都能看见许多白骨,散乱地堆在石头里。 这些白骨皆是百年前的修士,前仆后继地来到此处, 想破除秘境, 但都死了。 距离秘境越近,白骨就越多,也更为完整。 在秘境入口处,有十几具尸体,皆是坐着,身披破损的衣袍,手里攥着武器。 有长枪的, 也有剑,更有双刀,还有宝塔等等。 衣袍上的纹饰各式各样,看得出来是各个世家的先祖。 褚兰晞在一个端坐着的白骨面前站定, 片刻后单膝跪下来, 将手置于颈前行礼。 那具白骨身上的衣物还算完整,是竹青色, 微微泛黄,袖子上的纹样是兰草丝蕊,褚家崇拜的图腾。 褚家十年前惨遭屠戮,现今只剩下褚兰晞一人,如今看到百年前的同族尸骨, 定然会心生感慨。 我叹息一声, 没随着众人继续前进, 默默地陪在褚兰晞旁边。 褚兰晞行完礼,就将手覆在白骨的膝盖上, 片刻后就有藤蔓冒出来,将白骨完全包裹,固定住各个关节,缓缓送进储物戒中。 他告诉我,每个褚家人死后,都要埋在雍州褚氏墓地,亲人会挑选一棵逝者生前最喜欢的灵植种下,待灵植长大,便会代替逝者,守护褚氏。 离开榆林后,他要回趟雍州禇氏墓地,按照旧礼葬下尸骨。 褚道:“云昭哥哥,你知道吗?我娘亲的尸骨,是我八岁亲自葬下的,那天风轻日暖,我抱着她最喜欢的蛇兰哭了很久。” 我难以想象八岁的孩子亲手埋葬母亲的情景,不由得懊悔那日说了伤人的话,于是蹲下来抱住他轻声哄道:“你娘亲在天之灵,看到你成长如此,定会欣慰。” 褚兰晞沉默了,只静静地盯着戴在中指的银色储物戒,抚摸表面浅浅的蛇兰纹路。 我的余光注意到队伍最后的叶淮洵,他停下来看我们,良久未说话,还是转身走了。 褚兰晞没哭,默默站起来,继续走。 我希望他已经释怀,不要再为陈年往事伤心。 前面的南宫宸和小六见我们走得忙,大声催促,希望我们赶紧过去。 我骂他多嘴,又怕他们抢先拿到法宝,还是叮嘱褚兰晞晞走快些。 此处怪异,穹顶垂下无数根石柱,地面也长出石柱,上下对应,将山洞切割成迷宫。 若是不小心,就会迷失其中。 我紧跟着队伍,好半天才来到迷宫中心的秘境入口。 秘境像是一面椭圆镜子,悬浮于半空中,里面黑黝黝的,好似馄饨之初。 抬手去触碰,镜子表面就会浮现出细密的古老符文,这是元婴期修士下的封印。 可惜我们这里并没有精于封印者,暂时看不出封印的来路,凑在一起也想不出什么。 叶淮洵说自己看了很多封印古籍,扬言能解出来,正在跟南宫宸商议。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3节 宋炔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盯着封印看。 我想去找那张符纸,又怕被其他人看见,于是让褚兰晞加入他们一块商议,转移注意力。 褚兰晞听话地挡住众人,提到褚氏的古老阵法,跟叶淮洵起了口角。 我趁机在附近查探,终于找到那张符纸,悄悄地抽出来仔细端详,跟各个有关符纸的古籍比照。 符纸只剩下半截,上面有烧毁的痕迹,应该是注入灵气到一半就被迫停止。 符文过分潦草,看不清是何种用处。 我仔细摸了摸,又凑到鼻尖嗅闻,惊讶地发现,这符文竟是用鲜血绘成。 符修都有专门的纸笔,贫穷的只能用最差劲的黄纸和毛笔,富裕的就会在纸笔上极为讲究。 每次与人战斗之前,符修都会准备好足够多的符纸,只有濒临死亡之际,才会用自己的血绘制。 用血绘制而成的符纸,会损耗寿命和修为,大都是为了逃命,或是与对方同归于尽。 看来这个符修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我不禁想到三百年前,太虚真人被数百名修士追杀围困。 他只是一介散修,如何能抵挡无数强大世家修士,自然要豁出去。 我捏紧手里的符纸,隐隐感觉到灵气在流动,将其收进储物戒中。 身后的几个人吵起来,各抒己见。 我转身去看,发现冷静如宋炔,居然对封印也有自己的看法。 叶淮洵认为,世间封印都可以用蛮力破除,众人合力定能击破。 宋炔却觉得,贸然冲破封印,秘境会和法宝一块消失,不能冒险。 南宫宸认为,得先认出封印出自哪位世家修士,这才好解开。 褚兰晞阅览群书,熟悉各家术法,直言封印根本不属于任何世家。 我认同他的话,毕竟封印上的符文确实诡异,不像几大世家的样式。 南宫宸道:“表弟,我看不对,这分明有点像陈氏的样式!” 褚兰晞没回话,转头看向我,委屈地蹙眉。 这南宫宸在家肯定没少欺负褚兰晞,居然在外人面前都让他拉不下脸。 我挥手就给了南宫宸一拳,骂道:“蠢猪懂什么,这封印一看就知道不出自任何世家,像是散修!” 南宫宸懵了片刻,才为难地看着我:“你是如何确定?” 符纸也能用于封印,我对封印也有所涉猎,自然清楚。 我用手指描摹封印上的符文,解释道:“各大世家的封印都是传承而来,讲究规整,有固定的形制,比较好认。 而这秘境上的封印杂乱,好似挥舞的狂草,自然是散修琢磨出来的。” 南宫宸爱看人脸色,被我说一通,就老老实实地附和:“散修的话,就难解了。” 确实,倘若来自世家修士,还有源可查。 散修设下的封印,就很难找到解法,难怪周围有这么多具尸体。 我头疼地环顾四周,想从中找出线索。 叶淮洵道:“既然想不出解法,就强行攻破,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攻不破一个散修设下的封印!” 宋炔道:“叶兄莫冲动,从周围的尸体来看,这封印强,并非能强行突破。我们可以搜寻前人留下的物件,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还是宋炔冷静,跟我想的一样。 我附和他的话,指挥所有人去找线索,不能在原地呆着。 南宫宸和小六听话地走到角落里翻动尸体,宋炔去了远一些的地方。 叶淮洵无动于衷,抱着双手站在原地,抱怨麻烦。 我真想打死他! 叶家是丹修世家,行商遍九州,族人大都精于算计,沉着冷静。 怎么叶淮洵就是个另类,冲动冒失,凡事都想用蛮力来解决? 我走上前想教训他两句,却看到褚兰晞也跟过来。 叶淮洵讽刺道:“姓褚的,又要来装可怜?” 褚兰晞不回,只是摊开手,伸出一根柔软的青藤。 这根青藤爬到封印表面,迅速变化姿态,描摹封印的样式。 我好像懂了他的想法,是想先用藤蔓临摹封印样式,再慢慢地变化,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法。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我来变,你看。” 我点点头,专注地盯着他的藤蔓看。 叶淮洵讽刺道:“真默契?” 我没管他的话,拿出古籍来比对。 符修的传承有限,我在陆氏内连个师父都找不到,平常都是自己翻书自学。 看过很多有关符文的古籍,此刻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符文,好似无数条河流交汇,慢慢地变成海。 某个瞬间,眼前的藤蔓就跟刚刚见到的半张符纸对上,几乎是如出一辙。 我道:“停下!” 褚兰晞立即停止变化,将藤蔓维持住原样,紧张地看向我。 我盯着藤蔓看了一会儿,总算能确定是这秘境的主人画下那张符纸。 也不知出了何事,他没用完符纸,急匆匆地在秘境下了封印。 我已知道解法,就让褚兰晞撤掉藤蔓,将灵气注入封印之中,试着解。 然而元婴期修士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一人难以抵抗,被封印回弹,往后倒去。 褚兰晞在身后及时扶住我,焦急道:“云昭哥哥,你没事吧,可有伤到?” 我摇摇头,看向旁边的叶淮洵。 叶淮洵似乎懂我的心思,冷着脸伸出一只手:“还不是要靠我。” 我知道要用他的灵气,可心里又不是很情愿,于是把其他人叫过来:“我知道解法了,但需要借灵气。” 其余三人很快跑过来,到我跟前主动献上灵气。 褚兰晞抓着我的手,嗔道:“云昭哥哥用我的就好了。” 我察觉到他想输入灵气,连忙制止:“别,我是想用符纸汇聚你们的灵气。” 褚兰晞不情不愿地放下手,轻轻地“哦”了一声。 叶淮洵错愕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自从跟这小子修炼过,我已不能直接吸收别人的灵气。上回陆清和想帮我,差点害死我,现在可不能让褚兰晞给我灵气。 我拿出几张符纸分过去,让他们注入灵气到符纸中,就会源源不断地汇聚在封印上,助我破除。 叶淮洵接过符纸,来来回回地看,啧了一声,颇为不屑。 我见这些力量汇聚得差不多,就重新尝试解封印。 封印宛如巨石封路,需要慢慢地移开。 忽然间有股熟悉的灵气涌入,是叶淮洵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张符纸也被扔在了地上。 站在对面的褚兰晞,脸色难看,急道:“你!” 我也烦叶淮洵,可此时没法分心,只好利用这股融合后的灵气,终于将封印破开。 封印破除的瞬间,白光大盛,有股无名之力袭来,将所有人拽进去。 我感觉自己在往下坠,眼前漆黑,无法视物。 片刻后,就闻到浓郁的梨花香味。 我重重摔在地上,胳膊和手肘抽疼。 爬起来去看,只见漫山遍野皆是如云似雪的梨花。 微风拂过,摇落许多梨花,好似下了场香雪。 天空中云霞翻滚、或是杏黄,或是葡紫,或是妃红,如梦如幻。 果真是进了秘境,毫无妖物的气息,只感觉灵气丰沛,是个避世的修炼宝地。 我环顾四周,发现近处只有褚兰晞扶着梨花树,其余人不见踪影。 褚兰晞的脸色苍白,似乎不太舒服,还咳嗽起来。 我帮他顺了顺气,想拿药又发觉储物戒不能用,只得放弃。 褚兰晞说自己没事,坐下来调息。 我就在附近逛逛,想摸清楚秘境。 这秘境无边无际,站到高处都看不到梨花林的尽头。 只见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宛如丝带蜿蜒穿过整个秘境。 或许沿着这条溪水走,就能找到尽头。 我听到褚兰晞呼唤,于是跳下树同他商议。 褚兰晞脸色好转,告诉我这个秘境中的树是死物,他无法利用,恐怕会有危险,要我小心。 秘境里并无妖物的气息,有何危险? 不过我们的储物戒都被压制,恐怕跟秘境主人有关,确实得谨慎。 我们沿着溪水走了很久,都找不到源头。 甚至感知不到任何修士的气息,其余四人像是消失了一般。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4节 难不成他们都没进秘境,就我和禇兰晞二人? 我苦思不得其解,只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再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天色渐晚,梨花林里静谧无声。 硕大的银月占据整片天空,看起来有些骇人。 我找了棵大树坐下来休息,盯着空中的巨月陷入沉思。 这巨月是秘境独有,也不知道有何含义? 我正想着,却看到褚兰晞挽着我的手,神情凄婉。 他低声抱怨道:“云昭哥哥,方才你怎么让叶淮洵碰你肩膀!” 我真没想到他会计较这事,不耐烦道:“我又不能控制他的手脚,谁知道他会突然将手搭在我肩膀上。” 褚兰晞道:“那你下回要推开,叶淮洵心肠歹毒,我怕他伤害云昭哥哥。” 我应了两声,怪他多虑,叶淮洵哪里是我的对手。 褚兰晞歪头靠着我的肩膀,还在絮絮叨叨地骂叶淮洵,仿佛同这人有天大的仇恨。 我笑他小气,抬手去捏脸颊。 褚兰晞肤白如雪,捏着柔软。 他被捏疼了也不敢叫,睫羽轻颤,可怜得招人疼。 整正是花前月下,还有佳人相伴。 我忽然想到那夜的情景,故意凑到他耳畔,沉声道:“兰晞还欠我一回,打算怎么还?” 褚兰晞的耳尖红得发烫,轻轻地抓我的腰间束带,头埋得很低,微微咬唇道:“云昭哥哥想怎么还,就怎么还。” 我邪念一起,再顾不得其他。 这不仅是报复那一夜,更是我庇护褚兰晞多年应拿的报酬。 得比女人还美,就该方便我这个好兄弟。 怕硌伤他,我还用衣物垫着,细心地铺好。 我凑过去亲他,紧紧地扣着那双手,不让他动弹。 褚兰晞乖巧可人,在这时也不抗拒,完完全全地顺从我,任由采撷。 香而软,好似一块糕点。 改日回到金云城,我定要去最好的糕点铺,要求掌柜用兰花做糕点,送到陆家,供我吃。 糕点上还得绘制禇兰晞的小像,这样更美味。 我正想着,却感觉对方贸然进攻,仿佛一条狡猾滑腻的蛇,顿时说不出话。 这褚兰晞怎么敢主动! 我疯狂地拍打,想要挣脱,却被他按住。 他轻抬睫羽,盯着我看,眼底闪过得意之色。 我愤恨地踹他,好半天才挣脱,得以吸口气缓缓。 褚兰晞的唇色渐深,还在抿舔嘴,不知在回味些什么。 我抬手就朝他扇了一巴掌,厉声骂道:“褚兰晞,你怎么敢不等我发令,就擅自行动!” 褚兰晞讶异地看着我,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轻声笑起来:“云昭哥哥真疼兰晞,这次好轻啊,痒痒的。” 我还要同他做那档子事,怎么可能用死劲,不过轻轻扇一巴掌当做警告。 可是这家伙好像并不知悔改,必须好好教训。 我猛地戳他的心口:“老实点,今夜以我为主,你不许动。” 褚兰晞撩起一侧的长发,微微张嘴,轻声道:“那云昭哥哥,需要兰晞先.......” 我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多话。 褚兰晞的眉眼微弯,轻轻点头。 其实我对那夜的记忆并不连续,只记得几个深刻的瞬间,更不知道最初应该如何作。 但世间男子生来就会做这种事,更何况是我这般优秀的男子,不消片刻就能熟练。 我自信满满地亲褚兰晞,慢慢地撩.拨,要他完全沉溺。 褚兰晞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双眼睛里浸满了情玉,也不说话。 我偏要听他难以自持地求饶,最好靠着我哭泣才好。 这样想着,我努力回忆从前折腾叶淮洵的技法,全都用在褚兰晞身上。 这人长得美,却半点没有秀气之意,反而显得骇然。 我一只手,差点没法全满,只能用上另外一只手。 褚兰晞的呼吸沉重,靠着我缓缓叹息,好似生了热病。 有几瓣梨花落在他的乌黑鬓间,恍惚间就像是白玉簪子,泛着莹润的光泽。 倘若他哭起来,颗颗珠玉般的泪珠掉下来,倒真是幅梨花带雨画。 我的心逐渐燥热起来,要他彻底臣服,于是尝试摸索。 然而我在陆家被陆清和管得严,连本册子都没有看过,如何知晓男子该走何处。 该死,早知道就...... 我正困惑间,忽然被一股力量制住,难以行动。 褚兰晞同我十指相扣,低声道:“云昭哥哥,你应该不知道如何做,不如先让我来示范。” 我恼怒道:“谁说不知道,你松开手,我自己来!” 褚音委屈,手却已经不老实了:“云昭哥哥好慢,磨磨蹭蹭的,我等不及了。” 我想去拦住他的手,又被按住原地,大声骂道:“蠢货!那我是疼惜你,念及你是初次,就想循序渐进,慢慢来。” 褚兰晞嗤笑一声,凑到我耳边呼出热息:“兰晞真是多谢云昭哥哥疼惜了。” 这股热息裹挟着兰香味,将周围的梨花香气都掩盖住,是蚀骨的。 话本里常道,人间有种狐狸精专门吸取男人的阳气,只有半夜才会来临。 褚兰晞应该就是条狡猾的狐狸精,就知道装乖迷惑男人。 我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差点没力气推开。 褚兰晞的动作很快,眨眼间就制住我的痛处。 这痛处,无数男子都无法抗拒,不出片刻就有了强烈的酸意。 我下意识地配合他,要求他麻利些,不能慢慢吞吞。 褚应和:“让兰晞先伺候云昭哥哥吧,待会儿就再教云昭哥哥怎么上.....” 我听到他后面直白的词,面颊一热,忍不住骂道:“扫.货,待会儿我让你哭得喘不过气!” “好啊,那云昭哥哥先帮我.....”褚兰晞轻咬嘴唇,眼尾微勾,伸出食指凑过来。 我想起来那夜,顿时明白他要做些什么,心跳很乱,还是张嘴帮忙。 这褚兰晞平时看着乖巧单纯,没想到私底下如此放荡不羁,竟然要自己弄给我看。 也罢,就帮帮他吧了。 我也想看看美人自行凌乱的情景,于是耐心地湿润。 可这未免太久了,快要撑不住,总感觉褚兰晞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不仅如此,还故意曲起,舌都不放过。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咽咽,愤恨地瞪他。 终于,在我快要发火之际,褚兰晞收回手,倾身而吻。 我总无法抗拒他的吻,好似冰雪消融后,缓缓流动的春水,淌过的两岸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原来不是给褚兰晞用,而是给我用的。 我恼火地蹬腿,手摸向储物戒,想拿出符纸将他惩治一番。 可是储物戒被压制,我根本没有符纸用。 褚兰晞的身上还冒出十几根藤蔓,有海藻的柔软,更有麻绳的韧性。 我的脚就此钉住,无法动弹。 “褚兰晞,你想做什么,以下犯上吗!” 我痛骂一声,猛地扇过去,想要他停下来。 褚兰晞的左边脸颊被扇肿,嘴角染血,依旧在笑。 他仿佛没感觉到痛,还若无其事地舔去嘴角的血,盯着我看。 这瞬间,眼前的褚兰晞变得陌生,不像个活人,倒像个潜藏在繁密树林里的妖物。 我慌慌张张地去打他,却被藤蔓制止。 被迫举起,越过头顶,牢牢地钉住。 可恶,但凡有张符纸,我都能让他残废! 我还在想计策,却有了强烈的突兀感,立即看向褚兰晞。 褚兰晞温柔道:“云昭哥哥,你疏于此事,还是先让我教你,待会儿你再还回来。” 还回去? 这家伙的架势分明就是想强迫,当我是傻子吗!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5节 我想破口大骂,却看青藤扑过来,再难发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这该死的褚兰晞! 等我找到机会, 定要他断子绝孙,再也不能猖狂。 我这样想着,却难以自控, 羞愤难当。 青藤就是另外一条蛟筋索, 完全压制住我的灵气,哪还能反击。 那夜的情景被褚兰晞重现,致使我现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原来,这家伙竟然用这种恐怖的方式折腾了一宿。 我咬紧牙关,扭过头去,不愿面对难堪。 褚兰晞却凑到我耳边,故意道:“云昭哥哥你好小, 我每回都需要格外细致,免得伤到你。” 我扭过头去瞪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男子本来就不能做这种事,他怎么有脸说! 更何况, 他那般骇然, 怎么可能...... 意识到什么,我忍不住仰起头。 月华分外明亮, 满树的梨花像是璀璨繁星,每朵都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有些疼。 我恨透了褚兰晞,情不自禁地发抖。 有风吹来,本带着凉意,可奈何眼前的褚兰晞太烫, 我根本感受不到。 开始麻了。 我低头去看, 刺目的紫红与白, 吓得连忙闭眼。 下一刻,褚兰晞就来亲我的睫羽, 轻声说些哄人的话。 我都不爱听,只想割掉他的舌头。 褚兰晞却一直絮絮叨叨,偏要烦人。 慢慢地,痒意突然强烈起来,宛如烈火烧过。 河水干涸,急需雨霖。 我逐渐听不清褚兰晞的话,只能感知到动作。 是温和地循序渐进,微风吹拂,岸边的杨柳轻飘,如云似烟。 我看见褚兰晞的眉眼像是水墨般化开,柔软无骨,无边无际,不像人。 他轻轻地唤我的名字,将我完全禁锢在怀里,仿佛在念咒。 紧接着就是疾风惊雷,狂风吹打,杨柳剧烈摇晃,几欲断裂。 青藤已被撤掉,他搂着我哄:“云昭哥哥,你以后只看我吧。” 我咬牙骂道:“褚兰晞,你给我去死!” 褚兰晞听到这句话,肩膀微颤,笑容诡异:“云昭哥哥,你怕是要失望了,我很难死的。” 我还想骂他,却觉着从未有过的感觉,如临云霄,登时说不出话。 褚兰晞有一半是美人,有一半是牲畜。 他轻柔地摸着我的脸,动作却过分凶狠,嘴里还在念叨:“云昭哥哥刚刚不是要弄哭我,那我哭给你看好不好啊?” ,,声 伏 屁 尖,,这贱人! 我动不了手,只能骂他:“你这不要脸的小人,倘若你今日不杀了我,明日我必杀你!” 褚兰晞微微扁嘴,似乎极委屈,让青藤圈住一处:“云昭哥哥,你不是很喜欢嘛。” 我气红了脸,感觉很难受。 褚兰晞太恶毒,居然用要害之处威胁我,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被折腾得心痒,想闭上眼驱散念头。 褚兰晞却偏要用青藤提醒我,还说道:“云昭哥哥,你很想解开吧。” 我没回,只静心忍耐。 褚兰晞低头亲我,颤声道:“云昭哥哥就原谅我吧。这回结束后,我换云昭哥哥来。” 我抬眼看他,警惕道:“当真?” 褚兰晞靠过来,再次提醒自己的存在:“当真,不过云昭哥哥得等我.....”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等是何事,气愤地催促道:“你快点!” 褚兰晞努了努嘴,小声道:“那云昭哥哥亲亲我,多亲亲就好了。” 我大抵是被青藤整得没招了,只好凑过去亲他,脸颊随之发烫。 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不再折腾。 可没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要我发誓:“云昭哥哥发誓,从今以后只看兰晞一人,不看别人,否则五雷轰顶,身消道陨。” 我骂道:“你真是疯了!” 褚兰晞听完,错愕片刻就放声大笑,盯着我一字一顿道:“对,我就是疯了。” 不知为何,我居然从那双墨色透苍青的眼里看见了哀怨,好似在这梨林里飘荡了几千年的鬼。 没等我回神,褚兰晞就突然发力。 我几欲崩溃,彻底陷入泥泞之中。 后来我落了泪,这人还不肯放过,活像个饕餮,只是边亲边哄。 昏迷之前,我看见无数根青藤散乱如发,倍感窒息,再无知觉。 一夜无梦。 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嗓子干疼。 我试着张嘴说话,声音沙哑如石砾,难听至极。 周围青藤密布,组成巨大牢笼,将我困在其中,无法离开。 褚兰晞的外衣盖在我身上,散发着兰花香味。 从前我爱这股兰香味,如今闻到就恼怒,捏住衣角就想丢开。 可是我刚掀起一点,却发现身上并未着裳,连忙盖回去。 这笼子里只有褚兰晞的外衣,以及垫在草地上的布,再无其余衣物。 褚兰晞难不成将我的衣裳全扔了,就留下这一件外衣! 我愤恨地骂他几百句,却又没法子,只能将外衣裹紧,再看向四周的青藤,想找到破除之法。 褚兰晞不在此处,却用个笼子困住我,还收去衣物,真是歹毒! 这青藤表面隐隐有灵气流动,坚不可破,并无符文,没法解开。 我想到星槎那夜的树妖,猛然惊醒,那应该是褚兰晞的手笔。 枉我还觉得他弱小无助,无法抵抗大妖,还将其收留在房中。 真是好心养了只白眼狼! 昨夜还那般折腾我,害得我哪里都没块好皮,到处都是红。 可恶,等我出去,定要他去死!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居然是褚兰晞。 褚兰晞手里捧着一个装满水的木壶,蹲下来冲我笑:“云昭哥哥喝点水,你昨夜哭了一宿,嗓子应该很难受。” 我羞愤难堪,骂道:“你这狠毒的小人,滚!” 褚兰晞将木壶放进青藤里,嘴角微勾,眼神颇为得意:“云昭哥哥误会我了,我这是在保护你,秘境太过危险,呆在这里最好。” 我看见木壶里的水,不自觉咽口水,嗓子更干了。 其实很想喝,又不想在褚兰晞落入下风,只好昂着头骂道:“拿走,我才不喝你这种贱人的水,鬼知道里面下了什么毒。” 褚兰晞委屈地蹙眉,却不可怜,反而嗔道:“兰晞怎会害云昭哥哥,心疼还来不及呢。” 我见他居然还在演,差点将手里的大衣攥烂,冷冷道:“褚兰晞,你少装!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居然暗算我至此,放我出去!” 褚兰晞的脸色冷下来,眸色暗淡,死死盯着我,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招,总感觉脊背发凉。 这家伙的青藤有吞噬之力,难不成要将我一身修为都吞噬掉!? 我心虚紧张,又要故作淡定,试探性地问:“怎么,你要一直把我困在此处,就不怕陆家找你算账吗!你孤苦无依,哪里能敌得过陆清和他们!” 褚兰晞的肩膀微微发颤,居然咧嘴笑起来,漆黑的双眼,宛如无光洞穴,看起来尤为瘆人。 我再次想起他的藤蔓将巨大的地火兽吞噬干净的情景,以及那手心里密密麻麻的绒草。 恍惚间心脏都被乱草绞住,难以跳动。 眼前的褚兰晞有点可怕,完全不像那个哭哭啼啼,躲在我身后索求庇护的小可怜,倒像是某种恐怖的妖物。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却撞到青藤。 青藤上有冒出许多细藤,趁机缠住我的手脚。 有细细的绒毛攀附到脸颊上,轻轻地擦拭,又探到嘴唇边缘。 褚兰晞的眼神变为了嘲弄,笑声森然:“我确实怕他们,实在是太怕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6节 所以要快点找到秘境出口,好带云昭哥哥出去,到一个他们再也找不到的世外桃源。” 我想用力挣开这些青藤,可是又怕抖落身上的大衣,只能一手按住,一手去扯。 然而青藤居然将手腕缠住,用力往后扯,完全固定住。 外衣坠落的瞬间,我看到褚兰晞的眼神狂热,好似在看一道美味佳肴,不由得心惧。 难道,他要吸收我的修为? 褚氏秘法本就妖异,褚氏族人肯定都是些邪恶之徒,抢夺他人修为,倒是合理。 我怕死,只能试图劝说,唤回他的良知:“褚兰晞,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有什么好处都给你,不能忘恩负义,掠夺我的修为!” 褚兰晞听到我的话,愣了片刻,眼神变得温和,捂着嘴轻笑起来:“掠夺?云昭哥哥,我怎么会掠夺你的修为?” 我大抵是被风吹冷了,居然瑟瑟发抖,颤着声问:“那你想做什么?” 褚兰晞神情陶醉,眼中充满希冀,仿佛看见了什么美好的愿景,喃喃道:“自然是带云昭哥哥远走高飞,厮守一生,再也不分离。” 厮守一生!? 从前,我总听到许多男子对母亲说过这话,一个比一个深情,只想天长地久。 没曾想,有一日我居然也能听到,还是从男子的口中! 这怎么能行,我和褚兰晞都是男子,他说这话简直是违背伦理纲常! 我惊慌失措,急道:“你不是有喜欢女子,那人比你年长,还是世家大族的姑娘,怎么,怎么能喜欢我!?” 褚兰晞微微低头,绞着手指,这时又像个羞涩小姑娘,声音轻柔如云:“云昭哥哥一直都是兰晞的心上人。 自从玉泉谷初见,兰晞的心就永远拴在云昭哥哥身上了。” 我猛然想到,那时他白衣浣水,我以为是仙女,差点被迷昏过去。 可再怎么说,我和他皆为男子,哪有相爱的道理。 他从小没爹娘教导,不懂道侣和兄弟的区别,由此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情感,这就需要教导。 我严肃道:“褚兰晞,你冷静些,我们皆为男子,断然不可结为道侣。 快放我出去,我还能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就此原谅你。” 褚兰晞停止绞手,抬眼看我,埋怨道:“云昭哥哥总是说话不算数,从前是你求着陆列要同我结为道侣,怎么能抵赖!” 我看他是疯了,居然能说出这种荒唐话,愤恨道:“这事我已解释过无数遍,你又忘了! 那时我以为你是女子,看你可怜,才想同你结为道侣,做不得数。” 褚兰晞放下手,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苍白如纸。 这瞬间,总感觉面前是一具千年冰封的尸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两根青藤就像鞭子一般打过来。 疼! 又很痒,仿佛烧起来。 我怕出声,只能咬紧下唇,难堪地低头。 褚音像是夜里的惊雷,将房屋都劈毁。 “云昭哥哥失约了,我要罚你。” 我猛然抬起头,就对上褚兰晞那双黑青色的眼,吓得浑身发冷。 青藤巨网已经散开,犹如活过来的发丝。 他不知何时移动在我面前,掐着我下巴亲。 说是亲,实则为啃食。 像是一只恶急了狗,看见什么都要啃咬干净。 我多想逃离,却被强大的力量禁锢住,如鱼般任由人宰杀。 不多时就嘴皮破了,我尝到了咸味。 血腥味蔓延开来,有点刺疼。 褚兰晞的脸本来就白,此刻唇涂了血,异常艳红。他又披散着长发,身后无数根青藤蔓延,仿佛是来索命的。 一开口声音阴冷,在梨林里不断回荡:“苏云昭,你说要同我结为道侣,不该食言!” 我想否认,却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以此示意我的不满。 这贱人,不说身为男子,单说家世,怎么配做我的道侣! 褚兰晞盯着我的眼睛很久,眉眼低垂,神情哀伤,轻声询问:“云昭哥哥喜欢兰晞对不对?”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道侣讲究两厢情愿,我不愿意,居然还想逼我! 我不看他,免得被恶心到。 褚兰晞嗤笑一声:“云昭哥哥,你愿不愿意同兰晞皆为道侣?” 我没回答,他就一直重复。 “云昭哥哥,你愿不愿意同兰晞皆为道侣?” “云昭哥哥,跟兰晞结为道侣吧。” “苏云昭,跟我结为道侣!” 最后一句就像是从炼狱里冒出来的声音,低沉幽怨,听着骇人。 我抬眼看他,竟然发现他的脸上淌下一行清泪,神情悲痛,眼眸暗淡无光。 不是,这卑鄙无耻的混蛋,将我折磨一日,怎么有脸哭! 他又在演戏,又在装可怜吗! 简直连畜牲都不如,应该去死,省得祸害人间! 我气急,艰难地做出口型:“绝,不,可,能!” 与此同时,我恍惚间听到地面碎裂,大山崩塌的声响。 青藤再一次扇打,毫无留情地攻击每处。 我怕疼,试图蜷缩身体躲避,又被强行扯开。 这该死的妖术! 有朝一日我定要废了褚兰晞的修为,削掉四肢,做成人彘! 然而致命的痒意就像是燎原的巨火,将所有的白沙都吞噬殆尽,只徒留赤红的痕迹。 褚兰晞还要重现昨日的噩梦,阴毒至极。 我这时悔恨不已。 后悔当初招惹他。 那些人说的对,褚兰晞就是个害人的灾星,亲近他只会招致祸端。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可怜他。 四年前。 我同陆清和去青州赴会,参加宋家新任家主的庆典,就在宋家大宅附近的岑溪坡。 岑溪坡千树杏花灼灼盛放,似雪缀琼枝。其间有灵鸟飞过,清音宛转。 正是日暖风和,草色郁郁青青,修士大都在比武论道,惊起许多落花。 我爱玩,就四处乱逛,想看看其他的世家子弟都长何模样,又有何本事。 这宋家主广结天下好友,大典热闹非凡,聚集了九州各个世家,甚至是一些有名的散修。 听闻上任家主是宋瑾的亲生父亲,在位十年就被宋瑾杀了,换成他三伯。 修士们都在议论宋瑾天赋异禀,是剑道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来日定能修炼至化神期。 人人都称赞宋瑾道心稳固,能够大义灭亲,绝不心慈手软。 据说,宋瑾是在父亲五十岁大寿那日从北地归来,在众宾客面前念下种种罪证,挥剑砍下头颅。 热血飞溅,染红了宋家的宴厅,那颗头颅滚进人群,还吓昏了好几个胆小的修士。 而宋瑾神色如常,用巾帕轻拭剑刃,冷眼看向宋家的几位长老,建议他们重选家主。 几位长老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是哭是叫,差点跪下来。 不出三日,新任家主就由宋瑾的三伯上任,宋家上下皆无异议。 陆列说过,宋瑾的父亲欺男霸女,但对这个天赋高强的儿子很好,无微不至。 宋家全族都默认宋瑾是下任家主,对其毕恭毕敬,不敢逾越。 宋瑾的母亲是个凡人,抚养宋瑾至十二岁就同丈夫分开,回了娘家,另嫁凡间男子,生儿育女,不再步入青州。 宋父自那以后,不再娶妻,终日寻欢作乐,无论男女。 我难以理解,一个手刃亲生父亲的人为何会被人传颂,只觉得死的应该不是宋瑾的亲生父亲。 耳边传来几个修士的议论声,很轻,生怕被人听清。 我凑过去听,发现他们也在猜测宋瑾的身世。 “要我说,宋瑾的亲生父亲,应该是他的三伯。” “就是就是!” 我也想附和,但怕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宋家,只能在心里默默说。 他们聊完宋家秘事,又提到九州谁长得最美,细数了十几个人。 有人忽然道:“要我说,最美的还是褚家遗孤,褚兰晞!” 我听到这话,心潮澎湃,忍不住道:“对,他长得确实美,可惜不是女子。” 还有一人道:“哪有,我听南宫兄说过,他这表弟长相丑陋,恶心至极,像个癞蛤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7节 我正欲反驳,就看到南宫宸走过来,手里盘着新法宝。 南宫宸看着我,目光上下流转道:“褚兰晞本来就长得丑,但凡有人见过他真面目,都会恶心到想吐。还是我们小云昭最好看,是九州第一美,男人看了都走不动道!” 我最恨他那张破嘴,冲上去打了一拳,骂道:“南宫宸你又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打死你!” 南宫宸被我打倒在地,哀嚎大叫:“小云昭,你轻点,别打死你未来道侣!” 我听他轻佻的语气,更为恼火,往死里打,鲜血沁入拳头里。 围观的修士怕出人命,慌慌张张地上前将我二人分开。 我干脆将他们都打了,省得拦着我去打南宫宸。 最后还是南宫琦及时赶到,将我制住,南宫宸才得救,被仆从们抬走去疗伤。 南宫琦力气太大,我没法反抗,被高高举起,放在一棵杏树下。 我刚落地就站起来,朝着南宫琦挥拳。 南宫琦招招都能防住,还劝我君子动口不动手,要斯文讲礼。 我打不过他,就从储物戒中拿出火毒刺伤人。 南宫琦那时还未筑基,面对毒刺毫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就要中刺倒地。 却有一柄长剑袭来,将毒刺全部击飞,刺入我脚边的草地里。 长剑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我和南宫琦都被迫跪地。 我抬眼就看到一身玄衣的宋瑾,面沉如水,正盯着我看。 或许是刚刚偷偷说过他的坏话,又或许是他砍掉亲爹头颅的传闻太过吓人。 我遍体生寒,一句话都说不出。 半响,长剑被宋瑾收走,南宫琦站起来朝他作揖道谢。 我也想站起,却被无形的力量压住无法动弹。 宋瑾道:“苏云昭,你心肠歹毒,倘若我来晚一步,南宫琦早已命丧你手。” 我不满,反驳道:“是他们先污蔑我在先,我才报复,何错之有!” 宋瑾周身萦绕大量灵气,漆黑眼眸里杀意乍现,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剑砍下我的头颅。 这人连亲爹都杀,更何况是生人! 我惜命,不敢多话,只得故作悔悟:“瑾瑜君教训的是,我日后定不会再犯。” 宋瑾沉默不语,盯着我看。 我试着起身,发现那股力量已经消散,迅速离开岑溪坡,想去找陆清和寻求庇护。 途中又看到那群南宫子弟,围在墙角里嘻笑怒骂。 我听着像是在骂“灾星”,凑近去看,果然是褚兰晞。 褚兰晞着单薄衣衫,头发凌乱,坐在墙下。他双目无神,似乎在发愣,面对他人的谩骂,并无反应。 有个弟子拿起石头,朝着他的头打去。 我连忙制止,将这些人呵退。 南宫子弟刚听说我把南宫宸打了一顿,都不敢招惹我,纷纷散开。 我叫唤褚兰晞的名字,他还是没回应,只好蹲下来拍他的肩膀。 “褚兰晞,别人骂你,怎么不反抗?” “褚兰晞!” 我使劲摇晃,这才在他眼中看到些许光亮,嘴唇微微开合。 褚兰晞应该是许久未说话,缓缓道:“云,云昭哥哥!” 自玉泉谷一别后,也就几月未见,他怎么还是傻乎乎的,没变聪明。 我无奈地拿出巾帕递给他,让他擦脸。 他却呆愣得像个木头,无动于衷。 重复一遍,依然如此。 我只好帮他擦脸,忍不住念叨:“你这张脸好看,可得护着,别被他人伤了。” 褚兰晞点点头,偏头蹭我的手心,极其依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见褚兰晞衣衫单薄, 于是领着他去我的下榻处换上厚衣服。 褚兰晞非常听话,只要我发号施令,就会照做。 我出于私心, 买了一件桃色的衣裳给他穿, 还让他坐在梳妆镜前将长发散下来。 从前我娘坐在铜镜前,就是由我帮忙梳发,梳不好会被骂,我就会万分小心。 褚兰晞的长发同我娘亲一样柔顺,像上好的绸缎,放在手心,稍不留神就会滑走。 我拿着梳子帮他梳理, 责备道:“你年纪不小了,怎么不会梳头,难不成南宫家的仆从也讨厌你,不帮你梳头?” 褚兰晞看着镜子道:“不会, 也没人愿意靠近我。” 应该是因为灾星的传言, 所以没有人敢靠近他。 我那时可怜褚兰晞,认为旁人愚不可及。 怎么能将全族被屠的罪责归咎在一个小孩身上 , 他是无辜的。 我将南宫家的人都骂了一遍,帮褚兰晞梳了双平髻,戴上杏花。 镜子中的褚兰晞倒真像是世族大家的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好似水中芙蕖。 我想了想, 又让他转过身来面对我, 抬起脸让我画眉。 民间的女子都会让夫君画眉, 母亲总训我,说是不会画眉的男子没法成亲。 我一直向往能够跟女子举案齐眉, 长相厮守,有空就会练,这时便有了用处。 我小心描摹褚兰晞的眉毛,画了时下最为流行的远山黛,还帮他点了红唇。 这下褚兰晞与女子无异,倒真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我牵着他出去玩,路过的同辈男子皆艳羡。 他们自然羡慕我,毕竟我身边站着貌比仙女的褚兰晞。 岸边垂柳依依,翠色欲滴,千条万缕的柳丝倒映水中。 我们走到河边,站着放纸鸢。 朗朗晴空,两只纸鸢凑在一块飞,好似相互依偎。 民间有句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说的极好,倘若褚兰晞是女子,我们两小无猜,日后结为道侣,也是对神仙眷侣。 日光下,河里有数条游鱼,往来翕忽,在粼粼波光中时隐时现。 禇兰晞的纸鸢忽然掉下来,砸进水里,驱散了游鱼。 我发现褚兰晞在盯着河里的鱼,于是挥手将一条吸上来递给他,希望他开心些。 褚兰晞捧着鱼,居然低头啃咬起来,吃得鲜血淋漓。 我吓得将鱼夺回来,丢到旁边,拿出水要他漱口:“南宫家又没给你吃饭吗?” 褚兰晞洗了嘴,脸上总算没有血,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鱼:“要吃。” 我没想到南宫家竟如此恶毒,被陆列的朋友劝过后,居然连口饭都不给褚兰晞吃,害得他看见活鱼都要吞。 真是太惨了。 我心疼褚兰晞,就带他回宋家吃鱼。 褚兰晞吃了半条就没再吃,病恹恹,也不笑。 我就将他带回去。 那几日陆清和忙着跟陆列应酬,没空管我。 无人发现,我将褚兰晞藏在房中。 我教褚兰晞如何梳头,如何凝气对敌,如何骂人报仇。 每日我都会买来新的衣裙和簪子,给他换上,带他在青州四处逛。 后来褚兰晞总算学会笑,还能跟我说些话,不再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偶。 料想他寄人篱下,整日被人欺负,也没有玩伴,所以才会养出这些怪习惯。 我耐心地帮他改正,希望他能变得活泼开朗。 没几日,同辈修士都知道我金屋藏娇,在房内养了个小美人。 他们嚷着吵着,聚在我门口,要欣赏美人真容。 我让褚兰晞呆在房间里别出去,拿着一把剑就冲出来,要同这些人决斗。 那时的我衷爱话本,向往英雄救美的少年剑客,以一敌七,跟这些人打得头破血流,势必要阻止他们前进。 当我不敌众人往后退时,扭头看到褚兰晞扒着门框在看我,只露出一双眼,水汪汪的,像极了话本里落魄千金。 我又重新鼓足了力气,将那些人打倒,踩在为首的陈黎脸上,将剑插到旁边的地里,高声道:“我告诉你们,里面的人我护定了,谁也不许动!” 有人道:“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抢人,至于拼命吗!” 还有人注意到褚兰晞,还想上前,就被我甩出的暗器击中,疼得倒地哀嚎。 陈黎骂道:“苏云昭你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不过是只寄宿在陆家的狗,今日敢伤我,就等着被我爹娘打成废人吧!” 我见这畜牲还能叫唤,于是用刀在他嘴唇竖着划了一道,贯裂上下唇,流了许多血。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8节 陈黎吓得脸色发白,高声痛哭。其余人都害怕地跑开,没了影子。 我收了剑,让陈黎跪下来磕头求饶。 陈黎只能频繁磕头,唤我为爹,哭着求饶命。 我见他磕得额头都流血,满意地大笑。 这时,那些人就带了长辈们过来,都说要惩治我这个恶人。 陈家长辈们看到陈黎磕得头破血流,嘴也裂了,气得要将我就地正法。 好在有宋氏长辈在,要求去请陆列。 陆列太忙,来的却是陆清和。他跟宋瑾风头正盛,誉满九州,所有人都得给他面子。 陆清和处事圆通,看到陈黎的伤,先是向陈氏长辈代我道歉,再问及我的打人原因。 我将他们要看美人和骂我的事都说了,还完整地复述了我如何将七人打服,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陆清和听了脸色难看,怒气冲冲地闯进屋里,发现了褚兰晞。 他注重脸面,没将褚兰晞揪出来给众人看,但是要罚我道歉。 我宁死不从。 陆清和无奈,表示事后多送些丹药和秘籍,补偿陈黎。 陈家长辈皆不满,嚷嚷着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必须要我跪下磕头,磕到流血为止。 我才不要在众人面前磕头丢人,只好看向陆清和,想求求他。 令人意外的是,陆清和居然护着我,决绝道:“让我弟弟下跪,绝无可能!” 陈家长辈中有个金丹期修士不服,身上已经有了威压,想要教训陆清和。 此时,宋氏家主却出现在众人眼前,要求和气为贵,扬言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不能当真,奉劝双方都冷静。 陈家看着宋家的面子,暂未计较,只是狮子大开口索要诸多灵丹财宝。 陆清和都应下,事后却只送够数,不送够质。 等人都走了,他少有将我大骂了一顿。 要我日后不能同褚兰晞来往,更不能给褚兰晞穿女人的衣裙,玩这种荒唐游戏。 我同他大吵一架,甚至都气哭了,也不能阻止褚兰晞离开。 后来回到陆家,我只能偷偷抽空去看褚兰晞,教他修炼,送丹药和法宝。 现在想来,我之所以可怜褚兰晞,愿意照顾他。 其一是他那张脸,其二应该是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从前的自己,想要弥补。 他跟我多像,无父无母,没家族可依,寄人篱下。 多年来我们互相依靠,我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同他说,几乎将他视为亲弟弟。 可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入夜后,梨林格外寂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都是急促短暂。 褚兰晞的面颊泛红,终于有了活人的模样,不再像个死人。 他捧着我的脸,神情迷恋,像是在注视一件珍贵的法器,手指耐心地描摹,生怕错过每个细微末节。 从前我得到趁手的法宝,也会这样反复把玩,仔细观察,所以我恨极了他此刻的眼神。 我受尽半日的折磨,嗓子干疼,也没法大声痛骂,只能啐道:“畜生!” 褚兰晞的半边脸被溅上唾沫,愣了片刻才抬手擦掉,嗤笑道:“云昭哥哥,你嗓子都快哑了,还是赶紧答应我,日后也好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 从前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好似春日里的繁花,将我迷得晕头转向,总是忍不住心软。 此刻我只觉得褚兰晞是沼泽里的一滩烂泥,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再无人样。 苏云昭若屈服于此,日后还怎么称霸九州。 我道:“我只会恨你。” 褚兰晞沉默片刻,冷笑起来,面容森然,掐着我的下巴质问:“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我昂着头,轻蔑地扫过他的脸:“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褚兰晞的手微微用力,又再次松开,沉声道:“无妨,来日漫漫,我有的是法子让云昭哥哥喜欢我。” 我被青藤缓缓放回地面。 这时无数梨花落下,恍惚间就像是坟地边撒下的满天纸钱。 褚兰晞在旁边搂着我,像从前那般絮絮叨叨地说起闲话。 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变回那个爱哭粘人的少年。 可惜他已经从里烂到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我愿意豁出一切护在房里的美人。 我闭上眼,不再听他的话。 接下来的五日,无论褚兰晞做出何事,我都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搭理他。 我情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不要陪着他做那些肮脏事。 褚兰晞最初还会笑吟吟地折腾我,后面发现我怎么都不会搭理他,逐渐失去了兴致,减少了此事的次数。 我因而得到了一些休息的空隙,可以好好地观察四周的情形。 正如褚兰晞所言,梨树是死物,每日都盛开,无论落下多少花瓣,还是保持原样。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将无数棵假树放在秘境里,再用法阵维持着花开花落,流水潺潺。 褚兰晞趁我休息的时候,会在四周找秘境的出口,但连续五日都没找到,只能来回重复。 他试着砍倒过几棵梨树,可是次日这梨树又会回到原地,开满一树花,继续随风吹落。 哪怕是将梨树烧毁,次日也会长出新树。 这梨林的一切,都像是固定的阵法,无法破坏。 在秘境里,唯一有变化的就是空中巨月。 这巨月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换,从满月逐渐变成上弦月,刚好跟秘境外的月一样,看来最后会变成朔。 巨月作为秘境里唯一的变数,应该是离开此处的关键。 符修用符纸建封印阵,最讲究对应,地上应该有符文对应天上的巨月才对。 可是这五日,我都没找到,必须想法子。 我依旧没衣服穿,被青藤限制住行动,只能呆在笼子里,像只被人豢养的鸟儿。 可惜不知道褚兰晞把我的东西藏在何处,不然我还能想想办法破除储物戒的限制。 我看向近处的河水,想试探褚兰晞的反应。 他正在河水里沐浴,背对着我,长发垂落,飘荡如水草。 煦日映照下,水面熠熠生辉,飘着有几瓣淡白梨花,他似淋了一身金雨。 我用力扯青藤,褚兰晞就偏头来看我,抬手将一侧头发挽至脑后,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云昭哥哥,一同沐浴可好?” 看来一旦触碰青藤,他就能立即感知到,从而察觉到我逃跑。 不能破坏青藤,就只能等他不用青藤禁锢我的时候。 可什么时候才不会被青藤禁锢? 我正想着,又听褚兰晞叫我名字。 褚兰晞双手挽着一侧长发,轻轻用水浣洗,悠悠道:“从前在玉泉谷,我沐浴,云昭哥哥就会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嫌弃地移开眼,不再看他。 下一刻,就有几颗水珠袭来,扑在脸上,凉凉的。 是褚兰晞故意掬水泼我,还轻笑道:“那时,云昭哥哥还要同我玩水,我总是泼不过云昭哥哥,只能委屈求饶。 云昭哥哥骂我蠢笨,又会让着我,被我泼了一身。” 是了,我在世家子弟里一直没有朋友,只有个褚兰晞做伴。 我念他天真单纯,偶尔就会陪他玩水,排解寂寞。 可那是我没得选,倘若我背后也有个家族,何愁交不到朋友。 同辈们都认为我是个借住在陆家的外人,私底下轻视我,不愿与我结交。 叶淮洵的性格恶劣,出门也能一呼百应,哪里都有他朋友。 只有我,无人搭理。 褚兰晞怎么有脸提这种事! 更何况,他囚我五日,让我受尽折磨。 我情不自禁地攥紧了青藤,将此物当成是他的筋脉,要捏断才解气。 可惜青藤坚韧,上面还有灵气保护,极难断。 褚兰晞的脸上笑容更深,得意道:“云昭哥哥搭理我就好,无论是咒骂还是毒打,我都会接受。” 我猛然惊醒,松开手,不再看他。 这人就是故意的,要我因他而怒,因他而伤,尝尽苦楚。 “云昭哥哥,你还总夸我生得美,要穿浅色衣裳,戴碧玉簪子。” “你从前就喜欢我,对不对?” 我听到他说这话,差点气笑了。 哪里有男子像他这般癫狂,不去找女子结为道侣,平淡一生,非要做个断袖喜欢男子! 从前只是可怜他,居然还能曲解为喜欢,真是愚蠢! “云昭哥哥,你看看我!” “云昭哥哥!”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9节 他说话黏黏糊糊的,强行模仿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撒娇,好不要脸,令人作呕。 我索性躺下来,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有梨花飘落在眼前,白茫茫的,越来越像纸钱了。 这秘境里毫无生机,仿若阴曹地府,活人难待。 忽然响起一阵强烈的流水声,应该是褚兰晞发脾气,将那河水掀起来,估计有几丈高,落回去击打河底的石头。 这人不仅卑鄙无耻,还非常幼稚。 成年修士闭关修炼,少辄一月,多则三五年。很多时候,修士都是静坐,无需与人说话。 我尚且能安静地钻研画符十几日,他这五日却不能安静,非要人搭理。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将我困在这里,还要我好声好气地哄他,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我在心里鄙夷他,干脆闭上眼,堵住耳朵。 没多久,身后就感觉到凉意。 一双手搂过来,颈也沾染了河水。 那股熟悉的兰香味再次袭来,像个恐怖的大网,要将人困得窒息。 褚兰晞蹭着我的鬓发,低声念叨要我说话,搭理他。 他搂得很紧,将我当成一个物件,完全禁锢在怀里。 没有自由,连件衣裳都不给,却还要逼我开口同他说话。 真是刁蛮任性,毫不讲理! 我置若罔闻,只想他去死。 慢慢的,我的肩膀有了湿意,是褚兰晞在啜泣。 他哭得很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呜咽咽地埋怨:“云昭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他了? 我苏云昭扪心自问,这十八年来,从未如此真心地待一个人好。 怕他吃不饱饭,穿不暖,每月都会偷偷溜去雍州给他送吃的和衣物。 怕他被人欺负,每回都要警告那些南宫子弟,切勿欺负他,不然就会被我报复。 每逢佳节,我惦记他无人陪伴,还会约他出来玩,送他礼物。 我会忘记自己的生辰,都会给他精心准备生辰礼,想法设法地送过去。 就连陆清和都听不到我的许多真心话,他全听了,怎么有脸抱怨! 我好恨。 褚云晞见我没动静,哭得越来越厉害,泪如雨下,哽咽难言:“你,你明明说好了,要同我结为道侣。 那年暮春在宋家,你还为我画眉,牵着我逛街,不是把我当.......咳咳咳” 他情绪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说不清话。 那年我们都年幼不懂事,说的话都是戏言,怎么能当真。 我都走出来了,他居然还没走出来。 是他愚笨,还是我太聪明? 我百思不得其解,很想切开他的头颅,看看里面是不是只装着情爱,再无其他。 褚兰晞应该是咳红了脸,贴着我的肩膀很烫,还像小时候那样,以为用眼泪就能换取我的心软。 是他先恶意算计我在先,如今却像个被人辜负的可怜人。 我真想不通,他从小受尽白眼,需要看人脸色行事,本应学会察言观色,聪明懂事。 怎么现在却长成了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混蛋,完全是被惯坏了! “云昭哥哥,兰晞好难受,这里特别疼。”褚兰晞抓着我的手摸到他心口处,边哭边央求:“你爱兰晞好不好,我们从今以后就是道侣,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 “只要云昭哥哥爱我,就再也不疼了。”褚兰晞的话天真得像是稚童,仿佛只是要块糖就能高兴。 可是这块糖,我没法给。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原本我和他应该是感情深厚的兄弟,闯遍九州,成就一番霸业。 功成名就后,各自成亲生子。 老了就在某个亭子相聚,倒一壶热酒,聊起年少旧事。 我们的孩子,倘若皆为男子,就结为兄弟,各为男女,就定下姻亲。就像陆氏和叶氏的先祖,永世交好,情意长存。 千百年后,世人聊起我和褚兰晞,也是一段金兰佳话,而不是血海冤仇。 可惜已是覆水难收。 我道:“多希望那时我没在玉泉谷遇见你。” 褚兰晞听到这句话,哭声刹停,再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 半响,我以为他终于要放弃,打算说些好话缓和紧张的局面。 结果却被猝然袭击,差点叫出声。 火烧一样疼! 我怀疑都破皮了,整个人都像是熟虾,被迫弯曲。 褚兰晞凑到耳畔,用牙齿撕咬,阴狠地骂道:“苏云昭,你真心狠,全天下都找不到像你这样恶毒的人了!” 我咬着下唇,竭力地忍住,指节深陷进他的手臂皮肉里,抓出血痕。 褚兰晞愤恨道:“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从未遇见我,你想遇见谁!?” 我被折磨得抽搐不止,眼前泛白,难以自控。 渐渐的,都分不清是坐着,还是躺着,又是在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才恢复神智,发现自己被褚兰晞抱在怀里。 我尝试说话,虚弱道:“贱人,当初遇到谁都比你好!” 褚兰晞气坏了,发疯似地咬,像畜牲圈地:“苏云昭,当初是你靠近我,百般对我好,今后就应当负责。” 我怔愣片刻,忍不住反问:“什么道理,当初我救你还有错!?” 褚兰晞沉默片刻,将我圈得更紧,狡黠一笑:“对,就是你的错!倘若你不来管我,任我自生自灭,今日就不会被困在梨林。 可是你非要管我,让我体会到人情温暖,就理应付出一生补偿我。” 所以,今日种种皆是我心善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褚兰晞真是个鲜廉寡耻的小人! 他承了我的恩, 受我庇护长大,应该感激涕零,怎么能恩将仇报? 我这十年难得心善两次, 一次是在忘尘谷, 一次是褚兰晞,居然都没好结果。 原来这世间容不得善行,只会让恶人声名远扬,潇洒自由。 我被迫仰头,好似引颈受戮的犯人,褚兰晞的大刀挥下,分崩离析。 良久, 我已经感知不到四肢变化,只能听到褚兰晞低沉的椯息。 他就是只狡猾的蛭,要钻到深处啃食血肉,将骨髓都吸干。 青藤是他的无数四肢, 完全攀附着我, 牢不可分。 褚兰晞固执道:“云昭哥哥,我已经找好了无人的世外桃源, 离开秘境后我们就去那里生活。届时,你再帮我画眉可好?” 我眼前恍惚,疲惫不堪,难以回答。 他就自顾自地地说起未来的美好愿景,似乎我们已经成了一对恩爱道侣, 会就此隐居。 或许是他在我睡前不断念叨, 梦里竟真看见我们隐居。 那是一座灵气充裕的仙山, 方圆百里杳无人烟,山中多生灵, 郁郁葱葱,流水清澈。 清晨我会出门去找柴火,打猎捕鱼,中午带回去给褚兰晞。 他扫地洗衣,做一桌子热乎好菜,坐在我对面谈起平日杂事。 饭后,我们去修缮漏雨屋顶。我在修,他就在旁边递瓦片,夸赞我聪明能干。 房子很小,刚好能容纳我们两个人。 院子里种满了一年四季的瓜果蔬菜,全都由褚兰晞照料。 我在书房画符,抬头就能看见梨花树下的褚兰晞低头修剪花草,将瓜果摘入篮子里。 他头发半挽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面若白玉,贤惠温婉。 发觉我在看,他便抬眼冲我笑,问道:“云昭哥哥,你不是在画符,怎么走神?” 我心虚地捏紧笔头,嘀咕道:“画久了,也需要休息。” 褚兰晞抬手轻掩嘴,眉眼宛如钩月,打趣道:“那云昭哥哥看着兰晞休息吧,你不是最喜欢兰晞的脸了?” 我垂头去看符纸,骂道:“谁喜欢你的脸,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这人就从窗外飞进来,落在我旁边。 他托腮看我,眼睛发亮好似冰糖葫芦的外衣:“云昭哥哥真不喜欢兰晞吗?” 我故作嫌弃地推他,埋怨道:“要练功就去练功,要做饭就去做饭,少来这里烦我。” 褚兰晞没动,委屈巴巴地拽我的衣角撒娇:“兰晞难受,云昭哥哥哄哄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0节 我听他快哭了,又不忍心,扭头去哄:“别难受。” 褚兰晞眉心微蹙,扁着嘴抱怨:“不想听这句,要听云昭哥哥说喜欢我。” 我就想顺着他说下去,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口,如鲠在喉。 褚兰晞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唤了一声又一声的“云昭哥哥”,要我承认喜欢他。 我听着总觉得恍惚,好似一切都是假的,握不住手中的笔,坠地脏了地板。 有几瓣梨花飘进来,落在符纸上,遮盖了符文。 我发现自己忘记了要画何种符,更忘记自己为何要画符。 褚兰晞抱得越来越紧,催促道:“云昭哥哥!” 我听着闹心,烦躁地将他推开:“我要忙,少烦我!” 褚兰晞错愕片刻,盯着我看,眼眶逐渐红了。 我正欲哄他,却看见他的头发四散开来,化作无数根青藤。 这些青藤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完全禁锢住。 褚兰晞的眼底泛绿,是那沉寂千年的死水,嘶哑着斥责道:“苏云昭,你敢负我!” 我猛然惊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断发抖。 正是青天白日,头顶的青藤挡住大片日光,笼子里阴暗寒冷。 地面的梨花瓣依旧如新,半点没泛黄腐朽。 褚兰晞不见踪影,估计又是在林中四处找寻,想找到秘境的出口。 我浑身酸痛,连正常的抬手都做不到,腿更是没知觉,只能躺着休息。 依旧是那件大衣盖在身上,并无其他。 褚兰晞完全没把我当人,只是个有趣的玩物。 哪怕是孩童爱玩的木偶布娃娃,都能得到妥善保管,不会轻易弄坏。 再这些下去,我早晚会被褚兰晞害死。 我试着握拳,发现都没力气,只能闭眼凝气,尝试吸收灵气修复伤痕。 好在秘境中的灵气充沛,很容易就能在丹田内聚集许多灵气。 可我也不敢完全将伤养好。 前日我就发现了,只要我身上的伤痕足够吓人。 褚兰晞就会下手轻些,甚至是不做那事,搂着我说废话。 他到底是不够心狠,还是太爱,才会怜惜我? 我听见脚步声,连忙敛住心神,静静地观察。 褚兰晞进了笼子里,拿出一罐药膏,细致地帮我擦拭,动作轻柔,生怕疼到我。 这药膏很凉,涂在手臂和腿很快就能化解疼痛,甚至是那处,也能得到缓解。 可药膏从何而来? 这梨林空荡荡的,既无丹炉,也无草药,根本没法炼制。 那就是他本来带在身上的。 他会将药膏随身携带,而不是放进储物戒中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看到他拿出一盒香粉,仔细扑在我身上。 香粉是金云城中的最好的铺子所制,据说是用九转灵花,青莲子等等上好药材制成,不仅可以长久留香,更能舒痕白肤。 许多女子争相购买,以至一盒千金难求。 哪怕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们每月也只能拿到两三盒,禇兰晞居然能买到? 而且装香粉的盒子不小,上面还有复杂浮雕,贴身带着不便打斗,应该会放在储物戒中。 褚兰晞的储物戒限制解开了!? 我正想着,就看到他拿出一枚养息丹,喂到我嘴边。 见我不吃,他便道:“再不吃,你的灵脉受损,恐怕会耽误修行。” 他在吓唬我,就像那次的蛇毒,将我诓骗到温泉,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混蛋,比我还会演! 陆清和曾屡次三番地奉劝过我,不要同褚兰晞来往,免得徒生事端,原来是早就看出褚兰晞的歹心。 早知道,我就听他的话,现在就不会被困在秘境中,受尽折磨。 陆清和最在乎我,此时应该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榆林寻人,希望他早日找到秘境,将我救出去。 自八岁被母亲丢在陆家后,只有他护着我,以后我定然不会怀疑他。 我懊悔不已,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褚兰晞突然掐住我的双颊,强迫我张嘴,将养息丹喂进去,厉声道:“还想寻死,我看你是昨日没吃够!” 养息丹苦涩,强行吞进去,只觉得苦意像是火一般蔓延,烧毁五脏六腑。 我咳嗽起来,呼吸不畅。 褚兰晞顿时慌了神,将我扶起来抱着,轻轻抚背:“云昭哥哥,你没事吧?” 我靠着他的肩膀,看向梨林尽头,多希望那里忽然现出一个白衣剑修,拔剑朝我冲来,斩断所有青藤。 褚兰晞嗔怪道:“都怪云昭哥哥固执,我才会被逼到这般地步。但凡你懂得变通,皆大欢喜。”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要怨就怨他心肠歹毒,非要迫害自己的恩人,怎么能怨我? 我的眼前已经浮现出陆清和舞剑的情景,万千水流凝成的长剑,晶莹透亮,美得毫无杀气。 褚兰晞似乎察觉到我心不在焉,用力掐住腰侧,沉声质问:“你在想谁?” 我看他眉头紧锁,怒气冲冲,只觉得有趣,咧嘴笑道:“你猜。” 褚兰晞急道:“是叶淮洵!” 我见他猜错,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也不回答。 褚兰晞彻底绷不住,逼我直视他,怒吼道:“你果然在想叶淮洵,想他来救你?” 我就不说,要他知道苦思冥想的痛楚。 褚兰晞骂道:“叶淮洵那废物,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来救你!” 我故意试探道:“未必,兴许他还在秘境外面,会去找救兵。” 褚兰晞轻蔑一笑,看向旁边的梨树:“这秘境是元婴期大圆满修士铸就的,分为四处。他应该是去了炎狱,早没了全尸。” 果然,这家伙在梨林徘徊几日并不是一无所获,还是查到了秘境的构造。 居然有四处,那叶淮洵是一个人,还是跟宋炔他们呆在一块? 我质疑道:“你怎么知道,叶淮洵会被困在秘境里,兴许他都没被吸进来?” 褚兰晞的怒气顷刻间便消散,嗤笑道:“原来是为了试探我,真是机灵!” 我被他拆穿也不恼火,故意激他:“叶淮洵同我约好了的,离开榆林就跟我比试,在此之前自然不会有事。” 褚兰晞重复“比试”,怀疑道:“从前你们每次见面都要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居然会惦记他,故意演给我看?” 他果然小心敏感,不会轻易上当。 我道:“我和叶淮洵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彼此嫌弃,却也不至于仇恨,自然希望他安好。” 褚兰晞沉默了,死死地盯着我。 料想他的疑心病又要犯了,肯定在猜忌我和叶淮洵之间的关系。 我又道:“叶淮洵不像你,父母双全,有人疼爱。他性格开朗,做事光明磊落,倘若看到我遇难,定然会救我。” 褚兰晞的嘴角绷紧,伸出手擦过某处:“照这么说,若是他看到你这副模样,也能临危不乱,当个正人君子?” 我痒得厉害,差点要坚持不住,骂道:“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畜牲!” 褚兰晞的眼神骤然阴冷,掐住我的要害,故意折磨:“云昭哥哥,你是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喜欢。 每回出去我看到那些觊觎你的人,都想剜去他们的双眼,这其中就包括叶淮洵!” 我艰难地维持理智,挑衅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叶淮洵才不会对我存有这种肮脏心思!” 褚兰晞傲慢道:“不管你是故意试探我,还是无心之举。既然叶淮洵身在秘境,那我走之前就顺便取了他性命。” 他居然信誓旦旦地说要杀了叶淮洵,哪来的自信? 且不说叶淮洵与他的灵根相克,再说叶淮洵有羲和扇,哪怕愚蠢也不会轻易被他杀死。 难道是他的褚氏秘法可以克制叶淮洵? 我心中闪过万千思绪,却不敢表露,只继续拱火:“你是木灵根,哪能敌得过他?” 褚兰晞猛然凑近,双手捧着我的面颊,抵住眉心,笑道:“云昭哥哥,你未免太看轻我了。”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宛如无形的柔纱,面颊都随之发热。 那双素日宛如秋水的眼睛里,居然掠过一丝杀意,令人心惊胆战。 我闭上眼,不愿看。 吻就落在睫羽之间,像那雾般的细雨,丝丝缕缕,断断续续,蔓延到眼尾,鼻尖。 “好红,看来确实被欺负得太惨了。” 青藤再次封锁,轻车熟路地禁锢住各路弱点,缓缓收紧。 这该死的青藤,就跟它主人一样恶心,居然知道配合。 “这里也好可怜,好像再狠些,就会掉下来。” 褚兰晞的指尖泛着寒意,比那数九寒冬里的冷风更为可怕,掠过之处皆震颤不止。 他的声音低沉,宛如乱葬岗里乌鸦的丧鸣,让人不觉明厉。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1节 “云昭哥哥听话些,爱兰晞不好吗?” 我虽没睁开眼,却也感觉到他虚笼住我的脖子,尚未用力,但是只要想就能硬生生地掐断。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我多想把你吃到肚子里,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我知道是在吓唬人,不屑道:“你尽管动手,我死后也不必看见你,也能落个清净。” 褚兰晞不再言语,将我搂进怀里抱住,继续做那龌龊不堪之事。 男子相好果然违背伦理纲常,就连这事也没有好滋味。 我只觉得屈辱,恨不得将褚兰晞抽筋拔骨,将其魂魄炼制成法器,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褚兰晞卑鄙无耻,总能让我屈辱难堪。 后来,我甚至分不清青藤和他手,只觉得害怕,疯狂想逃离,又被拽回去。 我咬牙竭力忍住声响,又被他强行撬开,溢出种种丢人的声音。 巨月不再圆满,残缺破碎,散下淡淡的月华,梨林里阴暗寒冷。 我好不容易落地,正想享受片刻安宁,又要被身后的褚兰晞抱住。 他在贬低辱骂叶淮洵,不断地吹嘘自己的实力,仿佛已经将叶淮洵千刀万剐。 难不成他已经破解梨林的阵法,能够找到叶淮洵? 我累极了,可是想到能离开梨林,还是要维持理智听他的唠叨。 褚兰晞在抱怨一件旧事,我都快忘记了,他还记得,还因此记恨叶淮洵许久。 那是我十六岁的时候,褚兰晞趁着陆清和不在,偷偷跑来找我玩。 我原本在院中里试新做的符纸,没空陪他玩耍。 他就眼巴巴地站在旁边,等了我三个时辰,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我念在他可怜,于是答应陪他去金云城中逛街。 这时,叶淮洵突然翻墙进来,落在我面前,拿出扇子要跟我比试。 我嫌弃他没长进,于是拒绝。 叶淮洵就看向褚兰晞,嘲讽道:“苏云昭,你何时这般堕落,整日只知道陪这小子玩乐。” 褚兰晞害怕地捏住我的衣角,躲到身后去。 我见状,骂道:“不是因为他,是我嫌弃你修为弱,没资格跟我比试。” 叶淮洵眉眼微挑,展开羲和扇,冒出金黄色火焰:“哦,这还不够格?” 我看到他炼化出新的火焰,刚好试试新画的水符,于是叮嘱褚兰晞去旁边等待,莫要干扰我和叶淮洵比试。 褚兰晞没松开手,连连摇头,撒娇道:“云昭哥哥,我好不容易才来云州一趟,陪我去金云城吧。” 我犹豫不定。 叶淮洵居然学着他的腔调道:“还云昭哥哥,也不是三岁小孩,真会装! 苏云昭,你知道其他人如何说你?都笑你是褚兰晞的奶婆,日日都要哄着他,好没骨气。” 我听完恼火至极,也不管褚兰晞,拿出符纸就同叶淮洵比试。 叶淮洵跃至屋顶,我就追过去,从陆家大宅打到街头,从日头正盛打到黄昏时分。 褚兰晞也跟过来,叫唤了好几声。 我嫌弃他烦就没搭理,叶淮洵笑我是奶婆,打个架还需要管孩子,毫无男子气概。 最恨别人说我没男子气概,这如何能忍。 我索性中止跟叶淮洵的打斗,落到褚兰晞面前,劝他先回陆宅休息,待会儿再陪他。 褚兰晞不肯,呜呜咽咽地扑过来抱我,非要去金云城。 我气急,就将他推倒在地,骂道:“也不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了,非得缠着我玩做甚!叫你走就走,废话少说!” 褚兰晞怔愣片刻,看向树梢上的叶淮洵,眼眶微红。 叶淮洵跳到地上,合了扇子拊掌笑道:“苏云昭你还打不打,又要去管孩子?” 我指着褚兰晞的眉心骂道:“不许哭,都十五了别老想玩,回去好好修炼,过几月再找我。” 褚兰晞还想开口,我就飞速离开此地,同叶淮洵去别处打。 那日我和叶淮洵打到深夜都未曾分出胜负,不知不觉都远去千里,停留在某处山崖。 明月当空,清风阵阵。 叶淮洵拿出酒壶喝了一口,再递给我。 我没接,还在想符纸之事。 叶淮洵道:“怎么,连酒都不会喝?” 我不甘示弱,立即抢过来豪饮,同他比起喝酒。 那日我们皆醉倒,躺在地上赏月,说了许多话才睡着。 此后连续三个月我都没搭理褚兰晞,叶淮洵日日都来找我比试,我和他的修为都见长不少。 现如今褚兰晞还对这事心存怨念,在我耳畔诅咒叶淮洵不得好死。 “叶淮洵那草包,还以为我看不出他的龌龊心思,实际上我早看透了。蠢笨无能,还想跟我抢云昭哥哥,真是不自量力!” 我并不认为叶淮洵于我有情,我们只是喜欢打架,互相挑衅。 倘若叶淮洵知道他被人误会喜欢我,定然会吓得大惊失色,呕吐不止,我亦如此。 褚兰晞却坚信叶淮洵对我有意,非要杀死才安心。 我故意嘲讽道:“你连梨林都出不去,少在这里说大话。” 褚兰晞冷笑一声,不再回话,但看其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是知道离开梨林的办法,只需要等。 应该是要等,否则他不会如此自信。 那要等多久?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空中的巨月,隐隐有了猜测。 两日后。 梨林里的风强盛不少,地上的落花随之增多,就连河里的水浪都高了,冥冥之中应该有股力量在推动。 我根据巨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梨树,发现它们的排列其实有规律。 一共有三大方向,分别对应三个上古文字:火,水,土 褚兰晞总是会在“火”的方向停留许久,格外在意这堆梨树,不断地砍断,又掀起地上的梨花。 我猜,代表“火”的这堆梨树应该跟炎狱和叶淮洵有关。 就是不知道,褚兰晞会等到几时。 他是打算带我去找叶淮洵,还是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去? 倘若是前者就会在我清醒的时候离开,若是后者,就会在我沉睡时离开。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我得格外谨慎,避免被他抛下。 我正想着,周围的青藤忽然全都散去,日光终于照耀在身上有了暖意。 我虽然嫌弃褚兰晞的大衣,但还是勉强穿上,维持颜面。 四周都看不到褚兰晞,难道他是悄悄离开了? 我尝试向前迈出一步,没看见人影,又迈出十步。 下一刻,脚踝就被青藤缠住,用力往后扯。 不出意料,我又跌入褚兰晞的怀里。 他轻刮了我的鼻子,笑道:“云昭哥哥笨笨的,真是惹人怜爱。” 我猛然惊醒,这家伙是偷偷躲在暗处故意试探我。 估计是怀疑我看出梨树的排列规律,想试试我往哪个方向走。 好在我警惕,没有露出破绽。 我挥手挣扎,骂道:“畜牲,放开我!” 褚兰晞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将瓶口对着我的嘴。 我清楚地看见那瓶子里是鲜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没等我反抗,褚兰晞掐着下巴,逼迫我张嘴,在舌尖滴了两下。 瓶子很快被收走。 我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慢慢地,四肢发软,往下倒去。 熟悉的火烧感,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快化掉。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还记得那条红蛇吗?我杀了好几条,辛辛苦苦将其制成这瓶迷药。 以后我每日喂你两滴,七日后,你就会对我成瘾,届时就再也离不开我。” 这畜牲居然用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蛇毒发作得极快, 眨眼间就传遍四肢百骸,难以行动。 我大抵是生了热病,浑身滚烫, 难受得厉害。 就连梨林中的冷风都无法驱散热意, 烧得越来越旺盛。 褚兰晞将药收好后,没有管我,坐着冷旁观。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2节 青藤皆散去,再无东西阻止我。 我试着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梨树,慢慢地往走。 风将身上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兰香味异常浓烈, 好似一团缭绕周遭的烟雾。 我走了十几步,都没感觉到青藤追上来,于是扭头去看。 褚兰晞仍旧坐在原地,甚至拿出古籍来看, 似乎并不在意我的离去。 难道他终于打算放过我? 我还是不敢相信, 努力思考这其中的用意。 或许是为了试探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猜出阵法。 我先随意地乱走, 假装不在意周围的梨树排布,也不看头顶的巨月。 然而这蛇毒强烈,让我的双脚发软,走的每一步都万分艰难。 记得褚兰晞说过,蛇毒的唯一解药还是做那事....... 这也是撒谎吧, 其实应该有丹药可解。 我又忍不住去看褚兰晞, 他已闭上双眼, 盘腿坐着冥想,周围有强大灵气流动, 似乎在练功。 练功? 这畜牲居然会专注练功? 倘若我手里有把匕首,此刻就要去杀了他。 可惜我只有一件大衣,其余皆被他藏起来。 对,趁他练功,至少要把我的衣裳和储物戒找到。 我用力咬下唇,直至出血,凭借疼痛维持住理智,在周围四处寻找。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储物戒和衣裳的影子,甚至还因毒性倒在地上。 太热了,仿佛泡在岩浆里,手臂红了大片,脸颊发烫。 蛇毒还泄去了气力,让我宛如软脚虾,难以爬起。 褚兰晞已经化作不远处的小点,看起来还是没动,应该是沉浸在练功之中。 我胡乱地扒拉着地上的梨花瓣,想找到块石头,回去跟他拼了。 然而如今的我,居然连爬起来都困难。 或许我应该想办法破解梨林,找到真正离开的办法。 我又看向代表“火”的那堆梨树,想朝那边爬去。 下一刻就像是被雷电击中,电流窜过各处,浑身发颤不止。 紧接着就是强烈的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腐蚀骨髓。 熟悉的感觉像是洪水般袭来,要将理智全部吞没。 哪怕我默念静心的符咒,都没法赶走心中的邪念。 此刻就好比修炼时走火入魔,意识不清,只想找东西缓解痛苦。 头越来越沉重,似乎有块冰糖,正在迅速融化,剩下一大滩甜水。 我忘记了所有,只想缓解痛苦。 循着过往的记忆,我尝试自行摸索,试图减轻这阵强烈的痒意。 初始还能有所缓解,可是随着毒性越来越强,痛苦反而在加剧。 这似乎不够,还需要别的东西。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有人在靠近,随之而来的,还有股淡淡的兰香味。 我勉强睁开眼,发现褚兰晞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褚兰晞衣冠楚楚,神情冷静,朗声道:“云昭哥哥,可要我帮你?” 我知道他口中的帮助是何意,愤恨地挥手去打,却扑了空。 褚兰晞蹲下来,抬手覆在我的脸颊,讽刺道:“云昭哥哥,你的脸好烫,应该很难受吧。” 我张嘴去咬,想要啃下他的血肉,以此解气。 然而蛇毒削弱了力气,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给了褚兰晞逗弄的机会。 褚笑起来,用一副玩味的神情看我:“真可怜,求兰晞帮你解毒就好了。” 我说不出话,只能唔嗯几声,愤恨地瞪他。 褚兰晞立即将手收回去,冷眼欣赏我的丑态,神情得意。 翻遍九州恐怕都找不到像褚兰晞这种恶人,竟然将我折磨至此! 我还想啐他,却难以维持仅剩的理智。 太难受了........ 我应该是掉进一个熊熊燃烧的丹炉里,周围皆是刺目的火海,难以翻越。 很烫,连骨头都要被烤化。 我四处摸索,终于找到驱散热意的巨大冰石,顺势攀附上去,紧紧地搂着,只想赶紧凉快下来。 可这块石头饱含灵气 ,居然是个死物,完全不会行动,任由我痛苦不堪。 明明只要冰石行动起来,散发灵气,我就会好受。 可冰石却迟迟不肯,顽固讨厌。 我情急,干脆痛骂冰石,还去找它的要害,非得逼迫这东西听话才行。 冰石果然是个蠢物,弱点还是挺好找的,我用力抓住,就会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左右摇晃又收紧,催促冰石赶快行动,帮助我解除痛苦。 冰石似乎说话了,有点听不清。 “云昭哥哥,你要我?” 我饱受折磨,不管它说些什么,都会答应,只想解脱。 很快,冰石就散发出强大的灵气,将我完全包裹,逐渐驱散热意。 我总算好受,安心地靠着冰石。 似乎有洪水将周围都淹没了,不断地有浪打过来,拍在身上。 我怕被水浪卷走,下意识地抱紧冰石不敢松开手,想借此稳住身形。 然而浪花的势头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变得更强,似乎是我抱得越紧,就越强劲。 我想松开手,又怕被洪水卷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抱紧。 这洪水里应该卷了不少森林里的毒虫,密密麻麻的,有些扒在小腿上,有些是腰侧,痒得厉害。 我想甩掉,却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只能被迫承受。 洪水恐怖,差点将我溺死,又被水浪抛起,让我能够缓和片刻,再次溺进水里。 慢慢的,我都不知道洪水是否退散,只感觉冰石越来越烫,像是岩浆里的灰岩。 我想撒开手逃离,却被灵力强行拽回来。 等到清醒时,哪有什么洪水,只有满天梨花飘落。 空中挂着一轮残月,天边微微泛白,已是黎明时分。 我甚至还能够感觉到褚兰晞的存在,羞愤难堪,想要往旁边挪开。 褚兰晞在旁边沉睡,呼吸很浅。 为了不吵醒他,我小心翼翼地轻移,只想分开。 良久,就快要完成,却感觉手腕被按住,往回拽。 紧接着褚兰晞就凑过来亲我,笑道:“云昭哥哥,天还没亮就这般急切了?” 我咬牙忍住,微微发颤,恨不得将他的嘴撕烂。 褚兰晞将我搂紧,极其依赖地贴着耳廓,轻声道:“昨日云昭哥哥真热络,我差点抗不住。” 昨日是蛇毒作祟,否则我怎么会被迷了心智,主动求他! 我气得面颊发烫,骂道:“你这歹毒的小人,应该被千刀万剐。” 褚兰晞置若罔闻,又说了些混蛋话,还要蛮横行事。 我推不开,只能被他折腾。 倘若我是个无法修行的凡人,这几日早就被他折磨死了。 可我又是个早就借助灵气淬体的修士,恢复得很快,就会被他变着花样折磨。 更可恶的是那蛇毒,被褚兰晞凝练过后,毒性更强,残留得更久。 哪怕我已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同,照旧接受褚兰晞。 看来褚兰晞说的是实话,他就是想要用这毒药磨灭我的意志,让我彻底堕落沉沦。 我还要修仙,完成宏图霸业,绝不能拜倒在这蛇毒之下,必须坚强。 黄昏时分,褚兰晞再次让我服下蛇毒,又是故技重施。 我试着凝练灵气,阻挡蛇毒的蔓延,然而还是徒劳无功,很快就会迷失意识。 后来我已分不清昼夜,只知道每次清醒时,都会被褚兰晞抱在怀里,说些恶心话。 有了蛇毒,褚兰晞也不再用青藤限制我,反而带着我在梨林里四处走,有时会飞上天空欣赏月色,有时又在河里玩水。 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想学人间的才子佳人私会,假模假样地让我唤他“夫君”。 我绝口不唤,又会被气急败坏的他欺辱。 慢慢的,我都分不清周围的境况,仿佛到处都被白茫茫的雾气遮挡,看不真切。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3节 或许是过了很久,久到我都怀疑已是百年之后。 再也没有满天梨花,更没有皎洁明月,只有无尽混沌。 我位于混沌之中,仿佛回到被母亲抛下的八岁,迷茫痛苦,委屈得想哭。 隐隐听见风声,只见一个身影突破重重迷雾闯进来,站在我面前。 他朝我伸出手,好像是陆清和。 我想也不想就扑进他怀里,哭嚷道:“哥哥!” 陆清和浑身僵住,并未及时抱住我,似乎是疑惑不解。 我太怕了,紧紧地抱住他,眼泪随之掉落:“我错了,我应该听话,乖乖地呆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陆清和还是没抱我,应该是生气了。 也对,他脾气再好,也没法忍受我一而再三地闯祸出逃。 倘若我听话懂事,永远跟着他,也不会被人坑害。 或许是太痛苦了,我只想要他像儿时那样抱着我,轻声说故事,哄着我安睡。 我恳求道:“哥哥,你不是最疼昭昭了,带昭昭回云州吧,昭昭再也不跑了。” 陆清和总算有了反应,将我拽进怀里抱着。 他不哄我,只是强硬地捉住我的手。 居然低头来亲,像是猛兽吞吃猎物,凶狠霸道。 我吓得睁大眼睛,拼命挣扎,却尝到了血腥味。 哥哥,为何要亲? 平日里,他只会亲吻我的发梢,依此作为安抚。 可是今日的吻,却是带着汹涌的爱意,好奇怪! 我手脚都软了,完全瘫倒在他怀里,却不想离开,只道:“别,不要.......” 不仅如此,陆清和还强硬地扯过,拧捏,似乎是想惩.罚我。 有股火焰烧起来,比以往更为强烈,好似要吞噬掉所有。 太可怕了! 我浑身颤抖,央求道:“哥哥,昭昭错了,别,别罚我。” 陆清和平日温柔体贴,这时却阴狠无情,毫不怜惜我,想要我坠入泥潭之中。 为何他会变成这副模样,我们明明是亲人! 我吓得想推开他:“哥哥,我是昭昭啊,别,别这样……” “苏云昭,你怎么能将我认成陆清和那贱人!” 耳边忽然响起褚兰晞的骂声,我才猛然惊醒,抱着我的不是陆清和,而是禇兰晞。 难怪会做出这种事........ 原来陆清和还是没来救我,那他是被困在榆林了吗? 他修为高强,却愚蠢,会不会有危险? 我恼怒失望,思绪已飘出秘境,飞回云州。 褚兰晞在埋怨什么,我都不想再听。 那日过后,褚兰晞就不再喂我吃蛇毒,似乎是怕我再出现幻觉。 可蛇毒早就深入骨髓,难以消除。 每到夜里总觉燥热,就不得不靠近褚兰晞。 褚兰晞就爱看我这副堕落模样,好借此控制我,满足自己的龌龊心思。 好在有了蛇毒在,他对我逐渐放下警惕心,不会用青藤困着我,可以让我在梨林里自由行走。 他总觉得,只要日子够长,我就能爱上他,从而答应结为道侣。 然而哪怕是将我千刀万剐,我都不愿意同一个品行低劣,卑鄙无耻的人结为道侣。 我隐藏着自己的恨意,默默观察四周,总算明白褚兰晞要等到何时。 地面的阵法跟月对应,应该是要在朔,月初之始开启,届时就可通过三堆梨树,去往其余三个地方。 现在距离朔也只有两日,应该是在当天夜里开启法阵。 褚兰晞格外在意表示“火”方位的几棵梨树,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穿过去找叶淮洵。 距离“火”方位最近的是“水”方位,我已经决定到时候就跑向“水”方位,彻底摆脱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离开,找地方修整,到时候再向褚兰晞寻仇。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褚兰晞叫我,偏头去看。 他居然在两棵梨树间用青藤搭建了一个秋千,上面镶满了许多淡白梨花,宽敞得足以容纳二人。 应该是想同我共乘秋千,真是幼稚! 我没搭理他,就听到他小跑过来,步调急促,应该是气急了。 果然,刚停在我面前就嘟囔道:“云昭哥哥,你为何不理我?” 我嫌弃地瞥他一眼,冷冷道:“你心知肚明。” 褚兰晞耐心十足,居然还能演下去:“我记得,从前你都爱陪我荡秋千,我们再去玩吧。” 我几欲想吐,看向别处。 褚兰晞伸来抓我,轻轻地晃,还想像从前那样撒娇。 真是好笑!我们之间早已无法回到从前,甚至是隔着深仇大恨,怎么有脸撒娇? 我低头去看他的手:“撒手,我只觉得恶心。” 褚兰晞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容随之消褪,盯着我的眼睛半响没说话。 我趁他走神,赶紧甩开手,冷冷道:“褚兰晞,天天扮稚童,好玩吗?”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褚兰晞上的面具彻底裂开,化作一摊散沙,随风消逝。 褚兰晞怔愣很久,几乎是绝望一样质问我:“为什么,你不愿意爱我?” 我略过他眼底的哀伤,用尽力气去讽刺:“你生来就没人爱,还需要问?” 褚兰晞听到这,脸色骤然冷下来,黑黝黝的眼睛像是无月的漫长黑夜,有狂风在酝酿。 我尝到了带血的报仇滋味,继续骂道:“褚兰晞,世人说的对,你就是个灾星,克死全族,现在还要来害我,怎么不去死!” 褚兰晞纹丝未动,宛如石化了一般。 临近朔,梨林里的风很大,吹落大片梨花,好似下了场茫茫大雪,落在我和他的发梢,肩头。 我吼道:“难怪你在南宫家不受待见,原来是个坏到骨子里的烂人。当初我就不该管你,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说完我就感觉心口抽疼,仿佛吸了大口冷气,脸颊随之泛红,呼吸不匀。 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是逐渐抬高的河流冲刷两岸的草地,带走不少梨花瓣。 良久,居然没听见褚兰晞反驳? 其实他知道我的所有痛处,也可以这般骂我。 然后我们互相仇恨,最好拔刀相见,杀个天昏地暗,只剩下一人。 这样就不会被恶心的情爱牵绊住,沦落成这副不人不鬼的堕落模样。 可褚兰晞仍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咳嗽起来,好半天没顺过气。 再次抬眼去看他,想从那双眼睛捕捉到浓烈的仇恨,却只有灰蒙蒙的无望。 在八岁那年,我慌慌张张追出院子,看不见母亲,撞见溶溶夜色,才会生出这般无助的绝望之情。 这人居然还爱我,疯了? 我有瞬间怀疑褚兰晞修炼了某种邪功,走火入魔了才会生出要同我结为道侣的歪心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歪门邪道,才会将他引到一条歧路上,疯疯癫癫,不顾一切地折磨人。 褚兰晞的眼里黯淡无光,微微张嘴,缓缓道:“无事,没几日我们就要离开秘境,无论是千年,还是万年,我都会等到云昭哥哥爱我。” 我从未见过疯得像他这么可怕的人,骂道:“等?你这个混蛋分明是想逼我!” 褚兰晞的脚边长出无数根青藤,将我缠住,用力拽向他怀里。 他紧紧地搂着我,飞往秋千处,缓缓坐下来,让青藤推秋千动起来,迎风而晃。 我的嘴被封住,没法说话,只能困在他怀里,被迫玩幼稚的秋千。 只见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尸,嘴唇紧抿着,手背上青.筋浮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料想他心里不好受,却不说出来。 要是从前,我又要可怜他,会买他最爱的糕点,轻声哄上几句。 现在只觉得痛快,他最好不断地回忆起儿时的凄惨,伤心欲绝,明日就死。 我说不出话,也要故意撇嘴,眼神得意地看过去。 褚兰晞没对上我的眼睛,只是让秋千越荡越快,最后捏了我的脖子,让我昏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梨林暗得厉害,伸手只能隐约看见五指轮廓。 大风呼啸不止,卷起一团又一团的梨花瓣。 我正睡在由青藤搭建在半空中的床上,坐起来往低处看。 原先窄小的河流已经暴涨,蔓延至森林里每个角落,树根都泡在水里。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4节 仰头去看巨月,只有外圈一轮淡淡的光晕。 是朔! 我连忙看向“火”的方位,只见那几棵梨树散发出强烈的火光,中间有个红色符文若隐若现。 褚兰晞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符文。 他在等符文完全显现,张.开通道去往炎狱。 我悄悄地瞥了眼旁边“水”的方位,也有个淡蓝色符文若隐若现,应该是跟红色符文同时显现。 褚兰晞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叶淮洵。” 我看到他的左半张脸上有青色符文,就知道用了褚氏秘法。 那双眼底的杀意异常强烈,在黑夜里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不禁令人骇然。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杀心重的模样,简直比宋瑾还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用青藤生吃活人。 褚兰晞看向我,颇为骄傲道:“云昭哥哥,届时你就能看见叶淮洵如何被我活生生掏出心脏,扒皮拆骨的美景。” 五年前,褚兰晞甚至连骂人都不会,现在却能说出这种冷血残酷的话。 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后面跟谁学坏了? 我道:“你别太自负,低估了羲和扇的威力。” 褚兰晞摊开手,上面的绒草已经变成暗紫色,看起来毒性很强:“区区羲和扇,哪是我对手。今日先杀了叶淮洵,至于陆清和,过个两年再回来取他性命。” 我听到他要取陆清和的性命,激动地想扑过去打他,却被青藤挡住:“陆清和胜你千百倍,你根本不可能杀他!” 褚兰晞的神情忽而落寞,合拢手心,看向光芒大盛的红色符文:“就知道你真心在意的,只有陆清和一人,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会杀了他。” 我听他信心满满,不免为陆清和担忧。 陆清和为人正直,兴许会被褚兰晞这小人暗算,等我出去后定要提醒他。 这时,梨林同时被三种光芒照亮,其中赤红色最为耀眼,其余的青蓝和金黄都被压下去。 褚兰晞用青藤托着我靠近红色符文,嘴里默念咒语。 看来通道快打开了。 我看向旁边的蓝色符文,默默地下定决心。 片刻后,红色符文裂开,变成一条眼睛似的红门。 我迅速咬破指头,用血飞快在袖子画下瞬移符文,注入灵气。 褚兰晞惊诧,连忙让青藤来制止。 然而太晚了,我已经移动进蓝色门里。 以血画一次符会燃掉五十年寿命,符文生效很快,眨眼就能成。 但筑基期修士只有两百年寿命,最多用四次。 符修只有被逼到陷境才会用这招,我不想再被褚兰晞困住,只能出此下策。 只要日后能结丹,五十年寿命就能弥补回来。 我用了瞬移符,眨眼间就穿过漫长通道,进入新秘境“”水囚。 回首去看,那半空中展开的青门,已经开始合拢,依稀看见褚兰晞的身影。 不好,他正在往这边赶! 我正犹豫要不要再用血画道风符将他击退,紧接着就看到青门彻底闭合,将他隔绝。 万幸! 我正庆幸着,却因灵力消耗太大,往下坠去。 忽然看见一把飞剑冲过来,划出长长的银线,刚好承接住我。 抬眼去看,居然是宋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宋炔如一根黑羽翩然落在剑端, 眼底平静无波,剑袍随风飘动,看不透心思。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个巨大的瀑布, 从云雾缭绕的高处往下坠落, 白茫茫的一片,难以见到尾端。 这瀑布仿佛有上万尺,宋炔在它的映衬下就像个微小的黑点。 我初次见到如此庞大的瀑布,不禁愕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宋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大衣,欲言又止,连忙别开目光。 我低头去看, 发现大衣凌乱,尚未合拢,衣袖都松垮垮挂在手肘处,还能清晰瞥见痕迹。 顿时明白他为何会偏头, 沉默不语。 料想他们宋家人皆是克己复礼之徒, 见不得这种景象,才会闭嘴。 我连忙将大衣收紧, 略微整理鬓发,故作镇静道:“宋炔,这里可是水囚?” 宋炔仍未回头看我,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又问他可否找到离开水囚的线索,亦或是秘宝。 他摇摇头, 边御剑往下飞, 边同我解释水囚。 水囚中心有座发自云端的的瀑布, 云端有天雷,难以接近;瀑布的尾端深不可测, 一旦靠近就会被夺取生机,非常危险。 瀑布附近有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岛,岛上有山林和湖泊,可以用作休息。 除开瀑布和小岛之外,就只有无尽的白色迷雾,除此之外,这水囚内永远都是白昼,没有黑夜。 宋炔不清楚自己被困了多久,有力气就会绕着瀑布飞找线索,累了又会回到岛上休息,周而复始。 看来这水囚同木囚里的梨林巨月不同,想要离开,得另外想办法。 小岛距离瀑布有些距离,不至于被哗啦的水流震聋,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声响。 从高处往下看去,小岛上中心有片蓝色湖泊,宛如一块冰蓝翡镶嵌其中,周围点缀苍翠林木,黑色山峦。 落地后就感觉到此地灵气充裕,是个适合修炼的宝地。 可惜我没有纸笔,无法画符。 那储物戒中有许多法宝,还有我辛苦收集的戟龟和地火兽皮,必须想法子拿回来。 我暗自攥紧拳心,看向四周的林木,看看有没有能够制作符纸和笔的材料。 只见东南方有一片七星竹,正是制作符纸的材料。虽然不如陆清和平时供给我的玉橡木,但眼下已足够。 我手里没刀,只能看向宋炔。 宋炔对上我的眼睛,犹疑道:“你,没别的衣裳了?” 我不愿将自己被褚兰晞欺辱的事说出,撒谎道:“之前在木囚同妖兽打了一架,那妖兽修为高强,可比金丹期。 我与之苦斗十几日,丢了储物戒和法宝,才跑来这里。” 宋炔半信半疑,盯着我焚毁一块的衣袖,正是用于画血符的。 他道:“木囚只有你一人?” 我大概猜到他在想方才的痕迹,如今我有求于人,必须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细。 都怪褚兰晞,否则我何至于如此。 情急之下只能继续编造谎言:“还有个褚兰晞,他在战斗途中背刺我,我们已决裂,以后再也不会有所来往。” 宋炔沉默许久,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新衣裳扔给我:“换上。” 这是件灰色的长袍,还有双鞋子,看起来像个仆从。 我最爱青蓝一色,偶尔也会穿黄白紫的衣裳,绝不会穿灰黑褐这种看着像黄土黑地的衣裳。 手里的长袍恰好就是我最讨厌的,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没有别的衣裳了?” 宋炔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为人简朴,估计怕麻烦,只好同他讲道理:“我能破解木囚的阵法,就能破解水囚的阵法,你有求于我,多给我几件衣裳又有何妨?” 宋炔无奈叹气,将剩下的五套衣裳全拿出来让我挑选。 居然都是玄黑灰一色,也就样式花纹不同。 这人真是没救了! 我嫌弃地翻动,发现一件玄底银纹的衣裳,恍惚间就看到手持承影剑,衣袖飘飞的宋瑾。 宋瑾就爱穿玄黑灰一色,衣裳上会有各式各样的暗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难道他们姓宋的剑修都一样,就爱玄黑灰? 这件玄底银纹的衣裳还是宋炔做工最好的,料子摸起来柔顺如水,有细密的暗纹,应该价值不菲。 我将玄衣抽出来,其余还回去。 宋炔见状,微微瞪大眼睛:“你!” 我看出他爱惜这件衣裳,十分不舍得,理直气壮道:“真是穷酸,不就一件破衣裳,等我出秘境,肯定还你一百套。” 宋炔还要靠我破解水囚,不愿也得忍,只能道:“随你。” 我满意地将衣裳展开,忽然想到身上的痕迹,还是步入湖水中。 这湖水清凉宜人,干净透亮,用来沐浴刚好。 此外还能利用周围的灵气疗伤,洗涤污秽。 宋炔还站在原地,但已背过身去,不敢看我。 是害怕痕迹? 我冲他的背影道:“你去砍十根七星竹,再帮我找点朱砂,没有朱砂就烧根木炭,待会儿我要画符。”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5节 宋炔的肩膀微动,似乎是想转过身同我说话,可是又强行忍住,遁入竹林中。 不一会儿就响起竹子倒塌的声音,翠绿里有把银色飞剑若隐若现。 剑修就是好使唤,劈材开路都方便。 我心满意足地闭眼,准备修行。 那蛇毒差点将我的骨头都腐蚀掉,现下运转灵气都比从前凝滞,结丹更是难上加难。 出秘境后,还是要找丹药化解蛇毒,才能继续结丹。 我将灵脉疏通后就上岸穿衣。 没有舒痕祛疤的膏药,痕迹依然清晰,看着就恼火。 我暗自发誓,终有一日定要让褚兰晞尝遍世间酷刑,偿还梨林屈辱。 不过宋炔的衣裳偏大了些,尤其是腰际,束带要勒得更紧些才能稳固,下裳裙摆拖地,行走不便。 算了,眼下也没有多余的衣裳,勉强凑合吧。 我提起裙裳两侧,朝着七星竹林跑去,刚好在入口处撞见他。 宋炔手里拿着一堆砍好的七星竹,正愣愣地看着我,神情怪异。 我将七星竹都吸到手里检查,挑出最好的几根。 宋炔又将几块朱砂石递过来,说是从山洞里找到的。 这朱砂石色泽油润,表面还泛着淡淡黄光,应该是难得的朱红星砂。 朱红星砂有被灵气淬炼过的痕迹,应该是符修所为。 我催促宋炔带我去山洞。 山洞就在七星竹东面,是人为开凿出来的洞府,里面有桌椅和床,地面还有腐朽的竹子和碎石。 洞府墙壁上还有刻字,是古老的文字,跟我在秘境外见到的那半截符纸的笔触很像。 我花了半个时辰研究文字,发现这是一个符修休息的洞府,经常会把自己的画符的心得记在墙壁上。 还是个散修,用不起上好的纸笔,找到这个长满七星竹和盛产朱红星砂的秘境,高兴了很久。 起初秘境还是个分散的状态,是他用符阵将四个秘境连接,创建了水火木土四个符阵。 上面没有记载如何离开水囚的办法,但是有一句“万物皆归于尘土”,让我不禁猜测:离开整个秘境的关键在土囚。 千百年来,厉害的符修寥寥无几,能用符阵将四个庞大的秘境连接在一起,并下了封印,应该只有传闻中的太虚真人了。 我查探桌椅和床的灵气遗留痕迹,发现真是三百年前的,看来极有可能是太虚真人。 可惜我翻遍整个洞府都找不到《太虚真经》的痕迹,只能后面几日再找。 倘若再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土囚看看。 墙壁上的心得很有用,简化了许多画符步骤,哪怕是用七星竹纸和朱红星砂都能绘制出厉害的符。 我找到一个捣药的石臼,用它磨碎朱红星砂粉,又吩咐宋炔去做一个石槽,在里面装满灵水,方便制纸。 宋炔迟迟未动,看着墙壁问我:“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我就要欺负他看不懂,故意道:“这洞府是某个符修的,水囚的阵法就是他布置,只有我才能解开。你先去做石槽,过几日我就能破阵。” 宋炔不是很信我,但他被困太久,犹豫一会儿还是出去削大石,慢慢挖成凹槽。 将灵气注入石槽里的水,竹子泡三日,再处理一日就能制成粗糙的符纸。 画些常用的符,备在身上,暂时也够用了。 这里没有计时的工具,我顺便做了个水漏放在桌上,用来看时辰。 大概花费了三个时辰,总算把所有的朱红星砂都磨成粉,制成红墨。 我累得想躺下休息,却发现木床上只有板,没有被褥。 宋炔在床上闭目打坐,在练习宋氏独有的心法。 我等到他睁开眼,就冲过去要求他将储物戒中的衣裳拿出来垫着,不然没法睡觉。 宋炔一听要用衣裳,极不情愿地摇头,抬手盖住储物戒。 我强行去夺,硬要把储物戒拿过来。 宋炔急道:“修士大都讲究苦修,我们都已筑基,夜里就着木板休息又何妨?” 之前在梨林,我没得选,现在可要睡好的。 我用力推宋炔,还是抢到储物戒,将所有的衣裳都拿出来铺在木板上。 宋炔心疼衣裳,抬手去夺,却被我踹了一脚,怒道:“苏云昭,你果真蛮横无理!” 我见他气恼,干脆将话说清楚:“宋炔,你如今要靠我解开水囚,就得听话。 再说了,实在看不惯就杀了我。做得到就动手,做不到就闭嘴!” 宋炔微微攥紧衣裳,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这种良善之人最好欺负,正义凛然不敢轻易杀人,讲道理又讲不过我,只能生闷气。 我干脆躺下去,在衣裳滚了一圈道:“说了出去会还你更好的衣裳,陆氏家大业大,还缺你几件破衣裳。 今夜这张床是我的,至于你,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也是一样。” 宋炔霍然起身,唤出长剑,愤恨地看着我,却迟迟不动手。 我故意眨了眨眼挑衅:“怎么,君子要杀小人了?” 宋炔一时失了神,慌张收回长剑,沉声道:“出了水囚,我定要你这无赖知道厉害!” 说罢他就走了,真是好笑。 我平生最爱逗他这种正经人生气,不由得捧腹大笑,差点掉了眼泪。 等收拾好床,我就躺下休息。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蛇毒的可怕。 睡到一半,我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发烫,痒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强烈的痒意由内而外, 宛如烈火要将人灼伤。 熄灭烛火后,洞府内昏暗不清,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我攥紧旁边的衣裳, 嗅到一股淡淡的竹香味, 不由得想到宋炔。 这些衣裳是他的,哪怕浣洗过,还是会有股很淡的气味。 我下意识地凑到鼻尖闻,意识逐渐模糊,痒意随之减轻。 眼前忽然浮现宋炔将我抱在怀里,帮我的情景。 不对! 蛇毒真是害人,竟然让我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我连忙坐起来, 闭目默念清心经,企图驱散邪念。 若是一开始用蛇毒,我就默念心经,服下丹药, 此刻尚且能克服。 然而褚兰晞用蛇毒控制了我半月有余, 漫长的夜晚,都是由他陪伴渡过。 此刻热意如那洪水决堤, 冲向广袤田原,毫无阻拦。 哪怕我心性再过坚韧,也难以抵挡毒性,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褚兰晞。 他的手保养得当,细腻如瓷, 因而总是会利用粗糙的青藤。 那些青藤或粗或细, 时而柔, 时而硬,杀人是把利器, 做这事也非常擅长。 总是将我折腾得忘乎所以,甘愿沉溺其中。 思及此,我没法再想心经,只好自己动手。 坐着并不方便,干脆躺下来。 还好这洞府内只有我一人,宋炔宿在洞外,不会贸然闯进来。 不一会儿我微微颤抖,怕被人听见,只能咬住旁边的衣物,企图忍住。 这衣物料子舒服,会忍不住蹭,以此缓解灼热。 可是尝过那种滋味,现如今的小打小闹并不能满足。反而有种干涸难受,濒临死亡之感。 我看向门的位置,想到宋炔或许就在门外。 宋炔是个剑修,常年练剑,手上应该长满了老茧,粗糙如树皮。 而且他从来都是板着脸,碰到这事,或许会慌乱地脸红推拒,又被我强迫着帮忙。 届时,应该很好玩。 我居然想起身去找。 可是刚下床,就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唤回理智。 被褚兰晞逼迫,从而沉溺此事,怨不得我。 今日若踏出房门,且不说宋炔将来如何看我,明日清醒后我肯定没法原谅自己。 我并非断袖,怎可向男子主动索求! 必须想办法克制这股邪念! 我强撑着回到原地,一边靠着清心经一边借助衣物,总算熬过这场热,沉沉睡过去。 醒来后已是未时,体内还残留着余热,并未完全清除,偶尔会心猿意马,想到那事。 我摇头勉强维持清醒,快速换上玄衣,看到床板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衣物,不免脸热。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6节 昨夜只记得扒拉一件衣裳,没想到全都用了。 怕被宋炔发现,还是耐心处理好,才出门去看泡了竹子的石槽。 那石槽就放在洞府附近,里面的竹子已经被泡软,可以用来制纸。 我凝练出几缕灵气,将竹子拆散,做出一百张纸,放在空地上晾晒。 从前这种杂事,都是由仆从来做,哪里轮得到我,没一会儿就累得冒汗。 我想回洞府躺着休息,却看不到宋炔的身影。 现下日头正盛,照理说应该在竹林里练剑,怎么会消失不见。 褚兰晞的背刺历历在目,我不免对宋炔生出疑心。 万一他的正直良善是假的,实则腹黑阴毒,就像柔弱爱哭的褚兰晞一样。 谁知道他是自己跑了,还是在做什么陷阱暗害我,必须尽快找出来! 我四处搜寻,透过层层青翠枝叶看向淡蓝的湖水,注意到某个身影不由得怔住。 只见一人半浸于湖水深处,背影挺拔,仿佛水墨画卷中逸出的黛色远山,起伏有力,气势恢宏。 好像他....... 我的眼前猛然浮现出那年在忘尘谷,冷气萦萦,玄衣垂落。 当时宋瑾要去沐浴,命我在原地默背剑谱。 我记恨他昨夜骂我懒惰不知上进,于是悄悄过去。 忘尘谷没有温泉,只有一个半冻半化的瀑布,水寒冷彻骨,离得近了,连骨头都会被冻住。 宋瑾褪下外衣,就坐在瀑布下凝神修炼,丝毫不受寒气影响,周遭的灵气还越发浓烈。 我想报复他,于是蹑手蹑脚地靠近,想将玄衣和储物戒偷走,要他难看。 然而我刚碰到玄衣,就被他发现。 一道强劲的罡气打过来,我差点碎了骨头,只能倒伏在地,大声求饶。 宋瑾的眉峰陡然压低,掀起眼帘时再无温色:“你果然是个教不好的顽徒!” 我怕他发怒削了一双手脚,连忙讨扰:“瑾瑜君,我只是怕有人偷袭你,特意来此处放哨,误会啊!” 宋瑾面沉如水,将玄衣吸到手里,迅速穿好。 我则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至云霄,再往下抛去。 太高了,眼看着要摔成肉泥,我急忙呼唤“瑾瑜君”,求他饶过我。 宋瑾并未回我,自顾自地进了我们休息的木屋,再也没出来。 我吓得大叫,都快哭了,好在快落地时又硬生生停住,总算保住一条命。 可是那股力量又将我再次托回高处,往下扔,周而复始。 我初始还害怕,被扔几回就习惯了,还能从中找到乐子,或是以手支头斜躺着,或是打坐冥思,偶尔还会趁机摘掉树稍的果子来吃。 甚至还冲着木屋大声挑衅:“瑾瑜君,这修行也不是很难嘛!” “瑾瑜君,你可是睡了?” “瑾瑜君,你真误会了,我就是想帮你放哨,毕竟忘尘谷多妖物!” “好吧,师尊,你还不出来看我?” 我连声喊了三个“师尊”,这宋瑾才从木屋里走出来,挥手将我吸到手边。 我急忙抱住他的手臂,吵着嚷着不想再上天,要学御剑飞行。 宋瑾嫌弃地将我甩开,将一把木剑扔给我,要求我再将基础的剑式练习几遍。 我只好拿起木剑,当着他的面演示剑法。 宋瑾素来嫌弃我,看到我的剑法,脸上才会浮现出极淡的满意之情。 我慕剑,会通宵研读剑谱,力求还原一招一式,只要是宋瑾演示过的剑招,我看一眼不会忘,立刻就能复原。 在陆家时,宣长老也是因为我的剑招好,才愿意收我为徒。而他看到我迟迟无法唤出本命剑,还是劝我放弃,转修别道。 在忘尘谷跟宋瑾相处几日后,我心想他在剑道上的天赋远胜宣长老,定然能点拨我,成功唤出本命剑,于是蓄意拜他为师。 其实我讨厌他,但还想修剑道,只能暂时委曲求全。 我明面上对他恭敬,师尊长师尊短,暗地里总想成功唤出本命剑后,马上跟他断绝师徒关系,再也不来往。 这宋瑾性情不定,光是要他答应教我学剑,都费吃了不少苦。 料想他愿意教我,应该还是看重我的天赋。 那时我想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多练多看,厚积薄发总能唤出本命剑。 然而我练了两个月的基础剑式,试过无数种办法,还是没法唤出本命剑。 就连宋瑾都愕然,唤出承影剑灵询问。 承影是太古神剑,通晓古今,有过无数个主人,各个都是厉害的剑修。 我以为能从它口中听到秘法,却只是一声叹息,再无其他。 那时我濒临崩溃,泪珠夺眶而出,将木剑扔在地上,去踩剑谱。 宋瑾施法钉住我,淡然道:“应该还有他法,勿急。”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强行挽尊,还是真心安慰我。 他在剑道上极有天赋,倘若教出个无法没唤出本命剑的徒弟,定然会觉得丢脸。 我道:“哪有法子,哄我罢了。” 宋瑾失望道:“自古修剑讲究冷静,你如今心性不坚,躁动难安,自然唤不出本命剑。” 我本就伤心难受,还要被他斥责规训,顿时恼火起来,骂道:“宋瑾,你天赋差劲,根本比不上陆清和,更不配做我师尊,不跟你学了!” 宋瑾神色平静,施法封住我的嘴,再也不能说话。 他施展封印将我困在木屋里,叮嘱我继续看剑谱,就往外走去。 我出不去,就推倒所有桌椅,还将剑谱都烧了,瘫倒在地上破口大骂。 骂完忍不住落泪,痛恨天道不公。 就连陆平安那种蠢货都能唤出本命剑,偏偏就我不能。 我一难受,就会想到陆清和。 当时他知道我无法唤出本命剑,就会抱着我轻声哄,说我是天才,是剑配不上我,哪怕不练剑,修其他道也能冠绝九州。 我被他逗笑了,就去挠他,要他把剑道天赋换给我。 哪里像宋瑾,就知道训我,贬我,细数我的不足。 后来等宋瑾回来,说是有法子,哪怕没有本命剑也能修剑道,就是苦了些。 我试了他的法子,确实太苦,总觉得是他在坑害我,于在离谷时跟他断绝师徒关系,再无来往。 倘若宋瑾这时就在水囚,也不知会如何待我? 我回过神来,发现湖水中再无人影,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承影剑从哪里冒出来,要砍我手脚。 忽听一个破空声,有把剑朝我面门刺来。 我往后弯腰躲过,又反手去打。 那剑随即往回收,停在宋炔的肩旁,剑身浮现出白色的纹路,看不太懂,应该是把无名的杂剑。 我顿时放下心,正了脸色道:“原是宋兄,好巧!” 宋炔的耳尖微微泛红,脸上笼了薄怒,骂道:“苏云昭,你这登徒浪子,居然窥看我沐浴!” 我大抵是病了,居然觉得相貌平平的宋炔生起气来,别有一番趣味。 也可能是我在剑修手上吃了不少苦头,难得遇到个好欺负的,就想逮着耍。 我提议道:“宋兄与我皆为男子,哪里有窥看一说,不过是恰巧路过。若是宋兄还气,我就送你几张符纸防身。” 宋炔听到符纸,怒色稍敛,犹疑许久并未说话。 之前在文家大宅,他就喜欢我画的符纸,几次三番跑来找我,这时定然会被收买。 我同他细数符纸的种类:“不仅是瞬移符,还有神行符,你们剑修最喜欢的炼气符,只要你需要,我都能画。 看你那几件破衣裳,就知道你穷酸没钱,买不起符纸,倒不如同我这个符修交个朋友。” 宋炔收了剑,严词厉色:“你以后,绝不可做出窥看这等下流之事,否则我必定剜了你的双眼!” 我耸耸肩笑起来,故意将手挡在在胸前做出防御状:“宋炔,你不会是断袖吧?寻常男子共浴尚且不害羞,就你奇怪。” 宋炔的耳尖再次红起来,咬牙切齿骂道:“苏云昭你还有脸说,昨日你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同人做了苟且之事,还想借我的衣裳,真是恬不知耻!” 果然,他昨日就猜出来了! 我最好面子,不能容忍任何人知道我被褚兰晞欺辱,只好故作平静地掩饰真相:“我被妖物毒昏了头,分不清男女,见那褚得好看,就在梨林强要了。 谁知他生得美,性子却格外烈,反抗时抓出好些伤痕,害我身上没一块好皮。 后来他宁死也要杀我,我不想伤了美人,就急匆匆跑到木囚。” 宋炔听完眉心微蹙,偏头去看别处:“你这人嘴里哪有真话。” 我见状,急道:“本来就是,那褚兰晞修为比我低,自然要被我欺负。 你也别多想,我不是断袖,是那妖兽的毒害我意识不清。” 宋炔冷哼两声,越过我朝着洞府走去,似乎不愿再同我多话。 我怕他真误会褚兰晞和断袖之事,跟在他身后百般解释,将那褚兰晞的修为贬得比三岁孩童还差劲,又极力重复自己的修为高强,聪慧过人。 宋炔全程一语不发,步伐越来越快。 难道他还是不信,真以为我是断袖,还猜到我被褚兰晞欺辱? 这可不行,我苏云昭一世英名,绝不能毁在这里! 我想冲到宋炔面前,哪怕用武力强迫,也要让宋炔承认我不是断袖,且欺负了褚兰晞!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7节 宋炔却停下来道:“到了,可以画符了吧。” 我这才惊觉已经穿过七星竹林,到了洞府门前,地面尽是些半青半黄的竹叶,还有个大石槽。 既然宋炔满心都是符纸,料想应当忘记了方才的事,那就此揭过,不再重提。 我绕过他,先行进了洞府,点燃烛火,拿出纸笔画符。 洞府内黝黑,烛火只能照亮桌子周围,其余地方只能照出个大概。 我坐在桌前画符,要求宋炔倒水,提供灵气。 宋炔倒是爽快,老老实实做个奴仆。 画久了,肩膀就有些酸疼。 我坐下来,看向旁边的宋炔,要求他帮我捏肩捶腿,舒缓酸楚。 宋炔看了我一眼,又飞快扭过头去,微微攥紧拳心,沉默不语。 这小子,难不成还认为我会好好待他? 不过是个宋家的无名之辈,估计在宋家都需要讨好宋家主一脉,还敢不听话! 我抬脚踹了他的小腿,骂道:“宋炔,你在宋家也没少给人当仆从吧,帮谁捏肩不是捏,还不快点!” 宋炔扭头看我,惊道:“你!” 我又踹了一脚,这回却被他及时握住,连忙骂道:“搞清楚,是你有求于我,就应该听话懂事,当个仆从!” 宋炔攥住的刚好是脚踝,此刻忽然用力,骂道:“苏云昭,你踩高捧低,真是个小人!” 我本想骂他,兴许是受那蛇毒影响,此刻居然觉得脚踝有些痒,还有热意往蔓延,忙道:“你放手!” 宋炔反而借着那只脚往后拽,沉声警告道:“你再猖狂,我就砍断了这只脚!” 我往前倒,差点就扑进他怀里,抓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骂道:“宋炔,你疯了!” 宋炔听到我的话,垂眼去看已然泛红留下指痕的脚踝,连忙松开手,目光慌乱地四处游走。 我的脚有些疼,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去死!” 宋炔半张脸都被打红,怒气冲冲地瞪我,料想要拔剑砍我。 可片刻后,他脸上的怒气忽然全消散了,沉默片刻才尝试讨好道:“我可以帮你,别乱闹了。” 这话说的,谁闹,分明是他闹! 在外面我好歹也是陆家家主一脉,被陆列宠到大,从小法宝不缺,怎么也比他高贵些。 他既需要我破阵,又需要我的符纸,就应该乖乖听话,还敢反抗,真是不自量力! 我轻蔑地扫过他的脸,重新坐好,让他帮忙捏肩。 宋炔走到我身后,好一会儿才将双手放下来,先是轻轻施力,都不敢揉。 我只好亲自指导他,骂道:“你刚刚抓我倒是挺用力的,现在没力气了?” 宋炔停顿片刻,为难道:“你的肩太薄了,我怕会捏碎。” 说我肩膀薄,炫耀他的肩膀厚实壮硕? 还是贬低我修为低,脆弱不堪,不如他厉害! 这人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从前褚兰晞都不需要我唤,看到我画符久了,就会主动帮我捏肩捶腿,力度也拿捏得极好。 他也不会说难听的话,只会心疼我累了,还会赞扬我画符厉害。 可是褚兰晞这一切都是有心之举,回想起来又觉得恶心。 罢了,丢掉一个仆从而已,再养一个就是。 宋炔是剑修,还听话老实,只是嘴笨,好好教导就又是个好仆从。 我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听我的就行,让你轻就轻,让你重就重。” 宋炔果真不再多话,变得安分乖巧,力度逐渐拿捏得当。 太舒服了,还有点燥热。 我连忙让他停手,干脆站着画符纸。 画符可以让我摒弃杂念,避免被拉蛇毒拽入泥潭,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宋炔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发现我画出喜欢的符纸,就会凑近来看,询问符纸的画法。 他靠得太近,热息全都铺撒在脖间,恍惚间要全烧起来。 我呵斥他滚出去,等画完再进来。 宋炔愤怒不解,还是听话出去。 画符太耗费灵气,过了四个时辰才把宋炔要用的符纸画完。 我累得躺下来休息,想等醒来再画几个厉害的符,留给自己备用。 这一睡就是很久。 还做了讨厌的梦,再次回到那片梨林。 夜色昏暗,万千梨花飘落,缓缓现出褚兰晞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还披散着长发。 那长发变成了无数根青藤,朝着我冲来,转瞬间就变成蚕蛹般裹着我。 我拼命挣扎,却看到褚兰晞的眼睛近在咫尺,很快就被吻住,难以出声。 褚兰晞太熟悉我的弱点,轻易就掀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热意将我融化成一滩水,被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我快窒息时,梦境总算碎裂,苏醒过来。 洞府里燃着一盏灯,照出宋炔高大的背影。他正站在桌前,拿着符纸细细观赏,应该是爱极了。 我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浑身发烫,连忙闭嘴。 蛇毒又来了,现在开口无异于丢脸,只能沉默。 或许是宋炔就站在面前,总是会想起白日里,他浸在湖水里的模样。 我的内心躁动不安,连忙闭眼默念静心咒,祛除杂念。 隐约听到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宋炔的声音。 “你是醒了?” 我猛然睁开眼,就看到宋炔站在床边,疑惑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人怎么不快点出去,还停在这里! 宋炔看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你用我的衣裳垫就算了,怎么能把它们弄成这副模样!?” 我抬手去推他,骂道:“滚出去!” 有蛇毒在,我没法使劲全力,根本推不走。 宋炔听到我的话,怔愣片刻才闻道:“你这是?” 我呼吸都是灼热的,料想脸色也不正常,只好道:“是那妖兽的毒,你出去,我自己会处理。” 宋炔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应该是白日消耗的灵气太多,丹田内空虚,没法调动灵气压制蛇毒。 这蛇毒来势汹汹,瞬间就吞没了理智。 我觉得痒,看到宋炔的身影消失就觉得不安,忙道:“回来,你给我回来!” 洞府里只剩下我一人,空荡荡的。 我想再效仿昨夜那般,却悲哀地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缓解痛苦。 毒已深入骨髓,发作起来,宛如万蚁噬心,疼得直冒冷汗。 此刻,是谁都行,只要能缓解痛苦! 我挨不住,只好朝着门外跑去。 外面还是青天白日,有风吹来,也驱散不了热意,反而会加重。 我看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过去。 因脚上虚软无力,差点就要摔倒,还好那人及时接住我。 我扒着他的肩膀,颤声道:“帮我!” 宋炔手足无措:“如,如何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想到他手上常年练剑磨出的茧子, 于是抓过手腕低声道:“这样。” 宋炔慌慌张张地想抽回手,却被我强行按住,面颊和耳垂都红起来。 我太难受了, 没法等, 只能命令他:“宋炔,你有求于我,就得听话!” 宋炔垂眼去看,飞快移开目光:“我可以找解药。” 我再也不想浪费力气回他,先按照自己的心思行动,发号施令:“这里哪有什么解药,先扶我回洞府, 在这里站着不舒服。” 宋炔心中应该有疑惑,但碍于我的威严,还是将我抱起来,朝着洞府跑去。 这人应该没抱过谁, 力度掌握不好, 差点把我摔下去。 我连忙搂住他的脖子,紧紧地靠着肩膀才稳住身形, 骂道:“蠢货!” 宋炔怔住片刻,不敢回话,迅速跑进洞府里,将我放下。 我刚落在榻上,就去抓他的手, 当成某棵树来使。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8节 宋炔抽不出手, 目光扫过四周, 涨红了脸:“难不成,你昨夜是用我的衣裳做, 做这种事!?” 我有了东西舒缓,总算好受了些,骂人都变得委婉:“你那几件破衣裳给我用,也是物超所值,少在这里抱怨。” 宋炔毕竟弱于我,哪怕再心疼衣裳,都不敢轻易发泄怨气。 他偏头去看门外,沉默好一会儿才催促:“你,你快些!” 我尝到甜头,就不止会一次,而是反复几次。 可仅仅只是手,似乎并不能完全化解掉蛇毒,还是会难受。 难不成要做那种事? 我已知晓男子之间如何行事,不由得看向宋炔的某处,忽然间就觉得面热。 这宋炔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早就有了反应。 而且仔细看,似乎来头不小,十分骇人。 我试着去碰,对方浑身都僵住,难以置信地看我,话都说不清。 只有断袖才会做那种事,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互助,维持彼此的体面。 然而等我尝试抓,宋炔却像是被碰到了死穴,连忙退后,急道:“苏云昭,你疯了!” 我无力地跌倒,陷进他的衣物之中,如坠泥沼,难以爬起来。 只能抬眼看他,抓着衣裳,命令道:“给我滚过来!” 宋炔盯着我,半天说不出话,耳尖红得滴血,呼吸沉重。 他居然不听话,真是该死! 我拿起他最珍爱的玄衣稍稍攥成一团,威胁道:“既然你不过来,我就用它好了。” 宋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糟蹋衣服,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 我正感慨这衣服挺好用,就看到眼前罩下大团黑影。 紧接着玄衣就被夺走,放在一旁的桌上。 宋炔顺势坐下来,背靠着墙壁,一副大义凛然,甘情愿赴死的模样。 他的神情凝重,似乎是豁出去了。 真是的,分明自己也不能克制压抑,还在那里装清高。 我骂了他几句,又得忙着解蛇毒。 宋炔这回乖了,会配合地伸出手扶住,也会老老实实地坐着,任由我为所欲为。 我心里还是隔应男子之事,因而并未到最后,只是将宋炔当成一块石头,随意擦蹭,以此缓解。 从前那两股奇怪的痒意,这时异常强烈,像是两只怪异的虫子,需要捏除。 我先是自行解决,可是发现手太细嫩,没办法缓解,于是命令宋炔。 宋炔先是愣住,紧接着就听话抬起手照做。 确实要比我自己的好,这双破手也就这点用处了。 痛楚正在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欢愉。 良久,我倒下来,慢慢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压制剩下的蛇毒。 宋炔就在旁边,被我要求帮忙输送灵气。 我嫌弃他硌到我,于是将他打发出去自行解决。 宋炔几乎是落荒而逃,全程低头不敢看我,估摸着又要跳进湖水中清醒。 我不由得猜想,这人可能极少疏.解,甚至是从未,今日才会如此慌乱不堪。 真是好笑,他们宋家都不教这事吗? 自古男子十四就能学会疏.解,迟了也是十五。只不过修仙者讲究固精守元,向来会克制此事,极少放.荡。 或许练剑困难,不仅要道心稳固,更要心无杂念,所以需要克制吧。 我就想象不出来宋瑾做这种事的模样,光是想就会感到恶寒。 至于陆清和,那更不可能,他温柔愚蠢,做不来这种事。 我想着这事,慢慢睡过去。 醒来时神清气爽,比昨日好,残留的余热不多,只需默念静心经就能压制。 看来这毒,一个人解不了,真需要两个人。 从前服下毒,只要被褚兰晞折腾一宿,次日余热就会完全消除,恢复正常。 难道也要跟宋炔? 我想到宋炔的脸,又嫌弃得摇头,打消了念头。 宋炔毕竟是男子,我们二人绝不能做这事,再者他相貌平平,我可不能忍。 现在只能尽力修炼,通过灵气和功法来压制蛇毒,免得坏了根基。 洞府里灵气充裕,过了两个时辰,丹田内就满了。 可惜我如今只是个筑基初期修为,想要结丹,还是需要很久。 我正发愁,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宋炔走进来。 他身上的衣裳应该洗过了,散发着淡淡的寒意,是昨日弄脏了吧。 看到我就连忙低头,踌躇了好一会儿,又要往外走。 料想到是顾及昨夜之事,难以面对我。 我刚醒来时,也头疼此事,不想看见他,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是看到宋炔比我还要慌乱,心里反而有了底气。 我道:“你来洞府想做何事?” 宋炔就此站定,垂着头,低声道:“无事。” 我仔细看,就发现他的耳垂还在泛红,真是个不经事的蠢货。 昨夜之事,我都忘记了,他还没忘。 我将所有的衣裳朝他扔过去,命令道:“正好,你去把它们都洗了,晾干再带过来。” 宋炔最是节俭,回身连忙抱住衣裳:“苏云昭你!” 我道:“叫你去就去,昨夜你不是都看过了,少在这里扭捏!” 宋炔气极,顿时就将衣裳捏皱了,不愿再同我多言,风一样跑出去。 我见他走了,继续在洞府里修行,争取想法子压制蛇毒。 等到余热完全消退,不会再冒出来折腾我,这才走出洞府,四处查看,想找到离开法阵的办法。 已是申时,日头渐弱,竹影被拖得很长,风吹在身上都有些凉。 要是换成秘境外,此刻就是黄昏傍晚,不久后日落月升,陷入漫长黑夜。 然而水囚内只有白昼,太阳永远不会落下,会维持在低处,等到子时缓缓升回高处。 破解木囚的关键在于空中的巨月,那破解水囚的关键在于日? 我盯着天边的红日许久,都没有收获,于是去看旁边的瀑布。 难道要飞到天上,才能看个究竟? 可我失去了所有法宝,没法飞到高处去看,又是得找宋炔。 我跑出竹林,找了一圈才发现宋炔抱着叠好的衣裳往这边走。 他看到我,飞快低头,转身就想跑,并不想见我。 我叫住他,让他将衣裳放回洞府铺好,再出来御剑带我巡视整座岛。 宋炔不情不愿地越过我,进洞府后好一会儿才出来。 我注意到他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红,唤出飞剑的动作也不自在,极为僵硬。 美人羞红便是沉鱼落雁的景色,宋炔这般就是丑! 我站上剑后,嫌弃地骂了一句“丑鬼”。 原本缓缓升空的剑瞬间提速,风一样朝着巨瀑撞去,差点将我晃下去。 我及时抓住宋炔的臂膀,这才强行稳住身形。 宋炔偏头看我,眼神冷若寒霜,唇紧绷着,也不伸手来扶,就像根木头站着,似乎并不知道我的困境。 这混蛋,分明就是在报复我。 他哪来的底气,被骂就该受着,还敢默默反抗! 啪——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骂道:“你个蠢货,看到主人要摔,不会扶着?” 宋炔半张脸都红了,愣愣地看着我,眼底闪过怒意,又化为惊讶。 我又想去扇他,却被制住手腕,只能用力挣扎,骂道:“放开!那日在瑜林是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仆从,从今往后都该听话!” 宋炔按住我的头往下看去,咬牙道:“苏云昭你别太蛮横,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扔下去!” 我看着底下翻涌的无尽白雾,已经想到不断坠落的痛苦。 若是心狠之人威胁我就罢了,这宋炔根本做不到,只敢说大话。 我平静道:“好啊,你现在就松手,让我掉下去摔死!” 宋炔顿时说不出话。 我轻蔑地笑道:“蠢人,做不到就不要放狠话,真招笑!” 宋炔犹豫片刻还是松开手,将我放开。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59节 我气得踩他的脚,严肃教导:“知道错就好,下回看见主人要摔,就得扶。无论主人是打是骂,你都得受着。” 宋炔盯着巨瀑沉思,根本不听,完全没把我当回事。 我偏要将他教好,又要去打骂。 这时一股强风袭来,将我吹得往后倒。 宋炔及时揽住腰,又让剑绕过此处,到了远离瀑布的地方才停下。 强风都聚集在瀑布近处,哗啦的水声犹如山崩地裂,周围还有个屏障,没法靠近。 看来,这巨瀑并不好查探。 我正想着,又感觉到宋炔搂着腰的手太烫,骂道:“谁让你搂的,松手!” 宋炔收回手,半是无奈半是愤怒,骂道:“阴晴不定,真难伺候!” 昨夜我就是靠在他怀里,这时被搂就会想起那事,耳尖不由得发烫。 我又不愿被他看出心思,偏头去看别处,骂道:“我自小就被当成家主之子,千娇万宠地长大,当然难伺候。 哪里像你这个低贱之辈,都没被人伺候过。” 宋炔没回我,专心御剑绕着巨瀑飞。 我这才想起来,找他御剑升空是为了观察水囚,可不能耽误正事。 等我出秘境,定要宋炔知道厉害! 我暗暗盘算出去后如何整蛊他,这才仔细查探。 这巨瀑流动不止,却一直在原地,宛如静止,找不出什么符文。 太虚真人是符修,肯定是用符文布置秘境,就像梨林里表达“火”的梨树。 难不成,还是要在小岛上找线索? 绕了巨瀑几圈后,我要求宋炔绕着岛四处飞,穿过绿林,山脉,湖泊,就想找到文字。 然而忙活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肚子还饿了。 我就打发宋炔去找吃的,要求都是蕴含灵气的甜果,有助于我恢复。 宋炔将我送到洞府附近,就穿进林中找寻。 我嫌弃洞府沉闷,于是沿着湖泊散步,吹凉风。 未到子时,红日还是悬在天边,并未升起。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却发现湖水依旧湛蓝,居然没倒映红日。 这湖水不对劲! 木囚是靠梨树布阵,水囚应该是靠水布阵。 我立即跳入湖水中,下潜到底部。 水底无鱼,也没有水草,清澈透亮,底部只有些厚重的沙,以及一堆乱石。 我看着这些乱石,发现它们形状各不相同,或是长方,或是正方,或是球。 应该都是人为切割好,沉入湖底。 我试着搬动一个石球,发现足足有千斤重,难以搬起,而且水流里还有禁制,阻止我搬起石球,只得放弃。 这些是上好的料子——千均灰岩,许多修仙世家都会用来修建藏宝阁,施加阵法,保存历代流传下的法宝。 我粗略观察一圈,推断出千均灰岩应该跟某种阵法有关,只要搬动到正确位置,就能启动。 阵法可以回去想,至于搬石头的体力活,就交给宋炔。 我往上游去,浮出水面只觉得疲惫不堪,要坠回湖底。 恰好宋炔捧着一堆果子在岸上走,我想都没想就让他滚过来帮忙。 宋炔先是将果子放好,紧接着施法将我从湖水里托起,轻轻送到岸边的草丛里。 我也不管身上的湿衣服,同他说起湖底的千均岩,要他沉入湖底,将每个千均岩的数目和方位都记下来。 宋炔没等我念完,就强行打断道:“你先回洞府换件衣裳。” 我垂眼去看,发现昨日玩太狠,那两处居然格外晃眼,连忙抱手遮挡。 可他是仆从,我是主人,怎么能慌乱。 我顾及到脸面,就义正言辞地训他:“自古修剑道最讲究冷静,你心性不坚,总是注意这些细枝末节,难成大道,现在就去给我反思!” “你!”宋炔哑然,无可奈何地跳入湖水中,似乎不愿再看我。 我赶紧起身,去换了一件衣裳,又带着纸笔回到湖边。 笔就是根木头,沾点朱砂就能作画。 我先是在纸上画下圆表示湖泊,接着就让宋炔记下每个石头的方位,画在圆里。 宋炔这个蠢人,每回只能记一个,所以得不断地潜入浮起。 直到子时,才记了十五个石头的位置,还有剩下十三个。 日已升至高处,光芒大盛,异常刺眼。 我抬手挡住,退至树荫阴凉处休息。 宋炔还在水底记石头,像只丑乌龟浮潜。 真是好笑! 我在一张纸上画了只乌龟,又将宋炔的名字写上去,笑了好一会儿便觉着累,抱着纸笔睡过去。 醒来时四周昏暗,是在洞府里。 我挥手点燃烛火,就看到宋炔坐在椅子上熟睡,桌上放着纸笔。 走近了才发现,纸上有了二十八个石头的方位,剩下十三个都是宋炔补上去的。 看来他在我睡着后,也不敢偷懒,还算听话。 就是那张画着乌龟的纸不见了? 我翻遍桌上的纸都没找到,疑心是被宋炔烧了。 罢了,看在他听话,就不同他计较。 我拿起画满石头的纸来看,忽然灵光一闪,在另外一张纸上画了二十八星宿图。 水囚里无黑夜,自然没星辰。可能湖底就藏着原本的星辰,而这二十八星宿就是离开的关键。 我回忆好几个有关星宿的阵法,全部都画下来,到时候用来比对。 可是才画到一半,就感觉热。 蛇毒又来了...... 我几乎站不住,只能勉强抓着桌沿,不断呼出热气。 痛楚再次席卷四肢百骸,堵住灵脉,丹田随之滞涩。 我难受得发抖,不由得看向旁边的宋炔。 宋炔仍旧在熟睡,呼吸沉重,看起来暂时不会醒。 可惜我现在没力气去画个昏睡符,不然准贴他脑门上,才好放心用。 我向来不爱吃苦,尝到甜头就容易沉溺,此刻也不想强撑,于是朝着宋炔走过去。 这人现在是仆从,随心所欲好了。 我坐下来,扒着椅背两侧,效仿昨日那样。 岚/生/宁/m果然要比一人好,不多时痛楚就得到缓解。 但这并不能完全压制住蛇毒,还需要更久才能让其消退。 这宋炔像块粗糙的石像,倒是好用。 慢慢的,就完全沉浸,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变化。 突然,有种熟悉的突兀感。 我抬头,就对上宋炔那双在昏黄烛火下阴沉漆黑的眼,不由得想往后躲。 宋炔却用力按住,不让我乱动,咬牙道:“苏云昭,你竟如此.......” 我听到后面的词,恼羞成怒,抬手去打,大骂道:“你就是个奴隶,怎么敢直呼其名!” 宋炔冷着脸不说话,宛如一座静然矗立的大山突然遭遇地震,起伏不定。 虽然还是隔着,但已经感觉到恐怖的威慑力。 我慌张搂住他的脖子,骂道:“宋炔,你,你不能.......” 这太可怕了,仿佛地动山摇,飞鸟走兽都忙着逃命,要离开此地,谋个安全之地。 我也想逃跑,可是无处可逃。 宋炔的手心宽大,单手就能制住,而且只动不说话。 我愤恨地想去打他,却没力气。 宛如一滩岩浆,被烈火浸烧,顺着山脊往下滑。 快到底又被接住,再次往上。 我将宋炔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希望他去死,却被他堵住嘴。 这混蛋,怎么敢的? 他是身份卑贱的奴仆,就该听我的话,乖乖当个工具,怎么能....... 我恨他,又被邪恶的蛇毒坑害,只能顺势沉溺。 宋炔再出声,已然变得低沉:“你不就是想解毒,别乱动。” 这瞬间,我仿佛看到某个人,居然被喝住。 其实我应该痛骂他,将他推开,再毒打一顿好好教训。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0节 可我并非圣人,难舍快活。 再者,我们之间毕竟还是有隔,并不是像褚兰晞那般,只是在解毒而已。 对,仅仅只是在解毒罢了。 宋炔要我帮忙解除阵法,而我要宋炔解毒。 互惠互利,结为男子,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我这样想着,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良久,我怀疑两件衣裳都要破掉不能穿。 本来这穷鬼的储物戒里就没几样东西,白白损耗了两件衣裳,后面几日就不好过了,赶紧命令宋炔换个地方。 宋炔好一会儿才抱着我,慢慢走到那破床边。 将我放下来,就低头来亲,难舍难分,直至蛇毒完全消除。 我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再次睁开眼,蜡烛都已燃尽,洞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听到沉重有力的呼吸声,顿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宋炔怀里。 这家伙怎么敢躺主人的床! 我连忙坐起来,想到昨日又朝着他的脸扇了一巴掌,骂道:“滚下去!” 宋炔悠悠转醒,抬手就将我按回去,低头来闻。 我嫌弃他痒,警告道:“宋炔,你想死!” 片刻后宋炔终于清醒,放开我,下床整理。 我将那两件堆成团的衣裳踢下去:“去洗干净!” 宋炔蹲下去将衣裳捡起来,默默走出洞府。 我坐起来默念静心经,吸收灵气试图忘记昨夜之事,再换上新衣裳,走到桌子边,点燃新蜡烛做正事。 有关二十八星宿的阵法有很多个,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只能全画下来,观察符文变化再推测。 两个时辰后,宋炔端着果子走出来,放在符纸边,一语不发。 这洞府里本就幽黑,待久了容易烦闷,这家伙来了也不知道吱声,好没趣。 我拿起果子来吃,骂道:“你是哑巴吗,不知道吭声?” 宋炔看着桌上的符纸,低声道:“昨夜,是我唐突。” 果子差点从我手中掉下去。 这人在说什么,唐突? 唐突岂不是显得我柔弱好欺负,还需要他道歉。 我咬下一大口,平静道:“昨夜,是我命令你帮忙解毒,别无他意。” 宋炔抬眼看我,欲言又止。 我觉着这里面闷热,脸都烫了,急忙往外走,想去透透气。 宋炔没跟上来,估计还傻站在洞府里。 本来就是互惠互利,他不会多想吧? 真多想,那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吃完最后的果肉,将核丢在路边,来到湖岸边。 微风习习,刚好能吹散燥热。 眼前忽然现出一个眼睛似的红门,有人从里面冒出来。 我想到褚兰晞,连忙往后退,拿出符纸准备御敌。 然而那人出来后就往下坠落,有把扇子将他接住,送到地面才消散。 我心里有底,于是收了符纸走过去看。 果然是叶淮洵!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叶淮洵的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 手背和脸颊都有泛红的烧伤,心口处更是有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染红了大片的草。 我蹲下来查看, 发现都是被火焰灼烧所至,并不是褚兰晞所伤。 看来他是拼死从炎狱里逃出来,来到木囚,而那褚兰晞还被困在木囚,需要等到下一回朔。 三个秘境都被称之为“囚”,单单是火被称为“狱”,其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叶淮洵这小子居然能活着出来? 就是伤势过重, 恐怕一时难以醒来。 我趁机取下他的储物戒,打算就此离开。 可是想到后面要对付褚兰晞,这家伙未尝不失为一个战力,再者说他若是死在这里, 叶家定然会怀疑我, 要我偿命。 思来想去,还是得保住这臭小子的命。 我从储物戒中找出一颗珍贵的续命丹为他吃下, 又将能疗愈伤势的符纸贴在心口处,注入灵气。 可惜纸的材质不行,只能勉强止住血,无法根治里面的灼伤。 叶淮洵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生息也越来越弱。丹田内的灵气开始逸散, 灵脉逐渐枯竭。 哪怕有续命丹, 也得丹田里有灵气运转, 否则吃了也没用。 我思索片刻,抓住叶淮洵的手腕, 照着从前共修那样为他输送灵气。 有了我的灵气汇入,逸散的灵气终于回来,迅速修复其余经脉,逐渐汇聚到丹田内。 我驱使灵气去配合续命丹的药效,耐心地维持丹田内的灵气运转。 恍惚间就看到了叶淮洵的丹田,是一片红色的海,中心处有簇暗淡的火焰,周围萦绕着一圈又一圈淡白色的灵气。 我的灵气一旦靠近,火焰就会越发明亮,吸引周围的灵气靠近,变得越来越庞大。 与此同时,火焰会将热意传过来。 半个时辰后,我就热得满头大汗,经脉里的灵气都被那簇火焰吸走。 这些灵气是我辛辛苦苦冥思打坐几个时辰才得来,现在全送给了叶淮洵。 等他醒来,我定要狠狠敲诈他一笔。 正想着,就看到叶淮洵缓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眼眸里尚且迷惘,好一会儿才清明:“苏,苏云昭?” 我见他的伤好得差不多,就将灵气收走,用力敲他的脑门:“你欠了我一条命,日后记得还回来!” 叶淮洵着急抓住我的衣角,惊道:“你怎么在这,还救了我?” 我翻了个白眼,神气道:“因为我无所不能,所以才能救了你这个废物。” 叶淮洵连忙坐起来摸了自己心口,自顾自地说道:“我昏迷时就知道是你了,你亲手护住心火,才保下我这条命。”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拍拍他的头:“知道我的厉害就行,日后就叫我大哥,你是我小弟。” 叶淮洵骂了一句,就扑过来抱住我,要跟我打架:“还大哥,你先打得过我再说。” 我被他扑倒,只好挥拳去打,嚷嚷着骂起来:“叶淮洵,你忘而负义的小人,松手,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叶淮洵笑得肩颤,故作高深莫测:“你肯定不知道我在炎狱有何机缘,知道了就会羡慕死我!” 我一听这小子遇到了机缘,就想到《太虚符经》,急忙追问:“什么机缘,你得给我,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命!” 叶淮洵正想同我炫耀,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摸到腰间束带质问:“你怎么穿这种破烂,我给你的灵墟玉呢,去哪儿了!” 我嫉妒他机缘,故意道:“扔了,谁会收着你送的破烂。” 叶淮洵脸色难看,紧紧地攥紧束带,怒道:“苏云昭,你怎么能扔!?” 我知道他定然是气急了,偏要气他:“你送了就是我的,我想扔就扔,要你管!” 叶淮洵突然用力扯掉束带,脸色阴沉:“这衣服不是你,是谁的,褚兰晞的!?” 我见他眼底闪过虎狼之色,挥手扇了一巴掌:“狗东西,撒开手!” 叶淮洵被扇了巴掌,还没冷静下来,静静盯着我。 我灵气消耗过大,没法推开,急得焦头烂额,只好大声道:“宋炔!” 下一刻,就有把飞剑刺来。 叶淮洵连忙起身避开,拿出羲和扇来打。 宋炔用飞剑拦住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帮忙系好束带,再扶我起来。 叶淮洵见状,瞪大了眼,扇出大团火焰,骂道:“苏云昭,你有了个褚兰晞不够,又收了宋炔!” 我真后悔救了他,正想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却没曾想一向沉默的宋炔抢先出声。 宋炔挥出剑气切碎火焰,朗声道:“他在木囚已与褚兰晞决裂,来水囚时身无长物,只能借我的衣裳穿,你说话太难听了。” 我道:“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现在伤势刚好,不是宋炔的对手,再吵就让你变残废!” 叶淮洵应该是考虑到伤势,还是将羲和扇收回去,看着我道:“你当真同褚兰晞决裂了?” 我如今最烦听到褚兰晞的名字,忍不住破口大骂:“本来就是,褚兰晞就是个卑鄙小人,偷了我的储物戒,害得我现在连张画符的纸都没有。好在宋兄为人正直本分,愿意帮我。” 宋炔在听到“正直本分”一词,抬眼看我,神色怪异。 叶淮洵轻蔑地瞥了宋炔一眼:“怪不得穿破烂,我储物戒里有的是衣裳,你随便穿,赶紧把身上那件脱了,真难看!” 或许是看错了,宋炔听到“破烂”一词时,眉目间浮出及几丝暴戾,又很快消失。 我惦记这厮提的机缘,先不着急换衣裳,要求他说出来,免得错过《太虚真经》的线索。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1节 叶淮洵不愿意让宋炔听了去,要求他站远些才愿意同我说。 我就让宋炔在远处待命,再听叶淮洵细说。 原来那炎狱是一片火海,连片落脚的岩石都没有,比地底岩浆还恐怖。 叶淮洵在火海里历练,阴差阳错地发现了一簇“冥火”,于是将其吸收后,才跑到水囚。 那火海之中,除开“冥火”再无其他。 我还不信,催着叶淮洵将冥火放出来。 叶淮洵努力很久,才在掌心中凝出一小点冥火,是淡蓝色的火焰,散发着森森冷意。 冥火寒冷,可是一旦粘上就难以熄灭,还能灼烧寻常金丹期修士的灵脉,使其沦为废人。 此外冥火还能淬炼丹药和武器,其中就包括戟龟。 拿回储物戒后,我还需要让叶淮洵帮我炼制戟墨。 难怪这小子得意,有了冥火,许多金丹期修士都不是对手。 我心里不舒坦,用力推了他几下,骂他别太得意。 叶淮洵却不还手,催着我去换衣裳,他还给了我一枚新的储物戒。 这储物戒昂贵,寻常修士只有一枚,叶淮洵家大业大,就有许多。 身上的衣裳料子确实不好,总是硌到。 我挑了十几件衣裳,就进了洞府更换。 此外,他储物戒中还有夜明珠,可以放在洞府内照明,并且提供额外的灵气,还有个高大的镜子。 储物戒中还有柔软的天丝被褥,暖和舒适,铺在床板上就能睡个好觉。 就是衣裳偏大,但这几日都习惯了,现在勉强能接受。 我换好衣裳,对着镜子转一圈欣赏,戴上玉簪。 这衣裳是极好的珍水缎,飘动间宛如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面绣的凤鸟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恍惚间不是待在简陋昏暗的洞府,而是回到云州的回廊,尽头处还会看见陆清和的身影。 从前我嫌弃他聒噪烦人,可是离家太久不免会有些怀念,至少在云州,决计不会遇到这些破事。 我叹息一声,又走到桌子前拿起笔继续画阵法,想要快点破除湖底的阵法。 忽然听见门响,有人走了进来,脚步轻浮,应该不是宋炔。 果然,很快就听到叶淮洵嫌弃地啧啧两声,将此地都骂了一遍。 我没搭理他,专心画阵法。 叶淮洵走到我旁边,又嫌弃我画的阵法丑陋,还和从前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边画边解释,想要离开水囚,必须破解湖底的阵法。 叶淮洵听了也没放在心上,抬手抓起我耳侧的一缕长发来嗅,欣然道:“这才算有人样,方才穿那丑衣裳,像个可怜乞丐。” 我早就习惯他这副刻薄嘴脸,无奈摇头,却瞥见门口还站着宋炔,不由得紧张。 叶淮洵捡起地上的衣裳,看向门口,眼神鄙夷:“我去把这破烂烧了,待会儿再来听你说阵法。”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宋炔却抬手拦住他的去向:“衣裳留下。” 叶淮洵冷哼一声,嘲讽道:“留着,莫非你要偷藏苏云昭穿过的衣裳?” 我听他这话不正经,急忙走过去夺回衣裳,递给宋炔:“这本来就是宋炔的,你乱拿什么!” 宋炔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捏紧衣裳,转身就离去。 似乎是放心了,再也不用担心我糟蹋他衣裳? 这人分明是仆从,居然还敢嫌弃我。 我心里不舒服,就将气撒在叶淮洵身上,挥拳去打,骂他不食人间疾苦。 叶淮洵被我打了也不还手,只是同我说起宋炔的种种不好。 他要我背着宋炔离开水囚,土囚找到的所有法宝都给我,离开秘境后还会帮我炼制戟墨。 土囚应该藏有《太虚符经》,还有很多太虚真人生前留下的许多法宝。 叶淮洵已经得到冥火,应该不会跟我抢。 宋炔一贫如洗,肯定会跟我分法宝,兴许还要抢《太虚符经》 倘若背着宋炔,就我和叶淮洵偷偷去土囚,确实利大于弊。 可这几日宋炔又是很听话,是个难得的新仆从。 我犹豫不决,要考虑一夜再答复叶淮洵。 天际霞光渐敛,日薄西山,已是黄昏之际。 我画了六个阵法,要求宋炔和叶淮洵沉到湖底搬动石块,按照对应阵法的方位放置。 千均岩极其沉重,还有禁制限制,难以搬动,每一块都需要搬动很久。 我画了减重的符纸贴在石块上,大力符贴在手臂上,以此加快他们的动作。 到子时,也才换了五个阵法,都对应不上,干脆先休息,明日再想别的法子。 我自然要睡在洞府里,叶淮洵也想挤进来,被我赶出去。 为了避免这小子半夜潜入,我还在洞府门上贴了符纸。 叶淮洵骂骂咧咧的,试图在洞府外面建个简单木屋,以此作为卧房。 可他哪里做过这种粗活,木架子还没搭好就塌了好几回,最后只得放弃,随便找棵树凑合睡。 我笑他愚蠢,盖着柔软的被子,很快就进入梦乡。 醒来时,浑身燥热,又是蛇毒发作。 我下意识地扯过旁边的被子来嗅,发现不是宋炔的衣裳,心里难安,于是看向门外。 水囚如今有了叶淮洵,若是大声嚷嚷,肯定会惊动他。 要是被叶淮洵知道我染了蛇毒,定然会笑话我,还会传遍整个云州。 绝不能让这厮知道! 我只好送了只灵犀飞鹤出去,希望宋炔收到后尽快赶回来。 然而等了许久,还是没看见人影。 是没收到,还是故意不来? 我气急,将宋炔骂得狗血淋头,又忍不住回忆同他相处的情景,从而疏解。 可一人终究有限,还是会有余热。 穿上衣裳,偶尔擦蹭都会觉得痒,还是需要两个人才能完全化解此毒。 都怪宋炔,若是他老老实实呆在外面,怎么会让我难受! 我收拾整理好,推门出去,就想找到他痛骂一顿。 结果看到湖面溅起百丈高的水浪,周围的树都倒在地上,或是被烧得焦黑,或是被拦腰斩断。 湖泊附近有强大的灵气波动,应该是在打斗。 我走近去看,就听到叶淮洵的声音。 “宋炔,我劝你识相些,日后远离苏云昭,饶你不死!” 话音刚落,岸边就起了大团明黄色的火焰,将草坪吞噬殆尽。 剑气掠过水面,发出刺耳的长鸣,斩断许多林木。 宋炔也不回话,只是默默挥剑, 叶淮洵气急,将羲和扇展开到最大,酝酿着赤红色的火焰,要将他烧成人干才会罢休。 我怕他伤到宋炔,立即扔出符纸隔开二人,骂道:“叶淮洵你个疯子,伤刚好就挑事,不想活了!” 宋炔看到我,收了剑就飞到我旁边,摊开手现出一只蓝色灵犀飞鹤。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不必多说。 宋炔放下手,果然闭嘴。 叶淮洵拿着羲和扇,落在我面前,指着宋炔骂道:“褚兰晞都不够格同我抢,你个无名小辈,应该有自知之明,死心罢!” 宋炔素来沉着冷静,听到这话面如青色,身上的灵气波动,差点又要唤出本命剑。 这二人身上都有伤,宋炔衣裳多有烧毁破损,而叶淮洵则是剑伤。 看来我没醒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打了许久。叶淮洵应该还说了难听的话,这才能激怒老实本分的宋炔。 不过叶淮洵衣裳多,毁坏几十件都没事,而宋炔只有几件,这可不行。 我道:“叶狗,之前在洞穴,若不是宋炔拦着我,你早就被我打死了,现在如何能忘恩负义!还不快点同他道歉,再赔几件衣裳。” 叶淮洵冷笑一声:“人人都道宋炔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曾想是个歹徒。 方才,我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走到洞府前要揭掉符纸,偷偷潜进去,谁知道要做什么坏事!苏云昭你应该谢我,及时制止他。” 原来宋炔并非故意不来,而是被叶淮洵拦住。 我骂道:“宋炔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怎会干坏事,就会胡说八道。 你不道歉,就赔他几件衣裳和法宝,他生活窘迫,都没几件衣裳,怪可怜的。” 叶淮洵不服气,可碍于要同我合作,还是从储物戒中拿出衣裳。 宋炔却拒绝,转身就要走。 我连忙叫住他,可他就是不听,御剑飞入绿林深处,再无踪影。 叶淮洵无奈摆手:“是他自己不要,不能怪我。” 我总觉得宋炔临走时的神情不对,似乎恼怒,又似乎是难过。 叶淮洵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解开阵法,我们将他打昏再走,免得他跟你抢法宝。”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2节 我没搭话,还在猜宋炔的心思。 他是气叶淮洵,还是气我? 若是气叶淮洵还好,气我的话可能是知道了我有意背着他先走。 又或是我看错了,他木讷蠢笨,应该不会深想,更不会发现我的异心。 叶淮洵不满地“啧”了一声,抓着我的肩膀晃:“苏云昭,你想清楚,如今我对你可比宋炔重要。” 我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敷衍地“嗯”了一声。 叶淮洵很好哄,轻易相信,又问起我同褚兰晞决裂的情景。 我胡编乱造一通,将褚兰晞描述为面对妖兽,将我推出去挡伤的鼠辈,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叶淮洵半信半疑,又吹嘘自己有双慧眼,早就看出褚兰晞是个宵小之徒,应该远离。 我懒得同他多话,打发他去湖底搬石块。 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开阵法。 没了宋炔,叶淮洵完成两个阵法就累得脸色发白,需要补充灵气。 我看他虚弱,暂时允许他进入洞府内吸收灵气,晚些再继续搬石块。 至于宋炔,仍然不见踪影。 搬石块还是需要他,后面的土囚也不知道有何磨难,有个听话剑修当打手,总比没有好。 我在树林四处寻找,尤其注意高处,很久都不见人影。 料想应当是去了巨瀑附近,算了。 我正打算折返回去,忽然看见一个玄色身影,怀抱长剑,正倚着树看我,纷乱碎影落下,神情稍显落寞。 我走过去抓住宋炔的手,要他回去,却拽不动。 宋炔的眸色沉沉,正盯着我,搞不懂是生气,还是伤心。 我有些恼火,干脆踹了他一脚骂道:“该死的仆从,你居然敢耍脾气,还分不分得主次!” 宋炔受了好几下,才缓缓道:“我并非你的仆从,若是需要,大可去找姓叶那小子,他自然心甘情愿。” 这人在说什么话? 怎么有些听不懂,看来就是在耍脾气。 我嗤笑一声,嘲讽道:“叶淮洵好歹是叶家家主,也就你这种卑贱之人才能当仆从。” 宋炔的手臂绷紧,几乎要暴怒而起,想砍我撒火。 片刻后又完全放松,微微垂头,失落道:“苏云昭,你果真是个踩高捧低,眼界狭隘的卑鄙小人!” 我受不了他骂人,挥拳就去打,却被突然悬起的剑鞘挡住。 这剑鞘僵硬冰冷,打着疼手。 我只好放弃,试图同他讲道理:“宋炔,是你有求于我,就应该听话!” 宋炔看向我的衣襟,冷声道:“那你为何来找我。” 对,为何要来找他? 我答不出,只觉得烧得厉害,抓住他的手腕狠狠掐,骂道:“都怪你方才不来,害我被蛇毒折磨!” 宋炔置若罔闻。 我靠着他,不断呼出热气,哑声道:“你要帮我,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再也不管了。” 宋炔还是没动。 我最恨他这副冷漠模样,宛如高坐在庙里的神像,居高临下地看凡人的笑话。 这会让我想起宋瑾,总是神色平静,近乎傲慢地旁观我的痛苦。 凭什么,他怎么敢的! 只是个天赋差劲,长相普通的无名之辈罢了。 我抬手去抓,咬牙道:“宋炔,让你服侍我,是你的荣幸,少在这里给我装冷静!” 宋炔的呼吸果然变得沉重,连忙制住我的手腕。 我故意凑到他的耳畔,呼了口热,息,嘲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宋炔的耳尖瞬间就红了,烫得厉害。 真好笑! 方才还在故作沉着冷静,想要威胁我,现在还不是露馅了。 我正想笑,就被他抱起来,连忙扶住肩膀。 宋炔的身影极快,像是一阵风,眨眼间就来到某个洞穴门口。 我前几日都没发现此处有个洞穴,比七星竹旁的洞府还要小上许多。 进去后,宋炔就门口下了封印,筑基期修士在外面无法感知到。 这洞穴内,居然有一汪散发着白气的泉水,周围的墙壁上还有刻字,像是太虚真人的手笔。 我恍然大悟,伸手去掐宋炔的脖子,骂道:“好你个宋炔,竟敢藏私,是不是吞了法宝,给我交出来!” 宋炔没搭话,只是亲,没让我再说。 至于衣。 竟然被他强行扯裂,丢在地上踩踏。 我以为他嫉妒叶淮洵的衣裳昂贵,还想笑话他。 后来就再也笑不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这宋炔太急了, 像是在故意报复。 又疼又痒,逐渐尝到血的咸味。 我嫌弃地推他,可是手上无力, 没法推开, 反而被他扣住,按在石壁上。 明明是个仆从,怎么敢反客为主! 应该听我的话才对! 我抬脚去踹,刚好中了,烫得往后缩。 这泉水冰凉,甚至散发着寒意,我一入水中, 热意渐缓,蛇毒都有所压制,这家伙怎么发烫? 像被岩浆烧红的灰岩,来头不小, 颇为骇人。 不仅如此, 他居然敢挤开。 我想起在梨林同褚兰晞所做之事,顿时慌张起来, 忙道:“你,你只能帮我解蛇毒,不能做多余的事。” 宋炔沉着脸:“自是解蛇毒。” 我总算放心,赶紧催促他干活,少在那里发呆。 宋炔毕竟帮我解过两回蛇毒, 如今就不需要我引导, 知道该做些什么事。 慢慢的, 泉水都热起来,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靠着石壁, 情不自禁地仰头,非常满意宋炔的伺候,鼓动他继续。 宋炔也就寡言少语这点好,专心做事,从不聒噪,是个好用的工具。 倘若他能一直听话,完全可以带去土囚,甚至是陆家。 多给他些丹药和法宝,日后到了元婴期,岂不是我称霸九州的一大助力。 同样是金丹期,剑修可比那些阵修法修要好用,再加上我绘制的符纸,也是个不小的战力。 想必其他修仙世家,多的是宋炔这种天赋还行,却没资源的剑修,全部都拉拢过来为我所用,就能壮大实力。 我正想着,忽然有了熟悉的突兀感,吓得连忙去看。 这宋炔居然敢! 我试图挣扎,却被完全按住,不由得骂道:“宋炔,你个蠢货,别乱来!” 宋炔应该是初次,还没摸清楚,动作缓慢而尽显迟疑,却又强硬地制住我。 这蠢货,怎么敢逾越! 我疯狂骂他,要他停手,却无济于事。 岸上的碎衣里才有储物戒,而我此刻连件衣裳都没有,更别说符纸。 没法反抗,反而被无形的剑气压制得动弹不得。 渐渐的,他好像摸清楚一些端倪,尝试着大胆试探。 许久未尝到那种滋味,我差点出声,连忙咬住下唇忍住。 蛇毒就是个寄宿在骨头里的虫,贪婪地吃所有能够满足它的事物。 这死虫子吃太多了,还会吐出水,缓解胀感,好继续吃别的。 “宋,宋炔,你胆敢!”我没法动弹,只能用最怨恨的眼神去看他,咒骂了好几句。 可宋炔已经掌握了我的弱点,从最开始的迷茫乱走,毫无方向,变成了反复碾压试探。 热意还在腾升,整个泉水都要起沸。 我好似化掉,几乎要融进水里,再也起不来。 有了蛇毒助纣为虐,意识逐渐不清醒,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是何人。 我只知道痒,很想缓解,于是主动攀附。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3节 那人先是愣住,紧接着就顺着我。 有些疼,还是太久没尝试,生疏了不少。 可是血都在发烫,很快疼痛就转化为舒愉。 大抵是在练功吧,原本阻塞许久的灵脉,忽然之间就变得顺畅,有许多灵气在涌入。 这些灵气汇聚到丹田,先是一小团,后来又逐渐变大,宛如海洋。 灵气过多,丹田太小,就会胀得厉害。 我下意识地去碰丹田,想要缓解,却发现这里的灵气快要满溢出来。 难不成是被什么邪术暗害,丹田才会变得这般奇怪? 到底是哪个邪修要害我,定要找出来抽皮扒骨!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逐渐回过神来,看到宋炔的脸。 原来不是在练功,是这混蛋! 我趁他专心做那事,抬手就扇了一巴掌:“畜牲,滚开!” 宋炔被扇,先是疑惑,又很快镇静下来,默默地反击。 我还想扇他,可是力气都散了,无力地垂下来,连石壁边缘都扒不住。 泉水原本平静无波,如今被激起许多浪花,就连周围的白气都被搅乱。 宋炔哪里像剑修,简直是头有一身蛮劲的牛,就知道发狂乱撞,毫无理智可言。 更令人厌恶的是,他沉默不语,比那千万年不化的雪山还要冷漠。 我恨透了他,可是又被牢牢地固定住,没有反抗的时机。 早知道就不来找宋炔了! 我正后悔,忽然听到封印外传来声响,是叶淮洵在找人。 “苏云昭!” 这蠢货估计是休息好,出洞府没见着我,以为我背着他偷溜去土囚,语气急切。 “苏云昭,你躲在哪里,出来!” 隐约听见火焰灼烧林木的声音,看来是真气急了。 不知道是否能发现宋炔下的封印。 我正鄙夷着叶淮洵,却忽然感觉到宋炔逼近,酸意腾升,差点要昏过去。 此刻只能扒着肩膀,勉强缓住。 等等,宋炔只是个筑基期修士,封印能有多强? 而且叶淮洵还获得了地火兽和冥火,依照他那个火爆的性子,只要将林子都烧完,自然能发现此处。 若是被叶淮洵发现,岂不是完了! 我忽然紧张起来,却感觉到宋炔在故意折磨,只敢小声骂他:“蠢货,叶淮洵还在洞外,松开我!” 宋炔不以为然,还要凑到我耳边质问道:“你也会怕?” 果然,他果然是在故意报复我! ,,声 伏 屁 尖,,这贱人,在水囚第一日就该杀掉,夺取储物戒收为己用! 我羞愤恼怒,用力抓,指甲扯出长而深的痕迹,企图用痛楚迫使他停止。 然而宋炔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居然更加狠烈,似乎要将我活活折磨死。 封印只是隔绝了洞外修士的探查,在洞内还是能够看到外面的情景。 不远处的林木都已经淹没在明黄色的火海之中,许多高大的树木都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浓浓白烟缭绕而起,好似一座悬浮于空中的大山。 叶淮洵警惕地查看四周,甚至穿过火海,走到洞口附近,挥扇释放出更多的火焰。 “苏云昭!” 我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收。 偏偏宋炔还不安分,居然让旁边的剑释放出灵气波动,拼命折腾我。 我差点忍不住,只能埋首咬人。 这混蛋在想什么,希望叶淮洵发现,闯进来看我们二人这般? 还是说,他单纯想报复我? 毕竟他不要脸,我可要脸! 洞外传出再次响起叶淮洵:“你是躲起来,还是被什么困住了,吱声啊!” “苏云昭!” 我听不了他的声音,就好像是青天白日里被人看见,连脚趾都随之用力蜷缩。 应该是有把利剑刺入要害了,血不断地流,要蔓延整个洞穴,将泉水都染红。 我实在受不了,轻声唤道宋炔。 希望他这回能乖乖听话,就此放过我。 可是宋炔就像个聋子,居然将我抱起来,缓缓走到封印前。 封印表面有银色符文时隐时现,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 鱼儿能看清外面,而垂钓的人看不清水底。 可怜的鱼儿被无数根水草缠住,只能疯狂地甩动尾巴,还要被水底的强大暗流拍打,没多久就失去了力气。 叶淮洵就站在封印附近,焦躁地骂人,倘若他再往前一步释放火焰,应该就能发现封印。 一旦发现封印,肯定会动用紫虚真炎,或是冥火强行突破,届时就能看见我。 太可怕了! 我不敢去看,却已碰到封印表面的符文,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宋炔,回水里吧。” 我最怕丢人,此时只能颤着声哀求。 可是宋炔压根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完全没把我当个人。 这畜牲,真该杀了的! 我愤怒之余,忽然间像是感觉到强烈到近乎毁灭的闪电,几乎要崩溃。 与此同时,叶淮洵正在朝着封印靠近,眼神疑惑,似乎发现了异样。 不要,不要再靠近了。 千万别发现!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却没法控制自己逃开,被迫承受越来越强烈的攻击。 片刻后,我几乎要昏过去,眼泪顺着面颊淌下,一滴又一滴,连续不断。 叶淮洵已经不在洞外,换了个地方继续搜寻。 宋炔总算将我送回水里,神情餮足,宛如吃饱喝足的猛虎野兽。 我想骂他的,可是一开口就是哭腔:“你这混蛋!” 宋炔见状,顿时愣住。 我掐住宋炔的脖子,眼泪不可控地流出,汹涌不止:“我方才都说了停下,可是你偏不听,故意报复我?” 自进入陆家后,从未有人敢忤逆我,更不会有人故意欺负我。 宋炔刚刚全做了,还极为冷静:“叶淮洵破不了封印,绝不会进来。” 所以,他就敢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我恨透了他,手指不断收紧,要将他掐死在这里:“那万一呢,你这恬不知耻的登徒浪子想害死我!” 宋炔被我掐住也不还手,只是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别哭。” 我听到“哭”,害怕丢人,连忙抬手去擦,背过身去吼道:“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也就儿时在陆清和面前哭过,在这卑贱之人面前哭,真是丢尽了脸面。 可是越不想哭,眼泪就越是止不住,怎么都擦不掉。 宋炔从身后抱住我,笨拙地劝道:“蛇毒已解,别哭。” 蛇毒? 哦,我同他牵扯在一起,就是因为该死的蛇毒。 倘若蛇毒不发作,何至于跑来找他,又怎会被欺负。 我心中的怒火更旺,居然哭得更凶,哽咽道:“你现在就给我以死谢罪!” 宋炔沉默片刻,才道:“我死后,你要去找谁解蛇毒,叶淮洵?” 我立即否认:“当然不是,找谁都不会去找叶狗!” 宋炔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会想办法帮你解掉蛇毒。” 我气得去打他,骂道:“说的倒是容易,你既无丹药也无法宝,只是个无名小辈,怎么能帮我!” 宋炔的眼神坚定,似乎已然拿到解毒丹方:“必然能做到。”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又踹了他一脚,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宋炔之前还会反抗,现在呆如木鸡,丝毫不动,任由我打骂,还劝我别哭。 我哭得累,手脚都打疼了,于是躺下来休息。 警告他不许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否则要他狗命。 宋炔点点头,伸手要帮我处理后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4节 我本想反抗,可留着确实难受,只好催促他快些。 然而这蛇毒太邪门,居然又煽风点火。 这回解毒,宋炔温柔了许多,全由我说了算。 他被我骂了一通就知道错了,还轻声同我道歉。 我问道:“你错在何处?” 宋炔犹豫许久,耳尖都红透了,还说不出口。 这混蛋刚刚折腾我,现在还有脸害羞!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去旁边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宋炔略作收拾就跪下来,身板挺直,宛如一棵青松。 只不过耳尖的红还没散去,面上故作冷静。 看来他是生气,才故意那样折腾我,如今消气才知道羞。 还好意思生气,我都没弄死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不过蛇毒未解,如今在秘境中也就宋炔好用。等出去后再杀他也不迟。 我捡起几块石头朝他身上砸,想问出洞穴内的法宝所在。 宋炔摇摇头,告诉我洞穴内并无法宝,只有石壁上的文字,还看不懂。 而且这洞穴是他今早才发现,本来想告诉我,半路却被叶淮洵阻拦。 我要他交出储物戒查探一番,确实没法宝才安心。 这小子敢私藏宝物,我就砍断他手脚。 细细想来,他不是个听话的仆从,没法长久,只能暂用。 我休息好,就解读石壁上的文字。 这石壁上的文字同洞府内的一样,皆为太虚真人所刻,记录着符文。 看完这些文字,有个阵法就浮现在眼前,也是有关二十八星宿。 我恍然大悟,知道该如何破解湖底的封印。 只是,真要带宋炔去土囚吗? 我正犹豫,起身换了件新衣裳。 宋炔抬眼看我,犹疑片刻还是捧出那套玄衣:“穿这件吧。” 我轻蔑道:“谁要穿你那件破衣裳,叶狗虽然蠢,但衣裳料子上乘,勉强能入我的眼。” 宋炔微微捏紧玄衣边缘,勉为其难地收回去,低声道:“出秘境后,我会想办法寻来更好的衣裳。” 瞧他这话说的,还把自己当成世家公子不成,就兜里那几块灵石,能买什么好货。 招笑! 我嫌弃地撇嘴,又拿出镜子来照。 眼尾泛红,还有些肿,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哭过,此时出去被叶淮洵看到,丢死人了。 看来还要在洞穴内多待一会儿。 都怪宋炔,若不是他害我,怎会如此! 我将镜子朝他扔过去,刚好砸中额角,破了皮流出血。 宋炔不躲,更不会抬手去擦血迹,只愣愣地跪在那里。 我更气,又朝他心口踹了一脚,骂道:“该死的奴才,你竟敢欺辱主人!” 宋炔稳如泰山,被踹了也未倒,只是低声道歉:“是我的错。”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要么道歉,要么揽下罪责。 真是嘴笨,连个好听话都不会说。 从前褚兰晞被我打骂,还会哭着求饶,要我原谅。 还会将我夸得天花乱坠,将自己贬如尘埃,只为让我消气。 我想到这,正想骂宋炔,却猛然惊醒。 怎么忽然想起那个晦气玩意儿! 宋炔嘴笨老实,至少不会私藏祸心,来日暗害我,比褚兰晞好上千百倍。 就是这张脸太普通,索然无味。 我索性将他撵出去,眼不见为净。 宋炔离开洞穴后,就将封印撤掉,守在附近。 还好之前从叶淮洵那里顺走不少丹药,随便翻翻就能找到去痕舒疤的。 一个时辰后,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可以去找叶淮洵。 叶淮洵看到我后,气势汹汹地质问宋炔,大有要打死他架势。 我撒谎骗他,去巨瀑附近找到线索,已经能破解阵法。 叶淮洵闻言,脸色骤变,悄悄传音给我。 要我放弃宋炔,我们偷偷走。 我见他疑心未解,只好邀他进洞府相商,打发宋炔去湖边守着。 叶淮洵不信我的话,挥掌就打碎了桌椅,质问道:“苏云昭,你少骗人!你跟宋炔去做了何事,为何会突然找不到人影。” 我看着地上碎乱的木材,勉强忍下火,耐心解释:“就是去巨瀑附近找线索,你把整个岛都烧了,都不会上天看看,蠢死了!” 叶淮洵确实没飞到空中找寻,听到我这样说不免心虚,声音都小下来:“那你当真要带他去土囚,不怕他同你抢法宝?” 我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叶狗,土囚危险,留着他做挡箭牌不好吗?我留在他身边,就像南宫宸留着小六一样,随时可弃。” 叶淮洵愕然,片刻才道:“遇到危险,你真要让宋炔送死?” 我嫌弃道:“枉你还是叶家人,居然不知道算计。死一个宋炔而已,宋家那边无人会察觉。此去土囚,就算没遇到危险,我也不会让他活着。” 叶淮洵听到我的话,顿时沉默了,似乎在犹豫。 我怕他怀疑我会对他下杀手,于是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你身上有冥火,还是家主之子,我不会杀你。” 叶淮洵道:“我从未怀疑你,只是宋炔没犯下大错,还是留下性命,宋家应该有亲人在等他。” 又来了,叶淮洵看似脾气火爆,性格恶劣,实则有颗赤诚之心,最为善良。 他可以把宋炔打残带回去,却不会让宋炔死在这里。 我无奈翻了白眼,答应他的要求。 叶淮洵本来还跟宋炔针锋相对,知道我一直拿宋炔当仆从,所有气焰都消失了。 出洞府后见到宋炔,也不再嘲讽,只是像从前那样以道友相称。 他应该是可怜宋炔,怜悯之心作祟,才会没了脾气。 也好,省得他天天同宋炔打架,我也清净。 这回,我亲自潜入湖底,指导他们搬动石块摆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石块落下,湖底的禁制也在慢慢消失,水流开始缓慢涌动。 应该是对了。 等到二十八块石头全部放对位置,湖心顿时出现了一道强烈漩涡。 而漩涡中有个褐色符文,不断地闪烁,慢慢地变清晰。 很快,整片湖水都被吸干,全部汇入漩涡之中。 褐色的符文张开,化为一只眼睛似的门。 我没等他们,抢先闯进门里,只想独吞剩下半卷《太虚符经》 法宝和秘籍全都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门后是漫无边际的黄沙, 极目望去,苍穹与黄沙相接,宛若浑然一体。 连绵起伏的沙丘, 在烈日炙烤下, 泛着刺目的金黄,有些晃眼。 忽有风吹来大片沙砾,模糊了视线。 我连忙祭出防护罩抵挡飞沙,免得被吹瞎了眼。 那石壁上所说“万物皆归于尘土”,难道法宝都藏在地底。 可沙漠广袤无垠,去哪里翻找? 我飞到一处平缓处,在地面贴了能爆炸的符纸, 飞快退后。 符纸爆炸的瞬间,就引起大片塌陷,许多流沙陷进去,也看不见法宝的踪迹。 我叹息一声, 正欲换个地方, 就听到叶淮洵的声音。 叶淮洵抱怨此地全是黄沙,吹得眼睛难受, 接着就祭出一把御风伞,挡在我们二人面前。 他道:“快撤了屏障,你灵气有限,可经不起这般消耗。” 御风伞是个防御的好法宝,可以抵挡筑基期大圆满修士的攻击。 他倒好, 直接用来挡风沙, 还讽刺我灵气少。 炫耀他叶家富裕, 法宝多如山? 我气得踩他一脚,骂道:“滚开, 看着就烦!”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5节 叶淮洵哎呀怪叫,疑惑地看我:“你怎么又生气,我哪里惹到你?” 我瞪他一眼,抬手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恶狠狠道:“你死了,我就高兴!” 叶淮洵无奈地叹气,摇头道:“就你这暴脾气,也就我才能受得了!” 我又去踩。 这家伙扭身避开,还退远了冲我做鬼脸,故意挑衅。 该死的叶淮洵,欠打! 我冲过去跟他打,过了几十招,将地面的沙丘吹散,炸出许多凹陷,还分不了胜负。 不就是吞了地火兽和冥火,身手竟然变得这般快,都有了残影。 我手上的符纸不多,还都是中等材质的纸墨,不想浪费在叶淮洵身上,及时停手。 叶淮洵见状,就绕着我挑衅,放狠话自己已经是筑基中期,丝毫不怕我这个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l*生我立即展开灵识查探他的修为,果然属实。 宋炔在旁边解释:“他吸收了地火兽的心火,已是筑基中期,羲和扇也得到了强化。” 可恶,这小子去炎狱不仅有了机缘,还吸收了心火,修为增长到筑基中期! 明明是我先筑基,没想到居然会被他反超。 倘若我没去木囚,早早得了《太虚符经》,修为怎会停滞不前。 叶淮洵自小就备受天道眷顾,无需努力吃苦,轻轻松松提升修为,现在亦如此。 真可恨,上天为何要我认识这种气运之子。 我恨意攀升,差点捏碎手里的符纸,冷着脸转过身去,不愿再搭理这蠢货。 叶淮洵又叫唤了几声,跑到我跟前展示自己的羲和扇。 我全当看不见,只专心探查法宝。 叶淮洵不死心,干脆扇出几簇赤红色的火焰,同我解释道:“这是地火兽的火,你认识吧。” 我不想回他。 宋炔居然替我回答:“他如今正气闷,别聒噪了。” 叶淮洵复述“聒噪”一词,捏紧羲和扇,骂道:“宋炔,你再多话,我就将你烧成残废!” 宋炔握紧剑柄:“大可一试。” 我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于是抬手示意他们噤声,躲在暗处观察。 宋炔听话,跟着我躲到沙丘后。 就叶淮洵不怕死,直接冲过去大声质问来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南宫宸和小六! 我从沙丘后飞出去,果然看见灰头土脸,没精打采的南宫宸和小六。 他们的脸上多是黄沙,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像两个流浪乞丐。 叶淮洵拿出两枚丹药给他们服下,脸色才有所好转。 小六絮絮叨叨地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泣泪,哭得鼻涕都流了。 据他所说,这土囚除开黄沙之外,再无其他。 他和南宫宸一进秘境就来到土囚,最初十日还想飞到边缘,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只得放弃。 呆在土囚,夜里灵气会飞快流逝,吃多少丹药都补不回来。 他们已经被困一个月,储物戒中所有的丹药都被吃光,水也喝完了,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走。 他说倘若我们今日不来,他们就会困死在这里,化成众多白骨之一。 白骨? 应该是之前闯入土囚,身死之人的遗骸,听起来还不少。 兴许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线索。 我命小六带路,要去看白骨。 小六疑惑不解,但还是拿出万生罗盘找路,边走边抱怨土囚诡异。 这沙漠里风大,狂风肆意呼啸,卷起层层金色沙浪,如汹涌波涛,遮天蔽日。 我想到土囚夜里会加快灵气流逝,想要留存灵气,只好收了屏障,退到叶淮洵的御风伞后。 叶淮洵见状,得意地挑眉,小声嘀咕自己多厉害。 我全当听不见,催促小六快些。 小六扭头看我,羡慕道:“苏公子真幸福,还有叶公子撑伞。” 南宫宸拿出笨重的莽山盾,要我过去他那里避风。 没等我骂,叶淮洵就挥扇打他,命令闭嘴。 南宫宸恹恹地看我一眼,跑去同小六说闲话,料想是在偷偷骂叶淮洵。 宋炔将剑护在身前,分割风沙,开出一条路,无需屏障。 不多时,远远看到一座白色小山,在黄沙里异常明显。 凑近了看,原是白骨。 这些白骨数目繁多,大概死了几百人,全都堆在此处,骨洞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听着悲戚。 小六抬手挡住眼,悄悄地往白骨看几眼,又迅速移开,瑟瑟发抖,应该是怕了。 南宫宸叹息一声,冲我摆摆手,直言白骨没啥好看的,该换个地方。 我在想为何白骨会全部堆积在此处,应该是有缘由。 宋炔明白我的心思,唤剑出来探灵,不一会儿便道:“此地有很强的灵力,应该发生过血战。” 叶淮洵骂道:“这不废话,一堆死人,肯定是大战,死伤惨重。” 修士之间不会莫名其妙发生争斗,此地应该有法宝,才引得他们争抢。 又是一阵强风袭来,吹得人差点站不稳,还需祭出法宝。 我看见这堆白骨纹丝未动,仿佛被什么粘在地面,恍然大悟。 沙漠里多强风,想要前行都需要法宝抵挡,白骨应该是被某种阵法困在此地,这才没散开。 前面的几处秘境皆有阵法,看来这个土囚也是一样。 我抬手去触碰白骨,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禁制,将它们禁锢在此地,守护一个阵法。 禁制难解,大都用灵气强行冲破。 我往后退一步,扔出五张符纸贴上白骨,号令众人将灵气传给符纸,合力冲破禁制。 五道灵力通过符纸连接在一起,再由我来冲击禁制。 禁制在灵力的冲击下浮现出来,是无数道红色符文,宛如血蜈蚣爬满白骨,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血色灵力震动。 这震动太强,将众人都逼退好几步,差点断了灵气输送。 我道:“凝气聚神,再破!” 南宫宸小声嘀咕:“小云昭,这禁制是元婴期修士布下,我们几个筑基修士怎能破解。不如另寻出路,早日离开秘境。” 小六附和道:“是啊苏公子,在你来之前,我们就发现这里有禁制,一直没法触发,感觉很危险。” 南宫宸又道:“而且还是这种烂符纸,怎么破?” 两个胆小的鼠辈,怪不得在土囚许久,一无所获! 白骨摆明了就是破解土囚的关键,居然不敢触碰。 我骂道:“闭嘴,专心破禁制,再多话就废了你们!” 小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 南宫宸还想开口,就被叶淮洵瞪了一眼,顿时闭嘴。 他最怕的还是叶淮洵,果然是个势利的小人。 我又扔出两张符纸加固,再次冲击禁制。 厉害的禁制大都是上古传下来,放眼整个九州,也就两三个古老的世家大族才有。 太虚真人只是一介散修,还主修符,设置的禁制应该不强,集聚五人之力应该能冲破。 我命令众人使出全部灵气,还让他们拿出法宝,再次尝试冲击。 白骨开始剧烈摇晃,禁制随之松动,大风扬起千丈高的沙浪,全都朝着此处汇聚。 强大的灵气波动,逼得众人都站不稳,修为最低的小六流了鼻血,哀嚎起来。 我也感觉到有股强大力量在压迫五脏六腑,差点要跪倒。 但这个符阵主要靠我,此刻若是倒下,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只好咬牙强撑,继续汇聚灵气冲击。 忽然响起巨钟被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白骨表面出现了裂纹,禁制上红光大盛。 快成了! 我连忙让所有人稳住,继续释放灵气。 片刻后,红色符文消失,白骨碎成齑粉,随风而散。 地面出现蛛网式的符文,诡谲杂乱,各个节点都有一张血符纸,足足有十八张符纸。 符阵散发出强烈的怨气,隐约还能听见嚎哭声,凝聚了几百人的冤魂。 我直觉不妙,命令所有人退到符阵之外,又祭出保命的法器。 符阵果然冒出无数根血手,朝着四周抓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6节 好在所有人退得快,没被血手抓住,不然就会魂飞魄散。 这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宛如无数只蜘蛛,抓不到猎物,再次退回阵法内。 一切回归沉寂,黄沙不再扬起,天色阴沉。 看来,可怕的不是禁制,而是这个符阵。 整个阵法献祭了几百人的魂魄,用他们的血绘制符纸,才会有强大的怨气。 寻常符修,只有迫不得已才会消耗自己的寿命,用血绘制符纸。 从未没听说过消耗他人寿命绘制符纸,甚至献祭魂魄来制作符阵。 这是太虚真人的符阵? 传闻中的太虚真人只是一介凡人,苦修几百年,才到元婴期,最后还被围困而死。 应该是个愚善的可怜人才对? 我正疑惑,就看到小六吓得脸色发白,尖叫一声,躲到南宫宸身后,嚷嚷着见到鬼。 叶淮洵道:“看来此处是个魔修的秘境。” 南宫宸道:“没错,我们还是尽早走吧,这鬼地方太可怕了!” 还是太天真,茫茫大漠只有这一处阵法,不破除根本没法离开。 我道:“想要离开,只能破除这处阵法。” 小六哭道:“苏公子,你没在说笑吧。这符阵比方才的禁制更可怕,没法强行冲破。” 我拿出一根木棍,在沙地上试着还原符阵的符文:“这个阵法只能解,不能破。” 宋炔蹲下来,施法在空地围出几个挡风墙,防止刚画上去的符文被风吹散乱。 南宫宸拍了小六的头,蹲下来谄媚地夸赞我的画符天赋,直言要靠我。 小六想了想也蹲下来守着我,不再哭,而是跟着吹嘘。 他们太聒噪,吵得耳朵疼。 我命令他们站远点,保持安静,不许打扰。 南宫宸和小六聚到叶淮洵旁边,小声议论符阵。 这符阵笔画潦草,掺杂了许多咒文,以及符修本人自创的符文,极其复杂。 我耐心画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找到破解之法。 叶淮洵已经耐不住,唤出羲和扇要强行冲破符阵,结果被强大的灵气震退,倒在地上吐了血。 看他脸色苍白,应该是被阵法里的血手打伤了内脏,必须休养几个时辰。 真是蠢货! 我嫌弃地白了一眼,继续解阵。 用木棍画还是太慢了,倘若有藤蔓描摹好阵法,再不断地变化,应该能更快解出阵法。 眼前再次浮现那个人的身影,正眉欢眼笑,轻声唤我。 真是疯了,怎么会想起他? 我仰头去看,发现天已全黑,挂着一轮残月,散下点点清辉。 沙砾泛着银光,宛如结霜,寒风阵阵,吹得人脊背生凉。 有灵气正在不断地外逸,化作淡淡的蓝气,逐渐汇入符阵之中。 原来夜里灵气消散,是被这符阵吸走! 我连忙往后退远,再竖起屏障,仍然没法阻止灵气外逸,甚至是法宝也无用。 看来身在土囚,就会被这个阵法压制。 只能等到白日,灵气才会停止外逸,在此之前要留存实力,服用丹药。 我偏头去看叶淮洵,朝他使了眼色,希望他留够我们二人的丹药。 储物戒中补充灵力的丹药虽多,但不知道何时能解符阵,优先得保证我和他。 其余人皆是工具,死了也罢。 我正想着,余光悄悄瞥向宋炔。 他身上泛着一圈淡淡的蓝光,正神态自若地站着,宛如一尊蓝玉像,似乎并不在意灵气逸散。 没事最好,哪怕有事,我也不会救他! 叶淮洵道:“这阵法真诡异,你忙了一日,还没解开?” 我啐道:“叶狗,你以为符纸这么好解!” 叶淮洵拿出一枚金色丹药:“这蓄灵丹,我只给彬彬有礼的君子,不给喜欢骂人的狸奴!” 蓄灵丹是三品丹药,可以迅速补充灵气,修复丹田,足有熬过今夜。 南宫宸和小六连连夸他,各分到一枚。 他又拿出一枚,故意冲我挑眉。 这混蛋居然讽刺我像猫,还用丹药威胁,真该死! 我气得扇他,可是想到蓄灵丹,还是勉为其难地伸出手:“叶淮洵,把丹药给我!” 叶淮洵闻言,得意地轻笑,将一枚蓄灵丹放在我手心:“真乖。” 我听到这话就像是被油腻的鸡肉噎住,恶心到想吐,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小六大叫起来,不满道:“叶公子真偏心,苏公子只是叫你的名字就给了!” 还偏心,这叶淮洵分明就是在故意恶心我! 我剜了小六一眼,警告他闭嘴。 小六双手合十,羡慕道:“好吧,苏公子同叶公子从小相识,情谊深厚,自然是旁人比不上的。” 我再也忍不了,挥手就朝他打去。 叶淮洵却抓住小六的肩膀往后扯,成功避过我的巴掌,挑衅道:“这么小心眼做什么?” 小六躲到叶淮洵身后,连连点头:“就是,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这回不等我发话,南宫宸就指着他的眉心骂:“我看你是不想要舌头了,闭嘴!” 小六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话。 叶淮洵看向南宫宸,肩膀微耸,笑道:“南宫兄,你这仆从挺有趣,不如送我好了。” 南宫宸敛住怒气,正色道:“这不行,小六自出生起就陪着我,宋兄要别的仆从,我就给。” 我看他们要为了小六而起争锋,乐意作壁上观。 宋炔忽然道:“有人来了。” 我循声看去,只见半空中张开一只青色的眼,连忙捏紧手中的符纸扔出去。 然而太晚了,青藤从里面冒出来挡住符纸,迅速撑开眼门,现出褚兰晞的身影。 他的脸被月光一照,惨白如纸,唇色极淡,长发半挽着垂落,身后冒出无数根青藤,宛如厉鬼。 这贱人,居然追了过来! 我光是看到那张脸,就会回想起梨林里惨痛遭遇,脊背发凉。 褚兰晞缓缓落地,抬袖半遮着脸,轻声道:“云昭哥哥,好久不见,你可想我?” 我再次扔出符纸,大声喝道:“褚兰晞已被魔修夺舍,诸位快同我一道杀了他!” 符纸的材质太差,释放出的火焰皆被青藤挡住。 褚兰晞扁嘴,委屈道:“云昭哥哥,我想你想得肝肠寸断,怎么一见面就要杀我?” 叶淮洵最先反应过来,唤出羲和扇在高处,往下释放明黄色的火焰。 那火焰宛如瀑布飞溅,落地的瞬间就烧出一片火海,火光将褚兰晞的眼眸映亮。 褚兰晞退出火海,还在装可怜,嗔怪道:“云昭哥哥,你怎么让他打我,从前你都是为我打他的!” 我听着他的声音只觉恶心,骂道:“魔修,少在这里恶心人,去死!” 宋炔让剑刺向褚兰晞,片刻后又收回来,疑惑道:“他不像是被夺舍。” 南宫宸也附和道:“对啊,他还是我表弟褚兰晞来着。” 这两个蠢货,居然为褚兰晞说话! 我走到叶淮洵旁边,将几张可以强化羲和扇的符纸递过去,小声道:“同我联手杀了褚兰晞,里面的法宝分你一半。” 叶淮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应该有所不解,但他向来厌恶褚兰晞,此刻也拿出符纸贴在羲和扇上。 我在地面布置了盘火阵增强火势,又用风符引来狂风困住褚兰晞。 沙漠上起了五道风柱,将褚兰晞团团围住,地面还有烈火,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褚兰晞出不去,只能用藤蔓将自己完全包裹住,变成一团藤球抵抗攻击。 只是困住还不行,必须重伤他才能安心。 我看向宋炔,骂道:“宋炔,动手!” 宋炔犹豫片刻,还是唤出本命剑,朝着风柱中心刺去。 南宫宸为难道:“小云昭,兰晞表弟惹怒你,随便教训两下得了,千万别伤他性命。” 我扭头瞪他,骂道:“再多嘴,连你一起杀!” 南宫宸神情怪异,默默地往后退了十几步,不再多话。 还以为宋炔的剑锋利,有了地火配合,定能伤到褚兰晞。 谁知那藤球竟异常顽固,刺不穿也烧不断。 片刻后,藤球忽然胀大数百倍,分出无数根青藤将火焰和风柱都吞噬殆尽。 青藤中心的褚兰晞,长发飘飞,正死死地盯着我,眼角有颗晶莹的泪滑过,哀怨道:“云昭哥哥,你好狠的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7节 他的声音在广袤的沙漠里不断回荡,宛如寺庙里的丧钟。 这瞬间,我仿佛看见一只成精的树妖,而不是活人。 青藤铺天盖地地涌来,遮天蔽月,刺向每一处。 我只好用了瞬移符,抓着叶淮洵逃到不远处。 宋炔还被困在青藤里,拼命地用剑砍。现如今只能自求多福了,我无力救他。 叶淮洵受了伤,吐了口血,忍不住问道:“他真是筑基期修士?” 我哪里知道,忽然想到南宫宸跟褚兰晞的恩怨,于是催促道:“南宫宸,快拿出莽山盾和其他法宝对付褚兰晞,你不是最讨厌这个表弟,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南宫宸跑过来用莽山盾护住我,无奈道:“不是,小云昭,我哪里敢讨厌他。” 小六疯狂点头,胆怯道:“苏公子,褚少爷生起气来比鬼还可怕,你还是同他道歉吧。” 这叫什么话,南宫家不是人人都可以欺凌褚兰晞? 我正疑惑,就看见褚兰晞瞬间就到了跟前,头发完全散开。 褚兰晞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眶微微泛红,哽咽道:“云昭哥哥,你走的这些天,兰晞好想你,想得心口疼,差点死了。” 我看着他哭,只觉得恐怖,像个妖物学人说话,骂道:“我于你无意,滚开!” 褚兰晞冷了脸,瞥向南宫宸和小六。 南宫宸如临大敌,立即收了莽山盾,带着小六迅速退到他一侧,躬身讨好道:“兰晞表弟,我保证乖乖地呆在旁边,决不会出手。” 这墙头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南宫宸和小六倒戈褚兰晞, 他们修为低,身上法宝不少,后面要帮褚兰晞, 也是不小的麻烦。 现在只有叶淮洵, 以及仍旧被困在青藤中的宋炔可用。 尤其羲和扇,是对付青藤的一大利器。 如今正处黑夜,灵气不断地外逸,叶淮洵能凝出的火焰有限,需要服用丹药补充灵气和佯攻。 褚兰晞仍未上前,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看我:“云昭哥哥让开,我要杀了叶淮洵。” 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周围的藤蔓颜色渐深,表面冒出乌紫的毒液,是真想杀人。 料想他不会舍得对我下杀手,拖延时间就有反杀的时机。 我挡在叶淮洵身前, 试着劝道:“褚兰晞, 我与你已两清,莫要再纠缠!” 褚兰晞嗤笑一声, 反问道:“两清,哪来的两清!?从你遇到我的那一日起,我们之间绝不会两清。” 叶淮洵咳嗽几声,服下几枚丹药就站起来:“让开,我同他打, 不要你插手!” 真是个爱逞能的蠢人, 如今褚兰晞修为高深莫测, 还摸不清路数,如何能莽冲。 我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骂道:“此事与你无关,退至我身后,我来同褚兰晞说清楚。” 叶淮洵神情错愕,被我护在身后。 我怕他乱来,于是偷偷传音,让他先休养,找时机同我一块逃跑,回头再对付褚兰晞。 叶淮洵气恼地握紧拳头,果真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想清楚,还是想到别的招数。 褚兰晞冷笑一声,轻蔑道:“懦夫,居然还要让云昭哥哥护着你!别以为你躲在他身后,我就杀不了你!” 他话音刚落,地面就冒出许多青藤,黄沙都被扬起,模糊视线。 我感觉到有青藤靠近,连忙用了风符在周围构造一个球盾。 再看叶淮洵,已经被无数根青藤拽远,只能扇出一圈火焰。 好在攻击我的青藤都有所收敛,轻易就能突破,来到叶淮洵身边。 我一靠近,那些藤蔓都会往回收,不再释放毒液。 我道:“用火,就像在瑜林那样。” 叶淮洵立即释放出紫虚真炎,包裹住风球。 那些青藤看见紫虚真炎,果然迅速往后退,不再往前。 此地还多风沙,放眼望去,没有一根草木,无法为褚兰晞提供灵气。 他攻击几回,发现破不了盾,就看向南宫宸。 南宫宸眼神忽得惊恐,疯狂往后退。 我趁机扔出几张土符,将这些沙土聚集成高墙,将他们困在其中,合上土盖。 只要在四面贴上封印符,就能将其困住。 可是还没等我贴完,土墙瞬间崩塌,中心处爆发出强大的灵气。 叶淮洵祭出御风伞挡住,这才稳住风球。 我看到黄沙将南宫宸和小六埋了大半个身子,皆是被吸了灵气,奄奄一息。 而褚兰晞的脸上已浮现出青色的符文,身上的光芒大盛,是褚氏秘法。 不好! 我连忙操纵风球往后退,但依然有些迟了。 青藤接触到紫虚真炎被烧了,变成黑色仍旧继续往前撞,风球表面都浮现出裂纹。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烧成灰还能继续! 叶淮洵惊叹道:“褚兰晞,简直就是个魔修!” 我也没想到,他会隐藏修为至此,回忆起从前他修炼时的种种怪状。 忽听一道破空声,有把大剑从空中往下挥,削断了无数根灰色的青藤。 有个浑身染血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沙丘上,正竖起剑指念咒,原是宋炔。 我连忙操控风球朝他而去,眨眼间就将他包裹住。 宋炔进了风球就跪倒,大口大口地吐血,脸色苍白。 他身上的灵气也被褚兰晞吸走,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催促叶淮洵赶紧给丹药,又用符纸加固风盾,避免被青藤突破。 宋炔吃了丹药,直言褚兰晞功法诡异,倘若他不用剑气护体,刚刚就会被活生生吞噬。 看来,褚兰晞对南宫宸和小六还是手下留情,没真吃了他们。 如今他吃了三人的灵气,还有褚氏秘法傍身,用这点紫虚真炎没法对付。 我忽然想起来,在岩浆地底时,面对地火兽,褚兰晞就没出手。 于是催促叶淮洵赶紧想办法用地火。 叶淮洵拿出枚赤红色的丹药,竟然是五品的刹元丹。 刹元丹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筑基期修为至大圆满,接近金丹,只能维持一柱香。 且用了此丹,需要休息半月才能恢复。 莫说叶家,整个九州都只有十几颗刹元丹,其中大部分都在叶家。 叶淮洵身上应该只有这颗,留作最后的杀手锏。 他吃了这枚丹药,就能凝炼出大量地火,在此之前,需要人护法。 我懂他的意思,于是拍了他肩膀道:“你放心凝练地火,在此之前由我和宋炔为你护法。” 叶淮洵盯着我看,一脸决绝地将丹药吞下:“苏云昭,我信你!” 这家伙说的,好像我会背弃他偷偷溜走跑掉一样。 现在能对付的褚兰晞,不就他的地火,肯定要保他。 我忍下不满,看向宋炔,同他提起风罡剑阵。 这一招我见宋瑾用过,可以利用风的力量。 此地多大风,刚好能施展风罡剑阵,牵制住褚兰晞。 天色尚且昏暗,褚兰晞那边没有补充灵力的丹药,只要牵制住,就能重伤他。 可惜宋炔并不知道风罡剑阵,眼神迷惘。 我只好将剑阵复述给他,还给了他几张疾风符纸,让他尝试复原。 料想他复原的风罡剑阵应该不如宋瑾厉害,可是有了符纸加持,外加沙漠里的大风,应该能够抵挡一段时间。 此时青藤已经无限逼近风盾,只要再被它攻击一次,风盾就会破碎。 我继续操纵风盾往后退,给宋炔留出时间。 宋炔将疾风符贴在剑柄上,低声念咒。 剑身发出银色的强光,紧接着发出风吟声,就朝风盾外飞出去。 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银色符文,地面掀起一阵飓风,剑顺势分成十二把,将试图靠近的所有青藤全都绞杀。 虽然不具备宋瑾的全部威力,但已经能阻挡青藤。 风罡剑阵是宋瑾独创的剑阵,寻常剑修没法一次就掌握,可宋炔不仅掌握了,还能灵活运用。 我不由得偏头去看宋炔,恍惚间又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 倘若是宋瑾本人,他会为了我对付褚兰晞,还是会骂我心思险隘,只想迫害同道。 我想不出答案,又庆幸他不在此处。 “云昭哥哥,看来我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你才会乖乖听话!” 褚兰晞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青藤迅速后退,将他完全包裹住。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8节 这些青藤与他迅速融为一体,竟然变成青色的鳞片覆盖住除开脸之外的所有皮肤。 他的脊背往后展开四只青色翅膀,每只都有十几丈长,煽动间落下漫天青羽。 倘若不是那张脸,谁还能分得清他跟鸟妖的区别。 褚氏秘法就是吸收妖兽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吸收了那只烬鸢! 我忙扔出不灭钟,急道:“小心,他要喷毒了!” 话音刚落,他张开的手心就喷溅出赤红色的毒液,浇在剑阵上,破坏了符文。 不灭钟挡了许多,也被腐蚀出缺口,好歹是护住了风盾。 剑阵消失后,褚兰晞原地转圈,带起六道飓风,全部都朝着我们袭来。 他则躲在飓风中,虎视眈眈。 风盾受到飓风影响,开始四摇八晃,表面出现更多裂纹。 宋炔见状,释放出灵气,帮我护住风盾。 我将所有能用的符纸全都扔出去,尽力拖延,等叶淮洵凝练出地火。 倘若储物戒在就好了,褚兰晞哪里是我的对手。 符修可以提前将灵力储存在符纸上,在这种会加速灵气流逝的秘境中,有着极大优势。 我那储物戒中可是有上百张厉害的符纸,全扔出去,肯定是褚兰晞先力竭。 我叹息一声,感觉风盾快把人晃吐了,像是船在海上被颠簸。 忽然感觉到强烈的热意,有火正在烧起来。 我偏头去看,叶淮洵浑身都被赤色的火焰包裹,眼瞳呈现出金红色,已然凝炼出地火。 “等我。”他说完就冲出风盾,朝着褚兰晞而去。 到了外面,赤色火焰化作他的外甲,为他烧出去路,眨眼间就到了褚兰晞跟前。 褚兰晞躲闪不及,被他揍了腹部,往地面坠去。 地火灼穿了青色羽翼和鳞片,褚兰晞只能放弃融合,将青藤抵在面前。 叶淮洵的拳头上全是火焰,一拳下去,青藤就被炸穿,直击心口。 褚兰晞吐出鲜血,脸色难看,手指上有道银光闪起。 我忙道:“是我的储物戒,他想用里面的符纸,快抢回来!” 没等我说完,褚兰晞就用了瞬移符逃到远处。 叶淮洵对着他逃走的方向,扔出羲和扇。 只是瞬息间,羲和扇就飞到褚兰晞面前,割断了他一根手指,储物戒随之掉落。 叶淮洵趁机将储物戒吸到手里,远远地扔给我。 褚兰晞面不改色,将断裂的手指吸回来,重新接上。 只是眨眼间,那只手就完好如初。 我得了储物戒就追过去,跟在叶淮洵身后。 这小子也就能坚持半柱香,半柱香后褚兰晞还有还手之力,就是我来对付。 褚兰晞退到南宫宸脚边,似乎还想施法,却突然吐血,骂道:“该死的秘境!” 叶淮洵见他吐血就停手,高声道:“褚兰晞,从今往后都不许纠缠苏云昭,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褚兰晞嗤笑起来:“姓叶的废物,到了外面,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这时他的脚底忽然出现一道紫色的法阵,转瞬间就跟南宫宸小六一起消失踪影。 临走时还留下挑衅的话:“云昭哥哥,等我。” 我冲过去查看,发现土囚里再无他们三人的踪迹。 那法阵的符文诡异,回想起来应该是某种禁术,需要消耗寿元和修为才能破除空间限制。 褚兰晞为了逃命,不惜用了禁术,看来是真畏惧叶淮洵的地火。 咚—— 忽然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循声看去,是叶淮洵。 刹元丹已经失效,他身上的赤红色火焰全消失,灵气正在快速外逸。 我连忙蹲下来,喂他吃丹药,再握住手腕用灵气帮他护住心脉,修复丹田。 哪怕有我的灵气,也只是能勉强保住性命,并不能让他醒来。 想要醒来,至少需要静养半月有余。 好在已是黎明,灵气逐渐停止外逸。 风沙消止,云层散开。 金色日光撒下来,落在不远处的符阵,符纸上的血比昨夜更为浓烈。 应该是吸收了不少灵气的缘故,看样子必须早日破除,不然拖得越久越难。 我让宋炔将叶淮洵搬到符阵附近,拿出所有的古籍来研读,势必要破除符阵。 古籍有关血符的记载很少,哪怕有也会被列为禁术,难以详尽。 更何况这个符纸还是太虚真人独创,更不可能在古籍上找到线索。 我正发愁,盯着符纸上的血痕看了很久,忽然想到储物中还有半张血符纸,连忙拿出来。 好在褚兰晞没注意到这半符纸,还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储物戒深处。 我反复观察,试着将上面的符文用木棍在沙地上绘制,再结合地上的符阵。 果然,彼此有关联。 而且这符阵应该是由这半张符纸演化而来,逐渐变得复杂,还加入了禁锢魂魄的符文。 我翻古籍找到可以禁锢魂魄的符文,细致地加上去,尝试反推。 又有风起,吹散许多沙砾,模糊了符文。 宋炔蹲下来帮我挡风,小声问我需不需要休息,他来守着这堆沙子。 我忽然灵光一闪,拿起几枚石头放在符文的几个节点,再站起来看。 果然,还是需要以血为引,再用灵气冲击。 我用刀划伤手指,朝着十八张符纸甩出血滴,再用一张符纸聚集宋炔的灵气,冲击符阵。 宋炔见状,紧张道:“这符阵凶险,可有把握?” 我道:“放心,我已经清楚阵眼,只需一点灵气就能解开。” 宋炔还是不安,想劝我站远些,免得破阵失败,被血手伤到。 他未免太小看我了,以为我是什么蠢货吗? 倘若拿到太虚真人的符纸,还解不开这符阵,那我还修什么符! 我懒得同他解释,继续引导灵气破阵。 在灵气的冲击下,十八张符纸逐渐松动,法阵里红光大盛,浮现出几百个魂魄。 这些魂魄生前大都是金丹元婴,想必出自世家大族的强者。 生前辉煌,死后被困,怨气深重。 他们嚎哭声不止,都在怀念家乡,想要出去。 “青州!”有个鬼魂突然高喊,紧接着就痛哭流涕,疯狂撞法阵边缘。 我看到宋炔愣了神,料想应该是想到青州宋氏,手中的灵气都不稳。 “宋炔,稳住。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与你无关。” 宋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继续输送灵气。 狂风乍起,地面剧烈颤栗,十八张符纸相继碎裂,大片沙子轰然塌陷。 我连忙悬空,避免掉落。 所有的鬼魂都飞出去,刹那间就碎了,化作无数银粉落下。 这些魂魄大都来自世家大族,只会影响他们的后续子孙。 宋炔头顶落了银粉,神情悲痛,眉头紧蹙,能与死去的宋氏先祖共情。 我毫无同情之感,只觉得这些人愚蠢弱小。 上百人围困一人,还能落得如此凄惨,岂不活该。 若是我,才不会做没把握之事,能胜得过对方才会动手。 阵法消失后,沙子瀑布一样往下掉落,显现出一个漆黑甬道,应该通往地宫。 这血阵诡异,地宫里估计也有危险。 我先是在身上贴了十几张保命的符纸,又服用丹药恢复完灵气,这才进去。 宋炔性子稳重,无需叮嘱就已经服用丹药,将剑放在身前抵挡。 叶淮洵尚且在沉睡,也得带进去。 我拿出挟云布乘了叶淮洵,捎带进去。 甬道内比外面冷上许多,石壁两边都有烛灯,人一靠近就会自动亮起,照清前路。 一路畅通无阻,尽头处有个高大石门,两边放置飞鹤石像,刻有细小的文字。 我将叶淮洵放下来,用不灭钟将他罩住,外面贴上防御的符纸,这才蹲下来观察飞鹤石像。 宋炔试着挥剑去砍石门,炸出许多火星,还是没能打开石门。 看来开门的关键在这飞鹤身上。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69节 这文字同水囚石壁上的如出一辙,都是三百年前的古文字,宋炔看不懂,只能靠我。 我花了半个时辰看完,心中已有了定数。 原来这石门后是太虚真人的练功室,藏着他生前的所有法宝和秘籍,只给能破除符阵的有缘人。 能破除符阵,就能破除石门上的封印,传承他的衣钵。 进石门之前,宋炔会觉得创造秘境的是某个魔修,进石门后看到法宝和秘籍,应该就会猜到太虚真人。 那他也会知道我拿了半卷《太虚符经》。 哪怕他能信守承诺,不将此事说出去,日后也有厉害的强者读取他的记忆。 《太虚符经》一旦被九州其他世家大族知道,就会变成烫手山芋。 届时我是死是活,都是别人说了算。 绝不能让宋炔进去。 我心生一计,拿出丹药递给他:“这石门的封印难解,你服下丹药,才好助我。” 宋炔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还想出声问我,却往后倒去。 这丹药可以让他昏迷三日,足够我取宝了。 只是没想到,宋炔竟对我毫无防备,让吃丹药就吃丹药。 日后让他为我去死,岂不是也会乖乖照做。 我将他挪到不灭钟里面,才着手解石门封印。 封印同符纸相似,轻易就能解开。 太虚真人这厮,能献祭他人魂魄制造符阵,料想不是个良善之人。 自从被褚兰晞背叛后,我行事更加小心,生怕被人暗害。 我又在眉心处贴了张护神符,多穿了身软甲,拿出所有防御法宝,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去。 石室中心处放置了一颗硕大的万年夜明珠,清辉散至四周,亮如白昼。 万年夜明珠极其难得,整个九州都找不到一颗,放在此地可以提供庞大灵气,确实是练功室。 我环顾四周,发现四周的墙壁上皆有暗格,于是释放灵气去取。 成千上万的法宝和秘籍朝我飞来,宛如满天星辰,璀璨夺目。 这些法宝大都是好东西,从筑基期到元婴期的修士都可以用,比一个中等家族的藏宝阁还要多。 我将其筛选分类好,放至储物戒中不同位置,留到日后招揽手下。 夜明珠旁边有个小盒子,表面有封印,应该放置着重要宝物。 封印也是太虚真人布下的,比外面更为复杂。 我花了半个时辰才解开。 打开盒子的瞬间,就有道金光刺向我,紧接着就陷入寂静的黑暗中。 我立刻用了所有的护身符纸,突然听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惨叫。 眼前逐渐清明,只见近处漂浮着一道金色的魂魄,是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 他身着靛青长袍,头发长至后腰,面目狰狞,大骂:“你这后辈,居然如此小心!” 魂魄尾端还藏在盒子里,而那盒子里有个金色小阵法,维持着这缕魂魄。 我顿时明白了一切,讽刺道:“前辈密谋三百年,就是想今日夺舍吧。” 中年人被我拆穿意图,顿时变得更加庞大,朝着我张开手,吓唬道:“既然知道,就乖乖让我夺舍,可以让你免去痛苦。” 我抬手指了眉心间的护神符:“少吓唬人,有这道符在,你根本做不到。” 进石室之前,我在心口和丹田各贴了五张符眉心处贴了护神符防止夺舍,手里更是捏着瞬移符,全副武装,哪里怕他。 中年人盯着我眉心的护神符,怔愣许久,喃喃道:“小辈,这护神符,你去何处买的?” 我道:“自然是我画的。” 中年人讶异片刻,又看向我心口的符纸,绕着我转了一圈,惊叫一声:“这些符都是你画的!?” 我不耐烦地伸手:“当然,《太虚符经》在何处,拿来!” 中年人站直身,又摸了摸胡子:“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给你。否则我魂飞魄散,也会毁掉《太虚符经》。” 这家伙就靠着小阵法维持现状,有护神符在,他也不能奈何我。 先哄着他将《太虚符经》交出来,再毁掉小阵法,永绝后患。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问。 中年人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又是怎么解开外面的符阵?” 我拿出那半张血符纸:“你是死了三百年的太虚真人,我凭借这半张符纸解开了外面的符阵。”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凑近去看血符纸:“就靠这半张,你就解开了?” 我点点头道:“符修画符就跟练字一样,每个人都有独特字迹,符修也有独特的几个符文。我拿到你的半张符纸,自然就能解。” 中年人沉默了,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坏招。 最初我还以为太虚真人的符阵难解,需要花上数十日,没想到看了符纸几个时辰就能解。 现在想想,果然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故意引入进石室,好夺舍。 我下意识捏紧手里的符纸,警惕地盯着他。 中年人道:“你师承何人,年方几岁?” 我嫌弃道:“没师父,自学的。你死后九州再也没有厉害的符修,全蠢货,有什么好拜的。我年方十八,怎么了?” “年方十八,自学,哈哈哈哈哈!”中年仰头大笑,近乎癫狂,不一会儿又开始嚎啕大哭:“小友,我本想收你为徒,可你是天才,我不配啊,呜呜呜呜!” 这人疯了? 我灵根驳杂,不能修剑道,就连筑基都花了十多年。 从未有人称呼我为天才,他是何居心? 区区魂魄而已,我懒得跟他耍心机,开门见山地问:“你是蠢人见的太多,还是想算计我,居然说我是天才?” 中年人擦了擦泪,可怜兮兮地哽咽道:“真的,你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千年难得一见? 我只听人用这话夸赞宋瑾与陆清和, 他们在剑道上造诣极高,年纪轻轻就能结婴。 没想到这话会落在我身上,还是被集符道大成的太虚真人夸奖。 我冷冷道:“前辈当我是三岁孩童, 很好骗, 你到底是何居心?” 太虚真人听到我这话,愣了片刻眉头紧蹙,指着我骂道:“我发现你这小子,虽然天赋卓绝,但疑心病太重了。 怎么夸你一句,就要害你!我从不轻易夸人,你还是第一个!” 我没耐心再跟他耗下去, 于是注入灵气准备破阵:“再多话,我就废了此阵,让你魂飞魄散!” 太虚真人无奈叹息,挥掌将一块地砖翻转过来, 有枚玉简。 我吸到手里探查, 发现全部都是符文,而且大都是与血有关的符阵, 以及各种禁术,果真是下卷的《太虚符经》 里面描绘的每个符阵和符文都异常精妙,看得出来是此人呕心沥血之作。 我翻到最后,总算看到外面那困住上百人的符阵,名为万血噬魂阵, 以血为引, 献祭魂魄, 足以困住这些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太虚真人絮絮叨叨的, 在回想自己的生平事迹,时而怒不可遏,时而眉开眼笑,比那唱戏的还精彩。 “这个秘境是我早年前偶尔误入,用符阵改成洞府,得以修炼百年。 当初我被九大修仙世家的强者围困至此,他们嘴上说着要诛杀魔修,实际上只想夺走《太虚符经》,虚伪卑鄙。 我为了研修符道,杀过几千名修士,当然不算无辜,可他们恃强凌弱,比我更恶心! 我敌不过众人,只好布下万血噬魂阵,与他们同归于尽。等到有缘人到此处,再将我救出。” 我听到这,抬眼去看,发现他神情悲痛,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忍不住纠正道:“说的好听,哪里是救,分明是想夺舍。今日来的若是个蠢货,早被你害死!” 太虚真人被我无情戳穿,无奈地摆手:“但我现在不想夺舍了。万血噬魂阵乃是我毕生杰作,却被你轻易破除,你在符道上的造诣远超过我。 何止是千年难得一遇,万年都没有人像你这般惊才绝艳。” 看了这半卷《太虚符经》,才明白外面的阵法真是他得力之作,并非故意设置简单的符阵,引人进来夺舍。 那他称赞我天赋高,也是实话? 我正沉思,发现《太虚符经》上有好几个图案看不懂,于是看向他。 他得意地挑眉:“此乃魔族的禁制符文,是我金丹期远赴东海偶然所得,我发现他们的禁制符文很好用,就全记下来。” 魔族的禁制符文,怪不得看起来诡异,像是深海里的多爪鱼。 这类魔族禁制符文记载不少,有些已经被太虚真人混进符阵中,还有很多没利用。 我拿出纸笔,试着绘制禁制符文,想看看它与其他几大世家有何区别。 太虚真人凑过来看我身上的符纸,啧啧咋舌:“小友人长得好看,符文画得更美,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简单干脆的笔画,浑然天成,宛如流水山脉,美不胜收!” 我嫌弃他吵闹,抬手挡住,专心琢磨魔族禁制。 太虚真人嘟囔抱怨两声,就跑到角落里待着,背过身不看我。 他已经三百岁,还像个顽童,真是不像话! 才不会去哄。 我继续低头看魔族禁制,恍惚间仿佛看到阴暗的海底,有柔软杂乱的海草随着水流漂浮,还有许多只眼睛,甚至是血腥味。 果然是魔族所用。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0节 我有些头昏,连忙略过这一页,不再看。 太虚真人飞到我面前解释:“魔族禁制符文很多都需要借助魔气催动。我花了百年,也才改进五个。你的话,应该可以改进更多。” 他告诉我,魔族深埋于海底,虽有天堑阻拦,但依旧有些小缝隙可以让某些修士和魔族穿梭两界。 这些禁制都是他偷偷溜进魔界,拓印古老石碑才得。 此外,他还给我推荐了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附灵符阵,能同时利用夜明珠修炼至筑基中期,甚至是大圆满。 我见他真心相授,语气也变得柔和:“多谢前辈,方才是我误会。” 太虚真人哼了一声,斥责道:“劝你年纪轻轻,少犯疑心病,免得伤心神。” 我想到褚兰晞,愤恨道:“倘若前辈尝过兄弟背刺的滋味,就会懂我为何总以恶意揣测人心。” 太虚真人叹息道:“懂了。我当年同好友一起去万俟氏做客卿长老,他为法宝屡次三番暗害我,最后被我炼成雷魂符,还挺好用。” 万俟氏果然晦气! 我沉浸在屈辱的过往,不由得攥紧拳头。 太虚真人道:“小友,你那兄弟是如何背叛你的,你有没有将他炼化啊?” 我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没法开口。褚兰晞在梨林折磨我之事,怎可说出来。 而且,我也没有将他炼化。 太虚真人轻轻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你修为长进,定要报仇雪恨。” 我咬牙道:“这是自然,所有折辱过我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太虚真人满意地点点头,指导我如何布置附灵符阵,提升修为。 这符灵符纸需要绘制六张符纸,分别注入大量灵气,摆在夜明珠四周。 再坐在中心处专心凝气十二个时辰,就可增长至筑基中期。 可我发现这符纸需要耗费的灵气太多,还得借助其他五个筑基修士的灵气,于是加以改进。 改进后的符纸,只需服下三枚蓄灵丹就足以提升修为。 为了避免太虚真人夺舍,我还在阵法中心放置能护住魂魄的法宝,再打坐凝气。 有了阵法和万年夜明珠,丹田内很快就聚集了一团灵海。 这团由灵气汇聚而成的灵海最初缓慢地旋转,吸引周围散乱的无数灵气汇入。 灵气汇入壮大灵海后,旋转得就越快,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庞大。 等到完全覆盖住丹田,灵海就停止吸收灵气,中心处会往里塌陷,不断地收缩。 只要收缩成丹药大小,再剔除杂质,就会化为金色,从而结丹成功。 然而,现在冲击金丹还是太早。 灵海才收缩一半,就有庞大的力量在四处撞击,好似煮沸的炉子里喷薄而出的白气,快要将炉子炸掉。 我连忙稳住心神,试着用灵气护住丹田,再尝试炼化这团灵海。 倘若此刻撑不住,灵气就会破坏丹田,损坏灵根,从而沦为无法修仙的凡人。 耳边顿时响起太虚真人的声音:“哎呀,你小子就是操之过急,金丹哪容易。我当初结丹都花了一百五十年,慢慢来!” 我自然知道,此时也不想结丹,只想护住丹田和灵根,免得前功尽弃。 有灵气不断地从灵海中溢出,化作利刃割向丹田四周,比凌迟还要疼。 我的眉心和额角都冒出了冷汗,忍不住地战栗,就快撑不住。 太痛苦了...... 可是想到三年前忘尘谷,我被万俟仇污蔑,百般虐待。 他甚至将我投入冰洞,与蚀月冰蛛死战,故意封死洞口。 此仇没报之前,绝不能放弃。 我咬紧牙关,继续尝试炼化灵海,忽然喉间一甜,就有鲜血溢出。 灵海宛如雷云里的闪电,不断地释放出灵气,几欲爆裂。 太虚真人急道:“你,你小子真狠!” 狠? 我的仇人比我更狠! 那些轻视我的人,指不定在躲在哪里努力修炼,只想碾压我。 连个叶淮洵都能修炼到筑基中期,我可不能落后。 我全力稳定灵海,再引导灵气去加固丹田,循循渐进,好比在绘制一张复杂的符纸。 片刻后,灵海消散,丹田内恢复如初。 太虚真人惊叫一声:“筑基后期,还真让你稳住了!” 我试着绘制瞬移符,发现比之前快了不少,可使用的次数也比之前更多。 好歹是有了长进。 只是刚刚提升到筑基后期,还不能高兴太早,需要花上几个时辰稳固。 我继续打坐冥思,巩固修为。 忽然间,有股热意,蛇毒发作的迹象。 好在太虚真人正忙着看我绘制的符纸,并未注意到这边。 我连忙跑出石室,从叶淮洵的储物戒中拿出一枚冰息丹服下。 冰息丹可以在体内形成源源不断的寒气,专用于修炼与冰有关的功法,此刻用来压制蛇毒,也算有奇效。 但是没有解药,只靠压制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看向宋炔,犹豫片刻,又拿出三枚丹药喂他吃下,让他多昏迷九日。 如今有太虚真人在,研读《太虚符经》要紧,可不能同他做那事。 “原来还有两个同伴,你怎么不把他们炼化了?”太虚真人突然出现在石门附近,抱着手质问我。 他受法阵限制,没法走出石门,只能在里面。 这个魔头就喜欢同他臭味相投之人,若是听到我不愿炼化这二人,定然不会对我倾囊相授。 我道:“他们暂时还有用,后面再炼化。” 太虚真人打量二人,若有所思:“看纹饰,一个是叶家的,一个是宋家,都是赫赫有名的千年大族了。小友,你姓什么?” 这人被世家大族围攻而死,估计心存记恨。 我下意识地想去挡陆氏纹饰,可又觉得欲盖弥彰,干脆大大方方展示:“姓苏,在陆氏做门生。” 太虚真人叹息道:“苏啊,没听过,看来小友同我一样,不容易啊。” 我顺势抱怨:“是啊,我跟着这两个畜牲进入秘境,一路上总是被使唤,干尽脏活累活,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不过他们愚蠢,进入地宫后就被我设计昏迷,这才得了前辈留下的法宝。” 太虚真人笑起来,夸我会算计,同我说起他早年前暗害各大世家公子的事迹,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我应和着他,进入石室后就将门关上,陪他说闲话。 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相处,我就知道太虚真人表面是个恶贯满盈,钻研邪术的魔头,实则是个孤苦无依,需要知己的可怜老头。 他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父亲是刻墓碑的石匠,母亲是绣娘,自小就掌握雕刻和绣工。 成年后父母相继离世,他就继续做石匠,除了刻墓碑,还会做木雕,各种有关雕刻的活计,甚至是绣花。 三十五岁那年,他去到一个修仙世家做房梁,偶然看见符修画符,难以忘怀。 回家后也尝试着画,误打误撞觉醒了灵根,从此开始修炼之路。 最初是自学,发现太难,就跑去拜师学艺,结果被迫害。 侥幸逃脱后,蛰伏十年才报仇。 后面去过几大世家做客卿长老,周游九州,也去过魔界,名气逐渐大起来。 太虚真人感慨道:“最初,我只能用张破黄纸和烧火棍画符,后来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符修,都是用上等的材料。 他们用着最好的材料,画的却不如我,真是暴殄天物。我嫉妒他们,后面就将他们都杀了,夺取法宝。” 我连七星木都嫌弃,很难想象如何用黄纸和烧火棍画符,肯定是灰头土脸,还得画很久。 好在我最会笼络人心,张开就帮他骂:“世家大族的符修向来如此,从不研习符道,大都混吃等死。 我进了陆氏后,本想选个师父,没想到全是废物,特别理解前辈。” 太虚真人扭头看我,眼眶逐渐湿润,似乎被我说的话打动,点点头:“是了,我和小友惺惺相惜,都看不上那些依仗家族的废物!” 我道:“我就总想招揽天下有能之士,称霸九州,让那些世家大族俯首称臣。” 太虚真人双眼放光,激动地附和,还扬言要帮我。 他将这下卷《太虚符经》都解释一遍,还同我回忆九州每处都有何物产,画了个地图,其中就包括榆林。 至于上卷的《太虚符经》是他早年所作,记不太清,只能给我回忆最厉害的十五种符文,但也够用了。 这家伙四处游窜,见多识广,几乎把九州每处地方都逛过了,还知道各大世家的藏宝阁位置,丑事趣闻。 原来叶家和陆家的先祖本是宿敌,打了几百年不分胜负,寿元将尽时又结为兄弟,定下永世交好的盟约。 宋氏先祖是一对兄妹,为了对抗亲人,跑到青州扎根,至今宋氏后人都不敢提起此事。 褚氏就太久远了,只知道他们有种秘术,可以吸收他人的修为壮大己身,族规森严,极少与外族通婚,封闭保守。 我陪着太虚真人相处了十日,听他唠叨三百年里许多事迹,也试着画了厉害的新符纸,收获良多。 算算日子,还有一日宋炔就要醒来,该去补枚丹药。 我正欲出石室,就看见盒子里的法阵焕发出强大的红光,连忙看向太虚真人。 红光片刻后就弱下来,他的魂魄逐渐虚弱,变得半透明。 太虚真人告诉我,这个阵法只能维持三百年,时间一到不夺舍就会魂飞魄散。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1节 他谋划三百年,只想夺舍符修,可是见我天赋实在太高,就舍不得。 红色阵法上的符文像是被火烧掉的纸灰,迅速飞散,连带着魂魄都只剩下头。 我不懂他阴毒了一辈子,为何会在我身上心软,倘若换做是我,为复活绝不会心软。 太虚真人看着我,眼角有滴泪滑落,喃喃道:“小友啊,我要去投胎了。临走前能遇到个符道天才,也算无憾。” 可无论如何,他都是第一个称赞我为天才之人。 我拱手作揖行礼道:“多谢前辈教诲,晚辈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太虚真人的魂魄完全消失。他的对手都魂飞魄散,他还能入轮回,也算赢了。 我将石室内有关太虚真人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再放几本禁术秘籍,伪装成某个剑道魔修的居所。 做完这些,再走出石室,来到宋炔面前。 他仍旧在沉睡,脸色如常,看起来并无大碍。 我还想研读《太虚符经》,多修炼几日,只能让他继续吃丹药昏迷。 然而忽然间有股强烈的热意,竟让我手脚发软,向前跌去,刚好压着他。 又是蛇毒! 强行压制了多日,此刻比之前更为剧烈,好似滔天洪水袭来。 我忙着去找冰息丹,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时宋炔居然睁开眼,一双黑沉如潭的眸子正盯着我看。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将我揽住,低头来亲,沉声道:“蛇毒又发作了?” 我看到旁边熟睡的叶淮洵,咬牙骂道:“混蛋,松开手,有人在旁边!” 宋炔充耳不闻,居然将我抱在怀里,慢慢地亲,像是在品尝某道菜:“我帮你。” 我的面颊顿时烧起来,无力地推拒,威胁道:“宋炔,你胆敢!” 他掰过下巴去吻,我再也说不出话。 此外,这双手也是歹毒阴狠,根本不老实。 恍惚间就像是冰雪消融,成了一滩烂泥。 我记得那种丹药能让人昏迷几日,醒来时应该是虚弱的,怎会还有力气折腾? 好痒,还非常热....... 我忍不住去看旁边的叶淮洵,发现他的眼皮微动,吓得攥紧宋炔的衣角,劝道:“别,别........” 宋炔也注意到叶淮洵的动静,轻声哄道:“他醒来,我就施法定住,别怕。” 这混蛋在说什么疯话? 怪不得他们宋氏先祖是那副德行,我看子孙后代也没几个恪守成规的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好似贴着一座烧红的铁炉, 烫得皮肤都随之泛红。 修炼时我能稳住灵海,此刻却稳不住呼吸,忽而急促, 忽而沉重。 为了避免吵醒叶淮洵, 我拼命地咬紧下唇。 倘若他醒来,见到我和宋炔,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神情。 宋炔熟悉这事,很快就掌握了我所有的弱点,迫使我难以自持。 他应该是故意的,余光还在注意叶淮洵,巴不得吵醒。 世间怎会有他这般恶劣之人, 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折磨我。 我气急,想到之前在洞窟里的情景,咬牙道:“去,去石室里面。” 宋炔听到这话, 轻笑一声, 凑过来亲我,置若罔闻。 我只好抓出血痕, 愤恨地瞪着他,尝试吓唬他老实听话。 宋炔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低头在眉心处落下吻,又擦过睫毛,叹息道:“云昭。” 我听着他的声音, 只觉得耳热, 恨透了这个无耻之徒。 偏生还有股钻心的痒意, 迫使我像条软虫子攀附着大树,没法离开。 叶淮洵的手指微动, 似乎就快要醒过来。 我吓得缩进他怀里,骂道:“宋炔,你个贱人,不能这样欺负我,否则.......” 这话一出来,软绵无力,像那羽毛挠人,毫无威慑力。 我差点想咬断舌头,连忙缓了缓,想用强硬的语气威胁他,却突然感觉到他站起来。 这厮,怎能这样,居然! 方才修炼吐血都不怕,此刻是真害怕我死在这里,连忙扒住肩膀。 可是,又没法抵抗那股刺骨的热意,差点要化了。 宋炔稳稳地托着,亲吻我的面颊,伸出手朝着叶淮洵释放剑阵,轻声道:“放心,我下了封印,叶淮洵暂时不会醒过来。” 那就好,我与叶淮洵从来都不对付,被他看见,岂不颜面尽失。 我正想着,耳垂忽然一疼,偏头去看,就对上宋炔不满的眼神。 宋炔强硬道:“不许想他。” 我骂道:“宋炔,你个仆从,少多话!我爱想谁就想谁,与你......!” 还没骂完,就被他强行打断。 我气得去咬,要生生扯下血肉,吃掉方能解气。 可是此刻连手脚都是软的,更何况是牙,根本伤不了,反而像挠痒痒。 宋炔轻笑一声,抬手来逗:“还喜欢咬人,像猫。” 舌被桎梏住,难以出声。 我只能瞪他,盘算着解毒后就将其暴打一顿,以此泄怒火。 石门被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室内干净无尘,只有颗夜明珠,焕发出柔和的白光。 我透过宋炔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模样,恨不得剜掉他的眼珠子。 可蛇毒太过厉害,很快就意识不清。 从前只需要一夜,就能完全消除蛇毒带来的余热,恢复清醒。 可是用冰息丹强行压制了九日,反而遭到反噬,难以消除。 我醒来时,还能感觉到宋炔的存在,本想推开,可是蛇毒还在持续。 宋炔就会继续帮我,比之昨日更狠。 有时候我抬头能看见他的脸近在咫尺,有时候只能看见石壁。有时跪得膝盖都在疼,有时又觉得后背硌。 恍惚间就是一叶浮萍在水面上浮沉,总是经历狂风暴雨,每每快要碎裂,又是风和日暖的晴日,反复不止。 原本平展的浮萍,都被揉皱,沾满泥泞。 衣裳和鞋履皆是多余,昼夜不明。 漫长的九日里,我睁开眼就能看见宋炔,没法离开他一寸,彼此纠缠不清。 等到蛇毒完全消退,总算有了几丝神智。 我枕着宋炔在平缓,灵脉里乱窜的灵气也回到丹田内,余热全然消失。 宋炔低头帮我捋顺耳侧的碎发,吻了眼尾,轻声询问:“可好些?” 浑身酸软,哪里都是痕,怎么能算好。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贱奴!” 宋炔也不恼,轻声笑起来,眉眼都变得柔和,好似个正人君子。 我想到他做的那些破事,又多扇了几巴掌,骂道:“你们姓宋的人都不要脸!” 宋炔的脸上的笑意全然消退,抓住我的手腕质问:“你们姓宋的,你还找了谁帮你解毒!?”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姓宋的都卑鄙无耻,虚伪下作,找了他还不够,还能再找?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不过一介仆从,问这话倒像个我道侣,哪来的脸!” 宋炔气急,手上微微用力,就浮现出一圈红。 片刻后又松开,叹息道:“罢了,这秘境里就只有我们几人,你看不上南宫宸和叶淮洵,也就我一人。” 居然变聪明了。 没错,我确实看不上南宫宸和叶淮洵,前者猥琐恶心,后者愚蠢幼稚。 也就宋炔身份低贱,还听话懂事,是个解毒的好工具。 可他居然敢捏疼我,该打! 我又踹了他一脚,命令他帮我更衣梳洗。 宋炔果然照做,比陆家里的几个贴身仆从还要细致体贴。 他跪坐着,用篦子梳我的长发,动作轻柔,随口问起石室之事。 我胡乱编造一通,拿出两本剑道心法给他,直言这是石室主人的心法,也许对他有用。 宋炔拿到手里端详片刻就放下,继续帮我梳头。 难不成是嫌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2节 其实这两本都是元婴期剑修留下的心法,我在太虚真人留下的上万件宝物挑了好久才拿出来的。 一个仆从而已,居然敢嫌弃。 我心里窝火,骂道:“滚开,不要你梳了!” 宋炔停了手,连忙将我抱进怀里,埋首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骂骂咧咧地拿出一件软甲:“这两本剑谱外加个软甲都给你,还不快点磕头谢恩!” 软甲是九重甲龟的鳞片制成,可以护住心脉,抵挡元婴期修士一击,极为难得。 这蠢人平时见不到好东西,估计认不出。 我等了片刻,就感觉到脸颊一热,紧接着就听到他说道:“多谢云昭。” 这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地火兽在胸腔里喷出烈火,烫得厉害。 我连忙站起来骂道:“谁许你叫我云昭!” 宋炔不回答,只是当着我的面将软甲穿上,再将剑谱收好。 也不是多珍重他,只是觉得他毕竟是得力仆从,拿到好法宝才更好用。 我朝着心口的位置锤了一拳,骂他是个蠢奴。 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揉手心,无奈道:“甲片太硬,云昭手嫩,小心疼。” 这人在说什么混账话! 我抬脚就去踩,骂道:“闭嘴,再说这种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宋炔无奈摇头,盯着我的手掌看,无辜道:“是实话。” 他这人就跟木头似的,蠢笨迟钝,不懂得如何说讨人喜欢的好话,还非常固执。 我抽回手,指着石板骂道:“给我跪下,跪到我消气为止。” 宋炔叹息一声,立即跪下来。 我道:“没我的命令不许说话,最讨厌你那张破嘴,什么好话都不会说!” 宋炔果真不再多话,身板挺直,默默地跪着。 我坐下来,拿出纸笔来画符。 太虚真人的符文确实好,但消耗的灵气太多,还是得加以改进,才能适合如今的我。 忙活了四个时辰,才改进了一道威力强大的符文,胳膊还酸痛。 我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宋炔,发现这家伙居然没偷懒,还老老实实地跪着,肩膀板直,半点没倾斜。 算了,让他干活吧。 我道:“滚过来帮我捏肩捶腿,不许说那些话,否则再跪!” 宋炔得令,迅速起身到了我身后,抬手帮我捏肩。 这家伙虽然蠢笨,但手脚麻利,只要教过一次就会记住。 之前力道太轻,现如今就刚刚好,仿佛陷进棉花里,慢慢就起了困意。 我顺势往后倒去,刚好被他接住,索性抓着手臂睡过去。 梦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符文,它们颜色各异,都在空中漂浮,不断变化。 我能够用意念将它们自由组合,增加删减,创造出更好的符文。 慢慢的,这些符文将我完全环绕,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我感觉到满足。 醒来时才发现,我居然是窝在宋炔怀里睡着的。 正想起身,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可要吃东西?” 这人的声音像是绒毛,轻易就让耳垂痒起来,微微发烫。 我着急推他,骂道:“滚开,我要画符!” 宋炔沉默片刻,还是松开手,到旁边坐好。 我将纸笔吸到怀里,尝试回忆梦里的符文,却总是感觉到宋炔炽热的视线,不免心乱。 抬头去看,他果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底似乎淌着柔柔春水,奇怪极了。 我呵斥道:“闭眼,不许看我,打扰到我画符了!” 宋炔微微蹙眉,不解道:“我只是看,为何会打扰到你?” 我嫌弃地踹他,骂道:“你这种修仙废材,岂会懂符道天才。少废话,不然我又罚跪!” 宋炔无奈摇头,缓缓闭上眼,仍旧坐在那里。 我低头继续作画,却总感觉他在看。 偏头去看,仍旧是闭眼,纹丝未动。 兴许是感觉错了,画符要紧,可不能被他乱了道心。 我敛住心神,努力回想梦里的情景,将那些符文全都记下来。 这回改进符文的速度就快了,不一会儿就能改进三四个。 石室内寂寂无声,只有颗夜明珠散出柔和光晕,以及某个石头似的傻子。 我看着地上的纸堆积了几十张,改得差不多,就抬头去看宋炔。 宋炔闭着眼,眉如剑一般凌厉,凝着几丝霜意,很像宋瑾。 从前在忘尘谷学剑,我抱着剑谱在昏黄烛火下苦学,抬头就能看见宋瑾正盘坐于青玉寒石之上,长睫垂落,遮去眼底星芒。 他膝头横陈的承影剑泛着冷光,剑身镌刻的星宿纹随周身灵气涌动时明时灭,恍若昼夜更迭。 盯得久了,宋瑾就会释放出威压,斥责我不用功。 我惧怕他,连忙赔罪道歉,继续垂头看剑谱,哪里敢多看。 宋炔就不敢斥责我,毕竟只是个天赋平平的仆从。 我心中涌起强烈快意,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要将宋炔这种蠢人收为仆从。 大抵是从前害怕宋瑾,被压迫久了,就想找个像他一样的剑修欺负,以此发泄年少时的憋屈。 不过等到我称霸九州之时,宋瑾也得委曲求全,乖乖听命于我。 我想到那时的情景,画符的疲惫都随之消散,只有飘飘然的满足感。 “符道天才 ,我可以睁眼了吗?” 宋炔忽然出声,仍旧闭着眼,嘴角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我听着他嘴里的“符道天才”,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骂道:“蠢货,不许!” 宋炔道:“为何,就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我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宋炔许久,连忙移开目光:“我没看你!” 宋炔道:“好吧,没看。” 静默片刻,再去看他,发现还是没睁眼,果真是被我打怕了,只能听话。 倘若日后的宋瑾也像他这般,那就很有意思。 我道:“看你还算听话懂事,现在可以睁眼。” 话音刚落,宋炔立即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烦人。 我不再与他对视,拿出丹药来服用打算练功,试着增加丹田内的灵气储量。 这家伙也不修炼,就在旁边看着我,无所事事。 我嫌弃他不上进,呵斥他去练剑,少在旁边碍眼。 宋炔这才拿起剑练起来,剑招利落干脆,在光里宛如月下竹影翩动。 他都能修剑道,就我不能。 我想起旧事,又忍不住发脾气,命令他不许再练,老老实实呆着别动。 旁人若是看到我这般阴晴不定,难以伺候,定会抱怨。 宋炔却迅速收了剑,在我旁边坐下来,绝不多话。 我又觉得他顺眼,允许他在旁边看我,当个磨墨垂肩的小厮。 又过了三日,蛇毒都未发作。 看来只需做那事,蛇毒发作的间隔就会慢慢变长。 这就需要多用宋炔。 好在后面几日宋炔不再做出逾越之事,彼此契合,勉强接受。 蛇毒的发作间隔就从一日变成七日,出去后再找法子解毒。 现在还需要炼制戟墨,绘制新符纸。 我让宋炔将叶淮洵拖进石室里,解了封印将其唤醒。 叶淮洵沉睡了快一个月,醒来后虚弱无力,差点坐不起来,还需要人扶着。 他先是问了褚兰晞,再问符阵和石室。 我全都糊弄过去,让他以为解符阵花了一个月,石室是个魔修的居所,法宝都被我拿了。 叶淮洵倒不在意法宝,只是惊讶我的修为,对此愤愤不平,也要吃丹药继续提升。 我让他先用冥火帮我炼制戟墨,再继续修炼。 叶淮洵抱怨道:“就会使唤我!” 我听他不满,挥手就打过去。 叶淮洵轻易避开,无奈叹息道:“算了,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炼就炼。” 他拿出一个七品炼丹炉,手心处凝出淡蓝色的冥火,缓缓注入炉子中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3节 这七品炼丹炉极为难得,可以炼制许多好丹药,用来炼制戟墨绰绰有余。 可我还是担心他失败,只放了一小块戟龟内脏进去,外加几味药材。 叶淮洵不满道:“我可是火灵根,还出自丹修世家,居然只放一块,看不起我?” 我道:“你从小就贪玩懒散,谁知道有没有好好学炼丹之道。” 宋炔道:“叶公子是羲和扇主人,应该能控制好火候。” 叶淮洵神气兮兮地昂起头,连声附和,继续专心控火。 我剜了宋炔一眼,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真是个蠢仆从,居然不知道帮着主人说话。 宋炔大抵知道我生气,不再多话。 半柱香过后,丹炉里的药材和内脏被炼化成一小颗黑墨。 我吸到手里,用笔尝试着画符文,隐隐感觉到灵气波动,就知道已然炼成。 叶淮洵凑到我跟前,得意道:“看吧,区区戟墨,小菜一碟!” 他这人听到吹捧,才会愿意帮忙办事。 我心里鄙夷,也要夸奖:“叶公子真是厉害,不愧是叶少主。” 叶淮洵听了我的话,顿时眉开眼笑,嚷嚷着让我把所有戟龟的内脏都拿出来,让他炼出更厉害的墨。 也是,一次性炼完,省得后面还要求他。 我将戟龟的内脏都交给他,以及上等的灵植,助火的符纸。 叶淮洵全都丢进去,闭上眼专心炼墨,神情专注,不敢分神。 我认识他十年之久,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认真的模样,活像是见了鬼,忍不住笑。 叶淮洵炼墨到忘我,毫无反应。 我觉着没趣就不笑了,在他周围布下符阵,帮助他隔绝外界干扰,方便炼出更好的戟墨。 至于纸,要用地火兽皮来制作,需要耗费大量力气拆分,这个苦活就交给宋炔。 宋炔得用剑拆分地火兽皮,不断用灵气萃取,直至干净无杂质再交给我。 十日后,总算制成千张皮纸,表面光滑细腻,坚韧牢实,内里蕴含地火兽的余力,用来绘制与火有关的符文,可以增加威力。 戟墨用了上好的药材炼制后,蕴含大量灵气和药性,漆黑中泛着金光,一点就能绘制好几张符纸,且能让效果比从前好上十几倍。 用这二者画完的瞬移符,不再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就能远去千里之外。 其余符纸,威力更甚。 这些画好的符纸,也就送了叶淮洵和宋炔各自十张,其余都收好,留着以后用。 叶淮洵抱怨我小气,不满自己分到的跟宋炔一样多,吵个不停。 我只好再给他五张,这才消停。 拿到符纸后,他就会故意在宋炔面前挥来挥去,像个骄傲的大公鸡,真是招笑。 宋炔也不搭理他,视若无睹。 我将所有行李收拾好,就走到石室一侧的石壁,施法解开封印。 封印解开后,整个石室都开始剧烈摇晃,中心处出现一道红光通往外界。 太虚真人临走时说过,他不愿意自己的居所再被其他人涉足,只要我解开封印离开,这个秘境就会坍塌碎裂,不复存在。 我走进红光后,回首看了一眼,以为再无留念。 突然感觉到有人攥住自己的手,偏头去看,正是宋炔。 还好叶淮洵最先离开,站在最前面,没有注意到我们。 这宋炔突然牵手做什么,怕是发了病。 我连忙抽回手,剜了他一眼。 他欲言又止,连忙移开目光,不再有所动作。 红光消失后,我们就落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已然离开地下暗河,回到榆林。 叶淮洵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终于回来了!” 我看向他旁边的宋炔,发觉对方在看正前方,于是也扭头看过去。 前方有条小径,两边堆满了灌木,看着是新砍下来的,由其余修士开出的路。 难不成是褚兰晞那三个贱人!? 我警惕地环视,还命令其余两个人用灵气查探,看附近是否有修士藏在暗处。 叶淮洵将羲和扇扔到高处,刺目的金光覆盖住周围百里,许多弱小妖兽都被他吓跑。 一时之间,兽鸣声和脚步声不绝,纷乱嘈杂。 我无奈扶额,让他将扇子收起来,莫要招摇。 叶淮洵微微挑眉:“在榆林,所有妖兽看到羲和扇都会退散,这也是提前探路了。 附近的叶氏族人看见扇子也会赶过来,任他褚兰晞再厉害,也不敢靠近。” 我讽刺道:“确实,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像你叶淮洵这般愚蠢招摇的人。” 叶淮洵不满地皱眉,反问道:“苏云昭,我好心帮你,怎么还骂我!” 我道:“你蠢,就该骂!” 叶淮洵气得拿展开扇子,作势要同我打。 刚好,我和他之间还欠一场架没打。 我也拿出符纸,想让他知道筑基后期的厉害。 宋炔站到我们之间,做了止战的手势:“别打,有人过来了,还不少。” 我心说什么人,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不由得哑然。 下一刻有道白色身影飞来,如白鸿掠水,周遭环绕灵气,所过之地如临暖春。 而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修士,以及许久未见的文雪青。 他太快了,转瞬间就到跟前。 我的肩膀一沉,抬眼对上那双丹凤眼,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可是想到之前的气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陆清和道:“昭昭,你真是让我好找!”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陆清和的眉目间聚着几缕忧愁, 细看眼下还有淡淡青痕,嘴角绷紧,既担心又生气。 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 比平时用力, 料想是气急了。 小时候我偷跑出去玩,就一夜没回去,他就会大动干戈,命令陆家所有修士去找。 找到后,就紧紧地抱着,生怕我丢了。 算算日子,也已离开文家一月多, 他肯定日夜都担惊受怕。 我安慰道:“哥哥,我没事,别担心。” 陆清和叹息道:“昭昭受苦,脸都小了一圈。” 我看他神情悲恸, 可能要在众人面前上演一番好兄长的煽情戏码。 届时人人都会笑我是个需要兄长宠爱, 没法长大的幼儿。 这可不行! 我连忙看向文雪青道:“文姑娘,你们来瑜林, 可有碰见黑牙巨熊?” 文雪青摇摇头,急道:“兰晞呢,你可找到兰晞,他有没有遇险?” 我光想着转移众人注意力,都忘记文雪青最惦记褚兰晞, 一时语塞。 叶淮洵道:“那褚兰晞修炼功法怪异, 看到我们就打, 活像是个魔修,怎么可能遇险!” 文雪青道:“叶公子胡说八道什么, 兰晞善良单纯,怎会是魔修!” 多熟悉的话,从前我就说过不少,那时也觉得褚兰晞孤苦无依,需要人怜爱。 可我对他百般好,都化作报应。 我道:“文姑娘不必担心,褚兰晞平安无事。只不过他在瑜林可能拿到了邪门功法,性情大变,像个魔修。日后还是要多小心,莫要被他暗害。” 文雪青听到这话,柳眉倒竖,气得攥紧拳心:“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知不知道,兰晞对你........” 这时陆清和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此地多大妖,久留危险,先离开再叙旧。” 文雪青立头答应,下令文家修士离开。 这修士中大都是金丹期,有文家,陆家,叶家,南宫家,甚至是宋家,皆听命于陆清和。 看架势,这些人来瑜林图谋不小。 得找机会问问陆清和,明白意图才好做打算。 我跟着他们一块离开,回想起初到文景城的异样,就想通了许多事。 文雪青知道褚兰晞对我有意,那时在文家才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更是邀请我们去泛舟。 合着我要褚兰晞帮我向文雪青说好话,他只跟这个红颜知己倾诉少年心事,以此得到帮助。 怪不得最初见到文雪青,她会嫌弃我,还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来都是褚兰晞干的好事! 我可能还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褚兰晞会哭诉自己的单相思苦楚,文雪清就帮着出谋划策。 好一个姐弟情深!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4节 我对文雪青彻底没了心思,只想赶快拿到上卷《太虚符经》。 正是黄昏时分,榆林瘴气弥漫,危机四伏,众人行至一处稍大的空地才停下来。 修士们在周围布阵,形成巨大的金光防护罩,抵御妖兽的侵扰,再坐下来相商除妖之事。 原来,在我被困秘境这一月内,许多修士进出榆林,总算摸清楚榆林里的妖兽首领。 榆林中心的有只六千年的玄蛇,已然生出人识,吃了不少凡人和元婴期修士,扬言要杀尽所有文家人。 它修为高强,能号令榆林所有妖兽。 文家难敌玄蛇,邀请各方修为高强的修士前来。 陆清和率领的这一支还只是试探玄蛇实力,后面会有别的元婴期修士过来除妖。 我看各家修士神态各异,不太像是要齐心合力除妖的模样,应该都是为了玄蛇而来。 玄蛇修炼六千年,内丹和皮骨都是好东西,而且他在千年里杀了很多修士,洞府肯定藏有许多法宝。 据太虚真人回忆,他那时来到瑜林,没看到什么强大的妖兽,这才安心住下。 看来这玄蛇和其他强大的妖兽,是别的地界跑过来的。 我也眼馋玄蛇,备好符纸,届时趁他们混战,好分一杯羹。 入夜后,叶淮洵生了一团大火,忙着同众修士喝酒,高声炫耀自己勇闯榆林的英勇事迹。 他绝口不提暗害我之事,只详细说自己如何收复火焰,跟各种强大妖兽战斗。 好在他只尽力彰显自己,略过我和符阵,旁人不会猜到我们去了太虚真人的秘境。 我讨厌嘈杂之地,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小潭附近。 草叶高大繁茂,坐下来足以遮挡身影,小潭水清,倒映银月。 我拿出符纸来检查数目,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以为是宋炔,抬头去看,却是陆清和。 陆清和在我面前坐下来,拿出一包糕点:“昭昭躲在这处偷偷做什么?” 我看见熟悉的糕点,拆开来吃:“我嫌他们吵,图个清净。” 陆清和无奈地笑了两声,问起我在榆林的经历,要我如实招来,不得隐瞒。 方才人多嘴杂,他不好直说,现下只有我们二人,就好问话。 看来,得好好好编借口,才能骗过他。 我告诉他,自己是同褚兰晞吵架,这才追到榆林,想将他带回去。 途中又遇到了叶淮洵和宋炔,以及南宫宸他们。为了安全,几人就结伴而行。 在地底误入秘境后,那褚兰晞想独吞法宝,就同我起了争执,一行人分成两派争斗。 褚兰晞惨败后,就带着南宫宸和小六消失不见。 我将褚兰晞翻来覆去地骂,还拿出几个法宝,假模假样展示:“这几个都是元婴期修士留下的法宝,褚兰晞就为了它们同我翻脸,真是小人!” 陆清和盯着法宝看,轻声笑道:“的确都是好东西,难怪褚兰晞会觊觎。昭昭能看清他为人就好,日后莫要同他来往。” 我见他没怀疑,又将法宝收回去,骂道:“谁会同那贱人有来往,下回见面,我定要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陆清和无奈地摇头:“从前我就同你说,那褚兰晞居心叵测,现在懂了。” 我为了让他完全打消疑虑,免得觊觎我的法宝,笑着谄媚道:“知道了,以后我只信哥哥的话,谁也不信。” 陆清和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我的发梢:“今后就乖乖呆在哥哥身边,哪也别去,省得被人暗害,还吃苦。” 我最烦他这句话,就知道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孩童,非要拴在身边才安心。 可陆清和应该还为我偷偷外出的事而生气,此时若是反驳,定会被他训斥,还是假意顺从好了。 我道:“知道了,明日起我就寸步不离,只要有哥哥在,任何人和妖兽都别想伤到我!” 陆清和提起自己与文家的约定,只要杀了玄蛇,文家就会将上卷《太虚符经》交给他。 他还答应我,得到玄蛇后,就扒掉它的皮给我做符纸,法宝也全都让我先挑。 但是我明日就得离开瑜林,不能呆在这里。 我原本还为他的承诺而感到高兴,可是听到要离开瑜林,顿时心怀不满。 他给的,跟我自己拿,完全是两码事。 谁知道他会不会私藏最好的法宝,又会不会将好东西先给别家修士。 我跟过去,亲自参战,才能确保拿到最好的法宝。 更何况,同强大妖兽战斗,能增长见识,有利提升战斗技巧。 危险越大,收获越多,反正有保命的法子。 我央求道:“不要,我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要跟着哥哥一块去,也好锻炼自己。” 陆清和强硬道:“此事没得商量,我已传书于明长老,他明日一早就会接你离开瑜林。” 我见他如此绝情,忍不住发脾气,骂道:“陆清和,你太不讲道理了! 叶淮洵和各个世家公子都能去,偏偏我不能去。你希望我永远屈居人后,修为无法提升是吗!” 陆清和想将我抱住安抚,却被我用力推开:“玄蛇强大,去了不死也伤。昭昭,我只是看到你瘦了,都心如刀绞。若是你破皮流血,我恐怕此生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简直不可理喻,修士战斗伤经断骨在所难免,能累积战斗经验再好不过,破皮流血算什么? 多少修仙强者都是在绝境中得以突破成长,永远呆在安全的院子里,如何能变强! 我既然要成就霸业,就得拿出超越所有人的决心,怎可怯懦逃跑。 本来因为错怪陆清和,心存愧疚,还想同他好好叙旧,延续兄弟之情。 现在只觉得他是个迂腐的蠢人,真碍事! 我气得将剩下的糕点全扔在地上,骂道:“陆清和,我就要去,休想管我!” 话音刚落,就有个青色的方块飞出来,突然变大将我罩住。 这是上古法器十方禁圄,可以禁锢住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能用蛮力突破。 十方禁圄困住敌人后,就会迅速缩小,只有桃子般大,刚好可以放在手心里。 我变小后,拼命捶打边缘的屏障,只想出去。 在这十方禁圄中,没法使用瞬移符,更没有符文给我解。 只有等陆清和主动打开。 一直以来,陆清和拿到防御攻击的法宝都会给我,可是控制禁锢类的全都私藏自用。 还以为是用来对付敌人,却是用来困我。 真不是人! 他巨大如山,似那远古妖兽,一只眼就能装下我。 我骂了上百句,他都无动于衷,只静静地看着我,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喜欢看我呆在他手心里的样子。 小时候我窝在他怀里,要他说故事哄我睡觉,他就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果然,又把我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孩童,就是看不起我! 在他这种天才眼里,从来不屑于将我视作修士,只是个豢养在家里的阿猫阿狗。 可我来到瑜林后,靠自己解决了许多困难,还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后期。 已经胜过很多同辈中人,可以在战斗中帮到他,怎么还是不对我改观? 我越想越委屈,大声嚷嚷要离开陆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陆清和脸上的笑意很快消逝,手指穿过十方禁圄的屏障,轻轻地按住我。 我像只可怜的蝼蚁,身上仿佛压了座大山,只能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清和严肃道:“昭昭私自出走的事,回云州后再细算,今日且安心休息,莫要胡闹。” 我气愤地去打:“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根本不配做我兄长!” 那座大山居然动起来,轻轻地揉捻,将我折腾得左右晃动。 陆清和站在阴影里,只有点月华渗下来照清眼眸,透着森森的冷意:“不配做兄长,那做什么?” 我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定然是气急了,故意折磨我,骂道:“你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陆清和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开来,无奈感慨:“昭昭身娇体弱,哥哥怎么舍得真欺负你。” 蛇毒侵蚀过骨髓,哪怕没到发作之日,都隐约有了痒意。 我感觉耳热,不想要陆清和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假意顺从:“好吧,我答应你明日回云州,撒开手,我要歇息了!” 陆清和这才收回手,还将被褥和布娃娃放进来,哄我睡个好觉。 这混蛋将我关在十方禁圄里,怎么能安睡。 可是再挣扎,他可能就想亲自护送我回去,那才真是完了。 先装成他最喜欢的乖巧模样,让他放松警惕才好逃跑。 我盖上被子,非常嫌弃布娃娃,又只能将其抱在怀里,缓缓闭眼。 陆清和还在看我,可能是怕我装睡,要盯一会儿才会放心。 夜渐深,耳边响起虫鸣。 隐约感觉到风吹动树叶,落了几片进水潭。 陆清和还是捧着十方禁圄,没放下来。 我默默盘算明日如何半路出逃。 那明长老是个蠢人,比陆清和好糊弄,跟他走后,可以哄骗他解开十方禁圄。 届时先去文景城找蛇毒的解药,再折返回瑜林参战,趁乱捡漏。 要真被明长老带回云州,再赶回来就晚了。 我想好劝明长老的说辞,这才能进入梦乡。 兴许是被陆清和气到,我居然梦到与他的旧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5节 中秋月圆,正是家人团聚之时。 陆列没回来,陪着木芷巧在青州捕杀妖兽,陆平安就去了木家过节。 偌大的陆氏主宅只有我跟陆清和两个人,而其他宅邸热闹非凡,都是团圆的景象。 就连宣长老和明长老,都在跟自己道侣和孙辈们玩乐。 仆从们忙完事,也回家跟亲人们过节,不在主宅。 夏未完,就觉得冷。 我听到隔壁院子里的叶淮洵在高声嚷嚷,要吃叶父做的月饼,不做就发脾气。 叶父只好笑着哄他,待会儿就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叶家院子繁多,哪里不能吃晚饭,非要挪到离陆家最近的院落。 没多久,这小子就爬到墙头看我,手里拿着月饼傻笑,冲我道:“苏云昭,你要不要来我家过节?” 去叶家过节? 有什么好过的,看他们叶家四人其乐融融,我孤家寡人吗? 我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叶淮洵砸去,让他滚! 叶淮洵偏身躲开,惊愕道:“你脾气真坏,我好心好意邀请你,居然还赶人!” 我又扔出三枚石块,骂道:“陆家不欢迎牲畜,我自然要赶!” 叶淮洵气得脸颊涨红,将月饼扔了,跳下来同我打架。 我们拳打脚踢,弄出不小动静。 很快就将叶家长辈跟陆清和吸引过来,无奈将我们分开。 叶淮洵被亲哥带回家管教,我则是被陆清和带回卧房里。 陆清和也不训我,就坐在旁边做灯笼。 我怕他生气,于是扑过去道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陆清和却同我说,从前过中秋,他娘亲都会做一个,挂在房内,护佑他今年事事如意。 我听着心里难受,就央求去人间逛逛吧。 陆清和沉默片刻,将灯笼放下,御剑带我去附近的金云城。 金云城果真热闹,远远看去灯火辉煌,好似一簇耀眼的焰火。 陆清和将我搂紧,正要在城门前停下,却忽然有阵强劲的罡风吹来。 这阵风太急太快,将我们空中掀飞。 我被陆清和护在怀里,看不清周围的情景,耳边听到呼啸的风声。 忽然间,脖间感觉到温热的湿意,紧接着就听到陆清和剧烈咳嗽,有血滴落。 他环住我的手随之松开,往后倒去,坠地发出重重的声响。 我被一股黑气托住,没再坠地。 仰头就看到张只有嘴的青黑人脸,吓得发抖,不敢吱声。 是魔,而且修为不低。 它抱着我,朝远处飞去,伸长手臂将陆清和卷起来,吊在半空中。 眨眼间就到了一处洞穴,满地堆满了森白的人骨,角落里甚至还有具未吃完的尸体。 血肉模糊,白骨连着筋和红肉。 我看得想吐,连忙移开目光。 魔将陆清和甩到墙壁上,扔出两枚锁灵钉固定住手臂,鲜红的血沿着石壁缓缓流下,滴落白骨堆里。 我曾听母亲说过,魔大都爱吃修士,尤其是天赋高强的修士,会刻意晾干,佐以特殊酱料,慢慢品尝。 魔是要让陆清和的血流干,再切碎成无数块。 陆清和的脸色苍白,艰难地抬头看我,轻声道:“昭昭,快跑.........” 我被魔困在怀里,没法挣扎,惊恐得发抖。 魔从腹腔里伸出一只鲜红色的爪子,抚过我的脸颊,缓缓念叨。 我听不懂它的话,像是乌鸦在吼叫,又像是风声呼呼。 只感觉脸颊湿热,似乎是沾染了血液。 魔的爪子收回去,将我放在地上,低声说话。 这时我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听完差点昏过去。 它道:“这张人皮真嫩,割下来包心吃。” 我害怕地挡住脸,哭着恳求:“别,别割我的脸。” 那时我太过弱小,灵气都被魔封住,没法逃跑,只能求饶。 魔咯咯地笑起来,掰开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眼睛也好看,摘下来当项链。” 我立即闭上眼,拼命摇头:“不,不要摘眼睛。” 魔笑得更厉害,它的身躯像是空了几个洞,大风穿过,呜呜地直响。 它伸出好五六根长长的爪子,将我的双手扣住,缓慢地来回抚,好像在刀背在刮鱼鳞,在想从什么地方开始吃。 “手也美,吃了肉,拆掉骨头做成笛子,应该不错。” “不,不要吃我!” 我怕得哭起来,抽噎不止。 魔似乎很喜欢看我哭,笑得肩膀都在发颤,脑袋开始乱转,胸腔往里凹陷,长出细密的紫色草须。 这草须排列成圆形,像是一朵繁密的花,缓慢地收拢开合。 “哇哇哇哇!” 魔在乱叫,许多红爪子都冒出来,上下蹦跳,没了人形,是个完全的怪物。 我扭头看向陆清和,想偷偷过去救他。 它胸前的草却突然伸长,将我拽回去,死死地按进它的怀里。 这些草在疯狂挥动,不断地扫我的脸。 很痒。 我想挣脱,手又被爪子制住,难以行动。 身后忽然有阵强烈的灵气波动,是陆清和的声音。 “放开他!” 魔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将我用草须全部包裹住。 毫无疑问,它想吃了我。 我拼命挣扎,却感觉头昏眼花,失去了力气。 好在陆列和两个长老及时赶到,才将我跟陆清和救走。 那魔跑得极快,眨眼间就消失踪影,此后再也没出现。 我没受多重的伤,休养几日就好了。 陆清和受了重伤,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有所好转。 我记得那时要他带我出去玩,都被拒绝。 他跑去找宣长老,昼夜不休地练剑。 陆列还去劝他适当休息,不能急功近利,免得走火入魔。 他却不听,还要进入陆氏禁地历练。 传言入禁地者,九死一生。 我担心他会死,临行前跑去拦他,哭闹个不停。 那日天朗,微风送暖,院子里的桂花开得灿烂,香气浓郁。 仆从们在捡桂花,要做成糕点。 陆清和白衣如雪,抱着剑站在院中,剑柄垂落的月白剑穗被风卷起,轻轻拂过他骨节分明的手。 我走到他面前,展开双臂,不肯让路:“不许去!真去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陆清和微微抬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朗声道:“昭昭,魔族残害无辜,我变强后才能铲除所有危害人间的魔,捍卫正道。” 我见他志向如此远大,居然找不到理由劝他。 陆清和朝我走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轻声道:“昭昭,我同你约好,三个月后定会平安归来。” 我想了想,还是抓住他的手腕:“那约好了,我也会努力修炼,等你回来肯定就筑基了。” 陆清和蹲下来,轻轻地捏我的双颊:“好啊,我们昭昭是天才,肯定能筑基。” 他遵守了诺言,从禁地里回来修为迅速超过陆家的几大长老,但却越发固执,偏非要将我困在陆家。 醒来时已是天明,叶片被照得泛油,隐约听到几个修士在吵如何对付玄蛇。 陆清和将早饭送进来,要我多吃些。 我看到他就来气,根本没胃口,满心想着欺骗明长老。 陆清和见我不动,只好将早饭收走,换成一些灵果,哄着我吃。 这时忽然响起叶淮洵的声音。 “陆兄,苏云昭呢,我还想同他比划比划,怎么都找不着?” 我的眼前一黑,十方禁圄被陆清和藏进袖子里。 只听他冠冕堂皇道:“此地危险,我已差人送他回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6节 叶淮洵疑惑道:“走了,可我并未看见他离开?” 我头一回发觉叶淮洵这头猪生出人智,欣慰不已,希望他继续追问。 陆清和道:“天未亮就走了,小洵那时还在梦中,自然不知道。” 叶淮洵这头猪快被说服,半信半疑道:“兴许是。” 这时,又听到宋炔的声音:“清珩君,恕我冒昧,苏云昭喜欢战斗,这时绝不会愿意走,可是你强行逼他离开?” 聪明!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陆清和面对后辈质疑, 竟厚颜无耻道:“是又如何?长兄如父,他既是我幼弟,我担心他安危, 自然能差人将他送回去。” 向来平静的宋炔有些急切, 严肃道:“苏云昭坚韧顽强,还有符道天赋,一直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闯荡出广阔天地。 清珩君却将他当做娇花,终日圈禁在窄小的庭院里,他只会郁郁寡欢。” 此番言论深得我心,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在狭小的庭院。莫说云州, 就连九州都困不住我。 我既喜欢宋炔的话,又佩服他作为后辈敢质疑陆清和。 叶淮洵崇敬陆清和,从小受到不少照拂,这时就要帮着说好话:“宋兄,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了, 陆兄也是为苏云昭好。” 宋炔道:“实话实说。清珩君此举断然会葬送苏云昭的修仙路。” 若我是陆清和,公然被天赋平平的小辈质疑, 肯定会恼羞成怒,严肃呵斥。 陆清和却是轻笑一声,释放出灵气,似乎是在查探宋炔的修为。 片刻后才道:“你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倒像是我认识的某位故人,若不是看你才筑基期, 我还以为他故意潜进来拆我台。” 叶淮洵道:“陆兄, 宋炔这人就是根木头, 你别在意他的话。” 陆清和笑道:“自然不会,毕竟外人无权插手我的家事。你们先去修整, 两个时辰后就得启程。” 叶淮洵应了一声,小声催促宋炔离开。 我听着动静,好一会儿他们才走,十方令圄微微晃动,换了个地方。 是个更为僻静的角落,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还有时隐时现的阵法符文。 陆清和将十方令圄拿出来,重新捧在手心上看,无奈地摇头,要我好歹吃点灵果。 我看到他,就会想到宋炔口中的“郁郁寡欢”,气得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干脆躲起来不看他。 忽然间感觉到有东西压着被子,轻轻摸索,找到头随之按动。 陆清和道:“昭昭怎么像只灵鼠,生气了就钻洞里躲我。” 我看不见他的脸,听声音就知道在笑,骂道:“滚开,不想看见你!” 下一刻被子就被提起来,我彻底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那手指将被子放到一边,轻轻戳我,害得左右摇晃,差点倒下去。 我嫌弃地去推那只手,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推不动,比山还要庞大,气得去打。 陆清和情不自禁地低笑,打趣道:“昭昭小小的,挠得我好痒。” 可恶! 我现在被他强行变小了,哪怕费力拳打脚踢,都只是细小的绒毛挠人,怎么能伤到他。 烦死了,陆清和真不要脸! 我气得背过身去坐着,抱着手不看他。 陆清和就将十方禁圄转过来,正对着自己,轻声唤“昭昭”。 我再次转身,他就继续转十方禁圄,反复三次,丝毫不嫌累。 我快烦死他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大声问:“明长老呢,他为何没来!” 陆清和脸色微变,正色道:“他路遇妖兽耽搁了,晚点就到。昭昭放心,若是他没及时赶到来,我亲自送你回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率领几十名修士,还没灭了玄蛇,就擅自离开!?” 陆清和似乎并不在意这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万事都以昭昭为先,除妖不急。” 听这话,明长老不来,他就打算抛下几十名修士,先回云州一趟。 大局当前,感情用事,果然难当大任。 我失望地叹气,都懒得跟这种蠢货计较。 陆清和冷声道:“昭昭方才听进宋炔的话,就同哥哥置气?” 我诚实道:“他所言不假,你这番逼我,本来就会让我生气。” 陆清和神情失落,低垂着眼睫,缓缓解释:“瑜林多强大妖兽,还有魔族的踪迹,各家心怀不轨。昭昭呆在此处,只会有危险,我也是为昭昭好。” 魔族? 看来这事还有隐情,必须问出来。 我顺势质问:“哪有魔族,莫不是你诓骗我!” 陆清和欲言又止,还是将被子重新盖在我身上,要我好生歇息,别想太多。 他向来如此,有事就瞒着我,美名其曰为了我安全,实则是不信任我。 宋炔说的没错,他再这样管着我,只会毁了我的修仙途! 好想离开十方禁圄,跟着宋炔并肩作战,击杀榆林里的妖兽。 我下意识地攥住手心,透过十方禁圄看向宋氏修士扎堆的地方。 陆清和看破我的心思,急道:“这宋炔是你何人!?” 我也不想瞒着他,直言道:“我们同生共死过,是挚友。” 陆清和难得冷了脸,讽刺道:“好一个挚友!前有褚兰晞,后有个宋炔。昭昭一出门就会跟些混蛋牵扯不清,我如何能放心。” 他哪来的脸骂我! 我都没骂他用十方禁圄,简直倒反天罡! 我捡起灵果,悉数朝他砸去。 灵果被屏障挡住,滚到地上,只好破口大骂:“陆清和,你蛮横愚蠢,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陆清和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我扔完果子,又将被子和枕头都扔过去,最后是布娃娃。 布娃娃快要撞上屏障的瞬间,就被一团灵气裹住,轻轻送回我脚边。 陆清和道:“昭昭还记得从前答应过我什么?” 我捡起布娃娃,真想撕碎,可是回忆起他从前可怜兮兮地同我倾诉,娃娃寄存着他对母亲的思念,顿时下不去手。 片刻后,还是将布娃娃丢远。 “我不要了!人长大了,哪还需要这种小孩子的物件!” “那昭昭长大,就不要我这个哥哥了?” 几乎是我说完的同时,陆清和就出声发问。 我偏头去看,发现他的脸色难看,肩膀绷紧,眼底那泓春水好似冻结后逐渐碎裂的冰面。 哪怕是母亲的忌日,陆清和也从未露出这般神情,好似我再多说一句,他就会轰然倒塌,碎成无数块。 儿时相依相偎,和睦相处的情景忽然浮现在眼前。 偌大的陆家里,陆列跟陆平安和木芷巧是幸福的一家人,常常其乐融融,宛若春日万物相生。 而我跟陆清和则自成一家,守着冷清空荡的院子,抱着彼此取暖,排解寂寞孤独。 我离开他,他就没有家人。同样,他不在陆家,我也没有归处。 算了,他只是蠢,又不是坏,还挺可怜的。 就当是笼络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赚不亏。 我将布娃娃吸回来,放在怀里抱着,垂头不看他,低声道:“又没说要丢,你在乱猜什么!” 陆清和颤声道:“那便好。” 紧接着就将十方禁圄收回袖子里,不再多说一句。 我低头看怀里的布娃娃,发现居然是儿时旧物,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陆清和就是容易拘泥于这种小事,真不像个杀伐果断的剑修。 我无奈叹气,盘算着日后当了家主,要如何引导他。 可他还是让我生气,该打该骂。 我就揪住布娃娃的耳朵,小声骂,再轻捶几拳,以此解气。 既然他固执己见,懒得同他吵架,等到明长老,自有办法脱身。 可是两个时辰后,明长老并未赶到。 隐隐听见有几个修士急匆匆地朝着陆清和跑来,高喊他的名号,直言长老们出事了。 有个修士应该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他告诉陆清和,明长老一行人遇袭,已被魔族困住,难以脱身。自己侥幸逃脱,特来通报,要求驰援。 被困住的长老有十位,分别来自不同世家,凶多吉少。 看来是王族级别的魔族,才能将其十位元婴期长老困住。 听太虚真人说过,天堑牢固,只有极少数魔族和修士才能通过缝隙来往两界。 修士大都是元婴期,极少数像他这样懂符文的金丹期修士也能穿梭两界。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7节 魔族中只有王族,才能做到。而且每位王族,实力强大,一人可胜过十位元婴期强者。 陆清和就算再任性,此刻也不敢忽视几个长老的性命。 迅速向周围几大世家发出求援,号令其余修士戒严,时刻警惕魔族来袭,准备离开瑜林。 救援长老还是要靠其他世家的元婴期修士,现在陆清和一人只能保住随行的修士。 估计到时候,陆列和几个家主都会赶过来。 我正想着,就听到有人惊呼遇到了迷阵,怎么都走不出去,而且空中还有庞大的魔族禁制。 魔族禁制!? 耳边忽然响起惨叫声:“是玄蛇和魔族勾结,啊啊啊!” 周围弥漫着强烈的妖气,血腥味弥漫开来,已经有人因此而死。 细听之下,还有阵嘶嘶的声响。 十方禁圄随之晃荡,是陆清和在用阵法对敌。 这家伙都遇到敌人了,怎么还不肯放我出去! 我着急催促他将我放出去,却得不到回应。 突然有阵强大的灵气爆发,十方禁圄往下坠落落,晃得厉害。 我差点快吐了,眼前白一阵青一阵,最后全黑才停止。 “苏云昭。” 听到宋炔的声音,眼前就透出光亮,原是他捡到十方禁圄,放在手里。 我抬头去看,只见满天都是缁色的符文,诡谲多变。 这巨大的屏障将所有修士都压制住,没法御剑飞行,地面密密麻麻皆是漆黑的毒蛇。 宋炔用本命剑插入地面,维持住小块净土,防止黑蛇攻击。 他旁边站着叶淮洵,忙扇出火焰驱赶毒蛇。 不远处,有个人首蛇身的怪物正在同陆清和战斗。 那怪物高达七丈,通体漆黑,蛇尾粗壮得如同参天古木的树干,蛇鳞紧密排列,泛着幽冷的玄色光泽。 玄蛇的头是人类男子的模样,青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膀上,随着蛇身移动而飘起。 陆清和的头顶有圈红色禁制,没能唤出本命剑,只是不断地释放出阵法,利用法宝同玄蛇战斗,很快就陷入劣势。 其余修士大都逃到树上,用法宝保命,没法去帮陆清和。 妖兽最喜欢吃天赋高的修士,玄蛇分明就是奔着陆清和而来,故意联合魔族下的禁制。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 我离得太远,没法看清陆清和头顶的禁制,忙对宋炔道:“你靠近些,我想看清陆清和头顶的禁制,尝试解除。” 叶淮洵扭头看我,急道:“靠近太危险了,那可是元婴之间的战斗,我和宋炔先想办法送你离开此地。” 我道:“再这样下去,陆清和必死无疑。这十方禁圄能抵挡玄蛇的攻击,你们送我过去就好。” 叶淮洵正犹豫,宋炔就拔剑就朝着前方冲去。 他眼神坚定,似乎对我的话深信不疑,挥剑斩断迎面扑上来的许多毒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叶淮洵也跟上来, 用羲和扇佯攻,确保宋炔能够靠近。 距离玄蛇越近,越能感觉到强大的威压, 以及剧烈灵气波动。 我有十方禁圄抵挡, 尚且还好。可宋炔和叶淮洵却再难前进,都被逼得跪倒在地,无法起身。 尤其是叶淮洵,头都伏进泥里,不断地咳血。 看来不能再靠近。 好在我也能看清楚禁制的模样,跟下卷《太虚符经》记载的一模一样。 只需要三缕灵气就能解开。 与此同时,陆清和退到旁边, 祭出九霄玲珑塔,将叶淮洵和宋炔罩住。 这九霄玲珑塔可以抵御玄蛇的大部分攻击,他眼中闪过愤怒,猛地甩尾, 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 朝着玲珑塔狠狠地抽来。 蛇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也出现了裂纹。 陆清和稍稍退后,嘴角有了血痕,扭头看向我:“稍后我会张开缝隙,你们二人设法将昭昭带走, 远离此地, 莫要回头。” 我急道:“哥哥, 我可以解开你头上的禁制,你先收回十方圄!” 陆清和无奈道:“昭昭, 外面危险,离开十方禁圄后,这孽畜会伤到你。” 宋炔道:“清珩君,禁制和符道有共通之处,让他试试吧。” 叶淮洵擦掉嘴角的血,附和道:“对啊,我们这一路遇到的符阵,都是苏云昭解开的。” 我见陆清和都流血了还要强撑,急得拼命捶打屏障,骂道:“陆清和你个蠢人,让我出来帮你,不然会死的!” 此时塔外的玄蛇张开大口,喷出黑色的毒雾,遮盖住视线。 毒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携带着浓烈的死意。 支撑九霄玲珑塔需要耗费大量灵气,陆清和再厉害,都要抵挡不住。 我既恨他固执,又害怕他因此送命,大声骂他。 陆清和终于动摇,将十方禁圄收走。 金光闪过,汇入他袖口。 我得以恢复原本大小,立即释放出三缕灵气,将他头顶的红色禁制缠住。 片刻后,红色禁制就碎掉。 陆清和只疑惑了一瞬,当即唤出本命剑。 只见他手里多了柄半透明的长剑,四周的雾气都被吸过来,禁锢在这把长剑里,因而剑身变得浓黑如墨。 那本剑名为若水,上古时与承影齐名,可吸纳承载世间万物。 毒雾很快就被若水吸收净化,再无痕迹。 九霄玲珑塔还留在原地,陆清和已向玄蛇冲去,手中若水已化为无形。 玄蛇再一甩尾,尾巴与剑气碰撞,发出巨响,溅起大片的水花。 水花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把剑,朝着它刺去,逼得他祭出护身甲片。 若水剑可御水,此时四周所有的水都朝着此处汇集,为陆清和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他的脸色恢复如初,身上伤痕愈合,化作无数个水分身,将玄蛇困住。 叶淮洵愣愣地看着,感慨道:“这就是元婴期修士!” 我自信道:“何止,玄蛇只要敢流一滴血,就死定了。” 果不其然,玄蛇的脸颊被水滴割伤,有滴血流出混入水中。 刹那间,大量血液就从这个细小的伤口里冒出来,飞速混入若水剑中。 玄蛇拼命施法阻挡,想让伤口愈合,可是已无力阻挡。 若水剑慢慢变红,将他的血和灵气存储其中,剑身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依照玄蛇现在元婴中期的修为,只要剑身红了一半,陆清和就可发动术法,让玄蛇全身的血液逆流,爆体而亡。 在此之前,玄蛇只有杀了陆清和,才能保住性命。 他怒吼一声,疯了似扑向陆清和,只想夺回自己的血。 然而他修为不到化神,还失去了精血和修为,难以对抗此时的陆清和。 陆清和挥剑在四周布下剑阵将其困住,退至阵外,以手拂过剑身,加快血液的流逝。 他神情淡漠,静静地注视着玄蛇的脸逐渐干瘪,虚弱倒地,哀嚎不止。 叶淮洵感慨陆清和的修为高强,眼中尽显羡慕之情。 宋炔关心我的伤势,走过来将我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 实际上他多虑了,有陆清和在,他人别想伤我分毫。 我抬头去看天空中的大片禁制,回想《太虚符经》里记载。 突然间传来刺耳的声响,是地上的玄蛇扭动着身躯,在狂叫。 感觉在求救? 我扭头去看,只见若水剑里的血已经满了一半,陆清和正在施术。 然而下一刻,玄蛇身下就出现两圈紫红禁制,四周形成无形屏障,阻止血液继续外流。 地面突然裂出一条大缝,有个身影从中飞出出来,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应该是元婴期后期强者。 就连九霄玲珑塔都撑不住,迅速变小,变成泥点。 我的身上足有千斤重,脊梁骨都快被压断,难以站起。 听动静,不像是修士。 我艰难地扭头去看,在看清真面目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是妖,是魔! 它的身躯高大而扭曲,两颗酱紫色的头颅翻折旋转,缀在肩膀两侧,眼珠鼓起长出眼眶外面,好似死鱼眼。 胸前的肉腐烂发臭,往里凹陷,露出一颗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下肢有六只,像是蜈蚣的足。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8节 那四只鱼眼疯狂转动,忽然锁定我的方向。 我顿时心悸,想施展术法逃跑,却感觉灵气滞涩,难以行动。 怎么办,魔族大都冷酷残暴,还爱吃人肉。 被它盯上,肯定会死! 这时,我的腰间多出一圈水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灵气不断外溢。 紧接着就有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往上拽去,瞬间离地飞起,远离战斗中心才缓缓放下。 而宋炔和叶淮洵则是被水流甩过来,撞到树干吐了血才落地。 魔周围爆发出强大的气浪,以己为中心升起一圈黑色的气罩。 它狞笑着,高声道:“想不到在景州,还能看见若水剑的主人。” 陆清和冷声道:“受死!” 气罩里透出几道强烈的青光,是陆清和的濯清剑阵,可以暂时困住魔修。 但天空中的禁制,肯定会增强魔的力量,必须想办法破除。 我先将宋炔扶起来,喂他吃下丹药,继续观察空中的禁制符文。 叶淮洵在旁边抱怨我不扶他,就顾着宋炔,气得捶打树干。 宋炔知道我要解禁制,于是安静地坐下来练功疗伤,保存实力,稍后才好帮我。 叶淮洵这头蠢猪还在叫,被我骂了一句才安静,拿出丹药疗伤。 我努力回忆下卷《太虚符经》关于魔族庞大禁制的符文,将它们全部组合排列,再稍加改动。 良久,终于知晓如何破除禁制。 这禁制仅凭我一人没法破除,粗略估算,还需要二十多个筑基修士,十个金丹期修士才能合力破除。 可我声名狼藉,此时若出面,众人定然不服,不会愿意听从。 我环顾四周,找到文雪青就跑过去。 文雪青身上有伤痕,正扶着树干咳嗽,脸色苍白。 我将丹药递给她,想到自己得隐藏实力,于是道:“兄长方才将破除禁制的办法说给我,但需要大家齐心合力,文姑娘可否帮我号令其余修士。” 陆清和声名在外,他懂得禁制再正常不过,外人不会起疑。 文雪青犹豫不决。 叶淮洵和宋炔就帮我说话,劝她信任我。 文雪青这才拿出一枚银色铃铛,朝里面注入灵气,这是她身为家主之女的身份象征,声音能借此传到每个修士的耳里。 她道:“诸位道友,陆前辈拜托苏云昭带领我们破除禁制,请所有人暂时听命于他,使出全力。” 说完,她就将铃铛递给我,让我放心发号施令。 有了文雪青,其余修士纷纷看向我,眼中大都是猜疑,不太相信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带领所有人破除魔族禁制。 我悬空至高处,用铃铛传音。 “所有人听我号令,剑修前往乾位,丹修离位,体修艮位,器修坎位。” 这些修士犹豫片刻,看了文雪青一眼,还是听话照做。 我看一眼四个方位的各自的人数,扔出相应的升灵符纸让他们接住,接着在中心处用六张符布置引气符阵。 升灵符纸可以将他们的修为短暂地提升一层,如若是金丹初期,就可提升至金丹中期。 引气符阵会吸收所有灵气,用于冲击禁制的薄弱之处。 文雪青看到我的符阵,去了剑修所属的乾位,宋炔和叶淮洵也迅速归位。 升灵符非常难得,这一次就消耗了我四十二张。 倘若不是大敌当前,陆清和危险,我才不会舍得拿出这么多升灵符。 我在心里默默感慨,施法向引气符阵注入灵气,高声道:“诸位用掉升灵符后就献出本命法宝,在下会遵循兄长口谕,破除禁制。” 他们拿到升灵符后两眼放光,有些惊讶,有些舍不得,但听到陆清和的名号,还是全部都用掉,献出本命法宝。 有了四十二个修士的助力,引气符阵光芒大盛,朝上释放出庞大的灵气柱,好似一把大锤子在敲击禁制屏障。 每敲击一下,屏障都会爆发出强大的魔气,压制众人的修为。 有些人撑不住,就会松懈。 我察觉,立即道:“诸位道友撑住!魔族嗜血,好食人肉,禁制不破,所有人都会沦为它的食物,今日必须破!” 修士大都惜命,更不想白白死在文家地界,听我说完,士气大受鼓舞,拼尽全力。 禁制被敲击四次,就开始有所松动,出现许多破绽。 我将所有灵气分出十六条长线,汇入禁制之中,专门攻击破绽。 地面重新被蛇潮覆盖,这些黑蛇都是玄蛇的手下,疯狂地扑向修士,想阻止引气符阵。 玄蛇和魔都被陆清和困住,暂时出不来,但能感应到外面的禁制变化。 这般急切,看来我找对禁制的破绽了。 “所有人祭出护身法器抵御蛇群,继续随我破禁制,快要成了!” 修士们听到禁制快破,全都祭出护身法器,加大灵气输出。 我注意到有三个家世寒酸的剑修没有护身法器,随手扔枚守界珠,将他们护住。 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正是破禁制的关键之时,缺谁都不行。 换做平时,我才不会关照这三人。 我收回思绪,继续控制灵气破禁制符文。 不多时,有处符文就被灵气腐蚀消失,屏障表面顿时出现了裂纹。 此时蛇群迅速聚集在一起,幻化成三丈高的黑蛇,朝着我扑来。 还好不灭钟能抵挡住。 可还是害得我往后退了几步,整个引气符阵都开始剧烈摇晃,几乎崩溃。 这些蛇倒是突然变聪明了,知道攻击我才能保住禁制。 可是此刻,所有修士都忙于破阵,没人能替我护法。 我祭出青鸾镜,挡在不灭钟的前面,反击黑蛇的攻击。 这蠢货喷出的毒液,都被青鸾镜反弹回去,打在身上,再次散开,成了一滩黑泥。 引气符阵终于稳住,得以继续冲击禁制,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即将成功。 黑蛇们发出凄厉的叫声,再次融合,先是长出蛇尾,紧接着就是半截人身,以及长着青色长发的脸。 是玄蛇! 他借助手下们出来了,漆黑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脊背一凉,很想跑。 可是马上就要破除禁制,不能前功尽弃。 不管了,赌一把。 青鸾镜和不灭钟应该能抗住片刻。 我稳住心神,继续破禁制。 那玄蛇发出森然的笑声,吐出长舌朝着青鸾镜攻来。 青鸾镜被舌头缠住的瞬间,就被甩飞至远处。 紧接着,强大的妖气爆发,化作青柱撞在不灭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啪嚓—— 禁制破除的同时,不灭钟随之碎裂。 我看到玄蛇近在咫尺,而宋炔和叶淮洵在它身后同时向我冲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 玄蛇掐住我,骂道:“该死的符修,我要你受尽折磨而死!” 他怨恨滔天,应该是在陆清和那里吃尽苦头,想借我发泄。 我难以呼吸,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 只见文雪青悬浮着半空中,手中长剑泛出霞色,朗声道:“所有修士列阵,营救苏云昭!” 玄蛇威胁道:“退下,否则我就杀了他!” 文雪青怕我死,还是退回原地,命令修士们不要轻举妄动。 宋炔眉心紧蹙,似乎在想对策。 叶淮洵向来冲动,此刻也不敢乱动,只是指着玄蛇眉心骂道:“玄蛇,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玄蛇笑着,抬手擦过我的面颊:“要你何用,只有他才行,毕竟这可是陆清和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是陆清和的弟弟,他就是想用我逼陆清和就范。 那暂时不会杀我。 我试着跟他商量:“玄蛇,我知道有种魔族禁制可以让蛇妖提升至化神,你保我不死,就告诉你。” 玄蛇手上的劲总算松了些,狐疑地盯着我。 我继续劝道:“真的,你看我都能解开刚刚的魔族禁制,自然能帮你。” 这时,我在他身后的森林深处看见双熟悉的眼睛,如深潭里的半点青绿。 玄蛇冷笑一声,抓着我就想往陆清和那边移动。 然而,它刚要挪动尾巴,就被地面突然冒出的青藤刺穿。 转眼间青藤就穿过两双手,如那弯刀斩断。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79节 我顺势往下掉落,很快就被青藤完全包裹住,形成牢固的屏障。 玄蛇大声惨叫,疯狂攻击青藤。 我讨厌青藤,但明白呆在这里面不会被玄蛇抓到,只能勉强忍耐。 “褚兰晞!”叶淮洵在青藤外惊叫一声。 青藤朝着某处移动,停在半空中才像花瓣般展开,让我得以看清玄蛇被绞杀的惨状。 玄蛇失去了两只手,血流不止,尾巴也被青藤定死在地上,身上的灵气迅速流逝。 它原本就因为陆清和身负重伤,此刻不是褚兰晞的对手,很快就被四面八方的青藤缠住,包成蚕蛹状。 我扭头看到旁边的褚兰晞,下意识想跑,却被青藤缠住手脚。 褚道:“云昭哥哥,乖乖呆着,我不在,你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文雪青飞到他旁边,欣慰道:“还好兰晞来得及时。” 褚兰晞笑着同她寒暄,就跟从前一样。 叶淮洵冲过来,指着他骂道:“褚兰晞,放开苏云昭!” 褚兰晞嗤笑一声,讽刺道:“废物!方才我若是不来,云昭哥哥都被那畜牲害死,你哪来的脸说这话!” 文雪青抬手劝和:“好了,别吵别吵,齐心合力对付玄蛇要紧。” 褚兰晞看向玄蛇:“不必,我一人足以。” 话音刚落,青藤退散,原地只剩下具完整的蛇骨,而玄蛇早没了生息。 众人皆骇然,惊恐地看向褚兰晞,眼神怪异。 至于玄蛇内丹,已经躺在褚兰晞右手心里,李子般大的黑丹,左手还捧着叠好的蛇皮。 他看向我:“云昭哥哥想要吧,待会儿再给你。” 我见他不对劲,连忙释放灵气查探他的修为。 竟然已经结丹,是金丹初期! 是他一早就隐藏修为,还是有了什么机缘能够在短时间内结丹? 我不想搭理他,扭头看向那团黑雾。 黑雾之中有剑阵,陆清和还在跟魔对峙,他们修为高强,其余修士难以介入。 周围人多,褚兰晞不敢胡来,将我缓缓放在地上,青藤也收了回去。 我连忙跑到叶淮洵和宋炔旁边,警惕地看着他。 褚兰晞也不恼,从善如流地同周围的修士寒暄,端得一副温文儒雅的世家公子模样。 人面兽心,虚伪至极! 宋炔和叶淮洵都询问我的伤势,怕我被褚兰晞暗害。 有些修士见到褚兰晞杀死玄蛇,忙着趋炎附势,直言他的天赋已经超过陆清和跟宋瑾。 这人提升修为太快,比那魔还诡异,暂时先远离,事后再想法子暗算。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想怎么帮陆清和。 王族级别的魔,可抵挡十个元婴期修士,在场的所有修士如何是他的对手? 怎么帮? 叶淮洵道:“褚兰晞修为提升太快了,总觉得奇怪。” 我心不在焉的附和。 宋炔道:“眼下,只能等其他元婴期修士过来,我们强行介入,只会拖累陆清和。” 我猛然想起宋瑾,倘若他在的话,双剑定然能击退魔。 这时林中有两个人影飞过来,南宫宸和小六。 南宫宸和小六毫发无损,看来并未被褚兰晞暗害,修为还有所提升。 小六走到我面前,说他远远就看到我引领众人破除魔族禁制,实在厉害。 我见他识抬举,于是回了话。 小六又同叶淮洵寒暄,抱怨一路上遇到不少麻烦,非常想念叶公子。 真狗腿,谁都想巴结。 我无奈翻了个白眼,又看到有三个剑修朝我走来,是刚刚被护界珠庇护的。 他们是三兄弟,姓徐,皆为筑基大圆满,在陈家当门生,日子过得艰难,连件像样的宝物都没有。 徐大朝着我躬身行礼:“多谢苏公子护住我们三人。” 徐二道:“旁人都道苏公子性情暴戾,我今日见了才知道,苏公子是个符道天才,重情重义的好人。” 岚/生/宁/m那陈黎从前被我划裂双唇,自然记恨,要在陈家诋毁我。 我道:“陈黎与我从前有过节,他小心眼,才会让你们三人误解我。” 徐三叹息一声,感慨他们在陈家的日子艰难。 我将陆氏玉符递过去:“我见三位皆是有识之辈,日后走投无路,可以来陆家找我。” 三人拿到玉符,对我感激涕零,看到褚兰晞走过来,纷纷退远。 褚兰晞在人前还要维持体面,同我说话也如从前。 他将玄蛇内丹和蛇皮递过来,跟我道歉:“云昭哥哥,之前是我冲动,这两样当做赔礼,原谅兰晞吧。” 恨他,并不妨碍我拿好东西。 我立刻将内丹和蛇皮收走,绝口不提原谅之事,只道:“你我早回不到从前,好自为之。” 周围几个修士听到了,都为褚兰晞打抱不平,嚷嚷着我不识抬举。 褚兰晞也不打断,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仿佛一只弃犬。 真够虚伪! 叶淮洵帮着我劝说众人,指着褚兰晞的眉心骂。 这时黑雾中爆发出一阵强大魔气,所有人都退开。 只见中心处的陆清和白衣胜雪,长剑上储满了黑血,正前方有个匍匐倒地的魔。 那魔断了四肢,两颗头颅滚落在一片,像那腐烂的蛆虫,丑陋不堪。 其中一颗头颅大声笑起来:“陆清和,你心魔已成,此生修仙无望!” 陆清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血光,手指抚过剑身。 顷刻间,魔爆浆而死,化作大团黑血。 空中的剑阵飘下如丝细雨,很快就洗净地面。 我连忙朝着陆清和跑过去,及时扶住他,急道:“哥哥,你可有受伤?” 陆清和偏头看我,喃喃道:“昭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陆清和还是受了伤, 腹部有血沁出来,脸色苍白,拿剑的手都在发颤。 我连忙拿出张符纸, 贴在他的伤处止血, 再给他喂了丹药。 元婴期修士受伤,不是我一介筑基期可以疗愈。 我看向四周,要求金丹期修士都过来,助他疗伤。 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走过来,连忙布下疗愈阵法。 我本想离开,免得耽误疗伤,却被陆清和抓住手往回拽。 陆清和身负重伤, 手劲却不小,轻易就将我拽到他旁边。 我听见他虚弱道:“昭昭留在这里陪我,可好?” 听起来气若游丝,快要气绝, 着实令人忧心。 那是只强大的魔, 想来陆清和为了杀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应道:“行, 你别乱动,免得加重伤势。” 陆清和应了声“好”,靠着我的肩侧,絮絮叨叨地说起他担心我出事,还被魔吓唬, 很想出来看我, 可是又只能先解决魔。 受伤时人都脆弱, 此刻的陆清和,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需要人关怀。 我叹息一声,耐心哄着他,反复强调自己没事。 旁观的文雪青轻声笑起来,道:“你们二位真是兄弟情深,感人肺腑。” 几个金丹期修士听到她所言,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苏公子和清珩君真是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要亲。” 叶淮洵道:“苏云昭可是陆兄亲手带大的,感情肯定好啊。” 宋炔看着我,沉默不语。 褚兰晞却是冷哼一声:“诸位疗伤要紧,还是莫要闲聊了。云昭哥哥,你赶紧从阵法里出来,会耽误清珩君疗伤。” 这人又在阴阳怪气,也不知安的什么坏心眼。 我白了他一眼,没回话。 陆清和抬眼看向褚兰晞:“几日未见,褚公子竟然已结丹,这未免太快了,实在不像正道之法。” 我疯狂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当日他在秘境一别,也才筑基初期,一月就结丹,诡异非常,像个魔修!” 叶淮洵道:“确实。” 褚兰晞眼眸闪过狠戾之色,片刻后又故作大方道:“褚氏已覆灭十余载,诸位不知道褚氏秘法,今日才会误会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0节 稍后,我就将这褚氏秘法传授给诸位,帮助大家一起提升修为。” 所有修士都见识过他吞噬玄蛇的厉害,皆向往褚氏秘法,纷纷称赞他声明大义,实乃圣人。 筑基期修士都围在他左右,想学褚氏秘法。 文雪青出面帮他说了好话,魔修之事就被按下来,无人再议论。 陆清和看在文家的面上,不再质疑褚兰晞。 褚兰晞当即在空地上讲学,要将褚氏秘法传授给众人,跟他一样快速提升修为。 众人都围过去,吵吵嚷嚷。 我嫌弃他们聒噪,怕影响到陆清和伤势恢复,等到疗愈阵法结束,就扶着陆清和找到一处僻静洞穴静养。 洞穴不深,狭窄得只能容纳三人,洞口布下阵法,就能隔绝嘈杂声。 我将木板被褥和枕头都搬出来,细心地铺好,留给陆清和休息。 待陆清和坐好,我就拿出缠带和伤药帮他包扎。 修士中不乏有心肠歹毒的小人,陆清和还伤到足以致命的腹部。 我才不放心交给外人处理,得亲自动手才能安心。 除掉层层外裳和里衣,就能看见腹部的伤口,深及肉里,鲜血淋漓,还在往外冒着一缕又一缕的漆黑魔气。 我小心翼翼地擦拭血迹,再施法将那魔气引出来,时不时抬头看陆清和的神情,确保不会伤到他。 好在魔气不多,很快就能清除干净,但被魔划出的口子极难愈合,还需要仔细包扎好,辅以膏药。 我怕动作太大会牵动伤口,致使血再次流出,不由得屏住呼吸。 忽听到很轻的笑声,抬头就对上那双丹凤眼,眉尾微弯,眼底明晃晃地淌出光,好似湖面月影碎了。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烧起来,手上稍稍使劲,骂道:“好你个陆清和,我担惊受怕地帮你包扎,居然还有脸笑!” 陆清和听到自己全名,总算正色:“从前只有我照顾昭昭的份,如今看到昭昭为我包扎,就觉得昭昭长大了不少。” 这话我听过类似的:叶淮洵炼制最低阶的丹药炸了丹炉,叶母看到他手里略黑的丹药,还是欣慰地笑,夸他长大了。 合着陆清和将我当成了儿子,哪怕只会走路,都忍不住夸奖。 我无奈地摇头,懒得同这种愚善的蠢人多说。 陆清和怕我生气,又夸赞我的包扎手法独一无二,处理魔气干脆利落,总之能夸的全都说了。 我想到那个魔临死前说的话,心中总有顾虑,于是问陆清和战斗时的细节。 陆清和告诉我,那只魔名为骰,是王族一脉,自己只杀了分身,本体还在跟十位元婴期长老争斗。 太虚真人说过,魔界存在万年,王族一脉为了上位,都会自相残杀,吞噬对方。 有些王族为了避免被杀,都会想方设法跑到修真界躲起来,通过吞吃修士增强力量,再回去争夺权力。 骰估计在魔界中混不下去,才跑到修真界,跟玄蛇联手,想吃掉元婴期修士。 如今陆清和杀了分身,他的力量被削弱,十位长老应该能敌得过他本体。 等陆清和的伤休养好一些,就离开瑜林,不能再趟浑水,免得有性命危险。 我包扎好,拿出干净的衣裳帮陆清和换上,继续问道:“那骰说你心魔已成,无法修仙是何意?” 陆清和抬手伸进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解释:“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不必在意。” 修仙者皆有心魔,天赋越高越强。若是被心魔吞噬,就会沦为不人不鬼的疯子。 从前就听陆列和宣长老说过,陆清和金丹期就诞生了强大的心魔,提升至元婴期都没法消除,只能暂时用心法压制。 陆清和此言,莫不是在糊弄我。 我隔着衣裳轻轻拧了他一下:“陆清和,你说实话,同魔交战之时,心魔是不是又出来了?” 陆清和无奈叹息,轻轻戳我的眉心:“昭昭真是多心了,哥哥真没事。” 我听出来是在敷衍,放出狠话:“那好,等日后你走火入魔,修不了仙,我可不会救你!” 陆清和还不知悔改,只是轻轻捏了我的脸颊,小声哄道:“昭昭别气。若真有事,方才我就死在魔的手里了。” 倘若他身上没伤,我定要让他知道厉害:至少一个月不会同他说话,让他郁闷死。 可他身负重伤,还要管外面那群废物,就有点可怜。 我只好继续帮他穿衣裳,将束带先绕到后面系紧,整理衣襟,再挂上陆氏玉佩。 他的鬓发凌乱,沾了不少血,看着凄惨丢人。 我又让他坐下来,帮他梳洗,重新戴好发冠。 刚戴好,陆清和就将我抱进怀里,轻声笑起来。 我怕碰到他的伤处,连忙挪开一点,骂道:“蠢人,别抱太紧,会碰到伤口。” 陆清和不满地叹息,头枕着我的肩膀,抱怨道:“早知道就小心些,别让腹部伤到,伤到背,手脚都好。” 我翻了个白眼,训斥道:“你就不能小心些,别让魔伤到。真蠢,我都比你谨慎,知道躲避。” 说到这里,我又将他的右手拿过来仔细端详,翻看手心和指腹的茧子,再去摸索掌纹。 小时候我被他抱在怀里,无聊就会玩他的手,仔细观摩茧子和掌纹,幻想着自己也能御剑,练出这些痕迹。 那时我想,陆清和人人称赞的剑道奇才,而我是他的弟弟,肯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等我唤出本命剑,只会比他更努力,练出更多茧子,成为最厉害的剑修。 这样想着,我不知不觉间盯着他的手心很久。 忽然间耳垂一热,就听到陆清和埋头低语,打趣道:“昭昭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玩哥哥的手。” 我敛去失落的愁绪,用力掐了掐他的虎口,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检查你,就怕你是魔假扮的,要来害我。” 陆清和笑起来,热息全都撒过来,痒痒的。 “昭昭真聪明,那要怎么检查?” 我用手指描绘每条掌纹,隐约间跟小时候的自己重叠,一个在憧憬一个在哀悼。 “哥哥掌心里的每个茧子和纹路,我都铭记于心,自然能分辨。” “昭昭好记性。” 陆清和反手抓住我手腕,掰过来细看,嘴里念叨着:“那我也要记住昭昭的。” 我嫌弃道:“哥哥都没我聪明,怎么记?” 陆清和轻轻地揉捏手掌两侧,再抚过掌纹,喃喃道:“不好记,昭昭的手没有茧子,细腻如羊奶,太难了。” 这人蠢就是蠢,还找借口。 天知道,我怎么摊上个愚蠢兄长,只会耍剑讲大道理,心无城府,日后肯定会被暗害! 我应该是他命里的贵人,来到陆家保护他。 陆清和看完一只手,又去看另外一只手,直呼好难,又不断地揉搓,非要记住。 他还要我陪着养伤,很快就睡了过去。 想来是将我当成布娃娃,抱着好睡觉。 从前我刚到陆家,就发现陆清和一个人睡不好,必须抱着他母亲留下的布娃娃。 后来被陆列发现,就被呵斥,罚跪祠堂思过。 陆列待长子严苛,要求他早早成熟,勤修剑道,严于律己,才能担当重大任。 到了半夜,我就会抱着软垫偷偷潜进祠堂,放到他脚边,让他休息,别跪坏了腿。 陆清和并不理会我,呆呆地跪着。 我知道他心中所思,干脆垫脚将他母亲的牌位取下来,塞进他怀里,轻声道:“她陪着你,会不会好些?” 陆清和垂头去看怀里的牌位,轻轻抚过上面的字,眼里有泪光。 我劝他先休息,不然他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心疼。 劝完又后悔,隐隐有了哭意,特别想骂他。 他母亲看见他被罚跪,肯定会心疼,我母亲就不会。 这人还不知足。 我心中有怨气,就想离开,却看见他站起来,将牌位放回去,躬身说了些话。 他说完就看向我,朝我道谢。 我满意地点头,坐下来同他说闲话,要他日后偷偷抱着布娃娃,小心别被发现。 说多了就犯困,逐渐睡过去。 睁开眼就发现我在陆清和怀里,他睡得很沉,老半天才叫醒。 后来,他每每睡不着觉都会跑来找我,搂着我才能入睡。 有时我会主动去他房里,有时他会过来找我,一直不曾完全分开。 直到现在,陆清和还是如此。 我听着他的呼吸声逐渐沉重,小心翼翼地从他双臂里钻出来,再把他放下来掖好被子。 陆清和就是个嘴硬的犟种,实则伤得很重,还要装成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小声骂了他几句,拿出符纸定在四周,做一个安神恢复的符阵,有利于他伤势恢复。 现下他伤得重,没法离开瑜林,还得再等几日。 我拿出玄蛇的皮,打算将其制成符纸。 可拆分太累,还是给宋炔传了灵犀飞鹤,让他去东南的溪畔等我。 洞外艳阳高照,枝叶绿得发油,好几棵大树倒下,被修士们做成暂时歇脚的桌椅。 很多人都在学褚氏秘法,试着凝练灵气。 我注意到一个女修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画些什么。 走近去看,原来是在用黄纸和朱砂画符。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1节 画得挺好,只是符文老旧,早就不实用了。 那女修注意到我,回头看我,死气沉沉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激动道:“是苏公子!” 她估计是被我这张脸迷上了,一派情窦初开的模样。 我稍稍整理衣襟,咳嗽一声,微微挑眉,温柔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修道:“钟雪。苏公子,你的符阵好厉害,还能破除魔族禁制,可以收我为徒吗!?” 钟雪人如其名,冰肌雪骨,言语间顾盼生辉,只是一句就令人舒心。 我拿出玉橡制作的符纸和笔递过去:“这是拜师礼,你且收下,稍后为师就给你几本亲手画的符集。” 钟雪点点头,正要收下,却被一个声音制止。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你怎么又收了个女弟子,这都是今日的第十个了吧!” 钟雪听到这话,眼神惊恐,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一步:“苏公子,你.......” 这贱人,就知道坏事! 我冷声道:“褚兰晞,你就知道胡说八道,我哪有收过徒弟!” 褚兰晞眼神无辜,委屈道:“我说的是实话,云昭哥哥一直教导我,收徒只收女子,天赋无所谓,只要好看就行。云州好多妙龄女子,不都跟云昭哥哥学画符。” 我连忙看向钟雪:“钟姑娘,你听我解释......” 没等我说完,钟雪就害怕地跑远了,褚兰晞还拦住去路,不让我追。 我名声差劲,钟雪自然会相信褚兰晞的鬼话,误以为我是登徒浪子。 果然,现在就得想个法子,将褚兰晞暗杀。 我捏紧手里的符纸,回想最有杀伤力的符纸,瑜林里适合设伏的地方,很快就有了主意。 只要将褚兰晞骗过去,杀人毁尸,嫁祸给妖兽,就万事大吉。 褚兰晞走到我跟前,撒娇道:“云昭哥哥,那钟雪是南宫家的门生,你又不喜欢南宫家,我才阻止你收徒。” 真把我当成傻子了,觉得我会忘记梨林的种种,与他重归于好? 既然他要演,我就顺势将他骗过去。 我道:“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要多谢褚公子了。” 褚兰晞顿时变了脸色,冷声道:“云昭哥哥,你可要小心陆清和,他居心不轨,是个觊觎弟弟的禽兽。” 我听到这话,断不能忍,揪住他的衣襟,扯到眼前啐道:“歹毒的贱人,也配说道陆清和! 他如那清风明月,是我敬重的兄长,怎么可能心怀不轨,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卑鄙下流!” 褚兰晞轻笑一声,讽刺道:“苏云昭,你最是单纯好骗,所以人人都觊觎你,像恶狼看见肉!” ,,声 伏 屁 尖,,我反手就捶了他一拳,将他掼在地上打。 拳拳到肉反而要比用符纸要解气,可以清楚地看见褚兰晞脸上遍布青痕,鼻子淌下血。 奇怪的是,他也不反抗,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打。 我朝着他腹部猛顶一脚,注入了灵气,总算看见他面目扭曲,吐出大量血。 褚兰晞开始剧烈咳嗽,忽然朝我吐了口血。 我嫌弃地擦掉面颊上的血迹,这贱人就咧开满是血牙的嘴笑起来。 “苏云昭,你心里有我,爱之深恨之切!” 我忍无可忍,掐住他的脖子,用灵气强化手指,要杀了他。 褚兰晞脸色青紫,呼吸不畅,就快要昏死过去。 这时突然有股灵气制止我的手腕,将我往后推开。 我跌在地上,紧接着就听到许多人议论。 环顾四周,皆是憧憬他的修士们。 用灵气推开我的是南宫家的两个金丹期修士,连忙将褚兰晞扶起来。 他果然满嘴谎言,还说什么在南宫家受尽白眼,屡次遭受欺凌;实际上家主之子南宫宸怕他,南宫家的金丹期修士对他唯命是从。 再待下去,文家又要为他出头,麻烦! 我骂了句“贱人”,就迅速离开此地。 日后总会被我找到时机折磨褚兰晞,一雪前耻。 走了许久,总算看没有南宫和文家的修士,大都是一些散修和其余世家子弟聚着说闲话。 迎面就看到叶淮洵,冲着我招手。 他见我心情郁闷,于是拿出好酒给我,邀请我在篝火边坐下休息。 篝火是明黄色,散发着阵阵灵气,可以驱散寒意,也能有助伤势恢复。 同叶淮洵关系好的几个世家公子都坐在此处,他们看见我,大都目瞪口呆,想问又不敢开口。 叶淮洵将一串烤肉递给我:“又因为褚气了?” 我推开烤肉,猛灌一口酒,没搭话。 叶淮洵就将烤肉自己吃了,无奈摇头:“大不了,我们这群人陪着你去打他,这样就能消气。” 东方凃笑起来:“淮洵,你现在跟苏公子都成朋友了,还要去帮他打人出气?” 冉舟附和:“对啊对啊,从前你们不都是见面就打架。” 一群人去打褚兰晞,人人都要笑话我们以多欺少,臭不要脸。 更何况,我苏云昭的仇,向来都是自己报,绝不会依仗他人。 而且我同褚兰晞的恩怨复杂,只能我们两个私下解决,闹到众人面前,委实丢人。 才不要他们帮我。 叶淮洵连喝几口酒,朗声道:“现在跟从前不同,我也算跟苏云昭同生共死过了。我也讨厌褚兰晞,想要打一顿解解气。” 东方凃道:“褚兰晞为人虚伪狡诈,我早看不惯了!” 冉舟道:“就是就是,从前我们淮洵想跟苏公子约着玩,被这小子使了多少歹毒的花招.......” 叶淮洵连忙踹了冉舟的脚,示意他闭嘴。 有人将肉塞进他嘴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东方凃笑着打圆场:“这褚兰晞确实诡计多端,暗害不少修士。苏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符道造诣,还是离这种烂人远些。” 看样子,叶淮洵有事瞒着我,料想是些丢人的事。 这时用来下酒,岂不正好。 我抬肩撞了叶淮洵一下,催促道:“你从前怎么犯蠢被褚兰晞恶整,说出来让大伙高兴高兴!” 东方凃和冉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退,似乎是因为我这话生气了。 叶淮洵却用肩膀撞回来,埋怨道:“苏云昭,你心眼真坏,我好心请你喝酒,居然还想取笑我!” 我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丢了酒杯:“不说也罢,我先走,还约了人。” 叶淮洵着急抓住我追问:“约了何人?” 我想到他那句“同生共死”,缓缓将名字说出:“宋炔。” 叶淮洵听完,嗤笑一声:“你现在都沦落到跟宋炔这种人交好,他是你朋友?” 东方凃道:“对啊,那宋炔是宋氏旁支的远房亲戚,天赋平平,一无是处。 苏公子从前跟褚兰晞交好,再不济也是个褚氏家主一脉的遗孤,现在跟宋炔,未免太寒碜。” 在修仙世家同辈修士里,众人最崇拜天赋高,修为强的,其次才是家世显赫,而宋炔是最次的那一类。 我向来只崇拜修为高的修士,并不看重家世,无法苟同。 可现在羽翼尚未丰.满,倘若今日同宋炔交好的事传出去,人人都要笑话我目光短浅,很难再收服有识之士。 反正宋炔又不在此处。 我推开叶淮洵,解释道:“我没把宋炔当朋友,你别胡说!” 叶淮洵道:“哦,那你把他当成什么人,还要跟他约好?” 我习惯道:“干活的奴仆。” 刚说完,就看到宋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白沁果。凭借他基期修为,肯定能听清楚。 冉舟扭头去看,高声道:“哎呀,苏公子的奴仆来得正巧,快帮我们倒酒。” 我当即将酒坛朝着冉舟砸去,淋了他一头酒,血也顺着流下来,骂道:“住嘴!” 宋炔站在树荫里,看不清神情,片刻后身影眨眼间就远去十里,比箭还快。 我见状,下意识就用了瞬移符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宋炔御剑飞行太快, 如风如雷。 我连用三张瞬移符,才赶到他前面。 宋炔看见我,一语不发, 调转方向想往回飞。 我扔出张灵汐封界符, 在他前面形成高达千丈的水帘屏障,阻止他继续前行。 符纸也分九品,灵汐封界符位列五品,想要绘制一张需要花费一个月之久。 水帘屏障会随着宋炔攀升和下落不断延伸阻挡,还会左右延长,将他的去路彻底封死。 他施展剑术想强行突破,至少也要金丹期后期的修为。 此符只有一张, 几个时辰前在洞穴陪着陆清和才绘制完成。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2节 原本是想用来对付魔族,或是其他强大的妖兽。 没想到,情急之下竟用在宋炔身上。 宋炔没法后退,只能向下俯冲, 钻进林中, 想要避开我。 我追上去,将他逼到某处瀑布前。 瀑布自怪石嶙峋的山崖奔腾而下, 恰似银河坠地,倾泻直下,激荡出无数水花。 宋炔无法越过我,抬手收了本命剑。 他刚被人轻视嘲笑,脸上并无怒色, 只是身上散发出阵阵凌冽的剑意, 恍若从极北之地刮来的寒风。 这道剑意并无伤人之意, 只是形成道壁垒。剑修突破修为之时,本体极其脆弱, 都会用此法保护自身。 宋炔哪怕是根木头,听了那番话,定然会难受伤心。 那我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但是我为何要安慰他,只是个有用的解毒奴仆罢了。 安慰他,岂不是自降身份。 我看向他手里的白沁果,那是我在水囚中最爱吃的灵果,甘甜多汁。 初次解毒后疲惫不堪,宋炔就采来给我补身体。 他没有上好的丹药和法宝,只能绕着岛转圈,找这难得的白沁果。 我本来嫌弃,尝过后就逐渐爱上这种滋味,回回都要求他去采。 瑜林里也有白沁果,周围多强大妖兽,筑基期修士想要采到并不容易。 他接到我的灵犀飞鹤后,就去采了个白沁果,打算送我? 这人闲得慌,居然不怕死。 我试着夸他:“原来你带了白沁果给我,真是有心了。” 宋炔垂眼去看,突然用力捏碎白沁果:“并非给苏公子,是给某个没心没肺的烂人。” 白沁果碎成无数块,散在地上,透亮的无色汁液顺着手流下,好似鲜红的血。 我难以置信看他,质问道:“宋炔,你敢拐着弯骂我!” 宋炔道:“在下忘了,苏公子并非良善之辈,听到这话自然会生气。” 他就是故意的! 我道:“刚刚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宋炔的眼神轻蔑,迅速扫过我的面颊:“你品行低劣,与他们蛇鼠一窝,倒也正常。” 他在此刻又变成了品德高尚的圣人,高坐在云端,与我有万里之隔,极其陌生。 可他从前在水囚,又何曾做到克己复礼,还不是恶劣蛮横,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哪来的脸骂我! 我嗤笑一声,讽刺道:“宋炔,你就是个卑贱的蠢人,整日就想着扮成君子圣人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宋炔沉下脸,仿若寒霜覆面,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也隐隐烧着火。 我心中的憋屈总算散去,有了快意,继续骂道:“骂你几句怎么了,不过一介.......” 只有我们二人之时,我总是能轻易地将“奴仆”骂出口,可是此刻却难以启齿,梗在喉咙里。 宋炔却替我说下去:“不过一介奴仆?你苏云昭心肠歹毒,就爱踩高捧低,不择手段,真是枉为正道修士!” 这种话听腻了,许多人都会在背地里骂我心机深沉,赖在陆家,对陆清和敲骨吸髓,是个宵小之徒。 我只想成就霸业,不会在意这些泛泛之辈的恶言恶语,就当他们嫉妒我过得好。 按理说,宋炔只是个下贱的奴仆,他说这话同旁人无异,完全可以忽视。 可是此刻,却觉得他每个词都化作锐利的刀剑,将我凌迟了几百遍。 既痛苦又愤怒,还有强烈的怨恨。 我啧啧两声,故作平静地耸肩,摆手道:“你哪来的脸骂我。当初不过是看在你听话好用,才救你!从我这里拿到了好处,就应该感恩戴德,当条好狗!” 骂到这里,我还觉得不过瘾,继续补充:“哦,我救你还因为你长得像宋瑾。” 宋炔顿时愣住,身上的剑意迅速增强。 “也不怕你回去告诉宋瑾,反正以你的天赋,此生都无法同他说话。 我曾拜宋瑾为师,但他待我苛刻冷漠,我就心生恨意,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 宋瑾与我实力悬殊,但你低贱无能,还愚蠢,就好报复了。我那日救你,就是想将你当成宋瑾使唤。” 宋炔的脸色泛青,眼中隐隐透出死意,重复道:“你憎恶瑾瑜君,就将我当成他的替身来报复?” 我破罐破摔,心中涌起强烈快意:“对,不然何必要你个蠢人跟在身边。我每次折磨你,就会想到宋瑾,心中只有报仇泄愤的快意! 当然,你比宋瑾丑,还是没法完全代替。无碍,以后我强大了,会向宋瑾本人复仇。” 剑意越来越强,他身上泛出刺目的银光,还有个瀑布陪衬,差点以为见到了宋瑾本人。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做出防御的姿态。 宋炔双眼空洞无神,毫无战意。 我这才安心,继续嘲讽:“你现在知道自己多可笑了吧,还准备白沁果,我才不稀罕那个破果子!” 这时剑意彻底消失,光芒暗淡,宋炔像具尸体,就连哗啦不止的瀑布都比他鲜活。 他道:“苏云昭,就当你我从未相识。” 我急道:“你是何意,要跟我恩断义绝,永无来往!?” 宋炔没再搭话,转身朝着瀑布走去,整个人都没入水里,闭了眼默念心法。 这人铁了心不理我,想要断绝来往。 我站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又有些担心陆清和的安危,只好收了符阵往回赶。 天已全黑,其间看见五六道明红色的火,那是用于护身修炼的火鼎。 修士们围在火鼎周围戒严,随时准备抵御魔族。 我刚落地,就有四个筑基期修士凑上来问我。 他们害怕如今的防御阵法不稳,想要我用符纸加强,也好抵御魔族或是强大妖兽。 四周的阵法皆是金丹期修士设下,居然会来问我个筑基期修士? 是真心想让我帮忙,还是想坑害我? 我警惕地打量他们的家纹,心里闪过无数个暗害的法子:骗人去布置符纸,再从背后袭击,或是准备了害人的阵法,嫁祸给我。 有个文家修士道:“苏公子,你天赋卓绝,符阵可以冲击魔族禁制,也能抵御魔族,还请你出手护佑大家。” 还有个散修道:“如今陆前辈有伤,你是他弟弟,完全可以主持大局。” 这几人年纪小,眼神干净,不像是藏有坏心思,只是纯粹崇拜我。 也是,那日我举所有修士之力大破魔族禁制,聪明人都知道我才有制敌之法。 我想了想,让他们去多找些人支持我,届时才好同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商议。 他们应下,还同我说起趣闻。 原是叶淮洵主动去找褚兰晞,当众同他约架。 褚兰晞应战,二人就打了十几个来回,差点破坏防御阵法。 还是文雪青出面,才勉强停战。 此番下来,叶淮洵受了重伤,须得休养,而褚兰晞只是轻伤。 “苏公子,你外出了没看见,那场面说是血战也不为过!” “对,叶公子的羲和扇对上褚公子的秘法,实在精彩。” 叶淮洵蠢得无可救药,修为不如褚兰晞,还敢动手,真是不怕死。 我好奇他们二人打架的原因,问道:“他们为何而打?” 文家修士摇摇头:“不知道,叶公子骂褚公子阴险狡诈,就打起来了。” 罢了,反正他们积怨已深,迟早有一战。不过叶淮洵的火灵根天生克制褚兰晞,等他结丹,应该能胜过褚兰晞。 我叮嘱他们一些话,就朝洞穴走去。 洞口布置的阵法并未显示有人进出过,看来陆清和还在休息。 也不知道伤势是否好些? 我穿过阵法,往里看去。 只见陆清和仍旧盖着被子在熟睡,纹丝未动,好似死了一般。 我冷汗直冒,急匆匆地跑过去,蹲下来查看伤势。 还好伤口逐渐愈合,灵脉如常,并未恶化。 真吓人! 我不敢再出去,坐在床边看着才能安心。 陆清和需要养伤,可榆林危险,先不提魔族,还有妖兽虎视眈眈。 那几个金丹期修士布置的阵法,难以抵挡,还是需要用符纸加以增强。 我拿出《太虚符经》来看,挑出好布置的符阵,拿出符纸来画。 既然是要保护众人的阵法,那还是要他们出力,挑个威力强大的六合金罡阵就行。 还要能抵御魔族,就得在符文上增加魔族禁制。 我在纸上绘制符文和魔族禁制,将其进行组合,费了半个时辰才有了思绪,尝试绘制符纸。 六合金罡阵主要是借助修士的本命法宝,确定好第一张符纸,后面几十张都好画。 我边画边注意陆清和的脸色,不由得想到十岁那年,我生了场怪病。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3节 那病来的又急又凶,烧得我浑身发烫,灵脉都缓缓枯竭。 陆列外出,其余人也束手无策,只能去外面请厉害的医修来看诊。 陆清和守着我三天三夜不敢合眼,生怕我突然去世。 夜里疼得意识模糊,我忍不住问他:“哥哥,我好难受,是不是快死了?” 陆清和怔愣片刻,眼泪随之掉落,紧紧地攥着我手,哽咽道:“不会的,昭昭不会死!” 我听他言辞激烈,似乎心性坚定,无坚不摧,实际上眼泪汹涌,浑身都在发抖。 见他如此着急,我反而不怕了,还笑着同他说起民间的传闻。 “都说人死后,会由亲人带走,回到天上,那时会是谁来接我?” “昭昭是我的,我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带走!” 陆清和怕极了,扑上来抱住我,滚烫的泪珠滴落颈间,唤回了几丝意识。 我顿时忘却了所有痛苦,第一次知道在这世上居然有人惦记我,在乎我是否安好。 少年陆清和弥补了母亲没给的东西,以至于我记到现在。 我想到这,停下手中的笔,转身去看陆清和。 陆清和的脸色略显苍白,呼吸很轻,不似从前般有力。 我翻看被子找到他的手攥住,仔细感受灵脉中的灵气流动。 虽然陆清和愚笨,木讷固执,眼界险隘,但好歹是个有用的哥哥,还是希望他能安好。 我盯着陆清和许久,忽然明白了那时他为何会害怕到流泪。 我情不自禁地唤道:“哥哥......” 片刻后陆清和就睁开眼看我,诧异道:“昭昭!” 我连忙松开手,敛住忧思,平静道:“醒了就好,还以为你会昏死过去。”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魔已死,我只是受了些伤,何至于昏死。” 我见他无事,又转过身去继续画符纸。 很快陆清和就凑过来,紧紧贴住,搂着我不肯松手,还探过头看符纸。 我知道他没事,下笔比之前沉稳有力,很快就画完第一张符纸。 陆清和问起符纸的用途,得知六合金罡阵,夸我天赋异禀,还建议给阵法改名——六合御魔阵。 我欣然接受,为这个新阵法提上新名字。 陆清和没事,抵御魔族的阵法也有了着落。 我心里空闲,就会想到宋炔。 宋炔在宋家毫无依靠,得我庇佑,却不知感恩。 那时我本来想同他说些好话,化解彼此的矛盾,可他偏不领情,要说出一堆伤人的狠话。 从前我同褚兰晞翻脸,他尚且不敢如此骂我,就宋炔敢。 真是胆大包天! 兴许明日,他清醒过来就会知道我的好,主动跑来找我谢罪。 届时,我看在今日骂他的份上,就不为难他。 “昭昭在想谁,这么入神?”陆清和突然出声,按住我的笔。 “一个.......”我忽然发现那个词难以说出口,只好换作罢:“没谁。” “别又是褚兰晞,他阴险卑鄙,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我被褚兰晞坑害过,自然不会想他。” “那就好。” 陆清和说起小时候的事,总是忍不住笑我。 换做平日,我早就骂他,可念在他身上有伤,懒得计较,就随他胡说。 画完符纸,我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又回到那处瀑布,宋炔仍旧站在水帘里不出来,静静地看着我。 我骂他愚蠢,是白眼狼,不知好歹。 他无动于衷,仿佛一尊石像,任由水流冲刷。 我气闷,就骂他是个虚伪下作的畜牲,平日里是人人称赞的正直老实,私底下却恶劣歹毒,故意欺负人。 宋炔总算有了动静,缓缓从水帘中走出来。 他道:“小昭,为师真心待你,不曾想你却心存恨意。” 我看到他的脸幻化成宋瑾的模样,吓得毛骨悚然,猛然惊醒。 太可怕了! 我心跳极快,久久未回神,后背全被冷汗打湿。 区区宋炔而已,我可以随意欺辱,丝毫不怕被报复。 倘若是宋瑾本人,他能亲手斩下亲生父亲的头颅,就能一剑刺穿我心府。 我默念静心咒许久,才回过神。 这时有股强烈的剑气在四周徘徊,像是在布置阵法。 只见若水剑飞出来,绕着洞穴飞,撒下许多水滴,在半空中凝结成符文。 陆清和背对着我,微微发抖,不知在做些什么。 我凑过去看,发现他跪坐着,紧攥拳心,指甲深入肉里,不断有血滴落,在膝盖处晕染出越来越大的红花。 此外,他身上还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环绕,散发着强烈的死意。 我连忙施法帮他祛除,急道:“哥哥,你这魔气.......” 没等我说完,就被陆清和掐住,几欲窒息。 素来干净柔和的眼神变得嗜血暴戾,比那妖兽还要可怕。 应该是心魔附身。 我急道:“哥哥,是我,是昭昭!” 陆清和听到这话,总算松了手,将我抱进怀里,轻轻地抚过长发。 他现在怪异,跟骰脱不了干系,气愤之余只能先尝试安抚 ,免得他跑出去乱砍人。 “哥哥,你听我说,先默念若水决,用灵气将心魔祛除。” “昭昭.......”陆清和听不进去,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我:“我恨那些靠近你的人。” 看来他这心魔来势汹汹,势必要破他道心,让他无法修仙。 我不敢分心,连忙绘制张祛除魔气的符纸,贴在他的背后注入灵气。 陆清和被符纸内的灵气冲击,将我抱得更紧。 我被他勒得难受,又怕前功尽弃,只能继续利用符纸祛除魔气。 忽然感觉到湿软之意,是颈间。 还有些热...... 就像是在吃笋,要把外皮慢慢地剥掉,先是嗅闻,再凑上去尝味,轻轻地用牙试。 熟悉的痒意逐渐复苏,隐隐有蛇毒发作的迹象。 我害怕地想推开,却被扣住手,只好道:“哥哥,你清醒些......” 陆清和此刻的魔气更甚,完全被心魔控制,没法听到我的话。 看来骰用了邪术影响他神智,才会让他意识迷乱至此。 我感觉他变成了可恶的魔,只想吃掉我,提升修为。 不远处的若水剑光芒暗淡,分明是要陨碎。 该死的骰,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我必须要将陆清和救回来,否则陆家失去一大助力,定会被其余世家吞并。 “哥哥,你克服心魔,不要被它拖累,想想陆家,想想若水剑,想想我!” 我边保持他背后的符纸,边劝说,希望以此唤回他神智。 可是符纸却突然脱落,碎成齑粉,黑色的魔气将陆清和全身环绕。 我倒在地上,无力抵挡,抬眼就对上那双黑沉如泥的丹凤眼。 陆清和已经有了入魔的迹象,强硬地扣住我的十指,再低头来凑。 听闻魔族遇到美味的活人食物,都会先细细地舔.舐,以此选出最好吃的部位,再用牙齿咬碎,慢慢吞入腹中。 陆清和现在与魔无异,动作缓慢又蛮横,不容拒绝。 现在若是用强大的符纸阻止陆清和,势必会造成巨大的声响,引来周围的修士。 届时人人都会知道陆清和为心魔所困,从而声名狼藉,陆家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我只能尝试劝说,再辅以祛除魔气的符纸。 “别,别这样.......”我感觉到两股痒意,吓得去蹬腿,想踹开他:“哥哥,我不是食物,我是昭昭啊,别吃我!” 陆清和停止动作,愣愣地默念:“昭昭。” 我见有希望唤醒他的神智,再次尝试拿出符纸,却被他抢先截住。 陆清和凑到我耳畔,轻声道:“待会儿,我就去外面把那些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我听完心机胆战,急道:“哥哥,你快清醒过来!” 陆清和不听,继续动作。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4节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也不知是他先吃了我,还是我的蛇毒先发作! 我找到机会,就朝着他脑门贴了符纸,慌慌张张地朝外跑去,顺带将完全落下的衣袖拉回去。 若水剑挡在洞口,散发出强大的剑意。 我回头去看陆清和,就像是在看只饥肠辘辘的魔,连忙扔出束缚用的符纸。 可这些符纸对陆清和没用,轻易就被破除。 陆清和将我吸到跟前,沉声道:“不许跑!” 我骂道:“陆清和,你可是若水剑主人,绝不能堕魔!” 陆清和神情一怔,轰然跪地,双手捂住头,发出痛苦的低.吟。 我见状,连贴十张可以祛除魔气的符纸,干脆将灵气全耗光。 魔气散去的同时,陆清和总算恢复,抬头看我。 那双眼闪过慌乱惊恐,还有一丝不堪。 “啪——” 陆清和突然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迅速往里退,挥手就用若水剑布下剑阵。 我跑过去,发现没法穿过剑阵,只好道:“哥哥,你清醒了?” 陆清和抬眼看我,又迅速低头:“昭昭,这几日我都会用若水决压制心魔,你莫要靠近我。” 也只能如此了,不压制好心魔,他绝对不能出去见人。 我将符纸和丹药放在剑阵前,叮嘱他记得用,又不放心,留下来布置符阵。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陆清和端坐着运气, 眉心微蹙,有灵气不稳的迹象。 他的额角浮出薄薄的细汗,有几根青筋浮起。 隔着剑阵都能看出心魔强悍, 难以抵挡。 也不知他是否能克服心魔? 我担心他再次发疯, 吃了丹药恢复灵气,再布下一道符阵。 有了两层阵法,应该能拦住他。 昨日见他伤势好转,原本可以早些离开,可他心魔来袭,只能继续待下去。 我走出洞外就去找文雪青,要她严禁其余修士打扰陆清和养伤, 绝不可靠近洞口。 文雪青知情达理,立即将这话传遍,还给我送了上好的疗伤丹药,用于陆清和的伤势。 其实陆家不缺丹药, 只缺能镇压心魔的法宝。 可是从未听过有什么法宝可以镇压心魔, 只能靠陆清和自己克服。 我将丹药收下,就看到二十几个筑基期修士走过来, 要我增强防御阵法。 文雪青听到我能做出抵御魔族的符阵,就下令其余金丹期修士配合我增强防御阵。 我要的就是她发话,当即将画好的符纸分发出去,联合众人布置六合御魔阵。 在场的修士帮我布置阵法,不在场的修士稍后领到符纸注入灵气就行。 这六合御魔阵与每人的本命法宝相连, 集聚众人的修为, 可以抵御骰一会儿, 争取到逃命的时机 。 布置阵法时,没看见叶淮洵和褚兰晞, 应该都在养伤。 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可宋炔也不在,是故意躲我,还是呆在瀑布里没回来? 我想了很久,也不敢去询问宋氏子弟,免得被人知道我在意他。 文雪青同我念叨褚兰晞受伤严重,还躺着养伤,劝我去看看。 这贱人是金丹期修为,怎么可能会被筑基期修士重伤,分明就是拜托文雪青施展苦肉计。 从前我会上当去看望,如今绝不可能去看望他。 可这畜牲心眼多,既然拜托文雪青来传话,听到我不去,肯定又要跑出来闹腾。 他不是什么可怜的孤儿,既有好姐姐文雪青庇佑,还有南宫家的金丹期修士护着,我暂时没法对付他,得编造借口糊弄。 我骗文雪青,天黑后就会看望褚兰晞,还有重要的话要同他说,让他好生歇息,耐心等我。 文雪青心满意足地走了,肯定会原话不动地转述。 褚兰晞想同我重归于好,应该会满怀希冀地等着我,不敢乱跑。 这下,至少有一日清净。 我借着检查阵法的缘由,四处游走,想找出宋炔的身影。 近处就有几个宋氏子弟聚在一起说笑,有人还小声抱怨瑾瑜君不来,害得他们辛苦。 有人又说瑾瑜君在闭关修炼,没法出来。 环视一圈,都没看见宋炔。 难道他真没回来,不怕死在外面? 我暗骂他麻木愚蠢 ,忍不住摸向储物戒,有点想拿出瞬移符回到昨日的瀑布。 “苏公子!” 忽然听到有女修叫我,扭头去看,居然是钟雪。 钟雪蹑手蹑脚地走到我面前,用力拧着衣角,似乎有话要说,可她胆子小,又说不出口。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何事?” 钟雪犹豫片刻,突然躬身行礼道:“苏公子,我还是想拜你为师,求你教我画符!” 这姑娘也是奇怪,昨日被吓跑,今日还找过来,难不成藏有祸心? 我故意试探道:“还拜我为师,不怕我?” 钟雪摇摇头:“我昨日回去后想了想,不该只听信褚公子的片面之词,就跑去找云州的女修们问了。 她们说苏公子并未收过女弟子,相反苏公子一直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倒不是蠢人,还知道多方求证。 钟雪再次躬身赔礼,言辞诚恳:“昨日是我误会了,还请苏公子多见谅。而且我看到褚公子同叶公子打架,出手招招致命,不留余地,实在心狠。 料想他虚伪下作,心肠歹毒,嫉恨苏公子才会说出那番话。苏公子放心,拜师后,我绝不会同此人来往。” 聪明,也是许久未见到如此聪慧果断的人。 只有肤浅的庸人才会被褚兰晞迷惑,误以为他是个温文尔雅,善良热心的好人。 钟雪能识破褚兰晞的伪装,深得我心。 我满意地点头,将一个册子递过去:“我不收蠢人,这里面有五十个符文。倘若你回去后能全背下来,明日午时到此处等我。” 有关符道的典籍太少,杂乱无章,不易学习。 我自学多年,顺手就将五十个基础符文整理出来,只要钟雪能记牢,日后就能迅速掌握更厉害的符文和符阵。 从现在到明日午时,太过短暂,钟雪应该记不住全部,只要记住一半,也算她有天赋。 钟雪拿过册子谢过我,又问道:“苏公子,你是不是在找宋炔,宋公子?” 她怎么知道,又是如何看出? 钟雪小声道:“我昨日听说苏公子追着宋公子远去千里,天黑才回来,就知道你今日要找他。” 我警惕地盯着她,忽然觉得这双杏眼比窥探天机的天衍玄镜还厉害。 钟雪指了东南方位:“我早上听几个姐姐说过,宋公子在那边的石堆附近练剑,削坏了好多石头,谁叫都不搭理,像得了病。” 我道:“你为何知道我要找他?” 钟雪抱紧怀里的册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等明日拜师成功,就告诉苏公子。” 还知道卖关子! 罢了,找人要紧。 我急忙朝着东南方的石堆跑去,还用了疾行符,眨眼间就看见一堆白色石块。 这里曾是硌岫犀的繁衍之地,它们喜欢用石头搭建巢穴,吸引同类缠绵,产下硬壳蛋,孵化后再携子离开。 春日已过,今年看不见成群结队的硌岫犀。 来年,才会有很多硌岫犀来到此处,利用旧有的石块搭建巢穴,继续繁衍生息。 杂乱的白色石堆里,有个玄色身影极为显眼,好似茫茫雪地里一株墨梅,挺拔却苍老,似乎历经千万岁月。 长剑转圈劈刺,卷起阵阵寒风,吹动石间的枯草,忽而强忽而弱,直到我走上前才完全消止。 宋炔收剑,背过身去,不愿看我。 我心里窝火,张嘴就骂道:“伪君子!这些石头都是硌岫犀辛辛苦苦搬来筑巢,明年它们还要用,你将其破坏,他们如何繁衍?” 宋炔并未搭话,又在装哑巴。 这人明明察觉到我的气息,既不走,就站在原地等我,分明就是念着我。 为何念我? 还不是过得太苦,想到我的好,却不好意思拉下脸主动求和。 给这种忤逆人的奴仆好脸色,日后只会越发嚣张。 我踹了石块一脚:“宋炔,你可知错?” 宋炔肩膀微顿,冷声道:“苏公子,我要练剑,请勿在此处逗留。”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5节 我道:“此地无主,怎么就成了你的练功场,哪来的脸说这话!” 宋炔又不答了。 他就站在面前,像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覆满皑皑白雪。 真碍眼,应该拦腰斩断。 我气得扔出一张风刃符,朝着他的腹部割去,要他尝到裂腹之痛。 宋炔连忙用剑抵挡,还被迫退后十几步,嘴角随之溢出一滴血。 这道符足以对付金丹期修士,他这时定然伤了内脏,痛得制冒冷汗。 我大声道:“既然不愿见我,你一开始就该走,何必留在此处,活该被伤!” 宋炔擦掉嘴边的血,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仿若被烈火炙烤,连忙移开眼躲掉,骂道:“真丑,吐了血更恶心!” 宋炔咳嗽起来,似乎伤得很重。 我连忙朝他扔出一瓶丹药:“蠢人,快吃了!痛也不吭声,真想死!” 宋炔接住丹药,轻轻放在地上:“我与苏公子素不相识,丹药贵重,还是不收了。” 素不相识? 我挥掌就将丹药瓶击碎,骂道:“不识抬举的野狗,既如此,那便去死!” 宋炔平静地看着我,似乎已经忘记从前的种种,宛如一潭再难掀动的死水。 仅仅一日,他就放下。 而我还在这里发怒质问,反而显得可笑。 天底下那么修士,抢着当我的奴仆,区区一个宋炔罢了,不要就不要! 我转身就走,忽然想到那枚白沁果,又停住脚步,鬼使神差地出声:“还有三日,蛇毒就会发作,届时我会找新的仆从解毒。” 说完又后悔,连忙用了瞬移符,迅速逃离。 瞬移符太快,闯过个大半阵法,到了叶氏子弟聚集的地方。 他们聚在一起辱骂褚兰晞,丝毫没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还骂得越来越起劲。 平日听到有人骂褚兰晞,本该高兴,凑过去同他们一道骂。 可是此刻,我却无暇去听。 宋炔真是不知好歹,我都主动去找他,居然还敢给我脸色看。 这十八年来,我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想想就气得心绞痛。 不行,我还是要将他教训一顿。 我刚要动身,又觉得实在没意思。 宋炔对我视若无睹,被打也不反抗,再去打他一顿又如何,还是无法排解心中的怨恨。 我猛地拍了树干,树叶随之掉落,纷扬如雪。 几个叶氏子弟总算发现我,皆像是见了鬼连退几步,不敢向前。 我剜他们一眼,嫌弃地骂了几句。 他们交头接耳,或是神情焦急,或是苦恼挠头。 片刻后,他们散成两列,就看到东方凃朝我走来。 他道:“苏公子,你这是因何人失魂落魄,怨气比鬼还重?” 我连忙正了脸色,骂道:“少来烦我,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东方凃无奈地摇头,问道:“不会是因为宋炔吧?” 我一时情急,朝着他挥拳,要将他打得鼻青脸肿才消气。 东方凃旋身躲开,退到树后:“好吧,那是因为褚兰晞?” 我听到褚兰晞的名字,冷笑一声。 东方凃道:“你不知道那褚兰晞昨夜多狠,差点把淮洵打死,嚷嚷着要报秘境之仇。” 看来褚兰晞还在记恨土囚之仇,那时他未结丹,还被地火克制,确实被打得惨。 叶淮洵同他打,不知道用地火? 东方凃急道:“淮洵是为了苏公子才应战的,褚兰晞当着他的面提起苏公子,言辞恶心,淮洵气不过就动手。” 我道:“褚兰晞说了什么?” 东方凃看向四周的人,暗示我此地不好详说。 我抬手示意他带路,倒要听个究竟。 东方凃引我到了乾坤芥子舟前。 乾坤芥子舟是上古法宝,里面有个疗伤调息的小空间,与外面隔绝,可隐匿修士气息。 东方家是禹州的古老世家大族,延续千年,拥有的法宝不计其数,皆是寻常修士难以接触到的。 乾坤芥子舟就是东方凃的法宝。 进去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仙气缭绕的庭院,亭台楼阁,湖泊流水,各类花争奇斗艳。 我跟着东方凃穿过长廊,感觉此处的灵气比外面更为纯粹,适合修炼。 而且院中还有好几株千百年的灵药,可以助修士调养生息。 真是个好宝贝,若是能骗到手,以后出远门遇险,就可以进来躲避。 我想骗东方凃的法宝,对他不免有了耐心。 东方凃道:“褚兰晞说苏公子早与他私定终身,已是他的人,淮洵才出手。” 又在臆想,真是个疯子! 我道:“都是胡说八道罢了,叶淮洵居然还同他打,也是蠢。” 东方凃叹息道:“淮洵自然要同他打,受了一身伤,尚未苏醒,还请苏公子去看看他。” 他停在一扇门口,朝我作揖。 原来如此,邀我进来,是希望我能看望叶淮洵。 也罢,既然想要他的法宝,就先顺着他。 我推开门,就看到叶淮洵躺在床上,气息虚弱,宛如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他身上的伤口已愈合,可体内的灵脉尽损,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醒来。 东方凃告诉我,褚兰晞也受了伤,躲在森林深处借助草木疗伤,并不像对外宣称的那样只是轻伤。 可与之对比,叶淮洵的伤还是要比褚兰晞更重。 我抓住叶淮洵道手腕,顺势提要求:“东方凃,我能救叶淮洵。事成之后,你要把乾坤芥子舟给我,可愿意?” 东方凃道:“好,一言为定。” 真是讲义气,为了救兄弟,居然愿意交出乾坤芥子舟。 叶淮洵这小子命真好,结识的好友皆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我就没有这种兄弟,从前以为有,后来发现是虚妄。 褚兰晞心思龌龊,如何对得起我这十年来的付出。 我摸到叶淮洵手腕处的灵脉,试着注入灵气,慢慢帮他修复。 这事从前就做过,此番也熟稔,轻易就能找到破损之处,引导灵气汇聚。 随之灵气在四肢百骸处游走,生息也逐渐恢复,只是太过耗费灵气,累得我有些头昏。 难不成上辈子欠了叶淮洵,这辈子才总要帮他疗伤? 我摇摇头,试图唤回神智。 东方凃忽然道:“苏公子,你和叶淮洵灵气自然相融,是命定道侣!” 我扭头去瞪他,急道:“少胡扯,我们才不是命定道侣!” 东方凃看向我们的手腕,指了四周缭绕的灵气:“苏公子,我爹娘就是命定道侣,绝不会认错的! 他们只是东方家的旁支,可是天生契合,结为道侣后,修为突飞猛进,双双结婴后立下大功,就计入本家,成了家主。” 这倒是听族中长老提过,东方家的现任两位家主情投意合,皆为剑修,合招更是恐怖。 人人都崇尚命定道侣,认为这样能迅速提升修为,百利而无一害。 我顿时好奇东方凃的父母:“你爹娘结婴化了多久?” 东方凃道:“我爹娘皆不是天赋异禀的修士,没有纯粹的灵根,更无资源,花了三十五年结婴,十年后已是元婴后期,此生有望化神。” 竟然有如此神效!能让不受重视的两个旁支蜕变成元婴期强者,从而坐上家主的宝座。 命定道侣比丹药还厉害? 东方凃兴高采烈,看向叶淮洵,激动道:“苏公子,你是符道天才,淮洵有羲和扇,亦是天才。你们二人若是皆为道侣,就此双.修,应该比我爹娘更快结婴。” 同叶淮洵结为道侣,光听着就反胃! 我用力捏紧叶淮洵的手腕,警告道:“东方凃,今日之事不可说出去,否则我现在就让叶淮洵灵脉枯竭,再无生还的可能。” 东方凃连忙摆手,做了封嘴的手势:“好,苏公子你莫冲动,我绝不说出去。 这世间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没有命定道侣,你淮洵已是难得,何必排斥。” 我要他闭嘴,安静地呆着别多话,这才继续帮叶淮洵调息。 他伤得太重,今日没法完全治好,还需分成两日来医治。 我修复了重要灵脉,就喂叶淮洵服下丹药,让东方凃照料,去到庭院中修炼。 钟雪所言属实,褚兰晞招招致命,实在阴毒,专攻人灵脉。 倘若没有我,叶淮洵不死也废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6节 寻常修士,很难修炼出这种邪招,只有魔和妖,才会熟知人灵脉弱点。 这褚氏秘法,应该是令人不耻的禁术。 也不知道,褚兰晞继续修炼下去,会强大成何样。 只要他比我强,日后遇到,定是少不了一番折磨,得想办法提升修为。 至于命定道侣之事,我还是不为所动。 叶淮洵是个女子还好,与世家大族的小姐结为道侣,说出去还有面子。 偏偏是个男子,光是想想都觉得丢人,背地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说我以色侍人。 我尝试吸纳灵气,借助灵植修炼。 庭院里的灵植很快就助我恢复,丹田内的灵气也变多了,乾坤芥子舟确实是个好法宝。 我修炼至夜里,就往洞穴赶。 途中听人说,几大世家的元婴期及时赶到,将骰就地诛杀。 只不过十位长老受了重伤,不宜移动,还需留在原地休养,等到陆清和伤好,就可去跟长老们汇合。 总算不用担心魔族来袭。 至于那禇兰晞空等不到人,定好气恼,但他无法越过洞口的元婴期封印,我也能安生。 进入洞穴口,只见符阵和剑阵都未破,陆清和的脸色好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魔气。 他仍旧紧闭双眼,靠墙打坐,旁边的若水剑的光芒强了一些。 应该是能压制住心魔。 那就好了,眼下陆家可不能失去他。 我拿出《太虚符经》来研读,想找出能快速结丹的阵法,发现都有风险,还需改进。 叶家倒是有利于结丹的金云丹,需要筑基大圆满时服下。 且此丹药极为难得,五年才能练出一颗。 叶陆虽交好,但炼出金云丹,也会优先给族中青年,不会给我一个姓苏的外人。 而且,叶家几位长老记恨我,更不会答应。 也就叶淮洵好骗,让他去拿金云丹,可比我容易。 正好,救了他后,随便说点好话,就骗他回家拿金云丹。 我看了很久的《太虚符经》才睡过去 ,做了个奇怪的梦。 隐约感觉到有人从身后靠近我,缓缓抱住,头枕着肩,低声细语。 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感觉幽怨愤恨。 紧接着又像是坠入柔软的云海,被云团完全裹住。 那云团里长出许多细小的绒毛,挠得人哪里都是痒的。 痒意一阵又一阵,如那海浪翻涌,不断拍打海岸。 烈日在炙烤,手脚都化掉,强烈的热意,让我难以忍受。 我想逃离此地,却被无形的力量拽回去。 忽然间,似乎听清了话里的含义,像个人在念叨。 “昭昭,我多想……” “昭昭,哪怕是违背……” 怎么像是陆清和的声音,语气好奇怪! 我猛然惊醒,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热汗,呼吸沉重,蛇毒就要发作。 我扭头去看,陆清和还坐在原地,眉头紧锁,若水剑散发出强烈剑意,如那轰鸣的雷云层,电闪雷鸣,大雨将至。 旁边的剑阵完好无损,依旧尚在。 只是符阵不稳,隐隐有碎裂的迹象,可能是被剑意波及。 陆清和夜里还是没法完全压制心魔。 那昨夜是梦,还是现实? 我察觉到热意越来越强烈,无暇去深想,还是先行用冰息丹压制蛇毒。 看来治疗叶淮洵的时候,被他的灵气所影响,这蛇毒要提前发作了,得早做准备。 我看着陆清和,忍不住唤了一声:“哥哥!” 他并未搭话,正在全神贯注压制心魔。 罢了,先不打扰他,出去另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冰息丹暂时能压制蛇毒, 热意褪去,眼前总算清明。 有了土囚的前车之鉴,冰息丹还是不能多用, 得找个人解毒才行。 我下意识地在洞外搜寻宋炔的痕迹, 没看见他的身影,只好去宋氏子弟聚集之处。 倘若他今日还是不找我,那就换个人选。 这回得找个听话的散修,还得用符纸控制,省得凭空生出许多事端。 日头正盛,已过了午时,忽然记起还有个钟雪。 我循着记忆来到昨日约定好的地方。 只见钟雪抱着册子靠树站立, 头微微低垂,眼神涣散,困得直打哈欠。 我走到跟前,半响都没察觉, 咳嗽一声才被惊醒。 钟雪直起身看我, 连忙揉眼睛,故作清醒道:“苏, 苏公子,我背完了!” 我无奈摇头,递给她纸笔,先抽了几个简单的,要她画出来。 钟雪下笔果断, 笔锋所至, 鲜红的符纹跃然纸上, 宛如游龙戏凤,灵动而飘逸。 我又抽了几个困难的符文。 钟雪思考片刻, 迅速绘出,与册子上的字迹别无二致,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画得快且完整,看来她已将这些符文都铭记于心。 我随手指了枚符文问她:“你可知,这个作何用处?” 钟雪就在旁边画出几个符阵:“知道,这个符文可以用作水灵符,惊澜符阵,还可以稍作改变,画泥水符,幻潮符阵。” 这人通过一枚符文就能推出有关的符阵和符纸,看来平时没少看有关符道的典籍。 我顿时来了兴致,继续考她:“那你可知,我为何要你背着五十个符文?” 钟雪的眼中焕发出耀眼的光彩,兴奋道:“我背完,就知道苏公子是符道天才!这五十个符文,看似散乱,实则可以推出很多厉害的符文和符阵。” 我对此感到满意,看到她眼下的青痕,忍不住问:“你全背下来?” 钟雪点点头,诚恳道:“嗯,我回去就背了,一夜未睡。既然要拜师,就得拿出决心。” 勤奋且有悟性,若是好好培养,定能成为厉害的符修,日后也能为我的霸业提供助力。 我将一枚陆氏玉佩和上好的纸笔交给她:“这是拜师礼,日后你就是我苏云昭的弟子。 若是在外遇到祸事可以报上我的名讳,也可向陆氏驿馆寻求庇护。” 钟雪将纸笔收好,仔细端详手里的玉佩,上面刻有陆氏家纹,是只三眼狼头。 陆氏先祖观摩三眼狼捕猎领悟剑道,以此作为家纹,且定下家训:要求族中子弟秉持狼的凶狠和血性,不断在绝境中磨练自己。 因而在陆氏族中,只要学剑都异常艰苦,一旦学成就能结婴,领悟自己的剑道。 钟雪有了陆氏玉佩,外出遇到陆氏驿馆,就能寻求帮助。 我瞧她衣着朴素,浑身上下也没法宝,看着寒碜。又给她上万灵石和筑基期修士能用到的所有上好丹药,以及防御的护界珠。 至于修习符道,聪明人只需稍稍点拨,其余时间可自学。我将学过的符道典籍全交给她,要她先去看,遇到不懂再来问我。 钟雪抱着我送的礼,竟然红了眼眶,啜泣起来,哽咽着朝我道谢。 我最怕人哭,尤其是女子,顿时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听她哭诉。 原来她是雍州一对农户的女儿,十五岁就被嫁给老地主换取财物。 她不愿被胁迫,深夜出逃,路遇猛兽,忽然觉醒灵根,从而成为一名符修。 修仙后,她为自己取了新名,拜入南宫家。 钟雪边哭边做出承诺:“我知道叶氏同南宫交恶,陆氏亦然,即刻就会离开南宫家,不会让师尊为难。今后更会努力研习符道,不负师尊今日之恩。” 我见她机灵懂事,试着安慰:“那对烂人不配做你的爹娘,凡尘因果已断,莫要因此伤心。只要你潜心修炼,日后大有所为。” 钟雪擦掉眼泪,缓缓道:“多谢师尊。至于昨日之事,那弟子便直说了。弟子见师尊极其看重宋公子,这才知道昨日要找他。” 东方凃和钟雪说的话类似,难道人人都知道我待宋炔不同! 我慌乱之余又生出怒火,恨不得冲到宋炔面前质问,让他跪下来磕头。 钟雪见我生气,小声告诉我:宋炔还在昨日那堆白石里练剑,接着就行礼退下。 又去那里练剑,难道以为我会主动找他? 绝无可能! 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乾坤芥子舟帮叶淮洵疗伤。 这回东方凃和冉舟都在陪着叶淮洵。 我看见冉舟就想到那日的情景,让东方凃将他赶出去,省得在这里碍眼。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7节 倘若宋炔来找我求和,我还能当着他的面欺辱冉舟,以此帮他报仇。 可是宋炔固执不肯来,那我就没心情对付冉舟。 东方凃是个人精,立刻跟冉舟一块走,留我在此处安心修炼。 白日我在乾坤芥子舟内修炼,顺带帮叶淮洵治伤,夜里再回洞穴看望陆清和。 前者隐秘,后者有封印,褚兰晞没法来烦我,倒是能专心修炼。 第三日,叶淮洵恢复如初,醒来就吵吵嚷嚷。 他有了我的灵气后,伤势恢复得很快,平常需要休养数月的重伤,短短几日就能好全。 看来世人崇尚命定道侣是有真正的利处,既能治伤,又能提升修为。怪不得东方凃的爹娘,能借此坐上家主之位。 我正想着,就听到东方凃在同叶淮洵说笑。 东方凃坑了叶淮洵不少丹药,还打趣他日子过得舒坦。 好在并未说起命定道侣之事,不然我当场就割了东方凃的舌头。 叶淮洵将一堆丹药交给东方凃,又扭头看我,干笑两声:“云.....听说你这几日都在照顾我,真是多谢了。” 我点点头,朝他讨要好处:“算下来,我救了你三回,送我一枚金云丹不过分吧?” 叶淮洵拍拍胸脯,承诺道:“可以,回去我就让我爹炼两颗,我们一人一颗。” 东方凃轻笑两声,作揖道:“淮洵,苏公子,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你们可此处修炼。” 前不久他就将乾坤芥子舟交给我,包括一院子的灵植。 我走到院中仔细辨别,想着要如何将它们培育得更好,又要在此地种上哪些宝贝。 叶淮洵还没走,跟在我身后,忽而吹哨,忽而左顾右盼。 烦人! 我回头瞪他,冷声道:“这乾坤芥子舟已为我所有,我不欢迎你住,现在就滚出去!” 叶淮洵苦恼地挠头,抱怨道:“苏云昭,你心眼真小,我伤势尚未好全,想在此处四处休息也不行?” 我猛地拍打他的肩膀,骂道:“少在这里装虚弱,壮得跟头牛似的!” 叶淮洵哎呦一声,捂着肩膀哀嚎:“你打断了我的肩骨,我要留下来养伤。” 扮可怜都扮不明白,蠢死了! 我嫌弃地剜他,正想出手将他强行赶出去,却突然感觉到热意。 是蛇毒! 这几日,我不去找宋炔,他也不来找我。 甚至,我还托钟雪去传话,他都无动于衷。 听话的解毒修士还没找到,只能靠冰息丹压制。 我慌慌忙忙地摸向储物戒找冰息丹,却发现已经吃完,只好看向叶淮洵。 “给我冰息丹!” 话刚说完,就觉着腿软,向前倒去。 叶淮洵及时扶着我,疑惑道:“你要冰息丹做什么,又不是修习冰类的术法?” 我就快要站不住,咬牙道:“让你给就给,废话少说!” 叶淮洵只好一手扶着,一手去找冰息丹。 奈何他储物戒中的丹药浩如烟海,翻找很久都找不到,反而急得手指发颤。 我的眼前逐渐模糊,意识涣散,只觉得要被烧成灰烬。 好痛苦! 蛇毒一发作,犹如万蚁噬心,急需解毒。 谁都好,只要能缓解。 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凭借过往的经历,去找寻能缓解痛楚的地方。 有些凉,尝起来像是软糯的果食,久了就会有甜意蔓延。 可是浅尝不够,还需要更多。 这果食成精了,居然乱动,想要躲开我的攻击。 哪来的精怪,真是不知好歹! 我用力将其制止,轻易撬开外壳,尝到里面的甜。 果食应该是修炼了千年,还能产生源源不断的灵气。 灵气被我吸纳过后,汇入丹田,滋养灵脉,更能提升修为。 真是个有益修行的好东西。 我吸取灵气时,隐约听到一阵声音,像是在唤些什么。 “苏云昭,你,你!” 听起来是个蠢笨的妖物,应该是生活在地底岩浆里,浑身发烫,会喷出火焰。 我要收服这只妖物,取其内丹,生食血肉,增强灵力。 这妖物似乎很厉害,修为不低,一时难以控制,只能找到弱点,才能将其炼化。 寻常妖物的弱点,无非就头中尾三处,仔细查找,就能发现。 我依次找寻,果真在中与尾之间找到了弱点,用尽力气控制。 果真是弱点,比妖物本体还要烫,活像簇火焰,烧得手都红了。 而且异常吓人,需双手才能制住,单手都有些勉强。 我忽然感觉身上一轻,像是被云托起来,迅速朝着某处而去。 迎面而来是淡淡的檀香味,应该是飞入了一处木房内,隐隐还有清风涌入。 紧接着就听到门关上的声响,风也被阻隔在外。 热意逐渐升腾,比之前更烫,痛楚却随之消失。 过了许久,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但神智依旧不太清醒。 我看见眼前是叶淮洵,琉璃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耳尖和面颊全红了,正痴痴地看着我。 他抬手摸向我的面颊,疑惑道:“你这像是中了银.毒,冰息丹根本没法解?” 自然不能解,那蛇毒深入骨髓,每隔六日就要发作。 我正想起身,却发现虚弱无力。 而且蛇毒并未完全清除,反而在短暂的停滞后,烧得愈发厉害。 紧接着就尝到刺骨的痛意,由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无一幸免。 快疼死了! 显然,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解毒,还需要更彻底的法子。 我推开叶淮洵的手,骂道:“蠢货,出去把宋炔叫来,给我解毒!” 叶淮洵难以置信地看我,忽然恼羞成怒,大声质问:“去叫宋炔,你要他如何解毒!?” 我抬手打他,要挟道:“此毒不解,我今日必会活生生疼死过去。我救了你的命,就该去帮我找宋炔。” 叶淮洵纹丝不动,忽然靠过来,咬牙切齿道:“他是如何解,我也能!” 我忍不住嘲笑:“你?就凭你个连勾栏瓦肆都未去过的黄毛小儿,好笑!”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叶淮洵在胡乱摸索。 他是火灵根,转瞬间就带起燎原巨火,吞噬一切。 我见他毫无章法,恨其愚笨,只好抓住他的手,亲自教导。 叶淮洵先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尝试。 他看着我,神情愤恨,还有强烈的妒意,也不直说,只是默默生闷气。 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本来就蠢,还不许人骂了。 痛楚还是没缓解,甚至有加剧的迹象。 我抓住他的手腕,催促道:“用你的灵气,就像从前那样。” 叶淮洵释放灵气,穿过灵脉,汇入丹田,好似暖流洗涤出杂质,能够缓解痛苦。 这人蠢是蠢,灵气倒是好用。 我满意地闭眼,只想沉沉地睡过去。 忽然感到一阵疼意,又睁开眼去看叶淮洵。 这蠢人果然毫无技巧,就知道乱来,要不是有灵气,早让他去死。 我只好亲自指挥,要他恰到好处地满足,省得胡乱折腾,白费力气。 叶淮洵听了几回,也就能融会贯通,知道该怎么让我满意。 可他居然还在生气,忽然凑过来咬人,骂道:“苏云昭,你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这叫什么话,他嫉妒我技术高超,经验丰富? 不过也对,叶家小少爷从小管得严,连个册子都没看过,自然会嫉妒我。 从前都是我嫉妒他的份,没曾想他竟然也会尝到我的苦楚。 我心里得意,故意添油加醋,撒谎骗他:“那可太多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何止男人,女人也有。” 叶淮洵黑了脸,像个烧火的苦命伙夫,看起来很好笑。 我忍不住笑出声,还想继续炫耀自己的赫赫战功,要他嫉妒。 可是却被吻住,难以说话。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8节 这人不像是受过重伤,浑身都是蛮力,像头蠢牛,要将人折腾死。 我拼命捶打他,想制止他的蛮横行径,却被凶狠反击。 蛇毒带来的痛楚已然消失,只有令人崩溃的酸意。 宛若坠入深深的泥潭,快要窒息,不断地往上爬,却找不到支撑的木头,又继续往下沉。 快,快死了.......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差点要将丹田撑炸,还散发着热意,灵脉都被烫到。 这是与宋炔完全不同的感觉,彼此的灵气得以交融汇合,不断冲刷灵脉和丹田。 何止是肉身,就连灵魂都随之震颤,忘乎所以。 解毒速度比宋炔快了五成不止,很快意识就清醒过来。 我想让叶淮洵停止,可他置若罔闻,往死里折腾我。 偏偏灵气又极为契合,没有痛楚,只有无止境的欢愉。 我的四肢不听使唤,没法推拒。 这该死的叶淮洵,就是条凶猛的坏狗,应该用蛟筋索栓起来,才会老实。 骂了十几遍,他都无动于衷,反而越来越狠,活像是要害死我。 只好唤他的名字,哄骗他。 “叶淮洵.....淮洵,阿洵!” 叶淮洵听到最后一个,总算冷静下来,抱着我轻声询问道:“你这毒,以后都找我解,别找外人。” 我只想休息,胡乱敷衍:“好。” 叶淮洵总算愿意放过我,还要我复述“阿洵”,像头蠢猪。 我懒洋洋地唤了几声,就沉沉地睡过去。 这回睡得格外久,梦里还是叶淮洵,以及他磅礴如海的灵气,比翻涌的岩浆还要耀眼。 却不会烫到我,只会源源不断地提供暖意。 醒来时,还躺在叶淮洵的怀里,热得脸颊都红了。 体内毫无蛇毒残留的痕迹,四肢也不酸痛。 只觉神清气爽,丹田内的灵气充裕,灵气储量还比昨日多了一大圈。 难道东方凃所言属实,我与叶淮洵是命定道侣,只要双.修就能迅速提升修为? 昨日那番折腾,可比我苦练一月还快。 我扭头看向旁边的叶淮洵,顿时陷入沉思。 “苏云昭,你怎么偷看我?” 这人不知何时醒来,眉眼微弯,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他是个直性子,藏不住心事,脸上有笑意,心里就高兴。 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欣喜? 这人无需努力,靠着我疗伤,又靠着我提升修为,占尽好处,真讨厌! 叶淮洵突然伸出手轻戳了我的脸颊,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迷倒了?” 我忍无可忍,朝着他的脸就捶了一拳,骂道:“恬不知耻,去死!” 叶淮洵哎呦一声,捧着脸着急道:“你打哪里都行,别打脸啊,我生得丰神俊朗,太可惜了!” 我干脆将他踹下床,又拿枕头砸他,骂道:“你长得青面獠牙,丑陋不堪,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叶淮洵推开枕头,站起来质问:“哪有,我自小就被爹娘夸好看!” 我嫌弃地白他一眼,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这才叫做丰神俊朗,英俊潇洒,你就是个在泥坑里打滚的丑猪!” 叶淮洵这回不大声嚷嚷了,愣愣地盯着我:“行,你最好看,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我得意地挑眉:“有自知之明就好。” 叶淮洵没回话,默默地把枕头捡起来放好。 我忽然注意到他的耳垂泛红,不由得诧异。 这人居然羞了,怎么回事? 从小厚脸皮,自负的叶淮洵居然害羞了? 我想问,又莫名害怕答案,只好装作看不见。 叶淮洵走到镜子前整理衣冠,时不时就盯着我看,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有话,走过去猛拍肩膀,骂道:“有屁快放,少在这里墨迹!” 叶淮洵扭头看我,犹豫片刻才道:“昨日之事是因蛇毒而起,你以后要解毒就找我,别找其他人。” 我猛然想起昨夜的情景,面颊微微发烫,急道:“毕竟你的灵气很好用,还听话懂事,以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 叶淮洵轻笑一声,居然没回怼,只是默默地接受。 照他的火爆性子,应该生气骂人,还要同我打一架,怎么会如此平静? 我左思右想,都不敢问,全当没发现。 叶淮洵问起蛇毒来源,以及我与褚兰晞之事。 我告诉他,蛇毒是在水囚不小心染上了,因而需要宋炔解毒。 至于褚兰晞,是对我是爱而不得,才变成个怨夫模样,令人恶心。 叶淮洵听完,眼眸微微瞪大,又握紧拳头,气愤道:“所以在水囚,你和宋炔曾背着我偷偷解毒?” 我急忙去捂住他的嘴,慌乱解释:“是在你之前,少在这里瞎猜。 我中毒之事不可告诉别人,回到云州,还要帮我想办法炼出解药。” 毕竟这蛇毒难以启齿,要是找别的医修看,肯定会传出去。 刚好叶淮洵会炼丹,就让他帮忙炼制解药。 叶淮洵眉头紧锁,突然用力推开我:“苏云昭,你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这人还敢生气! 我正想将他暴打一顿解解气,却察觉时辰已晚,得回去看陆清和,于是朝门外跑去。 出了乾坤芥子舟就看到许多叶氏子弟,叶淮洵也出来了,他们都围上来。 我担心陆清和的心魔,越过他们,朝着洞穴处赶去。 哪知叶淮洵不声不响地跟在旁边。 我嫌弃它碍眼,就停下来挥拳去打,要他滚远点。 叶淮洵丝毫不惧,及时接住我的拳头,还反手掐住手腕,将我揽过去。 我抬膝去撞,同他过了十几个来回,胜负难分。 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靠近,紧接着就有把长剑就朝叶淮洵刺去。 叶淮洵连忙退后,用扇子挡住剑尖。 我还没看清人影,手腕就被攥住,是熟悉的气息。 偏头去看,果然是多日未见的宋炔。 宋炔消瘦了不少,神情憔悴,低头凑到我耳边沉声道:“今日,蛇毒发作。” 他应当是纠结了许久,想到今日蛇毒会发作,才特地跑来找我。 早不来,这时都晚了! 我气得心堵,用力将他推开,冷声道:“罢了,我与宋公子素不相识,不好叨扰。” 宋炔愣住,疑惑不解。 这时叶淮洵收了扇子,走到我一侧帮腔道:“宋炔,云昭说的是,你与他素不相识,哪来的脸找他!” 宋炔看向叶淮洵,眉尾下压,眼神间流露出几丝阴鸷,似自嘲又似挑衅:“好,你苏云昭当真是有本事,短短几日就能找到新人!” 我听着不舒坦,朝他扔出道雷符:“滚!” 宋炔用剑挡住雷符,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剑气,朗声道:“果真是个鲜廉寡耻之辈,算我心笨眼拙,错付了!” 他哪来的脸说这话,分明是他先不搭理我,居然好意思骂我! 我还想扔出符纸,就听到一阵掌声。 那褚兰晞如蛇鼠般从暗处走出来,边拍掌边感慨道:“今日好生热闹,真叫人大开眼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看到褚兰晞就下意识提防, 顺手拿出最厉害的符纸握在手心里,随时准备同他拼命。 叶淮洵和宋炔也看向褚兰晞,眼神中流露出敌意, 身上隐隐有灵气环绕。 褚兰晞轻笑一声看向我, 故意道:“云昭哥哥,五日前你还同宋炔躲着人亲热,今日就换成叶淮洵了?” 这贱人,分明是来故意拱火的! 叶淮洵和宋炔几乎是同时看向我,其中愤怒不言而喻。 宋炔嘲道:“五日,好手段。” 我听这话就来气,指着他的眉心骂:“宋炔, 是你不愿继续做奴仆,我才另选人,哪来的脸在这里抱怨!” 叶淮洵急道:“奴仆,你真会羞辱人!” 他毕竟是叶家少主, 从小养尊处优, 身份与宋炔有着天壤之别,哪能受得了这种气。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89节 更何况, 我还要骗他的金云丹,得先想法子安抚。 我道:“宋炔是奴仆,你又不是。” 此话一出,宋炔和褚兰晞皆看向我,怒火中烧, 还夹杂着几丝恨意。 叶淮洵得意地嘴角上扬, 轻笑一声才问道:“那我是你什么人?” 褚兰晞脸上的笑容全然消退, 手心里冒出细密的绒草,就快要装不下去:“对啊, 姓叶的是你什么人?” 我莫名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威压,这又与打斗时由灵气散发出的不同,倒像是从心底里悄然滋生的梦魇。 似乎只要回答不对,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争斗。 这三人真奇怪,平时针锋相对,此时居然都安分乖巧地看向我,难得耐心地等我回话。 我左思右想,胡乱答道:“自然是好友。” 褚兰晞嗤笑一声,故意重复,阴阳怪气道:“居然只是好友。十多年了,就落得个好友的名号,叶淮洵,你还真是个笑话!” 宋炔神情落寞,喃喃道:“奴仆,好友?” 叶淮洵像个炮仗直接炸了,抓住我的肩头大声质问:“苏云昭,你同我做了那种事,怎么能只是好友!?” 我被他吵得耳朵疼,用力推开,再骂道:“少大声嚷嚷,吵到我了,蠢货!” 叶淮洵顿时愣住,双手无力垂下,失望地看着我,琉璃色的眼眸忽而暗淡,竟然生出了恨意。 鬼知道这家伙为何不满意,都从仇敌变成好友,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怎么还敢质问! 再说了,宋炔都没大声吵闹! 我这时明知道他生气,也不去哄,故意僵持。 褚兰晞笑得花枝乱颤,像个得志小人,微微偏头瞥向旁边宛如石像的宋炔,缓缓道:“别气了,你好歹是个好友,这宋炔都只是个端茶倒水的奴仆。 兴许云昭哥哥还想着危机时刻,用他去挡伤呢,哈哈哈哈!” 我再也忍不住,朝着褚兰晞扔出焚阳符,喝道:“受死!” 这焚阳符是模仿地火而成,不能还原十成十,也能有个七成,足以伤到褚兰晞。 褚兰晞连忙释放藤蔓组成盾挡在身前,却还是被烧穿,火势顺着袖子向上蔓延。 我见状,再次扔出疾风符,只想要他当场被烧死,省得在这里满嘴喷粪。 褚兰晞见状,连忙释放出庞大灵力,藤蔓漫出毒液总算扑灭火势。 他的半张脸被烧黑了,衣袖掉落,胳膊上也多了烧伤的疤痕。 眼里有了水光,委屈道:“云昭哥哥,你怎么舍得杀我?” 我见他还要演戏,忍不住做出呕吐状:“褚兰晞,你明知故问,还要自欺欺人吗!” 褚兰晞抬手擦掉黑灰,极其疼惜地拿出药膏擦拭,嘟囔道:“从前云昭哥哥最喜欢我的脸了,得好好保护。” 还有脸提旧事,真是不怕死! 当年也是我眼瞎,偏要将这张脸比作仙女,为此痴迷。 我又拿出五张符纸,想要借助魔族禁制之力,将褚兰晞打成残废。 褚兰晞转而看向宋炔,委屈道:“我骂了叶淮洵千百回,你从未舍得对我动手。只是说了宋炔两句,你怎么就要拿出这等威力的符纸置我于死地!” 这贱人,真该拔了舌头活埋! 宋炔忽然抬眼看我,欲言又止。 叶淮洵恍然大悟般,指着我的眉心质问:“苏云昭,原来在你心里,宋炔最重要!” 不,叶淮洵就是头蠢猪,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忽然感觉捏着符纸的手毫无力气,快要散开,飞快地用余光扫过宋炔,又迅速收回。 怎么回事,如今的我居然不敢直视宋炔? 甚至,一但想起他就会心虚害怕。 宋炔道:“苏云昭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褚兰晞强行打断:“真好笑,难不成你爱慕宋炔,将他当成道侣,才会为他出头!?” 爱慕,道侣? 荒谬,宋炔是男子,更是奴仆! 我斩钉截铁道:“少胡说,我绝无可能爱慕此人!” 褚兰晞似乎松了一口气,轻蔑地看向宋炔:“我就说嘛,云昭哥哥立志要成就霸业,可能爱上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话音刚落,就有道强大的剑气刺向褚兰晞,四周的草木紧跟着摇颤。 我连忙退后,避免被剑气伤到。 宋炔在褚兰晞的头顶释放出风罡剑阵,嘲道:“褚公子,你极力贬低我,却是酸得很。 看来是想起从前苏云昭真心待你,如今却只想杀之后快,心生感伤?” 褚兰晞再也绷不住良善的面具,周遭爆发出强大的气浪,无数的青藤破出地面,直冲宋炔而去。 没想到,向来沉默嘴笨的宋炔,居然也会出言讽刺,还字字诛心。 我看着他们二人战斗,有些担心宋炔难敌,连忙翻找符纸。 叶淮洵这时却按住我的手,低声问道:“你还说不爱慕宋炔,这时又要去帮他?” 我无奈道:“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如今褚兰晞是金丹期,而宋炔只是筑基,如何能敌,我必须帮。” 叶淮洵还是不愿放手,难过地抱怨:“我同褚兰晞打的时候,你就从不想帮我!” 真是小家子做派,居然敢在这里嗔怒矫情! 我忍无可忍,抬手就扇了他巴掌:“蠢猪,你失忆了!在土囚时,是我们三人合力,才能击退褚兰晞!” 褚兰晞忙着同宋炔打,这时还能抽空嘲讽:“叶淮洵,你少在那里丢人现眼,不过云昭哥哥的工具,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 叶淮洵本来还在暗自神伤,听到这话,眼中就有簇火燃起,立即展开羲和扇,骂道:“你这种虚伪小人最可悲,都被云昭视为仇人,还敢来我面前叫嚣。” 没等我开口,这人就风一样冲到空中,加入混战。 三人爆发出强大的灵气,已经震颤到最外围的六合御魔阵,吸引许多修士飞过来围观。 我怕被他们误伤,只能再退十几步,竖起万相罩防身。 他们打得尘土飞扬,飓风环绕,压根看不清情景。但明显都用尽全力,能影响到六合御魔阵。 得想办法制止他们,免得魔族还未来袭,三个蠢货就破掉我布下的六合御魔阵。 忽然有道熟悉的气息靠近,我扭头去看,居然是钟雪。 钟雪用护界珠保护自己,走到我旁边,双眼放光,好奇地问道:“师尊,他们三人怎么打起来了?” 我嫌弃地瞪她一眼:“回去看典籍,少在这里瞎凑热闹,免得被误伤。” 钟雪摇摇头,得意地眨眼:“徒儿躲在师尊后面,他们绝对不敢伤到我。” 这丫头,拜师前沉稳可靠,怎么拜师后就变成这副贪玩好事模样!? 钟雪见我气恼,无奈地搓搓手指,小声道:“好吧,徒儿应该想法子帮师尊维持六合御魔阵,而不是看戏。” 还算有救。 我将六合御魔阵的几处弱点告诉她,让她去请文雪青找人用灵气护住弱点。 钟雪只需听一遍就全部记住,临走时还指着空中的风团提醒道:“师尊还是不要劝阻,不然他们越打越凶,会出人命的。等雪青姐姐过来吧,褚公子就听雪青姐姐的话。” 多嘴! 我再瞪一眼,她就迅速溜走,比闪电还快。 旁边的几个修士都在议论此事,已经有好几道目光打向我,言语之中都暗示他们打架与我有关。 真是飞来横祸,他们各自打死无所谓,绝不能牵扯到我。 我施法悬空,运用灵气传声道:“你们不许再打,破了六合御魔阵,谁都得死!” 然而听了这话,他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灵气波动更强,还撕碎了二十几棵树。 这时都分不清谁打谁,只知道他们都豁出性命,发了疯地针对彼此。 地面塌陷出好几个深坑,火焰将岩石都烧融,草木被抽干灵气,迅速枯萎死亡。 六合御魔阵开始剧烈震颤,隐隐要有碎裂的迹象。 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我拿出青鸾镜,看准时机闯进去,将叶淮洵的烈火反给褚兰晞,宋炔的风刃反给叶淮洵,而他自己也被青藤伤到。 三人皆受了伤,看到我的身影,又不敢动手,只好退后地面,捂着伤处敌视对方。 有大量灵气注入六合御魔阵,将其稳定下来,应该是钟雪召集的修士到了。 他们都比钟雪年长,却还不如钟雪懂事,真该死! 我气得朝着各自扔出三张符纸,将其灵气压制住。 褚兰晞惨叫一声,委屈地看向我:“云昭哥哥,你怎么对他们用三品符,对我用五品,差点疼死我!” 我冷眼扫过去,骂道:“因为你该,若不是文雪青在此地,我早杀了你!” 褚兰晞悻悻地擦掉嘴角的血,看向宋炔,丝毫不掩饰杀心。 宋炔明明修为比他低,还无家世可依仗,居然也不害怕,平静如水。 叶淮洵抬眼看我,眉头紧锁,犬齿在火光中异常明显,颊边和手臂都有伤痕,活像个被抛下的狼崽,恼人又可怜。 我念在金云丹的份上,主动伸手去扶他。 这时,其余二人都看向我的手,尤其是宋炔,脸色明显黑了。 我见叶淮洵赌气不肯将手搭上来,无奈道:“叶公子,淮洵.......唉,阿洵别气了,起来,我帮你疗伤。” 叶淮洵开怀大笑,这才搭住手心站起来,得瑟道:“二位听到没有,云昭叫我阿洵?” 真幼稚,哄人的骗术也要炫耀? 且不说宋炔,褚兰晞肯定知道我在故意骗他。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0节 我为他输入灵气治疗伤势,这才看向浑身是血痕的宋炔:“宋炔,你的伤势如何了?” 宋炔自行起身,用灵气疗伤,冷冷道:“无需苏公子担心,还是专心照顾叶淮洵吧。” 褚兰晞捏紧拳头,怒目而瞪:“你叫他什么,阿洵!?” 叶淮洵吹了口哨,冲他微微挑眉,满面春光,不像是受了伤:“对,他一直叫我阿洵。唉,你这种需要躲在阴暗处窥看的可怜虫,当然不懂我们之间的深厚情意。 叶陆两家相邻,我和云昭是竹马之交,经常打闹嬉戏,情意绵绵......” 我见他越说越离谱,将颗丹药强行塞进他嘴里:“少说话,赶紧运功吸收药性。” 叶淮洵眉尾上扬,眼眸里似有金辉闪烁,欢欣雀跃,伸出手施法吸收丹药。 褚兰晞捂着心口,眼眶慢慢泛红,撕心裂肺般质问:“云昭哥哥,你从未对我这么好过,难道从前种种皆是虚妄?” 这贱人真是得了失心疯,从前我待他多好,亲如兄弟,半点舍不得打骂,现在还有脸质问!? 真该把他舌头割了,省得吱哇乱叫,吵人烦! 我正欲动手,就看到文雪青和南宫家的修士跑过来,连忙将他扶住,输入灵气为其疗伤。 文雪青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还须抽空管褚兰晞,恨铁不成钢道:“褚兰晞,他不爱你,就此放下就好。怎么又要发疯,丢尽颜面。” 褚兰晞哽咽道:“雪青姐姐,你不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我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却对上宋炔那双苍凉如冬夜的眼眸,顿时没了笑意。 文雪青长叹一声,示意周围两个金丹期修士将他带下去:“我看你就是被骄纵惯了,先回去养伤,少出来胡闹。” 褚兰晞挣不开两个金丹期强者的桎梏,就愤恨地瞪我,扬言早晚会找我算账。 我连忙谢过文雪青:“文姑娘,我疑心这褚兰晞得了失心疯,你可要好生看管,免得出来吓人。” 文雪青看过叶淮洵和宋炔,眼神怪异,忽而道:“情只会令人疯魔痴傻,还望苏公子小心。” 这时有几个陆氏子弟跑过来禀报,原来是明长老赶过来,有事要见陆清和。 文雪青让他们速去请,还询问我陆清和的伤势。 我撒谎还未好全,要代替陆清和去见明长老。 明长老为人精明,善于左右逢源,文质彬彬,常穿青紫一色,最招女修的喜欢。 他结婴后就不常修炼,专心装扮自己,老被宣长老嘲讽,死性不改。 上回见他还是在文家议事厅,他只想让我向叶氏赔罪,并不在意我的脸面。 此番估计也不好相商。 我在心里想了许多说辞,老被叶淮洵打断。 他心里高兴,哼着小曲儿在旁边走,还时不时撞我一下,要我陪他说话。 烦人! 我懒得搭理他,一概不理,偶尔骂他聒噪。 叶淮洵却不恼,还兴奋凑过来,要多听我骂人,跟得了病似的。 我无奈叹息,忍不住去找宋炔的身影。 他没跟过来,早都回到宋氏子弟的驻扎地休息养伤。 那明日可否会找我? 我心里居然会冒出这个疑问,吓得连忙打消念头,专心想正事。 明长老受了伤,不似平常那般容光焕发,看见我,脸色黑了下去,又要说些难听的话。 他道:“姓苏的小子,少主在何处?” 叶淮洵率先出声:“明长老,云昭是陆叔叔的幼子,你这话真是不懂礼数!” 明长老看向叶淮洵,眼中闪过不屑,又碍于叶家的面子,朝他行礼道:“小洵说的是,我这就改。” 末了,他又看向我,假笑道:“小昭,少主在何处?” 我听到“小昭”,浑身一颤,只觉怪异,忙纠正道:“明长老直呼其名即可,日后莫要叫我小昭。 兄长在养伤,我带长老过去。其余人就不要跟着,免得打扰到兄长。” 明长老闻言,神情微变,立即屏退旁人。 进了洞穴后,我才将陆清和心魔一事告知。 明长老最是心疼陆清和,隔着剑阵看了片刻就要落泪:“少主,你受苦了。” 陆清和周遭隐隐还有魔气在徘徊,若水剑突然颤动,嘴角就溢出血。 可他还是没分神,继续压制心魔。 明长老见状,扭头看向我,骂道:“都怪你!” 我也担心陆清和,没想到会被他骂,不满地回嘴:“明长老,你好不讲理。我一个筑基期如何能敌得过魔,怎能怪我?” 明长老似乎是惊觉说错话,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道:“此事,旁人可知?” 我摇摇头,将封印和剑阵转述。 明长老这才满意,难得夸我:“你做的对,此事断然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尤其是家主。 倘若家主知晓心魔严重,定要去向万俟家借天衍玄镜一用,届时少主危矣!” 天衍玄镜能窥探天机,亦能预知人的命运,只要照出心魔的未来,就可设法解除。 这明长老在说什么鬼话,既然能让陆列去借,为何不用? 我道:“既然能借,那我回去就告诉陆叔,早点救兄长。” 明长老面露惊恐,连忙按住我的肩膀,做了噤声的手势:“此事绝不能告诉家主,否则家主之位会易主,便宜了陆平安那小子。 再者万俟贪婪,若是要借天衍玄镜,家主就得许下一诺,或许会因此丧命。” 万俟氏有个元婴大圆满,即将化神的老祖,在北边的宁州横行霸道。 天衍玄镜是万俟老祖十年前从东海深处带来,可以帮助族中子弟修行,万俟家因此强大。 那万俟仇是老祖的孙子,狂妄自负,目中无人,陆列想要借天衍玄镜,肯定更难。 明长老不会害陆清和,看来心魔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要是若能将天衍玄镜偷到手,万俟氏衰落,我也好报仇雪恨。 我应下明长老的话,已经在想如何偷走天衍玄镜。 明长老又告诉我,骰本体虽被他们重伤,可还是逃了,瑜林危险,得尽快离开。 其余长老还呆在原地休养,没法回来,他偷偷跑过来,就是担心陆清和。 他会留在洞穴帮陆清和压制心魔,要我离开,不得进入。 又在怀疑我会暗害陆清和? 先不说陆清和是我兄长,单凭他远超万俟老祖的天赋,都该保下来。 我道:“明长老,我怕你们会被人暗害,夜里还是要为你们护法。” 明长老咳嗽两声,指着洞口道:“出去,你呆在此处,少主的心魔无法压制。你走后,我帮他,不出三日就能压制。” 这叫什么话,还在怀疑我会害陆清和? 我同他说了几十个来回,还是无济于事。看在他是元婴期修士的份上,只能离开。 应该是嫌弃我的修为低,觉得一个筑基期修士呆在洞穴内无用,只会打扰到他们。 罢了,等我日后强大,明长老自会对我俯首称臣。 我走出洞穴,里面就被明长老下了元婴期封印,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叶淮洵迎上来,询问陆清和的伤势。 我没搭话,继续朝前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研究魔族禁制,看能不能找到压制心魔的法子。 叶淮洵跟着我身后,抱怨我阴晴不定,总爱生气。 我转身就想打他一顿,好出气。 许久未见的小六却突然跑过来,朝我们打招呼。 叶淮洵最喜欢小六,笑着同他寒暄。 小六悄悄告诉叶淮洵,他要离开南宫,拜入叶家,还请多收留。 叶淮洵夸他嘴甜,要收作贴身侍从。 我听到贴身侍从,就想到那日南宫宸搂着小六,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嘲讽道:“小六是断袖,我看你是收他来暖.床吧。” 叶淮洵急红了脖子,连忙辩解:“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小子识时务,听话懂事!” 我嫌弃地踹他一脚:“我看就是,先说好,你若是收了小六,以后别来找我修炼。” 小六笑道:“你们二人可真像人间的恩爱夫妻!苏公子莫吃醋,我对叶公子无意。” 吃醋!? 第50章 这小六在胡说八道什么, 真该割了他的舌头! 我剜了他一眼,正欲动手。 小六就吓得躲到叶淮洵的身后,颤颤巍巍地求饶:“苏公子, 我不敢乱说了, 别杀我。” 对付这种仆从,用符纸未免浪费。 我拿出根鞭子抽过去,要将他抽得皮开肉绽才知道老实。 叶淮洵及时抓住鞭子,劝道:“小六就是心直口快,你饶了他吧。” 小六连连点头:“对啊,苏公子,我, 我这人说话不过脑,还请多见谅。” 我懒得跟这对蠢货浪费时间,拿出乾坤芥子舟钻进去,只想潜心修炼。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1节 谁知, 叶淮洵居然也跟过来, 而那小六被阻隔在外面。 叶淮洵嚷嚷着要帮我炼制解药,拿出丹炉和一堆药材, 作势要大干一番。 我同他描绘赤红蛇的特征,他就打开有关蛇毒的典籍慢慢翻找,时不时往丹炉里扔药材。 这人是器修,又不是丹修。 因着火灵根的特性,才能勉强掌握一点炼制丹药的本事, 但并不精通, 估计要等很久才能炼制出解药。 我回了卧房, 将门关上,专心翻阅《太虚符经》, 钻研魔族禁制。 这禁制对于魔族来说至关重要,似乎是离开天堑的关键,不仅能封印攻击,还能增强肉身。 好好改进,应该也能作用于修士身上。 我看到深夜,忽然犯困,就靠着桌子睡了过去。 睡梦中隐约感觉到有人抱着我行进,像是叶淮洵,嘴里还嘟囔着坏话。 他没心机暗害我,而且实在太困,就没管。 还以为今日会睡得安稳,却是做了噩梦。 有个两颗酱紫色的头颅交缠打结,同时看向我,眼睛珠子蹬出眼眶外,看起来非常骇人。 它发出咯咯的笑声,忽然炸开,变成滩黑红血海,将我完全淹没。 我猛然惊醒,就感觉到叶淮洵还在搂着我,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肘击。 叶淮洵很快醒来,无奈道:“大早上就发火,脾气真烂?”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推门而去,果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气。 原本湛蓝的天穹之上布满了魔族禁制,地面被魔气覆盖,许多灵植都开始枯萎。 乾坤芥子舟的出口也被禁制封住,无法被冲破。 这禁制太熟悉了,分明就是骰的手笔。 明长老所言不虚,他果然没死绝,还躲在暗处。 叶淮洵惊呼有魔,拿出羲和扇攻击禁制,骂骂咧咧的。 骰想要恢复实力,应该吞吃金丹或是元婴期的修士,怎么会找上我和叶淮洵? 而且还大费周章地布下禁制困住我们,还不杀。 到底有何企图?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大声道:“骰,你不杀人,所求为何?” 叶淮洵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骰?” 这时魔气都向某处汇聚而去,幻化成一个人形,正咧着嘴大笑。 那大笑的人,分明是小六的脸,眼睛全黑,毫无眼白,正盯着我。 小六浑身散发强大的魔气,两只脚已变成六只蜈蚣腿,长满红色绒毛,看起来诡异恐怖。 他道:“苏公子看到禁制就知道是我了吧,不愧是我精心挑选出的人。” 没想到小六会是魔,还一直潜藏在我们四周。 如今乾坤芥子舟被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我和叶淮洵失踪,先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我道:“骰,你居然夺舍小六,埋藏在我们周围!” 骰冷声道:“并非夺舍,小六就是本体,我已经在人间藏了二十年。” 藏了二十年,那他被南宫宸捡回去就一直隐忍,为何要这样做,是在躲什么仇人? 我道:“那你不去吞噬那些元婴期修士增长修为,抓我和叶淮洵做什么?” “跟他废什么话,打死就能出去!” 叶淮洵抱怨一声,就朝着骰释放地火,冲上前去。 骰微微抬手,就用道紫色禁制将他钉死在地面,无法动弹,活像只被蜘蛛抓住的飞虫。 无论叶淮洵如何挣扎,都没法离开,还被消耗了灵气。 看来哪怕是受伤,失去大部分力量的骰,都不是我和叶淮洵能正面击败的敌人。 他现在的修为,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士,轻轻松松就能捏死我们。 我忙道:“你先别杀他,先坐下来好好相商。我相信你抓我们两个,应该是有用,而不是想取性命。” 骰打了个响指,叶淮洵就彻底噤声,像具尸体般躺着,愣愣地看着他。 他收了六足变回小六的模样,在石桌前缓缓坐下,拿出一杯血缓缓品尝:“苏公子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要你们为我完成两仪阴阳禁制。” 他说完,就将一枚玉简丢过来,让我仔细查看两仪阴阳禁制。 两仪阴阳禁制需要献祭掉一对命定道侣的所有修为,再佐以上千名金丹期冤魂,外加二十位元婴期修士。 炼制成的禁制作用于魔的肉身,可让其迅速提升修为,相当于化神后期的修士。 且两仪阴阳禁制的符文庞杂,宛如满天星辰般难以绘制,少说要花费半年才能绘制完成。 骰道:“献祭掉所有修为,你们还剩条命,运气好还能重新修炼,运气不好也能当个凡人安稳过一生。 念在我们一路过关斩将的情意,我定会留你们的性命。” 我本来就因为褚兰晞消耗掉五十年的寿元,倘若再被献祭掉修为,那根本没几年好活。 而且这禁制看起来是逆天而行,恐怕会遭受很强的反噬,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我弱于他,只能先假意迎合,再另寻法子逃出去。 我道:“这两仪阴阳禁制当真是精妙无双,可我只是一普通介符修,从未修习过你们魔族禁制,如何能画。” 骰道:“苏公子过谦了,在土囚时我就觉得你的天赋远超我族禁制第一的长老,符文与禁制有诸多共同之处。 两仪阴阳禁制,想必苏公子只需半年就能绘制成。” 看来他是真心佩服我,才特意将我关在此处绘制禁制。 刚好,跟他要点好处。 我放下玉简,为难道:“虽说符文与禁制有共同之处,但我也要多看看你们的魔族禁制,才好绘制两仪阴阳禁制。” 骰又扔出枚玉简给我:“此玉简记载了我族上百种古老禁制。只要助我神功大成,我绝不会杀你。” 我拿到玉简,只是粗略一看,就明白其中精妙之处,可以借此推导,从而解除乾坤芥子舟的禁制。 骰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忽然抬手将我悬空。 我的眉心处隐隐发热,灵气乱窜,不由得吐了血。 骰道:“劝你不要动歪心思,我已在你身上下了印记,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我欣赏天才,才留你性命,还望你懂事。” 冠冕堂皇,分明是他比我蠢,画不出两仪阴阳禁制,才留我性命。 等到完成禁制,他肯定会杀了我和叶淮洵。 看他不如之前强盛,应该是收集元婴期冤魂时受了重伤,只能夹着尾巴躲藏。 先哄骗要紧,后面肯定能找到机会出去。 我作揖行礼道:“误会了,我只是感慨魔族禁制精妙,可比符文强不少。倘若我跟了骰大人,日后回到魔族,可否能谋得好处?” 骰将我放下来,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 我愤慨道:“你从前是小六时,在忘尘谷就看到我被那些世家子弟欺负,应该知道我的处境艰难。 修真界腐朽,我早就不甘心屈居人下,倘若魔族待我更好,我自然愿意前往魔界。” 骰沉默片刻,欣然大笑:“苏公子是个明白人。只要两仪阴阳禁制一成,我就回魔界杀了王兄,届时你便是我的座上宾,定会厚待。” 看来他是在魔界难敌自己的王兄,被迫逃亡修仙界,隐姓埋名二十年,四处收集冤魂,只等两仪阴阳禁制大成。 那他早就盯上我了,土囚里的冤魂估计也被他吸收了,还利用玄蛇吃了不少元婴期修士。 难不成之前他是想收集陆清和的冤魂,但是分身能力不足,只能被迫放弃! 还是说,他对陆清和另有目的? 我想质问,可是又怕他起疑,只能让他先耐心等待,声称需要很多时间研究两仪阴阳禁制。 骰将成山的人皮和人骨放在庭院中,让我用它们绘制两仪阴阳禁制,墨也是人血炼制而成。 这些人皮和人骨已被处理好,但还是散发出腥味,闻着恶心想吐。 骰抱怨我娇贵,将人皮和人骨全部拆解,散去腥味,变为张张柔软,散发着光泽的皮纸,要我随便用。 这些魔真是可怕,倘若不是看上我的天赋,肯定也将我当成食物吃了。 骰做完这些,就解开叶淮洵的禁制,化作烟雾消散。 叶淮洵朝我跑过来,怒目而瞪,急道:“你当真要投敌,帮这魔绘制两仪阴阳阵!?” 我怕骰躲在暗处观察,故作平静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法既能保命,又有好处,何乐不为。” 叶淮洵下意识抬起手,估计是想打我,又硬生生停住,劝道:“苏云昭,好男儿当英勇,今日我们二人联手,未必不是骰的对手,拼一回!” 我道:“骰是魔界王族,你我如何是对手。好在他愿意留我们性命,乖乖配合就好,不必做无畏的挣扎。” 叶淮洵忍无可忍,就要出招,却被魔气制住。 骰再次出现,出声劝阻:“叶公子,你和苏公子性情各异,却是上天定下的道侣,可不要内讧。” 叶淮洵疑惑不解:“道侣?” 我见状,忙出声制止:“骰大人速去养伤吧,勿要多言。” 骰性格古怪,听了我的话不恼,反而嗤笑起来:“叶公子就是蠢了些,刚好由苏公子弥补。二位可是命定道侣,我在榆林一路跟随,就是为此。” 我怕叶淮洵多想,忙掩饰道:“这事不重要,我要研究魔族禁制了。” 骰道:“当然重要,我留你们二人性命,日后的用处多着呢,可要好好相爱,别打打杀杀。” 这时乾坤芥子舟忽然晃动,应该是被攻击。 骰随之化作一缕烟雾,从外围的禁制渗透出去,不见踪影。 看来是有人来救我们,就是不知能否是骰的对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2节 我祈祷至少是几位元婴期修士,这样才能救我们出去。 叶淮洵忽然抓住我的手腕,问道:“他口中的命定道侣,是东方凃父母那般吗?” 我摇头否认,要他安静,趁着骰出去迎战,将自己的心思同他解释清楚。 叶淮洵冲动不怕死,须得在骰回来之前将事情说清楚,否则他又要犯蠢。 为了便于他理解,我只将两仪阴阳阵简单解释,又强调我们暂时对骰有用,要他暂时保持安分老实,少去招惹骰。 等我破除乾坤芥子舟的禁制,就能逃出去,谋取生路。 叶淮洵听完总算安分,不再吵闹着要拼命击败骰,愿意配合我。 可他却格外在意命定道侣一事,不自觉地输入灵气,感慨道:“我们是命定道侣,骰才留我们的性命,难怪同你一块修行,总是格外顺畅。” 我听到他这话,连忙撇开他的手,朝着卧房走去,只想尽快破除此地的禁制。 叶淮洵跟上来,也不着担心骰,更不着急出去,只不停追问:“你知道我们是命定道侣,就没什么想法? 听闻命定道侣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只要双.修就能迅速增长修为,轻易达到化神期。” 他念叨了三四遍,还将命定道侣的好处一一列出来,艳羡东方凃的父母。 进了卧房也不安静,非要缠着我说这事。 我忍无可忍,用力戳他的心口:“你说这么多,可是想同我结为道侣?” 叶淮洵登时愣住,脸颊和耳尖都红透了,眼神飘忽不定,小声道:“那,那你不是成天就想提升修为?” 也不直接回答,但看眼神就知道他有意同我结为道侣。 跟他结为道侣,这蠢货可真是赚大发了。 老天真是不长眼,看我聪明过人,就给我安排个蠢笨如猪的叶淮洵,可是希望我气死!? 我用力推他两下,嫌弃道:“想都别想,我堂堂大好男儿,怎可跟你个蠢人结为道侣!” 叶淮洵羞愤不已,骂道:“现在又是大好男儿了,方才怎么不同我一道冲出去,还要做小伏低,你苏云昭也是个笑话!” “聒噪!” 我挥出一道劲风将他赶出去,合上门用符纸封印住,这才坐下来查阅玉简,研究魔族禁制。 看来破除乾坤芥子舟的禁制只能靠我,这叶淮洵完全没用!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乾坤芥子舟晃动了一会儿便停止, 门外魔气比刚才更为浓厚。 看来是骰回来了,而那修士敌不过他。 我放下玉简,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忽然被强行掀开, 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飞进来, 摔在地上,脸磕出红痕。 骰站在门外 ,高声道:“二位是命定道侣,还是要多双修培养感情,才利于两仪阴阳阵,莫要生分了。” 语毕,他就将门合上, 消失了踪迹。 这该死的魔,将我关在此处就算了,居然还要强迫我与叶淮洵共处! 我扫了地上的叶淮洵一眼,冷哼一声就坐回去继续看玉简。 叶淮洵骂了骰两句就爬起来, 他在房间里转悠一个时辰, 终于知道自己没多大用处,老老实实的坐在我旁边, 随时等候吩咐,不敢乱动。 他身上有被魔气伤过的痕迹,但不致命,却是封住了羲和扇。 骰为了让他安分,在眉心处下了禁制, 防止他使用灵气。 我专心观察他眉心处的禁制, 抬手去触碰, 发现了骰的绘制习惯。 叶淮洵被我摆弄片刻,主动开口道:“方才是我冲动, 还是要想办法研究禁制才行。” 我冷笑两声,用力戳他的眉头,骂道:“知道就好,蠢猪,过来帮我整理符文,誊抄到纸上。” 这玉简里的禁制太多,还是需要慢慢筛选,多方组合,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既然叶淮洵在此处,也不能让他闲着,得帮忙做事。 我吩咐他对着镜子比照眉心处的禁制,将玉简内相似的符文全部找出来。 叶淮洵人蠢,运气却出奇地好,才找了五个,都是解开禁制的关键。 我拿过来看,就知道如何解开他眉心处的禁制,对外面的禁制也有了想法。 考虑到骰的要求,还是要将阴阳两仪阵假模假样地绘制在纸上,装作思考,免得被他发现我的异心。 次日清晨,骰就会来检查我的符纸,观察我和叶淮洵的灵气变化。 他还将昨日的修士骂了一通,听着是个善于躲藏,暗中攻击的剑修。 修为不高,但应该挺聪明的,有点像宋炔。 可他还在生我的气,应该不会发现我失踪,或许是某个陆氏修士。 骰骂完,就悬浮在半空中修炼。 他修炼时,周围会环绕五个禁制,相当于头与四肢,能够用魔气淬炼本体,使其逐渐恢复修为。 五个禁制能够隔绝外界干扰,使其专心修炼,还能保护己身。 我研究了七日,总算找到破除乾坤芥子舟的办法,只是缺个时机逃出去。 依照周围灵气流动来推断,乾坤芥子舟还没离开瑜林,只是缓慢地行进,注重躲藏而非逃亡。 我想,应该是因为两仪阴阳禁制还差一个元婴期冤魂。骰就想恢复修为,再去抓一只回来。 剩下的元婴期冤魂,极有可能是陆清和。 我走出院子,抬头去看悬在天空中的骰,拿出人皮纸和笔,尝试画出一点阴阳两仪禁制的符文,让叶淮洵注意骰的动向。 才画好两个符文,就感觉到有魔气在靠近。 骰在我身后感慨道:“苏公子这禁制画得真好,看来对两仪阴阳禁制有了思绪?” 我没停笔,继续绘制:“有了,但我并不保证一次就成功,先试着画一回。” 骰满意地拍掌,在我对面坐下来,让我慢慢画,不要着急,一次不成就多试几次,人皮纸有的是。 我点头示意,继续绘制禁制。 这期间,骰来来回回地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直到夜里才离开乾坤芥子舟,想必是出去寻找猎物。 魔需要吞噬活物,或是妖兽,或是人,都是他们的食物。 我趁着他离开,连忙回到卧室询问叶淮洵。 叶淮洵告诉我,骰周围五个禁制熄灭时,才会苏醒。在此之前,无论他做出什么举动都不会被察觉。 他为了验证这事,朝着骰丢出石头,但都被禁制挡住。 骰醒来后也没同他追究,应该是不知道。 看来那五个禁制相当于一个暗室,可以保证骰安心修炼,还能阻止他发现外界的变动。 我从盒子里翻出一叠人皮纸绘制好的禁制,这些都是趁着骰外出偷偷绘制而成。 叶淮洵看到人皮纸就迅速站远。 他极为排斥这些人皮符纸和骨头,看到就会面露不忍:“你真要用这东西对付骰,这些可都是无辜人的皮?” 我道:“这些人又不是我杀了扒下来的,全都是骰所为。 若是能用他们的皮伤到骰,他们死也瞑目。再说了,我们再不想办法,也得死在骰手里。” 骰满口答应留我们二人性命,可我并不相信,还是得想出自保的办法。 这些画了禁制的人皮可比我们二人强,只要用得合适,也能拖住骰。 叶淮洵听完我的话,垂首瞥了眼人皮,低声嘀咕道:“有时就觉得你太过杀伐果断,丝毫不会有愧疚之心。” 我用力推他,骂道:“再多话,我就将你献祭,画一个厉害的禁制杀了骰。” 叶淮洵得意地挑眉,笑出声:“你才不舍得献祭我。” 这人还挺自信! 我气得猛踹他几脚,又将禁制都收好,注意外面的动静。 想要逃出去,就得等骰再次利用五个禁制修炼。 可惜骰回来后就在院子里吃东西,并未修炼。 我和叶淮洵只能先行睡下,次日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闹,到院子里继续画禁制。 连着四日,骰都围着我欣赏禁制,反复夸赞。 两仪阴阳禁制至少要花费一千张人皮才能画完,这只是开始。 骰痴迷禁制,每当我画完一张都会拿起来仔细观摩,神情陶醉,似乎拿到了珍贵的法宝。 其实魔族禁制,初看时精妙,仔细研究后就会发现千篇一律,缺乏趣味。 我看完玉简四日后,就已掌握两仪阴阳禁制,最多一月就能画完。 但为了应付骰,还是故意拖延时间,慢慢绘制。 还以为他会因为我的缓慢而起疑,没想到居然完全信服,连带着看我时,钦佩之情都会自然流露。 想来魔族大都是骰这等空有蛮力,脑子愚笨的蠢材,才能创造出这么多复杂繁琐,消耗大量魔气的禁制。 骰把画完的人皮纸小心放好,还用魔气保护起来,叮嘱我好生休息。 只见他拿出五张人皮纸消耗掉,悬浮至空中修炼,周围环绕着五个禁制。 叶淮洵见状,立即跑过来小声告诉我,他至少会修炼五个时辰。 我当即回到卧房,将之前画完的人皮纸全带上,再帮叶淮洵解开眉心间的禁制。 骰在我身上下的是追踪印记,没法解除,只能先逃出去找到元婴期修士帮忙。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3节 临走时,我朝着空中扔出大片人皮纸,在骰周围布置了十个用于封印的禁制,以及十个攻击的禁制。 有了这些禁制,至少可以拖延骰一会儿。 乾坤芥子舟外面是大片瘴气,已经远离之前的驻扎地 天色已晚,昏暗如墨,隐隐还能听见妖兽的吼叫声,想赶回去,怕是要到天明。 无论如何,都要快点赶回去告诉陆清和。 我连用四张瞬移符赶路,叶淮洵攥着我的手,祭出羲和扇驱赶妖兽。 灵气在彼此的灵脉交汇融合,可以迸发出比平时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们如一个明黄灯笼,在幽暗的林海里穿行,所过之处火星飞溅,鸟兽退散。 可身后的魔气越来越强烈,明显是要追上来。 “嘻——” 眼前忽然出现了骰的身影,像堵黑墙。 我和叶淮洵连忙掉转方向,可四面八方都是骰的分身,退无可退。 骰身上多处伤痕,皆是被禁制伤到,面目扭曲,魔气比平时强了十几倍,应该是生气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冷笑道:“苏公子真是好本事,居然能在十日之内做出这么多禁制! 若不是我警惕,在乾坤戒子舟外放了个分身,今日可真是要栽在你手里。” 我传音给叶淮洵,让他趁乱逃走,去跟陆清和报信,我会留下来牵制住骰。 骰不会杀我,但他绝对会用叶淮洵来威胁我画禁制。 届时,叶淮洵哪怕能保住命,也可能被折磨成残废。 既如此,倒不如由我暂时拖住骰,让他去报信。 可叶淮洵听到我的话,却不愿意逃走,非要跟我留下来共同对抗骰。 就知道他是头倔强的蠢猪,死到临头了还不跑! 我朝着四周布下禁制,叮嘱叶淮洵佯攻,好找出骰的本体。 叶淮洵在手心处凝出冥火,镀在羲和扇身上,再扇出去。 冥火像是飞溅的幽蓝墨液,洒在分身上,都会烧出洞窟。 只有本体没被烧穿,站在我的左前方。 我立即布下万劫焚心禁,赤色的箭矢将本体的心口击穿。 本体微微弯腰,痛呼一声,就变回魔的丑陋模样。 骰的两颗头颅还在肩侧晃动,盯着我笑起来:“配合还挺默契,不愧是命定道侣,我会让你们同年同日死。” 话音刚落,就有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将我和叶淮洵砸在地上。 果然,修为差距过大,就是很难打。 我将剩下的瞬移符交给叶淮洵,催促他想办法离开,绝不能留下。 这时,骰的头顶就出现了风罡剑阵,无数白剑刺下,还有强大的飓风。 是宋炔。 他落在我面前,大声道:“逃!” 我和叶淮洵同时站起来,帮他一道攻击,再用了瞬移符纸。 筑基期修士瞬移的距离有限,还是会被追上。 扭头就看到骰射出无数个长手,像是巨大的网,要将我们罩住。 我将许多禁制都用掉,只销毁了大半的长手,这样下去三人都会死。 我道:“分开逃,速去求援!” 宋炔很快领悟,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飞去,引开部分长手。 叶淮洵恋恋不舍地看我一眼,这才行动,差点被长手伤到。 我随即停下,在原地布置了木灵噬符阵。 木灵噬符阵可以吸收附近的草木灵气,幻化出一个巨型的树妖,朝着骰攻击。 这符阵可以对付金丹期修士,转瞬间就将长手缠住,强行扯回阵中吞噬掉。 骰自断手臂,躲避符阵,感慨道:“苏公子,你这符道修得确实邪门。” 木灵噬符阵是我看过褚氏秘法改进后的,可以模仿褚兰晞的攻击方式。 瑜林内到处都是草木,应该可以拖住骰很久了。 我布下寂灭锁禁,地面就冒出无数根血链,朝着骰刺去,固定住他的六足,方便树妖攻击。 寂灭锁禁是魔族的强大禁制,可以缠住骰半柱香,是我最后的杀招。 骰的六足都被刺穿,无法行动,两颗头颅都开始疯狂颤动,发出低沉的吼声:“苏云昭,你居然能画出这等禁制!” 我几乎精疲力尽,再也没法攻击他,拿出瞬移符,准备逃离。 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是骰在强行挣扎,扯得血链摇颤不止。 “我要你死!” 几乎是同时,一道魔力幻化而成的利箭朝着我面门而来。 太快了,避无可避。 “叮——” 是利箭撞击到剑身发出的清脆声响,紧接着爆发出强大气浪。 我被震得连退几步,就看到剑身光芒大盛,随之碎裂。 那是本命剑,碎裂的话,人会死! 半空中,果真有道玄色身影迅速往下坠落。 我的心剧烈颤动,几乎是恐惧地飞过去将人接住。 看清面容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宋炔半阖着眼,气息奄奄,灵气在快速逸散,已是神魂碎裂的前兆。 我抓着他的手,连忙输入灵气,试图将其魂魄稳住,忍不住骂道:“蠢人,你跑就跑,还回头做什么!?” 宋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还咳出许多血,脏了身上的丑衣服。 我急道:“只是一介奴仆而已,修为低,还没法宝傍身,哪来的胆子逞强!?” 宋炔的身体逐渐透明,抬起手碰了我的面颊,喃喃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话未说完,人都化作光尘随风而散,宛如满天萤火将我包围。 我想到那时笑褚兰晞,却看到他失落的神情,顿时恍然大悟。 恍惚间天旋地转,四周变回那个有着七星竹,蓝色湖泊的小岛。 我们还困在水囚之中,宋炔骂我卑鄙,我嫌弃他愚笨,谁都没法离开。 我还要他御剑飞行,带我观察四周,好找出阵眼。 宋炔就是个木头,将我带到天上,却不及时扶着,差点害我掉下去。 我正想骂他,却忽然听到叶淮洵的声音。 白雾如镜子般碎裂,没有宋炔的身影,只有神色匆匆的叶淮洵冲过来。 他道:“宋炔魂飞魄散了!” 我猛然惊醒,看向四周的光尘,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宋炔死了? 我分明记得,上回见面我们装作互不相识,还大吵一架,他骂我鲜廉寡耻,我骂他自作多情。 他还没主动同我求和,就死了? 怎会? 我应该是累极,头昏目眩,隐隐要往下倒。 叶淮洵扶住我,满口都是“宋炔”和“骰”,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骰是个魔来着。 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风罡剑阵,白光刺目,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龙吟声响起,无数剑落下,刺在骰身上,宛若下了无数根钉子。 对,宋炔没死,这是他的风罡剑阵。 我推开叶淮洵,朝着骰跑去。 远远就看见一道玄色身影,手持长剑,剑身布满了星辰纹。 那长剑上的花纹太过繁复华丽,还泛着银光,散发出强烈的杀意,同宋炔的本命剑又大相同。 我道:“宋炔!” 他转身看我,长眸沉寒,眼中毫无温情。 怎么是宋瑾? 地上的骰哀嚎不止,骂道:“宋瑾,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也是,只有宋瑾的元婴期修为,才能将骰重伤,困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假模假样地作揖行礼,询问道:“瑾瑜君,你可见过宋炔? 就是一个长相普通,比你矮一些的少年剑修,他的本命剑也很普通,什么花纹都没有,穿的还很寒酸。” 宋瑾波澜不惊,浑身都笼罩着寒意,冷声道:“他已死。” 我再也忍不了,指着他的眉心破口大骂:“宋瑾,你少胡说八道。他就是个胆小鬼,逃得那么快,怎么可能会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4节 宋瑾竖起剑指,让承影剑刺入骰的头颅:“苏云昭,此地危险,还请速速离开,勿要多事。” 我见他冷漠,气得想冲上前打他一顿,好问出宋炔的下落。 叶淮洵却将我抱住,用力往后拽,出声劝道:“你发什么疯,瑾瑜君在除魔,别上前打扰他。” 这时若水剑从天而降,刺入骰的另外一颗头颅。 陆清和落在宋瑾对面,吩咐道:“小洵,把昭昭带离此地。” 宋瑾抱怨道:“陆清和,你慢了!” 陆清和不可置否,专心念咒。 我还想问他,却被叶淮洵强行带走,眼前顿时竖起一道光幕,阻挡人靠近。 骰叫得凄厉,整个身躯都在扭曲,哭骂道:“好你个宋瑾,居然苦心孤诣,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的叫声尖锐,能刺穿耳膜,让人头疼欲裂。 我难受想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恍若坠入寒潭, 以为会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 原是有人抱着我。 我下意识地想叫“宋炔”,醒来却发现是陆清和。 陆清和见我醒来, 紧蹙的眉心舒展开, 眼底的忧虑随之消散:“昭昭,你可有不适?” 大战骰时,我没受伤,可心口却莫名生疼,活像是被人用力挤压,要淌出血来。 我摇摇头,发现屋内皆是文家的陈设, 应该回到了文景城。 陆清和叹息道:“日后见到魔就跑,别逞强。” 我看向门外,忍不住问道:“哥哥,宋炔在何处, 我想去看看他?” 陆清和神情错愕, 沉默片刻才感慨道:“他已魂飞魄散,无力回天。” 如今竟听不得魂飞魄散, 只觉得心堵难受,很想捂住耳。 我推开陆清和,朝着门外跑去,要亲自去找宋炔。 陆清和在身后唤我,要我回去静养, 别乱跑。 我不听, 循着记忆穿过长廊, 朝着宋氏子弟的住处跑去。 陆清和当即瞬移到前方,拦住我的去处。 我急道:“让开, 我要去宋氏问清楚!” 陆清和劝道:“昭昭,骰也伏诛,此事已了结,放下吧。” 我忍无可忍,朝着他扔出张风符,骂道:“你再拦着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 陆清和被风符击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惊诧之余 ,隐约有些怨气,但并未说出口。 我懒得搭理他,干脆用了疾行符,转眼间就到了宋氏居住的院落。 门口站着几个宋氏子弟,都在议论瑜林除魔一事了结,文家会如何犒赏各家修士。 从他们口中得知,骰被诛杀,林中爱食人肉的大妖也被处理干净,瑜林周边的城池彻底没了威胁。 这几日文家议事厅热闹非凡,整日都有各家修士进出,只想谋求更好的法宝。 宋炔家境窘迫,也是来文家除妖讨赏,不知是否拿到了满意的法宝。 我上前询问几个宋氏子弟。 他们都叹息,说宋炔已死,也是个可怜人。 宋炔是偏远旁支,不受器重,自出生起就是孤儿,在人间流浪许久,十七岁才回到宋家,艰难修行。 他来到景州后,因为人正直,修为尚可,备受同辈修士赏识,许多人还被他救过。 我以前从不去了解宋炔的凄惨身世,只知道他穷酸爱计较,没想到如此可怜。 有人道:“他死后,也不知道灵牌是否能进祠堂。” 又有人道:“进不了主家,也可以进旁的小堂,届时我也要去给他烧几柱香。” 还有人道:“我这种天赋平平的人最佩服宋兄,心性坚韧,还英勇善战。” 我听不了这些话,大声骂道:“一堆蠢人,宋炔才没死!” 有人气愤想要同我争论,可是看了我几眼,又默默地退开,不愿同我多说。 他们皆听过我的坏脾气,生怕我出手,只能远离。 我冲进院子里,将每个卧房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宋炔的身影。 忽然感觉到隔壁院子有股熟悉的剑气,于是翻越围墙过去看。 桂树正在秋风中轻摇,繁茂枝叶交织成翠绿的穹顶,细花宛如点点碎金,镶嵌其间,散发着清香。 一个玄衣剑修正在院中舞剑。 他的剑招时而刚猛有力,如雷霆万钧,震得桂树簌簌作响;时而轻盈灵动,如蜻蜓点水。 我恍惚间以为是宋炔,可看到衣裳的暗纹时隐时现,精致华贵,就知道是宋瑾。 那日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顿时不敢上前。 宋瑾收了剑,转身看我。 满天桂花洒落,如沐金雨。 宋瑾身上有剑气阻挡,半朵不沾,而我落了满身,香气浓郁。 我犹豫许久,还是问道:“瑾瑜君,宋炔在何处,我有事找他。” 宋瑾盯着我片刻,又移开目光,似无奈嫌弃:“你亲眼见他身死,何必再问。” 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宋炔神魂消散的景象,眼眶酸涩,喃喃道:“怎会,他身上明明有我送的软甲,应该能抵挡骰的一击,你又在胡扯!” 宋瑾道:“他是因本命剑碎裂而死,软甲并无用处。” 是了,剑修最为爱惜本命剑,因为一旦碎裂,就会魂飞魄散。 当时宋炔距离我太远,无法赶到,只能让本命剑帮我挡伤。 他的本命剑又不是承影若水这等名剑,如何能抵挡住骰的全力一击,自然会碎裂。 我身上那么多保命法宝,还几次三番骂他,为何要用本命剑犯陷? 鼻腔泛酸,总觉得眼前逐渐模糊。 我抬眼去宋瑾,又想起他跟陆清和联手诛杀骰的细节。 他一死,宋瑾跟陆清和就及时赶到,总觉得蹊跷。 我道:“瑾瑜君,宋炔一死你就到了,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宋瑾道:“宋炔本是我族派入瑜林的诱饵,现下骰已除,他死得其所,其灵牌会入主家祠堂。” 诱饵,还死得其所? 他豁出命,就是为了帮宋氏杀了骰。 我大声骂道:“你们宋氏真是冷血,居然牺牲一条无辜人命!” 宋瑾眸光一凛,沉声道:“他原本只需揪出骰就能回去复命,是你遇险才出此下策。” 我仿若被冷水兜头淋下,坠入万丈寒渊。 宋瑾素来寡言少语,今日却莫名多话,见我不答,还讥讽道:“宋炔并非你亲眷,何必故作伤心。” 故作伤心? 人会为亲眷的离世而痛苦,原来我是在伤心。 为何会伤心,宋炔不就是一介....... 我想到他临死前的话,四肢浑然无力,就快要往下倒去。 陆清和及时赶到将我扶住,连声询问。 我都听不见,只觉面颊温热,抬手去抹,居然是一行泪,情不自禁道:“宋炔因我而死......” 陆清和抱紧我,轻轻擦掉眼泪,哄道:“昭昭,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说八道,宋炔之死与你无关,勿要自责。” 我的眼前模糊不清,好似一场白雾,隐约瞧见宋炔的身影在逐渐远去。 正欲出声挽留,白雾散去,只看到宋瑾。 他眼中闪过惊愕,欲言又止,似乎又变成生闷气的宋炔。 宋炔生气最好哄,只需要抓住他的衣襟,再凑到耳边说些混账话,就会妥协。 可宋瑾不同,他持才傲物,冷血无情,向来看不起我。 不仅如此,宋瑾也看不上宋炔这等资质平平之辈,才会用”死得其所”来形容宋炔。 在他眼中,宋炔死后能入主家祠堂已是莫大的荣幸。 我头一回知道,说某人像宋瑾是句脏话。 怪不得那日在瀑布前,宋炔听到我的话,会万念俱灰,毫无生气。 哪里是宋炔长得像宋瑾,分明是宋瑾这个伪君子长得像宋炔! 我吼道:“把宋炔的遗物和灵牌给我,你们宋氏配不上他!” 陆清和与宋瑾皆愣住,前者久久不语,只下意识抱紧我,后者冷冷道:“你又是宋炔何人,配拿他的遗物?” 我顿时答不出。 宋瑾骂道:“虚伪滥情之辈。”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5节 他话音刚落,若水剑就朝他面门刺去。 宋瑾连忙退后,用承影抵挡,爆发出一阵剑气。 陆清和不甘示弱,若水剑化作强烈水浪将宋瑾困住。 然而水浪中心出现一道飓风,水浪顷刻间碎裂,化作满天水滴落下。 桂树被波及,被拦腰折断往后倒去。 我的头顶有灵气幻化成的伞,可以遮蔽水滴。 陆清和迅速掐诀,水滴汇集成三头狼,狂啸一声朝着宋瑾扑去。 他骂道:“姓宋的疯子,你自命不凡,今日还敢骂昭昭!除非跪下道歉,否则我必让你残废!” 宋瑾屏气凝神,不疾不徐挥出一道弯月似的剑气。 三头狼与之接触的瞬间就爆发出强大气浪,紧接着就被劈开,碎成无数块。 宋瑾悬浮于高处,天色忽而昏暗,云层中隐隐有龙影浮现:“你道心不稳,今日非要打,我看陆氏明日就要为披麻戴孝。” 我连忙看向陆清和,发现他气息不稳,出招也不似从前那般干脆,不由得忧心。 陆清和用九霄玲珑塔将我罩住,以手抚剑,地面就炸开大团水花。 这团水花飞速旋转,幻化出十层千瓣莲的模样,将他承托其中。 他是水灵根,而宋瑾是风灵根,一旦开战,整个文家大宅都难以幸免。 陆清和将剑指向宋瑾的眉心,骂道:“杀父弃母的孽畜,今日我就将你就地正法!”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相撞,宛如混沌初开,释放出庞大的灵气旋,将院子撕毁。 灰尘弥漫,剑鸣声震耳欲聋,好似一场远古大战。 我没法看清他们的招数,只瞧见地面出现裂缝,墙壁倒塌,修士纷纷逃散。 再这样下去,何止是文家大宅,整个文景城都将不复存在。 “住手!” 只听两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二人才分开,落回地面。 陆列赶到我旁边,猛地扇了陆清和一巴掌,厉声骂道:“也不是三岁小儿,怎可冲动!” 陆清和半张脸都是血痕,头发散乱,看着骇人,仍旧不吭声。 陆列气急,还想动手。 我忙道:“陆叔别打哥哥,是宋瑾欺我在先,他才动手。” 陆列这才停手,收了九霄玲珑塔,笑着询问我。 我看到陆清和受伤,哪还有别的心思,急忙跑到跟前去查看,顺便将脏水全泼给宋瑾。 陆列听完,神情苦恼。 我让陆清和蹲下来,查看伤势,埋怨道:“陆叔,你下手太重,都出血了!” 陆列无奈道:“昭昭多虑了,只是破皮出血,并无大碍。” 我看到对面的宋家主没责怪宋瑾,还板着脸准备为其撑腰,愤愤不平道:“陆叔愚笨,宋家都护着宋瑾,哥哥是你长子,更该偏袒,怎可当众教训!” 陆列脸色难看,可他向来宠我,也不好多说,只敷衍两句。 陆清和嗤笑一声,轻轻捏我的脸颊:“昭昭别担心,哥哥没事。” 我还是不服气,想要同陆列争执一番。 文家长老们就走到中间的空地帮两家调停,顺便分发法宝,其余修士都围过来看戏。 原来二十年间,骰在景州和青州杀了上百位修士,他老奸巨猾,有无数个分身,总是藏在人群中,难以找出。 恰好玄蛇躁动,想要进犯文家。文家就顺势招揽各州修士,一是为了除妖,二是为了吸引骰前来收集修士冤魂。 宋氏提前同文家约好,先不派宋瑾,而是准备一个与其相似的诱饵,藏入筑基修士之中。 骰只看到陆清和,就敢大胆行动,还会在暗中盯着诱饵。 等到骰被重伤,现出本体,再让两大剑修将其击杀,还有几个元婴期长老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他们感激陆宋两家,就不计较今日因二人战斗而毁坏的院落,还将法宝秘籍分给两家。 陆列同宋家主说了些客套话,都笑着将此事轻轻揭过。 原来,宋炔真是个可怜诱饵。 我悲愤交加,攥紧拳心,看向文宋两家的长老,心中生出了恨意。 文家主拿出一枚老旧玉简,向四周传声道:“此物为上卷《太虚符经》,宋氏因此死了多位英年才俊,且门下多符修。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赠予宋氏。” 此话一出,我着急跑到文家主面前,争辩道:“骰是被我兄长重伤,陆氏出力更多,理应归陆氏所有!” 某个宋家长老道:“分明是我宋氏伤亡惨重,小辈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我指着宋瑾:“除妖杀魔时,瑾瑜君全程不在,最后姗姗来迟捡漏。我兄长和长老们护着各家修士,陆氏功劳更多!” 陆列最喜和睦,咳嗽一声道:“我陆氏确实也出了力,不如两家各一份。” 文家主就在等他这句话,连忙点头,就想息事宁人。 《太虚符经》给了宋家,还不如毁掉! 我还想阻止,就看到文雪青急匆匆地跑过来,宽大的衣袖飘飞,轻柔如云。 她先向各个长辈行礼,这才看向文家主:“爹,苏云昭在符道上造诣颇高,曾率领我们布置符阵击退骰,清珩君更是同时重伤骰和玄蛇,给陆氏吧。” 话音刚落,就有几十个修士从人群中飞出来,皆是那时与我共破魔族禁制之人,其中就有钟雪和徐氏三兄弟。 他们齐声附和文雪青,出言证明是我用符阵破除魔族禁制。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记得我的功劳,还以为他们会嫉恨我。 这时南宫几个长老也过来凑热闹,只有褚兰晞,并未见到南宫宸。听闻南宫宸病重,已送回雍州,估计是被魔吓到。 褚兰晞冲我微微挑眉,笑道:“云昭哥哥一人可抵宋氏门下所有符修,给陆氏才算物尽其用。” 或许是我的错觉,宋瑾古井无波的眼底,竟然掠过几丝嫌弃。 南宫家主也顺着褚兰晞说下去,提议将《太虚符经》给陆氏。 叶父和长老们走过来,帮着陆氏说好话,倒是没看见叶淮洵,估计还在养伤。 文家主犹豫不决,招文雪青到身旁低声询问,眼睛珠子转了几圈,总算松口,将玉简送到陆列手里。 陆列刚拿到,就被我夺走检查。 陆清和笑起来,抬手摸摸我的头,柔声哄道:“昭昭是个符道天才,真厉害。” 我迅速浏览,确认是真品,这才松了口气。上下两卷皆齐了,总算可以画出更厉害的符纸。 文家主答应会弥补宋氏,此事才算作罢。 陆列见我喜欢,就先将《太虚符经》放在我那里,过些时日再派人来拓印。 可我拿到期盼已久的《太虚符经》,并没有想象中的欢欣,只觉得有股愁怨萦绕心间。 回住处的路上,我不断想起宋炔身死的惨状,就觉着窒息,好似被人掐住咽喉。 瑜林凶险,对上骰这种魔,更是九死一生。任何修士死在他手里,都实属正常。 可宋炔的死,就没接受。 我甚至还觉得他没死,只是同我怄气,躲在那里不肯出来。 可能再过几日,他就会忍不住跑来找我和好,又或是再跟我大吵一架。 “昭昭,小心!” 我忽然被人往后拽,这才惊觉眼前是一堵墙,就快要撞上。 陆清和无奈叹息:“又在想宋炔?” 我听不了这个名字,连忙摇头:“不是。” 陆清和道:“他已死,与你还只是萍水相逢,何必放在心上。” 我像是被人撕开伤口,鲜血淋漓,吓得大叫:“闭嘴!不许提他!” 陆清和沉默片刻,盯着我问:“昭昭实话实说,宋炔是你何人?” 我看他难得严肃,活像是审问犯人,连忙将他推开,骂道:“烦死了,不许问我!” 陆清和纹丝未动,脸上的红痕刺目,头发凌乱,憔悴落寞。 我才想起他被陆列扇了巴掌,连忙拿出一瓶药膏递过去:“去涂药养伤,少来烦我!” 陆清和捏紧药瓶,良久才松开,轻声道:“无论如何,事情都已过去,早些放下,别自寻烦恼。” 我敷衍两声,就躲进卧房,将他关在门外,借口要看《太虚符经》,不许打扰。 瑜林一战消耗了不少符纸,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画新的符纸,遇到急事还能用。 我拿出纸笔,照着玉简绘符。 可最简单的瞬移符,都能断了笔触,还让红墨晕染纸面,成了废纸。 我胡乱地揉成一团丢开,又展开新的纸,继续绘制。 倘若宋炔在旁边,也该过来帮我捏肩捶腿,被我骂愚蠢。 握笔的手忽然发抖,眼眶酸意越来越强烈,再也画不下去。 不行,我要去把宋炔的遗物和灵牌要回来。 我走到门口,正想推开,却没法用力。 要到又如何,宋炔又不会回来? 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人,偏要用本命剑救我! 身上连件好衣裳都没有,还妄想保我,莽撞痴傻。 我骂了几百句,发觉眼泪越来越多,连忙拿出两部《太虚符经》翻阅。 太虚真人修炼几百年,游历世间,应该有做出令人死而复生的符阵吧。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6节 可这些符文大都是为了攻击,防御,陷害,提升修为的,根本没有令死人复生的符阵。 太虚真人也是个蠢货,居然不知道研究这种符阵。 我又回到桌案前,尝试自己研究,势必要画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自古, 人死不能复生。 倘若要用符阵将宋炔复活,就是在逆天而行。 我翻阅典籍,发现千年来无一人成功, 皆是半道崩殂。 不过可以先收集宋炔的残魂, 再为其挑个好肉身,届时也算是复活。 而且,我若能画出收集残魂和夺舍的符阵,届时就可以将那些死去的厉害修士收到麾下所用。 不仅是为了救回宋炔,更是为了壮大己身实力。 三日里,我不眠不休地坐在桌子前绘制符阵,将那些有关魂魄的符文排列组合。 陆清和来过好几回, 劝我歇息,都被赶走。他年纪轻,却像个啰嗦的白发老头,讨人厌。 我一概不理, 只想创造出帮人复活的符阵。 陆清和劝不动我, 就会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我绘制符文, 时不时就要提起从前我学符道之事。 我不回话,他就按住符纸,质问道:“昭昭,你可是为了宋炔而失魂落魄?” 我将符纸扯回来,沉默地继续画。 陆清和长叹一声, 劝道:“昭昭, 宋炔与你只是萍水相逢, 莫要为此难受,伤了身体。” 对, 我与宋炔只是萍水相逢,本不该纠缠,却一次又一次地吵架,和好,做那事。 我微微捏紧笔尖,忍不住想到从前在土囚的洞府里,宋炔也如陆清和一般陪在身旁。 可他安静如石,从不像陆清和这般聒噪,还听话懂事。 陆清和道:“况且,宋炔本就是骰的诱饵,死也在情理之中。” 我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地抬头去看陆清和,发觉那双平日里柔情似水的眼眸里尽显凉薄,毫无同情之心。 他如何能这样说宋炔,就因为自己的修为高强,而宋炔修为低,就可以傲慢地轻视? 陆清和此言,与那宋瑾如出一辙,真令人厌恶! 我忍无可忍,将桌上的符纸全都推到地上,骂道:“滚出去,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陆清和挥手将地上的符纸全都收集起来,放回原位,还想再多说几句。 我挥拳去打他,埋怨道:“都怪你!都怪你!倘若你心性坚定,不被心魔所困,就能及时赶到,宋炔也不会死!” 陆清和任由我打骂,又将我抱住,轻声安慰:“都是哥哥的错,昭昭别自责,也别伤心。” 我怎么会自责,哪怕天塌下来,都是陆清和的错。 我越想越气,继续骂道:“你和宋瑾一样令人讨厌,就知道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陆清和无奈叹息,抬手揉揉我的发顶,否认道:“昭昭这话就错了,我可比宋瑾像人,哪能相提并论。” 我才不听他的借口,张嘴就将他和宋瑾一块骂了,还要将他赶出去。 陆清和被我骂得没办法,只好退到门外,让我好生休息。 我将门关上就没回话,盯着桌上的符文陷入沉思。 只要能画出符阵,一切愁绪都会消散吧。 时值金秋,天高云淡,偶有几片枫叶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桌上。 枫叶仿若染血,落在符纸上红得刺目。 我刚想拿起来,就被一只手抢走,抬头去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叶淮洵。 叶淮洵拿着枫叶反复看,又看向我桌上的符纸,摸着下巴思考道:“你又在研究什么符阵?” 我白他一眼,嫌弃道:“说了,你这蠢人也不懂。” 叶淮洵将枫叶放回去:“切,区区符阵,你不说,我还不稀罕。” 这人幼稚如孩童,同他多说一句都是在白费光阴。 我不再搭理,提笔继续画符。 叶淮洵曲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试图引起我的注意:“听陆兄说,你这几日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符,莫不是为了宋炔?” 也不全是为了宋炔,更是为了我的宏图伟业。 我烦躁地推开他,要将他赶到门外。 叶淮洵扒拉着门框,不肯出去,着急道:“宋炔为你挡伤而死,你惦记他也正常。” 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宋炔本命剑碎裂的情景,心里不是滋味。 仆从为了主人而死天经地义,可我却总是会难受。 叶淮洵道:“因为你,我不喜宋炔。可他确实是值得倾佩的修士,那日看他魂飞魄散后,也能理解你心里的悲痛。” 陆清和劝我不要为宋炔伤心难受,早点忘记此事,莫要因此被拖累。 叶淮洵居然能理解,真是奇怪? 难道他是有了什么坏心思,故意这样说? 叶淮洵道:“宋氏今日离开景州,你想要宋炔的遗物,现在就得去了。” 我急忙追问:“当真,他们今日就走?” 叶淮洵点点头,还要陪我一块去。 那宋氏一行人皆是御剑飞行,已到了文景城外,为首的是宋瑾。 他脚下的长剑泛着银光,隐隐能瞥见金色纹路在流动,好似漫漫星河。 我和叶淮洵用了瞬移符,飞到宋瑾前面,拦住众人。 有个宋氏子弟道:“苏云昭让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宋氏临到手的《太虚符经》被我夺走,心里都不畅快,各个看我都像是在看仇人。 叶淮洵道:“我们二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向瑾瑜君讨要个东西,还望诸位看在叶家的面子上,勿要动怒。” 青州境内就有不少叶氏丹药铺,许多剑修都需要借助丹药提升修为。 他们看到叶淮洵,强行忍下心中的怒气。 我道:“还望瑾瑜君将宋炔的遗物给我。他救了我一命,且没有家人,我想替他保管。” 宋瑾垂眸看我,骂道:“少装仁慈,宋炔既是我宋氏之人,遗物怎可落在你这个卑鄙小人手里。” 他向来轻视我,总是会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 要是从前,我早就离开,才不忍耐。 可今日为了宋炔的遗物,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同他说话,拱手作揖道:“瑾瑜君误会了,宋炔于我有恩,我是真心感激他。” 宋瑾轻飘飘地扫过我,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眼神极尽轻蔑:“你苏云昭心机深沉,满口谎言,谁知是感恩,还是私藏祸心。” 不等我开口,叶淮洵就忍不住动怒,大声道:“瑾瑜君,你年长苏云昭几岁,是人人都称赞的君子,为何要针对一个后辈!” 宋瑾抬手就掀起一阵强风,将叶淮洵击坠地。 他转身就要换个方向继续飞行,不愿再同我多说,其余的宋氏子弟也跟着掉头。 我见状又用了张瞬移符,强行踩上承影剑,抓住他的衣角,恳求道:“瑾瑜君,我知你对我有怨气,但宋炔对我很重要,还请将他的遗物和灵牌给我!” 宋瑾并未将我甩下去,还抬手示意前面的宋氏子弟先行离开,似乎有意要同我说话。 我总算看到希望,忙讨好道:“瑾瑜君,你德高望重,通情达理,还望理解我的心意。” 宋瑾道:“宋炔是你何人,你非要他的遗物和灵牌?” 我想到从前同宋炔的种种事迹,纠结一会儿才缓缓道:“恩人,他毕竟救了我一命。” 宋瑾转过身看我,他的面容冷峻,眼底聚着化不开的寒气:“只是恩人?” 我同陆清和说过是挚友,又同宋炔说过是仆从,兜兜转转还是落回彼此有恩。 瑜林初见,我救了他一命;在水囚他又帮我解毒,最终他为了我献出生命,自然是恩人。 我点点头,还怕他不信我,伸出四指发誓:“宋炔是恩人,我真心感激他,此言若有假,天打雷劈。” 在忘尘谷拜师时,我就知道宋瑾有时会嘴硬心软,再冷酷无情,也还是会秉持公正。 我都发了毒誓,他应该会相信,答应我的请求。 谁知宋瑾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心紧蹙,素来平静的眼眸里也隐隐有怒火烧起。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厉声道:“恩人?你这种踩高捧低的俗人,怎会将天赋平平,家世窘迫的宋炔当成恩人,莫不是想用他的遗物做些可怕符阵。” 简直是对牛弹琴! 方才还能暂且忍耐,说些好听的屁话哄着他,如今却是再也忍不了。 我骂道:“宋瑾,我敬你一声瑾瑜君,是看在宋氏的份上。你这种杀父的冷血刽子手,哪来的脸骂我!” 宋瑾的眼中隐隐有杀意,似乎是气急了,抬手朝我心口一拍:“从今以后,宋氏任何人都与你苏云昭再无瓜葛。” 我被这一掌拍得往后退,迅速往下坠去,连忙抽出飞行符,才稳住身形。 这掌太过用力,心口似乎有了碎裂之疼,差点要吐血。 我抬头去看高处的宋瑾,骂道:“宋瑾,你个伪君子,总有一日,我要让你跪下求我!” 宋瑾负手背过身去,承影剑化作一缕电光,眨眼间就远去千里,再无踪迹。 我看到地上的叶淮洵,仍旧昏迷不醒。 比起我心口这一掌,叶淮洵的伤势就要严重得多,还是用了丹药才唤醒。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7节 叶淮洵醒来后询问宋炔之事。 我愤恨地将宋瑾痛骂几百遍,发誓日后定要报复他,才能了却今日之仇。 有了恨意,心中的愁绪都被冲淡,总算不难受。 叶淮洵听我骂完,附和几句才问道:“那你可要追去青州,要回宋炔的遗物?我有个疾风星槎,一日可远去千里,可以陪你过去。” 我见叶淮洵懂事听话,不免给了他好脸色:“不必,等我报复宋瑾,自然能将遗物要回来,如今,还是回去研究符阵要紧。” 叶淮洵点点头:“对了,还有你的蛇毒。景州药材有限,还是得回云州才能帮你练出解药。” 也是,算算还有五日,蛇毒就会发作,还是得尽早解开。 只是叶淮洵的炼丹技术差劲,看来要等上好些日子。 我嫌弃地戳他的额头,催促他聪明些,早点练出解药。 叶淮洵干笑起来,保证只需花费三日就能练出。 瑜林内的大妖已除,各路修士皆拿到好处,陆陆续续离开文景城。 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几个南宫家的修士。 我嫌晦气,故意绕道走,想避开他们。 可是刚走到一处拐角,就撞上褚兰晞。 褚兰晞已换上精致华服,衣袖和下皆有繁复刺绣,头发半挽,耳侧戴了朵兰花发饰,端的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从前他撒谎自己饱受欺凌,都是衣着朴素,行事节俭,现在见我,都懒得演了。 叶淮洵看到褚兰晞就开骂,将市井那套全搬出来,势必要将褚兰晞骂得体无完肤。 褚兰晞置若罔闻,只看向我,缓缓道:“云昭哥哥,听闻你这几日都为了宋炔而难受?” 我剜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褚兰晞微微撩起一侧长发,故作扭捏道:“兰晞也是好心,云昭哥哥老误会我。” 若不是在文景城内,还有个文家在,我早就将他打死。 我道:“褚兰晞,日后你敢来云州,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不得好死。当然,等我结丹后,也会去雍州找你,还请你好自为之。” 褚兰晞轻咬下唇,委屈巴巴道:“云昭哥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宋炔没死,我有法子让他复活,你可要随我去雍州?” 叶淮洵指着他眉心,破口大骂道:“少在这里装良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坏心思!” 他说的对,褚兰晞诡计多端,从前就将我骗得团团转,害我染上蛇毒。 宋炔之死,是我亲眼所见,他说这话肯定是居心不良。 我越过他,不再理会。 褚兰晞还想伸出手抓我,却被羲和扇打掉,烫得手背都红了,急道:“云昭哥哥,我真能复活宋炔!” 我嫌他聒噪,用了疾行符,眨眼间就将他远远抛下。 叶淮洵跟在旁边,还不停笑,感慨我总算认清褚兰晞的真面目,不会被欺骗。 我又不是蠢猪,上当一回还会再被骗第二次。 他这话说的,分明就是贬低我,以为我是愚笨之人。 我翻了个白眼,警告叶淮洵闭嘴,否则就将其视为褚兰晞之流。 叶淮洵心有不满,还是不敢多话。 回到院中,陆列和叶父正在商谈,瞧见我们来了,就宣布即日启程回云州,不再此处多作停留。 我进屋去收拾东西,照例是乘着陆清和的长剑离开。 有几大元婴期修士护送,一路平安,天未黑就到了云州。 云州尚且是夏,日头正盛,晒得路边的草木都随之疲软,进了陆宅才感到源源不断的凉意。 陆列在家中大摆宴席,感谢景州一行中叶氏的帮助。 宴厅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珍馐佳肴,还有乐修弹奏招待宾客,众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我的面前放着杯美酒,色如琥珀,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从前我不爱喝酒,今日却忽然有了兴致,拿起杯子来喝。 酒过喉咙,辣意迭生。心却莫名宁静,将所有烦恼皆忘记。 我连喝几杯,却被陆清和拦住。 他凑过来劝我莫要贪杯,免得伤身。 我将酒杯夺回来,不服气道:“好男儿就该爽快喝酒,少拦我!” 陆列欣慰地点头:“昭昭长大了,今日多喝些!” 陆清和瞥了亲爹一眼,微微攥紧拳心,不再多言。 我看向对面的叶淮洵,挑衅道:“敢不敢跟我比喝酒?” 叶淮洵拿起一个大酒坛:“来,你今日肯定比不过我!” 有了人拼酒,总比喝闷酒有意思。 我也拿出酒坛,要求在场的前辈们作证,评断我们的输赢。 陆清和多次想阻止,但都被陆列喝回去,只能在原位生闷气。 我也不管他,只想赢叶淮洵。 叶父忽然同陆列提起《太虚符经》,他直言陆氏门下的符修太少,也该多招些。 陆列看向族内几个长老,要求他们举荐一人去招符修。 这些长老大都是剑修,哪里知道符修的门道,只会招来一堆蠢材。 我道:“陆叔,术业有专攻,不如让我为陆氏招符修。” 明长老道:“你尚且在筑基期,如何服众,不可!” 我道:“明长老真迂腐,符修只看能不能画出好用的符纸,跟修为没关系。” 叶淮洵道:“就是,苏云昭画的符纸可好用了。” 这小子的嘴倒是越发地甜了,还知道帮我说话。 陆列笑起来,喝了一口酒:“既然人人都称赞昭昭,此事就交给昭昭。” 我朝着明长老挑眉,要让他气死。 明长老没喝多久,就起身离开,连带着宣长老。 后来,我都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靠着陆清和的搀扶才回到卧房。 那酒里放了上好的九阳参,半夜烫得我肚子难受,还出一身汗。 我连忙爬起来,只觉得恶心,跑到净房呕吐。 九阳参是滋补之物,修为越低,就越难承受,此时灵气乱窜,丹田胀疼,难受得厉害。 陆清和跟过来帮我洗澡,耐心地换上新衣裳,才将我抱回卧房。 我扒着他,只觉得是在炎炎夏夜得了凉,下意识搂紧。 陆清和将我放下来,低声埋怨道:“说了少喝,非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我微微睁开眼,瞧见他脸上的愠色,既愤怒又担忧,活像个关心儿子的老母亲,忍不住笑起来。 陆清和见状,伸出手揪我的脸颊,沉声道:“昭昭不乖,该罚。” 我嗤笑一声:“你能如何罚我?” 陆清和就将我翻过来横扑着,凑到耳边柔声道:“听闻人间对待顽皮孩童,都会用棍棒打,昭昭体弱,为兄就换成手掌好了。” 我都十八了,如何能被打那处,简直丢死人。 陆清和就是故意欺负人,真是心肠歹毒! 我胡乱地扑腾手脚,只想坐起来,却被他死死地按住,好似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陆清和扬起手,似乎真要打下来。 我恼羞成怒,骂道:“陆清和,你要是敢打,我明日就去告诉陆叔叔,要他罚你跪祠堂!” 陆清和笑道:“届时,人人都知道昭昭被笞尻了。” 这人真小心眼,不就是宴席上多喝了些酒,怎么能如此罚我! 我正欲骂他,却感觉到疼意,浑身一颤。 那手掌已然落下来,像轻软的柳条,不是很疼,可羞.辱意味十足。 陆清和就是故意的,他这人睚眦必报,好不要脸! 我骂道:“你个卑鄙小人,松开我!” 陆清和又打了两下,解释道:“长兄如父,既然昭昭不听话,就该让我好生管教。” 这个伪君子,居然敢搬出伦理纲常! 他还在打,隐隐有了热意,真是诡异。 我疯狂挣扎,可筑基期如何能敌元婴期,只能被他钉死。 不知道打了几下,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辣疼蔓延开来,比妖兽伤到要害还难以忍受。 我没招了,只能求饶:“哥哥,昭昭错了,停手吧!” 陆清和这才停手,还用力揉.捏以示警告,质问道:“日后可还敢贪杯?” 我摇摇头,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陆清和神情柔和,总算愿意放过我,还拿出了药膏。 那药膏很凉,涂上的瞬间就能缓解疼意,只是被打未免太过丢人。 我气得抓紧陆清和的衣角,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等到成为陆家家主,定要原样羞辱他。 陆清和凃完药膏,突然感慨道:“昭昭就是太白了,还没用力就红了好多。”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8节 哪里是没用力,这些剑修就是无脑莽夫,根本不知道轻重! 我恨透了他,却不敢骂,只能赶人:“我肚子疼,要睡了。” 陆清和就将我抱进怀里,抬手帮我揉腹,还不停说我的肚子软,完全是把我当成任人欺凌的小猫,根本不尊重我。 我嫌弃他烦,闭上眼不听,慢慢睡了过去。 好在梦里没有陆清和,不然真是个噩梦。 醒来时已是午时,昨日的疼已然消散,但心里还是会隔应。 我对着铜镜看后边,果然是留下了红手印,气得诅咒陆清和出门摔泥坑,修炼时总岔气。 诅咒完就想到正事。 我给钟雪寄去灵犀飞鹤,要她来陆家找我,好吩咐她做事。 陆氏要招符修,至少要有百人,全是我一人来忙活,那就太累了。 百人之中,像钟雪这样有天赋的,至少要有十人,中等水准也得有三四十人,其余只要会画些中低阶符就好。 不如将钟雪培养好,让她去找人带到我面前看,由我挑出十个有天赋之人,然后再让这十个人去挑中等水准,依此往下挑选。 这样省时省力,也能给我留出修炼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钟雪一大早就来了, 与徐家三兄弟坐在前厅。 我刚到,钟雪就迎上来唤师尊,同我说起自己研习符道典籍的心得, 还顺带介绍徐家三兄弟。 这三人脸上皆有伤, 看起来是被法器所伤,料想是跟修士激斗,落败而致。 徐大向我行礼,表明他们想加入陆氏。 原来他们回到陈氏后,被小人污蔑陷害,愤而反抗,反遭到围殴, 只好离开。 我念在三人皆为资质尚可的剑修,于是欣然接受,还出声安慰:“我明白被奸人所害的个中滋味,三位来到陆氏后, 定不会遭遇这等祸事!” 徐二点点头:“苏公子为人公正, 一言九鼎,我兄弟三人多谢了。” 我让仆从领着三人下去休息, 再同钟雪细说招纳符修之事。 钟雪为人聪明,三言两语就能听懂,保证自己会用心去找。 事交给她,应该能办妥,只是怕她身上的灵石少, 难以招纳人才。 我又补给她许多灵石和法宝, 叮嘱她遇到人才不用吝啬。 这时仆从飞跑过来通报, 说是叶公子求见,半柱香后不见人就要硬闯。 叶淮洵经常翻越两家围墙, 早就将陆家大宅当成第二个家,每回来都是硬闯,今日倒是知道派人通传。 还挺懂礼,真是见了鬼! 我命仆从去带人。 仆从刚要动身,就看到叶淮洵急急地从门外飞进来,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就坐下,拿起茶杯来把玩,哪有客人的模样。 果然不会等待主人家通传,还是照旧硬闯。 叶淮洵抬眼看我,余光注意到钟雪,又将嘴里的话生生咽回去,咳嗽几声。 钟雪连忙行礼,迅速退下:“那弟子就不耽误师尊同叶公子相商了。” 我走到叶淮洵对面坐下,拿起茶来慢慢喝,倒要看这蠢货想卖什么关子。 叶淮洵讥讽道:“你才筑基修为,居然能收弟子,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里?” 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道:“真是见识短浅,你不能,我自然能。” 叶淮洵语塞,片刻后就坐不住,跑到我跟前吵闹:“哎呀,我是有正事找你,其实是.......” 他压低了声音,说的是蛇毒解药之事。 我赶紧放下茶杯,同他去叶家。 天清云柔,和风微煦,门口的几棵老树依旧青郁,迎风而动。 远远就看到陆清和拎着东西回来 ,身影幻化成一道白练,落到跟前。 叶淮洵先出声问好。 陆清和点点头,就将一包糕点递过来,要我趁热吃。 原来他大早上出门,就是为了买我最喜欢的云糕,估计是为了昨夜之事赔礼道歉。 那我才不要吃,明明就是他的错! 哪怕身为兄长,也不能,不能如此惩戒幼弟,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将云糕推开:“才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陆清和错愕,低头去看糕点:“昭昭不是最喜欢这家的云糕?” 叶淮洵附和道:“就是就是,小时候我同你要一块,你还打我,不肯给呢!” 我嫌弃地剜了叶淮洵一眼,拿了云糕就塞进他怀里,骂道:“给你吃,吃不死你!” 叶淮洵抱着云糕懵了。 我风一样地朝着叶家跑去,才不回头搭理该死的陆清和。 叶淮洵跟在我后面大声嚷嚷,怀里的云糕还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实我爱吃的,但不爱吃陆清和送的。 叶家里都是华丽繁复的陈设,绕过好几道门才来到叶淮洵的房间。 我一进去就看到几排装饰,立即踹倒,借机发脾气。 这些饰品价值不菲,被我一踹,皆散乱在地,有些还坏了,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解气。 叶淮洵视若无睹地将纸袋拆开,拿出糕点来吃,含糊不清地问我:“你真不吃,这家口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好。” 我又将他桌上的法宝全部掀飞,骂道:“就知道吃,你个蠢猪!” 叶淮洵无奈摇头,递给我一块糕点:“也不知道你哪里来这么多气。” 我接过来尝了一口,清甜不腻,香味久久萦绕,果然是那家铺子。 好吃,但还是要骂:“你个蠢人懂什么!” 叶淮洵又给我递一块:“好好好,我不懂。但我懂炼丹,这回你要是解毒,可要好生感谢我。” 我边吃边嘲笑:“你要真会练丹,叶叔叔也不至于天天叹气。” 叶淮洵将剩下的糕点推给我,翻四周的柜子,找他炼制的蛇毒解药。 他房间里的东西多,人忘性还大,一时半会儿估计是找不到。 我过去略微扫视一番,就踹了床尾:“你就喜欢在这里藏东西,快钻进去找。” 叶淮洵半信半疑地钻进床尾,四处摸索,折腾得一身灰才捧着个小匣子出来。 那匣子里放着一枚吃红色的丹药,看着倒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是否能解蛇毒。 叶淮洵道:“我偷偷在房间里用小丹炉炼制的,你先吃了试试,三日后蛇毒不再发作就是解药,发作了,我再炼。” 我拿着丹药反复查看,还是将其吃下。 没办法,哪怕叶淮洵是个蠢材,现下也只有他能用,先吃了再说。 丹药下肚,并无多大感觉,只觉得有股苦味。 我连吃四块糕点才勉强压下去,坐在床边数落叶淮洵,没几句就打起来。 我们向来不对付,打着打着就将卧房里搅得一团乱。 后面累了,就躺在满是棉絮的床榻休息,互相嘲笑。 我骂叶淮洵修为不如我,还没我聪明,合该当我的坐骑,乖乖认大哥。 叶淮洵只是盯着我看,沉默不语。 我觉着奇怪,就靠过去戳他的眉心,骂道:“你真蠢还是假蠢?” 叶淮洵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好似空中金日。 我暗叫不妙,紧接着就被他亲了,陡然瞪大眼。 叶淮洵按着脑后,像头大老虎扒拉着猎物,卯足了劲不肯松懈。 我的脸颊逐渐发烫,隐隐有了醉意,眼前随之模糊。 有些久了,糕点的香气混杂,甜丝粘连不断,就快要融化。 察觉到叶淮洵要注入灵气,那势必会牵动蛇毒。 我连忙按住他,强行分开彼此,急道:“够了!” 叶淮洵的手臂微微颤动,似起伏的山峦,声音也沉得可怕:“命定道侣历来都是人人艳羡的存在,你我早晚会.....”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制止:“不会,绝不会!” 说完我就慌慌张张起身,跑到门外吹冷风,试图恢复神智。 叶淮洵跟出来,还有话要说。 我不愿多做停留,飞身越过几道围墙,回了陆家。 这就是邻近的好处,招惹完叶淮洵,随时随地都可以跑掉。 经冷风一吹,脸上的热意已然消退,呼吸平稳。 一切如常,仿佛今日,我从未去找过叶淮洵。 庭中月色正清明,无数花影闪过,隐隐闻见淡香。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99节 我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陆清和的院子,连忙转身要走,却听到陆列呵斥的声音。 透过窗影,可以看到陆列站着,而陆清和垂头挨训,还是为了心魔一事。 大抵是陆列太过看重陆清和,才会格外严厉,明明心魔难渡,还要苛求。 我听着骂声,就感觉得以报仇雪恨,气都消了。 只等着陆列离开,再去嘲笑陆清和。 可我等到困了,陆列还没走,还要拿出剑传授陆清和,看来是打算一夜不睡。 我打着哈欠朝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只想去睡觉。 连着三日,陆清和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有陆列监督着。 明长老时不时叹息,想去劝陆列,却又害怕被骂,只能去蹿撮宣长老。 宣长老只会比陆列更严厉,当然不搭理他,还想要陆清和闭关好好历练一番。 我得了空继续研习符阵,顺便制作新符纸。 钟雪在周边游荡,打听到不少消息。 她告诉我,五年一度的演武大比要在宁州万俟家举行,届时所有金丹期修士都可参与,赢者会得到丰厚的奖品。 演武大比是五百年前的褚氏先祖开创,每五年一次,由九大氏族提供法宝作为奖赏,邀请二十五岁以下的金丹期修士比武,选出天赋高强的天才。 上一回是由南宫氏主持,这一回就轮到万俟氏,传言会给胜者提供天衍玄镜。 用天衍玄镜通晓未来,就能少走弯路,尽快提升修为。 万俟氏愿意拿出这等宝贝,看来是想招揽各州修士,为己所用。 我也想参加大比,可不结丹就没资格,只能先解蛇毒,才好继续修炼。 那些贱人也会参加演武大比,必须得提升修为,也好一雪前耻。 我专注吸纳灵气,为冲击金丹期做准备。 那解药似乎是管用的,白日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声 伏 屁 尖,,然而临入睡时,那股熟悉的热意还是如洪水般涌来,汹涌澎湃。 我难以抑制,只好翻墙去找叶淮洵。 叶家的灯大都熄了,回廊里寂静无声,就连巡夜的仆从都找了个角落休息。 我循着记忆跑到叶淮洵的院子里,惊动了不少仆从。 他们瞧见是我,都不曾阻拦,还好心为我指路。 我怕被叶父叶母发现,一路小心行进,半天才到门前,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释放出灵气。 想来叶淮洵熟悉我的灵气,感应到就会出来接我。 果然,片刻后门就被打开,叶淮洵二话不说就将我扶进去。 卧房已复原,还摆上了更多精致的摆件,好像是等着我来砸。 桌上有个金色小丹炉,表面隐隐有灵气在流动,丹炉内残留药材,旁边摆着许多本有关蛇毒的典籍。 我想到他炼制的丹药,气得掐他的手腕,骂道:“你个废物,果然练不出解药!” 叶淮洵无奈道:“唉,世间丹药哪有一次就成,大都需要失败几次。” 我嫌弃地白他一眼,骂道:“明明是你废,还有脸说!” 叶淮洵骂不过我,只能默默听着,再扶着我去榻上休息。 他见我气息不匀,赶紧翻出几本落灰的玉简,嘴里喃喃道:“不应该啊,我明明放了彩蝶粉,应该是……” 这蠢人边说边挑药材投进丹炉里,还想继续研制。 我都快烧死了,拿起枕头朝他的脸砸去,骂道:“现在炼药哪还来得及,滚过来帮我!” 叶淮洵被我砸中脸,扭头看我,眼睛发直,似痴傻了一般:“苏云昭你现在……” 我再难忍热,当即褪了繁重衣物,只想快些解毒。 叶淮洵忙跑过来抱住我,亲了耳侧,低声笑起来:“我忽然又觉得自己炼丹技术差劲挺好的,不然你蛇毒已解,哪里会半夜翻墙来找我。” 这叫什么话,居然为自己的无能沾沾自喜? 叶家果然惯出个蠢笨无能的傻子!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蠢人,你还敢提炼丹,看我不杀了你!” 叶淮洵抓住我乱动的手来亲,破天荒地哄道:“别气别气,我马上帮你解毒。” 我挑衅地抬脚去轻踩,咬牙骂道:“你最好快点,不然我就废了你!” 叶淮洵神情得意,丝毫不怕我的话,还用力按住我的脚,琉璃眸色逐渐变暗。 我恍然大悟,用力踩碾。 其实很烫,就像是赤着脚走在被烈日炙烤的沙漠里,脚底全红,还非常硌人。 这些沙子散而有力,哪怕用力踩也不会塌陷,只会更加刚硬,像是小石子一样。 本来是嫌弃烫脚的,可是叶淮洵的痴傻神情又很有意思,就想变着花样折磨,好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耳尖和面颊慢慢变红,呼吸沉重,手上的力气都在消散。 我骂道:“贱.狗,你在想些什么?” 叶淮洵掀起眼帘瞥我,慌乱中透出几丝满足,毫不遮掩地回答。 我听到他说起那些词,下意识地感觉到面热,更加愤恨地用力折磨。 叶淮洵心直口快,这种时候在我面前也是直接将心中所想说出,真是好不要脸。 不对,应该说自认识以来,他一直都是这般厚颜无耻。 旁人都知道伪装,比如卑鄙的禇兰晞,就叶淮洵像团明晃晃的火焰,将一切呈现。 我心中忽然有了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注入灵气,想要勾他主动。 果然,两股灵气交汇的瞬间,叶淮洵脸色一变,当即按住手,不让我乱动。 比起狗,更像是只老虎,浑身都在冒热气…… 作者有话说: 经过连续几天的发烧咽痛咳嗽,我的病好了,但还是有点虚,先更少一点,等彻底康复就恢复从前的频率 第55章 初始, 灵气宛如涓涓细流,淌过灵脉的时候只有细密的痒意。 相传,命定道侣之间, 可以通过灵气来感知对方的变化, 从而更好地修炼。 我这时能清晰地听见叶淮洵的心跳,忽而快忽而慢,沉重有力,好似有人在打击大鼓。 叶淮洵是火灵根,此刻就如同个丹炉,烧得赤红,散发出强烈的热意, 快要将所有炼化。 我下意识地想逃,图个清凉地缓缓,却感觉到有股力量拖着自己往后退。 叶淮洵的手掌没有多少茧子,却格外烫, 像是颗烧红的丹药。 我急道:“叶狗, 你撒开手!” 叶淮洵置若罔闻,还攥得更紧, 突然用力将我拽起来,再落回去。 这瞬间,只有钻心的痒意,漫天大雪般淹没所有,再被完全融化成大滩水。 我再无力气, 微微张嘴, 吐出许多热息。 叶淮洵凑过来亲我, 还询问蛇毒是否解除干净,他还可以更加卖力。 经过这么久的折磨, 蛇毒早就解了。 我愤恨地咬,尝到血腥味才松嘴,骂他不要脸,就知道乱来。 叶淮洵却得意地笑起来,抓着我的半张脸亲:“还是我解毒最快吧,从前的宋.......” 说到这里他就打住,没了声响。 我知道是宋炔,心里不由得一紧,这才惊觉宋炔已死了半月有余。 倘若是凡人,埋进土里,这会儿坟头都要长出细密的小草,可他是魂飞魄散,再无踪迹。 或许我能画出复活的符阵,可那时他还会像从前那般吗? 又或者,我压根没法复活宋炔,从此天人永隔,再不相见。 他只是个普通修士,样样都不出挑,更不是解毒的最优人选,死了也无所谓吧。 我发觉自己居然因为一个死人想了许多,不由得怨恨。 恨宋炔这个蠢货死了还不安生,偏要来烦我! “你又在想宋炔!” 叶淮洵惊叫一声,忽然掐住我的下巴,瞅着我的眼良久,这才将我抱紧,低声道:“别想了,今后由我陪你解毒。” 或许是受寒了,我居然在发抖,争辩道:“我没想他,少在那里瞎猜!” 叶淮洵道:“你眼睛都红了,还嘴硬!” 我听着他的话,感觉到湿意,连忙仰头,不敢丢人。 叶淮洵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宋炔确实是个好人,可是世事无常,这也没办法。 你不是还要结丹,帮陆家招纳新的符修,想想正事,别执着于过去。”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迅速平静下来,脑中有关宋炔魂飞魄散的画面逐渐模糊。 宋炔是个好人,而我还有宏图大略,不能拘泥于这种肤浅庸俗的杂事。 叶淮洵从柜子里拿出巾帕,擦拭我的眼睛,咬牙道:“我还从未见过你为谁哭得这么伤心,真嫉妒!” 我原本的愁绪被这句话冲散,忍不住笑起来,用力戳他的心口:“嫉妒,你能嫉妒什么?”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0节 叶淮洵将巾帕甩地上,气呼呼地鼓起脸:“就是嫉妒,你管我为什么嫉妒!” 我揪住他的脸颊,不停晃动,嘲笑道:“我们淮洵,人笨笨的,脑子比鸡小,怎么还知道嫉妒啊,哈哈哈哈!” 叶淮洵的脸越来越红,恼羞成怒,化作猛虎扑人,还要啃咬,恶狠狠道:“居然敢笑,也不看看你在谁的地盘!” 我是真不怕他,光会说大话罢了,忍不住笑得更大声。 结果这家伙居然来阴的,拿出蛟筋索将我捆住,做尽坏事。 直到后半夜,我才昏过去,再无知觉。 梦里看见宋炔,还是身着玄衣,手持长剑,站在白石堆里。 这回不用我拼命骂,他主动转身看我,神情落寞,缓缓开口:“苏云昭,你快把我忘了。” 我愤愤不平道:“你本来就不重要,时间一长,当然要忘记!” 宋炔的五官逐渐模糊,化成大团白雾,随风而散。 “永别。” 我听到这话,猛然惊醒,久久才回神。 旁边的叶淮洵搂着我,睡得正酣,脸颊微微泛红,灵脉内已是灵气充盈。 我用力拧他的手,等到他疼得皱眉睁眼,这才确认是现世,而非梦里。 叶淮洵嘟囔一声,抱怨我不睡觉,非要早起捉弄人。 我想到这家伙昨日的恶劣行径,当即找出蛟筋索将其捆绑,要全部报复回去。 叶淮洵连声讨扰,还找借口想躲避惩罚,不断地扭头。 我按住他,拿出鞭子就要抽他。 这时却突然响起开门声,听着不像仆从,更像是修士。 叶家也真是,老是把叶淮洵当成小孩,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卧房,不懂礼数! 我没地方躲,只能用被子将自己盖住,隐去气息。 叶淮洵自觉挡在我身前,回应进门的修士。 “爹!” 我听到是叶父,心算是安了一半,倘若是叶母,肯定要追究我带坏叶淮洵的责任。 “小洵,你这是?” “哦,我刚起,正想洗漱,你先出去吧。” 叶淮洵也不蠢,还知道找借口赶人。 我想静静地等着叶父离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靠近,紧接着就意识到叶父已瞬移到了床前。 叶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肯定发现了我的存在,这才没离去。 那我得找个合理的借口离开。 正想着,就听到叶父沉声道:“你与小昭........” 叶淮洵忙道:“爹,爹爹,算我求你,先出去吧,待会儿同你解释!” 叶父答了一声“好”,迅速退到门外。 我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他真不在卧房,这才掀开被子,结果看见涨红脸的叶淮洵。 叶淮洵看见我,连忙偏头,慢吞吞地解释:“我们的事,应该被我爹发现了。” 我疑惑不解:“什么事?” 叶淮洵回头看我,脸颊和耳尖红得滴血,下意识地抓紧被子,急道:“还能有什么事,就昨日那事!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这房间用来做了什么。” 那完了,叶父肯定去找陆列说笑,我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了! 我吓得连忙穿衣,急匆匆跑出去,只想回到陆家,阻止叶父。 然而终究是晚了,进了前厅,就听到叶父和陆列的笑声。 除开这二人,还有两家的长老。 我一眼就看见明长老,他的眼底并无嫌弃之意,反而有种解脱,似乎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可以安心休息。 宣长老没看我,难得凑到明长老旁边小声说话。 今日,哪怕是叶家最讨厌我的涯长老,也没出声贬低,只是默默坐着,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我。 木芷巧和叶母聚在一起说笑,也不知道是在谈哪家的事,时而掩面而笑,时而又看向我。 陆列招手让我和叶淮洵过去,笑得心花怒放,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叶父抓住叶淮洵的手腕,满意地点点头:“你与小昭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必背着长辈们偷偷相恋,早些说出来,我们也好安排婚事。” 明长老笑道:“既是命定道侣,那就择个良辰吉日大婚吧。” 怪不得前厅里聚集了两家的长辈,原是要安排婚事。 我下意识地看向叶淮洵,差点就想动手打人,只能骂道:“你个蠢货,怎么能将这事说出去!” 叶淮洵慌张摇头,看向叶父。 叶父无奈地笑起来:“小昭还害羞了,你们二人的灵气已然完全融合,在场哪有人不知道你们灵肉契合。” 陆列也笑道:“昭昭,你与小洵乃是命定道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叶两家许久没迎来喜事,正好热闹热闹!” 我抬起手释放出一丝灵气,发现确实沾染了叶淮洵的气息,只要是修士,无人不知我与叶淮洵做了那等事。 难怪无一人反对,各个都乐见其成。 叶母道:“毕竟是两家的大喜事,这婚事得好好操持,届时要宴请九州各大世家,不能失了面子。” 木芷巧道:“是了,今后云昭也算有了两个家。” 陆列与叶父已用亲家相称,大谈我与叶淮洵的婚事,还要拿出所有天材地宝,助我们百年结婴,乃至化神。 真是荒唐,仅仅只因命定道侣,我苏云昭就要与男子结为道侣!? 我听着他们的话,顿觉胃里翻江倒海,快要吐出来。 忽然有阵清风涌入,我总算舒服了一些,抬眼去看,是身着白衣的陆清和。 他身上有多处伤痕,分明是刚从病榻上起来,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跑到陆列面前作揖,劝说道:“父亲,昭昭的婚事还须再议,不可莽撞!” 陆列脸上的笑容全然消退,冷冷道:“来人扶他下去休息,少在这里说些难听的风言风语。” 叶父道:“这清和身上的皆是剑伤,你又罚他了?” 陆清和爆发出一道剑气,震开靠近的仆从,厉声道:“今日,谁都别想让昭昭结了这门亲事!” 仆从们难敌剑气,只好退后,不敢靠近。 陆列站起来,拿起茶杯朝他头上扔去,骂道:“昭昭与小洵是命定道侣,成亲乃是顺应天道,岂容你在这里阻拦!” 那茶杯里凝练着强烈的剑气,一旦触碰就会被绞伤。 我担心陆清和,就想出手,却看到明长老率先飞出来,拦住茶杯,跪下来求情。 明长老道:“少主不能再挨打了,会伤及根骨。” 陆列身为家主,向来霸道,不容人置喙。 我忙道:“陆叔,明长老所言不错,别打哥哥了,他伤得很重。” 陆列听我的话,便收了力道:“昭昭,听你叶叔叔说,你是在叶家过夜,想来同小洵感情深厚,可是想尽早办婚事?” 我连连摇头:“不想,此事多有误会。我与叶淮洵只是在修炼,并无感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尤其是叶淮洵,眼中闪过失落,微微握紧拳心。 叶父干笑两声,无奈地摸摸下巴的胡子:“他们年纪轻就容易害羞,这事也不好当众说。” 陆列点点头附和:“也是,那就先这样,有事后续再议。” 陆清和还想再说,却被明长老捂住嘴,奋力挣扎。 我见这些人还在误会,还是要解释道:“我早就心有所属,只将叶淮洵当成兄弟,并不想同他结为道侣,这婚事还是作罢。” 众人听完皆唏嘘,神情怪异。 陆清和不再挣扎,愣愣地看着我,似痴傻了一般。 陆列难为情地看我:“昭昭可是在说笑?” 我摇摇头,撒谎道:“我的心上人是个剑修,他为人老实本分,善良热心,与他结为道侣,才是我本愿。” 明长老吓得脸色发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嘴唇都在发颤。 陆清和的脸色有所好转,盯着我欲言又止。 众人沉默了。 叶母突然指着我腰间的挂坠,激动质问道:“你既已有了心上人,为何收下我叶氏传家宝灵墟玉,故意招惹小洵!” 木芷巧帮腔道:“这灵墟玉,整个叶家只有一枚。本是小洵的护身法宝,现如今到了你的手上,想必你们二人已是私定终身,怎么临到头又要改口。” 我低头去看腰间的灵墟玉,连忙将它取下来,走到叶淮洵面前,要将玉归还。 哪知叶淮洵不肯接,还信誓旦旦道:“礼物既已送出,那就是你的,不必还了。你说你有心上人,那我可以等,就不信你能喜欢他一辈子!” 我像是初次认识叶淮洵,真想在他脑门贴张灵符,想看看是不是被人夺舍,怎能说出这种话。 叶淮洵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多次躲闪,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说出一句惊人的话:“我们既是命定道侣,那就是上天定下的缘分,早晚会成亲。” 刚说完,他就跑到叶父和陆列面前行礼,提议道:“爹,陆伯父,我与苏云昭会私下处理,诸位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我见他主动递了台阶,也跟过去帮忙劝说:“是这样,此事我会与叶淮洵说清楚。” 叶父笑起来,挥手屏退周围的长老:“也好,我们毕竟是外人,怎可瞎掺和。” 陆列也命人离开,劝我道:“你们可得好生相处,有什么误会尽早解决,莫要影响感情。” 转瞬间宴厅里就只剩下我们二人,陆清和还想留下来,却被陆列强行带走。 陆列修为高强,还是他亲爹,他身为儿子,只能屈服。 我不愿在此处同叶淮洵说话,于是从窗户飞出去,到了附近的小坡。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1节 小坡绿意盎然,到处开满淡白野花,好似点点星子。 微风习习,云团绵软,正是晴空万里。 从前我们经常在这个小坡打架,容易滚作一团,吃了许多草叶。 那时叶淮洵蠢笨,力气却不小,几次三番将我推倒,差点打不过。 还是耍了花招,才勉强将其制住,逼迫他认我做大哥。 叶淮洵性子倔强,就是不肯认,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嘴硬。 没曾想,从前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如今却要被冠以道侣的称呼? 真是荒唐啊! 我道:“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命定道侣之事完全可以忘记。” 叶淮洵道:“我自然清楚,你无非是喜欢宋炔。可他已经死了,你不能守着他一辈子,总要找到新人。” 原本是我胡乱编造的谎话,没想到他居然真相信了,还要劝我。 我哪里是喜欢宋炔,我只是想找个借口堵住那几个多管闲事,乱点鸳鸯谱的老头。 再说了,我只说剑修,又没说男女,他如何得知是宋炔,就知道乱猜。 叶淮洵抬眼看我,有几根发丝被风吹起,毫无乱意,大抵是眼底的光太过晃眼。 “苏云昭,或许你早知道,但我要亲口说出来。我喜欢你,想同你结为道侣,生生世世不分离!” 我心里七上八下,如临大敌,恨不得赶紧扔出张防御用的风盾,将其隔绝。 “从前我就嫉妒你待褚兰晞好,恨不得他消失,好在你们已决裂。对了,灵墟玉是定情信物,你不许丢的。” 我下意识地捏紧灵墟玉,不由得想到在瑜林时,他送礼还要嘲讽我没见识。 “你喜欢宋炔情有可原,我也能理解。可我相信,我叶淮洵足够好,争得过一个死人!” 叶淮洵越说底气越足,整个人就像是团火焰在燃烧,明亮得刺目。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妄想,真是奇怪! 我下意识后退,急道:“你,你大抵是病了,意识不清,尽是说些荒唐话。我们是男子,还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成结为道侣!?” 叶淮洵抓住我的双手,掷地有声:“男也好,女也好,两情相悦最重要。” 这人仿佛在念某种可怕的咒语,像是虫子从我耳朵钻进去,爬到心脏处肆意啃食,酥酥麻麻,又疼又痒。 我怕就此被他毒害,连忙推开,冷声道:“反正我不喜欢你,从前是恨,现在只觉得稍微顺眼,所以别肖想!” 叶淮洵愣了片刻,又很快恢复镇定,笑道:“那也挺好的,至少顺眼了。等到你日久生情,我就去找两家长辈,届时再成亲。” 这人疯了! 我们就应该像儿时那样吵架,再打得浑身是伤,各自回家。 怎么能,能谈婚论嫁! “滚开!我不想再见到你个断袖,以后都不要有来往。” 我连忙往回赶,不想再看见这个蠢人。 到了家门口,还让仆从拦住他,气冲冲地往自己的院子赶。 叶淮洵从瑜林回来后就得了病,以后离他远些,才能保住清醒。 蛇毒也不要他解了,我自己想办法。 真是蠢货,好好的叶家少主,不利用家里的丹药努力修炼,满脑子都是情爱。 叶家人也蠢,就知道盲目崇拜命定道侣。 难道只要是命定道侣,就能通过双.修提升修为? 那这样的话,所有修士一出生就只需去找命定道侣,世间也不会再有各种修炼典籍,更不分剑修符修丹修了。 我骂了几百遍,没注意看,突然撞到人,差点摔倒。 头磕到木柱,一阵刺痛。 我正想开口骂,就瞧见红着额头的明长老凑上来,揪住衣襟质问。 他神情急切,语无伦次:“你喜欢的那个剑修是哪家的,不会是陆家的吧!?” 我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当然不是!陆家能有几个好剑修,不久就陆叔和兄长。我总不能违背人伦,去干龌龊事!” 明长老松开手,心满意足地轻拍心口:“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敢肖想少主,真是吓死了!” 我听完差点吐了,忍不住抬手打他的头:“明长老,你疯了!陆清和也算是我亲哥了,我又不是畜牲,怎么可能会想那档子事!” 明长老脸色微变,语重心长道:“你记着,少主就是你亲兄长,可不能做出忤逆祖宗的错事。” 我道:“他们宋氏才有违背人伦的传统,我们陆氏家风严明,不至于。” 明长老难得好心将我扶起来,还想多说些什么,脸色忽而难看,急道:“不好,少主又被罚了,我得去看。” 我闻言,赶紧跟着他过去。 陆氏祠堂是建在中心的高楼,周围有强大的阵法护佑,外人难以进入,一旦靠近就会被震飞。 走近就听到刺耳的剑鸣声,那是陆列的本命剑霸月,正悬浮在半空中,爆发出强大的气浪。 霸月将周围的阵法强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旁人进不去。 只见陆清和正半跪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红的伤痕,衣衫褴褛,凄惨不堪。 而若水剑倒在他脚边,暗淡无光,再无抗争之力。 剑修之间拼的就是道心,陆列修为本就比陆清和高,心性稳固,此刻完全能碾压。 陆列道:“昭昭的婚事自有我做主,少在这里多事!再说了,命定道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早些成亲才好。” 陆清和还想站起来,却被威压逼得跪倒,嘶哑着声音道:“我绝不许昭昭与叶淮洵成亲,除非你杀了我!” 霸月剑散发出更强劲的气浪,将陆清和掀飞撞到屏障,发出骨裂的声响。 他坠地时吐了大滩血,白衣皆被染红,令人触目惊心。 明长老急得大喊:“少主,你别犟了,好生说话!” 我还从未见过陆列如此责罚陆清和,也帮忙劝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陆列察觉到我们, 还是将霸月剑收回去,屏障随之消失,可以进入祠堂。 明长老比我还快, 眨眼间就移动到陆清和的旁边, 布下疗愈的阵法。 他历来看重陆清和,看到伤势,心疼得哽咽起来,难过道:“家主,他是你长子啊,何必出手如此凶狠!” 我凑近了去看,才发觉陆清和身上没一块好皮, 比他跟骰苦斗时还要严重,不由得骇然。 陆列轻蔑地扫过陆清和身上的伤痕,冷声道:“他今日所受的伤,没一个白挨! 族人为他的修行付出多少心力, 却不思进取, 任由心魔日益强大。如今更是荒唐,居然妄想插手幼弟的婚事!” 陆清和咳嗽出血, 仍旧不肯服软,大声反驳道:“难道你就可以插手昭昭的婚事,你哪来的脸!?” 陆列气急败坏,正要唤出霸月剑。 我见状,连忙伸出手挡在陆清和身前, 劝道:“虎毒尚且不食子!陆叔, 哥哥只是蠢笨, 一时出言不逊,还望你饶了他。” 陆列从不在我面前发怒, 连忙收走霸月,忽而笑道:“昭昭,你同小洵可谈好了?” 他是陆叔,也是陆氏家主,肯定讲究利益至上。于两家而言,我和叶淮洵结为道侣是件有益的好事。 陆列就算再疼爱我,也会考虑两家的利益,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件事。 再者,世间只要是命定道侣,大都绑定一生。我与叶淮洵的事已被两家知晓,如今怕是传遍其余八州,覆水难收。 如今之计,也就是拖着,拖到我足够强大为止。 我心念一转,撒谎道:“谈好了,我们二人不着急成婚,只想顺其自然,慢慢来。” 陆列听完,果真满意地放声大笑:“甚好甚好,那昭昭日后可要多叫小洵过来玩。” 我全都应下,赶紧催他离开,免得又突然生气,发狠惩罚陆清和。 陆列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不再耽搁,起身去了隔壁,估计又要同叶父聊天喝酒。 明长老的疗愈阵法效果强,很快就止住血,渐渐修复各处剑伤。 我蹲下来攥住陆清和的手心,埋怨道:“哥哥真犟,连句软话都不会说,非要杠,你看伤得多重。” 陆清和气若游丝,费力地睁开眼,出声质问:“昭昭,你当真要同叶淮洵结为道侣?” 我摇摇头:“哥哥知道我的,我于男子无意,怎么可能真结为道侣,哄人的谎话罢了。” 明长老忽然冷了脸,嫌弃道:“不喜欢男子,还在叶淮洵卧房里过夜,被他父亲发现做了那事,闹得两家皆知?” 我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当着陆清和的面拆台,气得牙痒痒,差点想动手打人。 陆清和脸色难看,剧烈咳嗽起来,忽然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昭昭,你怎能做出如此错事!?” 我好心关心他,却被他斥责,干脆推开,不服气道:“陆清和,是我同陆叔说了好话,你才没被继续惩罚,怎么还怪我!” 陆清和平日也算善解人意,这时却偏偏要死揪着破事不放,气红了脸质问:“昭昭,人要知亷耻懂进退,你不能一边同叶淮洵在私底下苟.合,一边又要旁人理解你的苦衷。” 我再也听不下去,站起来指着他的眉心骂道:“好啊,你也要怪我!那行,日后你被陆叔毒打,我再也不会帮你说话!” 话音刚落,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跑去。 倘若陆清和身上没伤,我早就朝他的嘴扔出火符,省得说出这些难听的话。 “昭昭!你停下!” “昭昭!” 我听到陆清和在身后喊,有风将近,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明长老挥掌将他打晕。 明长老肯定会帮他养好伤,轮不到我操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2节 我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心里恨透了叶父。 要不是这贱人大早上闯进叶淮洵的房间里,那我和叶淮洵的事怎么会人尽皆知!? 叶淮洵也有错,不选个隐秘的地方帮我解毒,偏要在自己的卧房。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下毒的褚兰晞。 倘若我从未中过这蛇毒,就不会在水囚与宋炔欢好,更不会后来的诸多事迹。 常人都道下棋须谨慎,一步错满盘皆输。 依我看,结交友人更是要小心,一个恩将仇报的烂人抵得上几千个贵人。 希望褚兰晞修行不顺,最好练得走火入魔。 我默默咒他,忽然看到一只淡紫色的灵犀飞鹤到了面前,伸手触碰就知道是钟雪。 钟雪说自己找到一个画符的厉害散修,还有上古法宝寒霜月轮和问仙草,但是被修士拦截,遂发灵鹤求救。 寒霜月轮总共四枚,散发着阵阵寒意,平时环绕在身体周围,即可攻,也可守,足以对付十几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难怪会被人拦截,来者修为应该不低。 我赶紧联系附近的驿馆,要陆氏出动金丹期修士,跟随我去抢宝。 驿馆收到消息,就开始着手安排金丹期修士,但估计是要晚一些。 我怕钟雪会有危险,用了四张瞬移符,外加一张疾行符,才在日落前赶到云州和雍州的交界处。 此地是处荒芜的峡谷,地面多是裸露的漆黑石块,看起来是远古时期被烈火灼烧过,寸草不生,灵气稀薄。 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就连驿馆赶过来都需要很久。 远远就看见钟雪位于峡谷中心处,手里捏着几张符纸,而她脚边有个昏迷的男子。 有四个灰衣修士将钟雪围住,身上的家纹是万俟崇尚的熊爪,为首的人有些眼熟。 仔细观察,才发现居然是越尘,万俟仇的跟班之一。 越尘刚刚结丹不久,其余三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看起来挺好对付。 可就连越尘都结丹了,而我还只是筑基后期,真是气人! 我观察动向,朝着他们扔出四张灵汐封界符。 峡谷的所有出路都被灵汐封界符形成的水帘屏障挡住,这些屏障需要金丹期修士全力攻击,才能破碎。 越尘挥手示意修士靠近自己,警惕地看向四周,再挥刀砍击水帘。 水帘纹丝未动,还爆发出水浪,将四个人鞭打倒地,发出哀嚎声。 距离钟雪最近的水帘里冒出一个水泡,将她和男子完全包裹住,往外带。 越尘察觉到,立即朝着水帘扔出飞刃,大喝一声。 飞刃顷刻间就释放出强力电流,要将二人麻痹。 好在我早知道越尘的路数,已提前用风盾挡住,将钟雪二人安全送到身旁。 钟雪看到我,眼前一亮,指着越尘,直言问仙草和法宝都被他们抢走。 我点点头,扔出五张雷符。 符纸被灵气燃毁的瞬间,越尘的头顶就出现一道雷阵。 紫色的符文发出刺目的光,紧接着就有无数电流释放出来。 越尘也就嘴皮厉害,实际上修为不高,见状已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用其他三个修士去抵挡雷电。 “滋啦——” 电流汇入四道水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转瞬间就将四个人电得瑟瑟发抖。 有三人撑不住,已经昏死过去,再难反抗。 越尘被电到痛哭流涕,大声道:“哪个符修敢暗算我,小心少主报复你!” 雷光消失后,越尘浑身焦黑,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脸颊都被烫红。 但他仍旧活着,还能爬起来挥刀。 料想他从小跟着万俟仇长大,早就适应了雷电,还得用风折磨。 我用了风符,要将他千刀万剐,成为无法修仙的残废。 可风刃卷起的瞬间,有道青色身影靠近,居然直接穿过水帘,将越尘救出来。 越尘被青藤缠住,悬浮于半空中,连声道谢。 褚兰晞看向我,拊掌夸赞道:“多日未见,云昭哥哥的修为见涨,都能单杀金丹期修士了。” 我见状,下意识找出多张强力火符:“少废话,把越尘放下来,我有账要找他算!” 越尘看到我,脸上的惧色全消,指着我破口大骂:“我当是谁,原是姓苏的废物啊,怎么还是筑基期,真好笑!” 我刚要动手,就看到青藤扇了越尘一巴掌,还将他的手脚绑住用力掰扯,发出剧烈的骨裂声。 顷刻间,越尘就断了两只手臂。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两只胳膊可够解气?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废了他的腿。只要留其性命,随云昭哥哥下令。” 越尘疼得脸色发白,惨叫起来,指着褚兰晞骂道:“你不是同我家少主约好,怎能如此对我!” 话音刚落,青藤就将他的嘴完全封住。 褚兰晞似笑非笑,盯着我看,令人发毛。 我抬手冲他要问仙草和法宝,才肯放过越尘。 褚兰晞当即将越尘扒了,找出一堆问仙草和法宝送到我脚边,又说了好些寒暄的话。 我让钟雪见仙草和法宝收好,先离开此地,免得被牵连。 钟雪虽忧心,但也听话,收好东西,就扶着昏迷的男子离去,直奔陆氏驿馆的方向。 这褚兰晞身上的阴气见涨,怕是吸收了不少强大妖兽,得小心应对。 我讽刺道:“你竟堕落至此,同万俟仇交好。” 褚兰晞神情慌张,将越尘打昏,这才柔声同我解释:“我是迫不得已合作,事后就会同他断干净,届时会将其绑到云昭哥哥面前。” 谁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 况且万俟仇的仇,我要亲自报,绝不能借助旁人之力。 褚兰晞道:“听闻云昭哥哥要同姓叶那小子结为道侣,择日成婚?” 果然,这事已经传出云州。 看来所有世家子弟都会知道我与叶淮洵是命定道侣,即将成婚。 褚兰晞眉心紧蹙,神情急切,心里应当是不好受。 我故意承认道:“对,我马上就要同叶淮洵成亲,南宫家拿不到请柬,你没法出席,今日的法宝和问仙草就当成你随的礼,了却我们从前的情意。” 褚兰晞身上的青藤开始躁动,疯狂伸长卷曲,好似被火烫到,惊惧之余想撕裂所有。 他难以置信道:“云昭哥哥定然在骗我,你自小就讨厌叶淮洵,怎会同他结为道侣?”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人都会变的,从前我不也是看重你,现在只觉得恶心。 命定道侣好提升修为,叶淮洵身负羲和扇,还是家主之子,同他成亲只有利而无弊,何乐而不为?” 褚兰晞在极度悲伤中没法掩饰心中的想法,脸色惨白,疼得肩膀发颤。 他愣愣地看我,身上的青藤已经扑过来,想将我圈住。 我连忙退后,扔出火符焚烧,警告道:“此地是云州地界,你要是敢乱来,叶陆驿馆里的金丹期修士都会过来杀你。” 火符沾上青藤的瞬间就大肆吞噬,烧断许多根,掉落在地,化成灰烬。 褚兰晞没顾得上日益靠近的火焰,只是看向我:“云昭哥哥,你并非自愿,是叶陆两家的长辈逼你对不对?你来雍州,我能保住你!” 岚/生/宁/m我见他还在痴心妄想,更要刺他:“我就是自愿。你个无家族依靠的孤儿,怎么可能保我!?” 褚兰晞重复“孤儿”一词,眼眶瞬间就红了,可怜兮兮地望向我,哽咽道:“你真心狠啊,十年如一日。” 我见他为此失魂落魄,心里就畅快,又扔出张火符,要将他烧死。 与此同时,却有团明黄色的火焰飞出去。 褚兰晞本来是不挡火符,瞧见这团火焰,连忙用青藤组成盾拦住,没让火焰继续前进。 叶淮洵突然出现在我旁边,埋怨道:“你怎么孤身一人来找褚兰晞,还好我半路撞见钟雪,不然都赶不过来救你。” 陆氏驿馆就在附近,只需我一声令下,就会有金丹期修士过来,还轮不到姓叶的蠢货担心。 我气愤地推他一下:“谁需要你救,小瞧我!” 叶淮洵嘟囔几声,想反驳却不敢大声,像个吱吱叫的老鼠。 褚兰晞的盾已经被烧出洞,他释放出毒液熄灭剩余火焰,直勾勾地看向我。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苏云昭,我不信你会喜欢叶淮洵,你们肯定不会成亲!” 那双灰里透青的眼眸已然暗淡,不再充盈着水汽,似山间的清涧般动人,只有浓重的死气,混浊如沼泽。 这得多难受,才会变成这副丑样。 看来褚兰晞这蠢货真的很喜欢我,光是想想这个事实,都会令人发笑。 我偏头勾住叶淮洵的下巴,仰头去吻,余光注意着褚兰晞的眼神。 褚兰晞像个快要坏掉的木偶,缓慢地移动,目欲眦裂。 我松开叶淮洵,故意舔了嘴唇,撒谎道:“我就是喜欢叶淮洵,还要同他成亲,结为道侣。 从前我不接受你,全是因为嫌弃,谁会喜欢哭哭啼啼,只知道粘人的废物,光是想想就反胃。” 褚兰晞身上的生息全无,肩膀微微发颤:“哦,你不想复活宋炔?” 我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有片刻心梗,面上依旧如常,嗤笑道:“早忘记了,你连宋炔都不如,少在这里碍眼,看着就想吐。” 褚兰晞面如菜色,再也说不出话。 叶淮洵突然牵住我的手,双眼好似含火,熠熠生辉。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3节 他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追问道:“当真,你喜欢我,想同我结为道侣?” 我眨了眨眼暗示叶淮洵,可这人愚蠢,看不出我的话外之意,只能勉强地点头:“不然呢,我们是命定道侣,生下来就注定要厮守一生。” 叶淮洵愣了片刻,慢慢咧开嘴,高兴得像个大傻子。 他似乎是信了,要扑上来抱住我。 可这时青藤已然打过来,强行分开我们二人。 叶淮洵扭头看向褚兰晞,召唤出羲和扇,释放出大团紫红的火焰。 褚兰晞气急败坏,身上冒出无数根青藤,锋利如刀,朝着叶淮洵刺去。 我担心叶淮洵不敌,扔出多张风符去助焰,让火势更加强大。 黑色的石子被风卷起来,将褚兰晞困在其中。 我让叶淮洵退回来,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我把灵气传给你,快用冥火。” 叶淮洵点点头,扇出幽蓝色的火焰。 褚兰晞用青藤将自己包裹住,躲避火焰,逃出飓风。 他看到我们紧握的手,气疯了,话都说不清:“好,好个命定道侣,既如此,那便........” 我知道他要动用杀招,连忙后退,召唤附近的陆氏修士。 毕竟我与叶淮洵皆是筑基期修士,没必要跟个金丹期修士死斗,那样得不偿失。 眨眼间,就有六个金丹期修士挡在我们之前,纷纷召唤出剑,与褚兰晞缠斗。 褚兰晞的手臂被割伤多处,难敌众人,只好带着越尘退回雍州境内,不敢再来。 我见状,这才跟叶淮洵回到陆氏驿馆,询问钟雪的伤势。 驿馆内有厉害的医修,已经帮钟雪处理好伤口,保住男子的性命。 钟雪告诉我,她在云州和雍州的交界游荡,忽然发现一个丹田天生庞大的散修,对方会用符纸,就跟过去。 二人联手击退妖兽,得到问仙草和寒霜月轮,却被越尘带人阻拦。 修士名为季永,性子倔强,非要跟越尘硬碰硬,反倒成了重伤。 我查探过季永的丹田,发现他的灵气储量天生比常人多出几十倍,就是灵根驳杂,不适练剑,倒是个画符的好苗子。 要知道画符会耗费大量灵气,他的灵气储量大,可以同时画出好几人份的符纸。 难怪钟雪会缠着他,原是看上了灵气储量。 季永一时醒不过来,得带到陆家找更厉害的医修医治,等上几日才好。 我们稍作休整,就回了陆家。 钟雪和季永安排在客房,而叶淮洵被我赶回叶家。 我惦记着越尘的金丹期修为,回到院中就翻找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最后无奈拿出一本有关双.修的秘籍。 秘籍上记载,命定道侣修炼,只需半月就能达到金丹期。 还有一月就是演武大会,届时万俟仇也会参加,我想让他在众人面前败给我,丢尽脸面。 那就必须尽早结丹,只能双.修。 我纠结三日,季永也醒了,被钟雪带来见人。 季永生得强壮,跟头水牛一样,穿着朴素,面无表情,像个木头。 他惦记寒霜月轮,伸手就冲我要。 那寒霜月轮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寻常修士也用不了,只能还给他。 可归还之前,我要他拜我为师。 季永只想当闲云野鹤,拒绝拜师,还要即刻就走。 钟雪催促他懂事,还说了拜师的好处,要哄他答应。 我见季永不愿,干脆将寒霜月轮扣下,只等他妥协。反正我并非好人,看见人才,自然不会轻易放走。 钟雪见状,只能继续劝季永,不许他离开陆家。 今日天色阴沉,凉风阵阵。 云州也是要入秋了,不远处的树林黄了一片。 我站在屋檐高处,能瞧见不远处的陆清和庭院。 只见黄叶飘落,明长老忙前忙后,还有许多仆从帮忙端茶倒水。 陆清和的病应该没好,那就不去拜访了。 我还是记恨那日的话,不想去见,索性去找叶淮洵商议结丹之事。 叶淮洵在院子里练习火焰,差点将竹林烧着,瞧见我来,连忙收手灭火。 我前几日将问仙草交给他,就是希望他去催促叶父多炼制几枚金云丹,届时也好分给钟雪和季永。 叶淮洵笑着应答:“在炼了,那么多株问仙草,肯定可以多练几颗。”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仆从,顿时心安了,低声同他说起结丹之事。 叶淮洵自信满满,还同我展示自己多凝炼出的紫虚真炎:“不出两月,我定能结丹。” 我见他实在愚笨,抬手敲了他眉心,骂道:“蠢猪,我要半月结丹,你可知双.修之法?” 叶淮洵愣了片刻,脸颊随之涨红,结巴道:“你,你同我还未结为道侣,也没成亲,不能双.修吧?” 我恨铁不成钢地踹他一脚,警惕地看向周围,释放灵气查探是否有外人在,免得被偷听了去。 叶淮洵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略低:“不过那日夜里,我就找父亲说过了,我们两情相悦,随时可成亲。” 我才不想同这呆子成亲,只想借助双.修之法提升修为。 毕竟万俟仇的修为比我高,再不想办法,我就要被他远远抛下。 男子本不该采取这等法子提升修为,可报仇要紧,也顾不得其他了。 我道:“成亲之事,等演武大会结束后再议,先陪我结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叶淮洵局促不安, 脸颊染上了绯色,低声询问道:“可是,是双.修?” 我见他扭扭捏捏, 毫无大丈夫风范, 于是用力捶打他的头,骂道:“想要结丹,唯有此法。 少在这里傻站着,速去找块灵气充裕的宝地,我们不能又在你房间弄。” 叶淮洵的脸颊全然红透,像只煮熟的鸭子,呆愣不语。 也不知道今日吃错了何药, 居然如此痴傻,惹人厌弃。 我拿出云州地图摊开来,用笔在上面标记几处灵气充裕的宝地,同他细细说道。 修炼就得找到宝地, 辅以聚集灵气的阵法, 才好提升修为。 叶淮洵频频点头,好似在听, 实则根本没放在心上,眼神飘忽不定,时而在地图,时而在...... 我才发现他在看何处,猛然拍桌质问:“你心不在焉, 到底想些什么?” 叶淮洵这才回过神来, 小声道:“那日你说喜欢我, 我还不太信,但今日你主动来找我双.修, 就信了。” 哦,原来折腾半天,他在想儿女情长的小事,全然不在意我们在何处修炼,又是如何才能快速结丹。 真是不思进取的废物! 叶家有这种少主,全族上下都该哭了。 我冷笑一声,正想骂他,却感觉到有人靠近,于是扭头去看。 叶父笑着走到我们跟前,手里捧一个装着丹药的小匣子。 他先同我说笑,问起陆列的状况,以及我在修炼时遇到的难处,最后拐着弯问起我和叶淮洵的婚事。 天下世家最重修为,他的次子天赋高,还有个命定道侣,日后定是有希望步入化神期。 难怪他会比叶淮洵更着急婚事。 我看到他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金色丹药,表面还有红色的云纹,是品质最为上乘的金云丹。 服下这枚丹药,结丹少说也有了七成把握,剩下三成交给双.修。 金云丹最难炼制,听两家仆从说过:这几日叶父未曾休息,专心炼制丹药,为的就是让我欠他叶家一个人情。 叶父道:“我听小洵说,你们想要晚些成亲,那婚事就等你们结丹后再说。先收下金云丹,就当作是为父的一点心意。” 他迫切地希望我与叶淮洵成亲,已然自称“为父”,只想借金云丹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叶氏炼丹千年,更是重利薄义的商人,从不做赔本买卖。身为家主,定然是要为亲儿子早做打算。 倘若今日拒绝,也不好拿这枚金云丹,倘若答应,日后反悔,就得遭人口舌。 我左思右想,便笑着回应道:“我与淮洵尚且年轻,想多花心思在修炼上,至于成亲之事等到演武大比后,再议也不迟。” 叶淮洵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先提升修为,婚事不急。” 叶父得了准确的答复,满意地点头,叮嘱道:“也好,你们年轻气盛,难免无法克制。切记双.修要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免得伤了根气。” 我听到他这样说,立即想到那日清晨被他发现,心跳陡然加快,耳尖发烫,都不敢抬头看人。 察觉到叶淮洵就在旁边,就踩他的脚撒气,缓解心中的尴尬。 叶淮洵也不敢吭声,只连声答应,催促叶父速速离去。 叶父无奈摇头,将金云丹留下便走了。 老的走了,就能教训小的。 我怒捶叶淮洵好几下,骂道:“都怪你!都怪你!要是你小心些,你爹如何会发现!” 叶淮洵捂着头,任由我打骂,无辜道:“可,可我也不知道那日他会大早上来找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4节 我想到叶父的话,就觉得他在威胁我,干脆踹了叶淮洵两脚,骂道:“你们全家都在算计我!” 叶淮洵懵了片刻,居然知道还手:“哪算计你?” 我把匣子盖好收进储物戒中,朝着外面走去,不愿再跟这种蠢人多说。 叶淮洵跟在我后面追问,势必要听到合理的解释,否则就要胡闹。 我们走到门外,就看到钟雪和季永。 季永走上前朝我讨要霜雪月轮,还是不肯拜师,倔得像头蠢牛。 叶淮洵问了事情经过,就拿出一盒丹药,要他挑选,以此抵过霜雪月轮。 盒子里的丹药大都是五品,甚至有四品,是外面买不到的稀罕物。 钟雪惊得瞪大眼睛,又看向我,艳羡道:“师尊,你这道侣可真大方!” 叶淮洵听到这话,就将另外一盒子的丹药递给钟雪,称赞道:“小丫头还挺懂事的,这盒全送你了。” 钟雪领了丹药,连忙作揖道谢:“多谢师丈的好意,祝你和师尊琴瑟和鸣,永世不离。” 叶淮洵又给了一大袋灵石,以示奖赏。 钟雪家境贫寒,最吃这套,拿了灵石又说好话,恨不得将叶淮洵夸成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好男儿。 我无奈扶额,顿时意识到自己应该好生管教她,免得日后出去丢人。 季永盯着手里的盒子良久,缓缓道:“云州叶氏,天下第一的炼丹世家。拜你为师,叶公子就是我师丈了?” 钟雪拍了他的肩膀:“对啊,还不快点拜师。日后,跟我一块跟师丈要好东西。” 季永拱手行了拜师礼,当即要拜我为师,不计较霜雪月轮之事。 前几日我救了这小子一命,他不肯拜师,可今日看到叶淮洵的丹药就两眼放光。 看来在他眼里,我的符道天赋远不如叶淮洵的丹药吸引人。 我偏头去看叶淮洵,顿时恨得牙痒痒。 这小子还真是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不仅出生就有好天赋,更有好家世,出门在外还能广交友人。 同他结为道侣,是不是就能将他所有的好处夺过来? 叶家的人脉,丹药,家世,通通都会因为命定道侣的称呼转化成我的所有物。 就像今日季永因为叶淮洵,才愿意拜我为师一样? 我想到这儿,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思及从前的种种阴霾,豁然开朗。 叶淮洵催促我回应季永,还夸赞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钟雪道:“你拜师后,就知道师尊的厉害了。他人好,师丈才好。” 季永躬身再拜,低声道:“也不怕苏公子怪罪。我体质特殊,最需丹药提升修为。 可丹药实在昂贵,只能用符纸去换。因而看见你与叶公子恩爱,这才拜师学艺。” 他确实是个实诚的蠢人。庞大的灵气储量,注定比常人更难提升,这就需要大量丹药维持。 他拜我为师,就想从叶淮洵那里得到好处。 今日答应他,以后就让钟雪打着叶陆两家的名号去招符修,应该容易招到厉害的符修。 我将霜雪月轮还回去,接受季永当徒弟,要他先呆在叶氏,帮忙采药。 季永连声答应,笑着道谢,是发自内心地愿意留在叶家。 钟雪拿出几张防御类符纸,告诉我这些符纸最好卖,还提议道:“符修和丹修自古富裕。 既然师尊已与叶公子结为道侣,那日后我们画的符纸都寄放在叶氏的铺子卖,这样就能赚好多灵石。” 季永激动道:“就是,符修与丹修真可谓天造地设!” 叶淮洵无奈道:“我并非丹修,你小子在乱说什么?” 钟雪道:“哎呀,师丈出身丹修世家,还是火灵根,差不了多少!” 她所言并无道理,符纸外用,丹药内服,放在一块卖,生意应该不会差。 届时我招了百名符修,生产大量的符纸去卖,赚了灵石,外加符纸和丹药,还可以供养强大的剑修体修,养成一方势力。 这是个只赚不亏的好买卖! 有了叶氏的丹修和我麾下的符修,就能笼络天下强者,届时就能轻易称霸天下。 我忽然又觉得与叶淮洵成亲,是成就宏图霸业的重要一步,没法省。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要做九州之首,就得忍常人所不能容忍。 只不过是假意与叶淮洵成亲,做对假夫妻,有何不能忍? 我吩咐钟雪继续招符修,将符纸寄放在叶氏铺子的售卖,先将名气打出去,后续也好招揽人才。 钟雪领命,拉着季永欢欢喜喜地去叶家找丹修,势必要做番大事业。 我在地图上选定宝地,就与叶淮洵共同前往。 宝地位于云州东南处的山林之中,是个钟灵毓秀之地,盛产珍贵草药,附近有叶氏驿馆驻守。 遍观整片山林,只有在山腰处破山建造洞府,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选定好位置,就让叶淮洵用火开凿山体,打造出一个舒适的洞府。 叶淮洵从未做过这种粗活,但听到要建造洞府,还是毫无怨言地动手,也没叫叶氏的修士来帮忙。 我安心坐在旁边画符纸,打算做附灵符阵,再用万年夜明珠为引,置于洞府之中。 有了附灵符阵,就可以在我们修炼之时,聚集周围的灵气,帮助我们结丹。 明月高悬,清风阵阵。 坐在山崖处,往下看,只有起伏不定的林海。 我将画完的符纸收好,偏头去看旁边的叶淮洵。 他已褪了上裳,像个人间的搬砖匠,浑身大汗淋漓,胳膊与胸膛如连绵的山峦,呼吸沉重。 哪还有富家小少爷的模样,真好笑!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他蠢笨:“累了吧,可以发灵鹤让叶氏驿馆派人帮你。” 叶淮洵听完,抬头看向近处的一棵树,笑道:“罢了,都是雄鸟筑巢,我此番心甘情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树上有两只相互依偎的鸟,一公一母,待在自己的巢穴里,好似在孵蛋。 叶淮洵在讽刺我是雌鸟,需要等他筑巢,再孵蛋? 岂有此理,怎能将我比作雌鸟! 我站起来将他推开,在山体贴了符纸,念咒引爆。 顷刻间,山石碎裂,朝下坠落,扬起满天粉尘。 那对鸟也被吓跑,长鸣一声便飞离巢穴。 叶淮洵咳嗽起来,用羲和扇吹走粉尘,朝里看去。 洞府已然成形,只需稍加修整,就可以使用。 叶淮洵忙着修整洞府四周,而我贴上符纸,准备附灵符阵。 天明时,洞府总算布置完成,还有基本的桌椅床榻,以及柜子。 叶淮洵还去搬来几个柔软的地毯,将洞府每个角落都铺上,方便他赤脚走路。 我将夜明珠放置洞府中心的桌上,再将洞口封住,就可以准备修炼。 可双.修这事,于两个男子而言,委实太过诡异。 我看了叶淮洵几眼,难以启齿,只好坐下来喝茶。 既然如此,那便等蛇毒发作就好。 叶淮洵还在忙着布置洞府,在桌椅上都摆了颜色各异的花草,香炉里放檀香。 他这人最是讲究,只是个暂住的洞府都要花心思装扮,多此一举。 我劝了几遍都不听,就任由他摆弄。 几个时辰后,洞府富丽堂皇,珠光宝气,到处都是法宝,俨然是第二个叶氏府邸。 叶淮洵环顾四周,总算满意,在我对面坐下来喝茶,感慨万千。 我算算日子,还需四日才能等到蛇毒发作,只好拿出符道秘籍来看,打发时间。 叶淮洵却将符道秘籍拿走,嘟囔道:“你不是急着结丹,那就快修炼啊!” 我真想将他打昏头,省得在这里乱叫。 叶淮洵翻出几个册子,随手打开一页就看到两个男子:“话说,双.修是如何,我们得细细研读。” 真诡异,狭小洞府,就我们二人,还研读这种见不得光的功法。 我连忙将册子盖住,急道:“就似平常那般,不必研读了!” 叶淮洵偏要较真,将册子扯出去,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这好歹是修炼。你不是最注重典籍,我这回得好生看清楚。” 我差点气吐血,踹了桌凳,骂道:“叶狗,你可真是无可救药!正经的功法秘籍不爱看,轮到这种册子又认真了!” 叶淮洵将册子举高,仔细阅读,得意道:“那些正经功法太过无趣,也就你个呆子能看进去。倒是这种册子深得我心,看着有意思。” 我见他吹嘘自己的领悟能力,讽刺道:“你个蠢猪,从小就不爱看书。 如今肯定连这种册子都看不明白,拿过来,我给你解释。” 叶淮洵转身来到我面前,将册子凑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某处道:“谁说我不懂,这一式平沙落雁,我就懂。” 我看到画册上,一人横陈,一人高跃。 连忙移开眼,不敢多看,骂道:“真是不堪入目!” 叶淮洵突然伸出手搂住我,偏头来亲,释放出灵气。 灵气交汇的瞬间,就有强烈的痒意升起,好似黎明时分,悬挂在天边的红日。 红日缓缓攀升,逐渐变亮,释放出万千光练,穿过云层,透出模糊的影子。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5节 叶淮洵嘴里念着招式名,就依样葫芦地折腾人,比他炼丹时还要认真。 我的呼吸逐渐沉重,似那冬日里的白气,灼热而缓慢。 地毯是白狐毛制成,柔软暖和,好似陷入云团之中,完全沉溺进去,难以起身。 旁边有扇屏风,映出两道黑影,好似一对互相盘叠的黑蛇。因为太过寒冷,要紧紧相靠,才能借此取暖。 有两阵熟悉的痒意,时而温热如泉水,时而强硬如寒冰,起伏不定,缠绵难分。 我下意识地抓住狐毛,低头去看叶淮洵,嫌弃道:“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怎么老是喜欢........” 叶淮洵抬眼看我,眼尾微微上扬,长而卷的睫羽,比那小刷子还痒,呼吸间就有热意。 我嫌弃地去推,却被拦住,听他胡扯:“书上是这样说的,我只是照做。” 书上分明只记载了如何起式,如何汇聚灵气冲击丹田,才能顺利结成结丹。 这家伙就是在乱来,只会影响结丹。 我骂道:“叶狗,你不想修炼就滚出去,少在这里东拉西扯!” 叶淮洵失望地叹气,似乎是在怪罪我不解风情。 片刻后才正色起来,准备修炼。 虽然是修炼,但与平时练剑画符完全不同,还是接近于蛇毒发作。 很热,脑子快化成浆糊,什么心法都记不起来,只知道要靠近面前的人。 慢慢的,丹田内的灵气重新汇聚成气旋,呈现出蓝红两色。 这气旋里不仅是我的灵气,更有叶淮洵的。 气旋慢慢变大,蓝红两色完全混杂,仿照阴阳两仪,迅速旋转起来。 比我自己吸纳灵气要顺利,眨眼间气旋就将整个丹田占据。 我眼看着时机就快要到,忙道:“去拿金云丹服下,快!” 叶淮洵将我抱起来,才好去摸储物戒,将两枚金云丹放出来。 我想去接丹药,可手指都在发抖,只能清晰地感觉叶淮洵的存在,没法移动。 叶淮洵将两枚丹药含住,偏头靠近,非要喂我。 我想要提升修为,只好顺势接住,将丹药吞下。 吃下丹药的瞬间,四肢百骸都感觉到强烈的热意,所有的灵气都朝着丹田内汇聚而去。 叶淮洵并未停,反而比之前更为凶狠,宛若滔天的海浪,顷刻间就要淹没所有。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多,已经形成一片海洋,蓝红两色散发出同样刺目的光芒。 我感觉丹田内胀得厉害,下意识去碰,急道:“别,别来了,会炸掉的.......” 叶淮洵轻笑一声,完全不听我的话,反而要变本加厉。 我吓得发抖,抓出长而深的血痕,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气旋突然塌陷,迅速往里收缩,随着外面的动作而变化。 在中心的位置,已经有颗金丹的雏形,在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我见状,也不敢再抗拒,催促叶淮洵专心些,结丹要紧。 叶淮洵沉声道:“现在又催我专心干正事了,刚刚还骂我,真是难伺候!”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结丹要紧,其他都是小事,不许分心。” 叶淮洵不满地瞪我,还是将心思放在修炼上。 短时期内结丹并非易事,这需要耗费很多心力和时间,要长久的坚持,才能成功。 结丹之前,我哪怕累出汗,也不敢跟叶淮洵分开,只是服用丹药补充体力。 叶淮洵亦然,只能与我待在一起。 但他身体比我好,连着几日都不累,反而越来越兴奋,恨不得将人折腾死。 我逐渐受不了,还是凭借蛇毒发作,才能继续同他修炼。 我们就像是一对相约冬眠的蛇,缩在洞穴里依偎,半月后才恢复清醒。 历经艰辛,丹田内终于有了颗鸡蛋大小的金丹,表面还有气旋纹路。 我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话,只能抬肘撞了叶淮洵。 叶淮洵睁开眼就是亲我,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还要吗?” 我抓他的胳膊,疯狂摇头。 叶淮洵居然听不懂,自顾自地说道:“难怪我们二人是命定道侣,我还没尽兴前,你也不会满足。” 我见他又要来,吓得抬手去拦。 叶淮洵愣了片刻,就去找水来喂我,将我紧紧抱住,心满意足地感慨:“我真幸福!” 我喝了水,喉咙总算舒服,可以尝试说些话:“金,金丹已成。” 叶淮洵点点头,低头来亲:“真好,我们不愧是命定道侣。” 还以为他听到金丹就会休止,没想到又来好几回,折腾到次日才完。 金丹已成,可我手脚发软,毫无力气,只能躺着休息。 叶淮洵在旁边端茶倒水照顾我,还要回味半月来的滋味。 我暂时没力气打他,只能先听他瞎唠叨,默默检查金丹。 寻常修士的金丹不会这般大,使用的术法威力也会减弱。 而我的金丹如鸡蛋一般,可以使用的灵气更多,就能画出更厉害的符纸。 总算可以参加演武大会,届时定要报仇,询问太衍玄镜,找到步入元婴期的法子。 我这样想着,连带着看叶淮洵都顺眼了不少。 叶淮洵躺在旁边,忽然忆起往事:“从前你来叶家听课,最专心。我就会偷偷看你,想着课后约你去逛街,买衣裳和糕点。 可你那时好像很讨厌我,还将我的桌子推倒。我陪你罚站,你还骂我。” 我冷哼一声,戳他的心口:“那时你难道不是在暗地里嘲笑我,嫌弃我爱显摆?” 叶淮洵摇摇头:“我从未这样想过,我还想同你做朋友。” 说到这里,叶淮洵就痴痴地笑,抓着我的手来亲:“不做朋友好,直接做道侣。” 我嫌弃白他一眼,才不将这些放在心上,满心都是如何报仇雪恨。 犹然记得,在忘尘谷时,万俟仇如何暗害我!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忘尘谷的谷主岑玉书见多识广, 传言道,只要被他点拨过的修士,日后都会顺利步入元婴期。 岑玉书每十年才会开谷, 点拨年轻修士。 三年前, 陆列就将我送去忘尘谷,希望我得到岑玉书的点拨,从而顺利提升修为。 叶淮洵生病,就没去。 进了忘尘谷,修士们遵循岑玉书的口谕尽心尽力收集材料,完成既定的任务。 我完成得又快又好,被一众世家公子嫉妒, 其中就包括万俟仇。 岑玉书曾直言,只会点拨第一名。 那时分明是我最有希望拔得头筹,能单独面见岑玉书,接受点拨。 可万俟仇却联合众人污蔑我害人, 动用私刑百般折磨我, 更是将我投入蚀月冰蛛的洞穴,要我自生自灭。 后来, 他果真如愿得到岑玉书的点拨,得以快速提升修为,成为同辈翘楚。 初次见到万俟仇,他身着苍青劲装,头戴墨玉, 浑身都散发着细微电流。 我见他周围还有几个修士甘愿做仆, 有意攀附。 万俟仇并未搭理我。 半月后, 我们才说了一句话。 那时他命人堵了我的去路,问道:“听闻你是陆清和的幼弟, 怎的灵根如此驳杂,不像是修仙的料?” 我见他先鄙夷,也不愿曲意逢迎,讽刺道:“你是万俟家主独子,天赋却是各家公子中最次,怎么有脸问我?” 万俟仇沉默片刻,便带人离去。 我还以为他被我骂怕了,不敢再来挑衅,谁曾想,居然是暗地里设计陷害我。 三日后,就有个遍体鳞伤的修士倒在我卧房里。 万俟仇去将岑玉书叫来,直言是我动手伤人。 那修士身上皆是被符咒所伤,储物戒中的法宝还藏在我房间,其余修士被串联好,一口咬定是我伤人。 岑玉书见状,也不愿费心细查,只将此事交给万俟仇处置。 万俟仇当即派人将我绑起来,严刑逼供,非要我承认。 我死不肯认,被酷刑折磨得昏了过去。 醒来后,就在南宫宸的房内,被他当成奴仆使唤,端茶倒水,以此保命。 南宫宸虽然可耻,好歹没对我使用酷刑,还帮忙治伤。 可没多久,万俟仇又派人将我投入蚀月冰蛛的洞中,对外宣称是我贪心,非要取蚀月冰蛛的妖丹。 细细想来,当初万俟仇就是为了得到岑玉书的点拨而来,谁挡路,就会对谁动手。 既如此,去了宁州参加演武大比后,我定要让他在自家的地界丢尽颜面。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6节 洞府内的附灵阵法过了半月便失效,夜明珠也变得暗淡。 叶淮洵忙着收拾,还将地毯全换了,要在此处多住上一些时日。 我不愿意久待,只想回去,迅速撤掉洞口的封印符纸,去外面透透气。 修为至金丹期后,五感会比平时敏锐,可以感知到更远的地方。 闭上眼,百里外的飞禽走兽全在眼前,还能察觉到筑基期修士的动向。 我凝聚灵气,朝着悬崖边上的歪脖子树打出一拳。 那树干顷刻间就分崩离析,威力比从前更强。 看来此番修炼,完全值得。 演武大比在即,还是回去画符要紧。 我起身就往陆家赶,忽然听到叶淮洵在后面大声嚷嚷。 他飞到我一旁,抱怨自己辛辛苦苦收拾洞府残局,我还不搭理他。 叶淮洵说了大堆,忍不住嘟囔道:“你结丹后就总是心事重重,谁又惹到你了?” 我偏头看他,冷声道:“你闭嘴,我兴许就高兴了。” 叶淮洵疑惑地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双.修时,我太用力了,你还为此生气?” 我再也没法继续飞行,停下来朝他打了一拳,骂道:“叶狗,日后在外面莫要提双.修之事,你我结丹,与此无关。” 叶淮洵躲开这一拳,笑着应和:“哦哦,知道你害羞!” 我更想动手打他,却感知到有筑基修士在靠近,似乎是熟人,于是扭头去看。 只见神情憔悴,满脸胡茬的南宫宸出现在面前,朝着我行礼:“苏云昭,我有话问你?” 听闻他生了场大病,如今瘦得跟个竹竿一样,风吹就会倒,还咳嗽起来。 从前他看我的眼神,多有痴迷,今日倒是正常了。 我刚提升修为不久,愿意听他的废话,于是点点头。 南宫宸道:“小六真死了,你亲眼所见!?” 他称呼骰为小六,眼中还流露出些许哀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道:“死了,早被几个元婴期修士杀得不剩渣。” 南宫宸愣了片刻,脸色苍白如纸,眼角竟滑落一滴泪:“他没那么容易死,算了,我去找褚兰晞,问你也是白问!” 叶淮洵道:“他本来就死了。说起来我与云昭的姻缘,还得感谢他,生前也算做了件好事。” 我听到他说褚兰晞,不由得想起要复活宋炔之事,有些想开口询问,但终究是没出声。 南宫宸拱手祝贺我与叶淮洵喜结连理,身影极快,眨眼间就去到云州边缘,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 叶淮洵满意地点头,感慨南宫宸的嘴倒是变甜了。 半月未归家,一切如前。 钟雪和季永见到我们,就凑上来问好,顺便同我说半月以内的收获。 符纸寄卖,供不应求,赚了上万灵石。 钟雪画不快,就多招了二三十个符修帮忙,改天再带有天赋之人来见我。 季永认识了叶氏几个厉害的丹修,经常陪着他们去采药,做出不少好丹药。 我见他们在认真做事,逐个夸奖,送了六本符道秘籍和两个攻击类法宝。 叶淮洵也送了礼物,还同他们聊起婚事,喜不自胜。 我嫌弃吵闹,撇下众人,先回了院子,想专心画符。 忽而想到陆清和的伤势,还是拐弯,穿过三个回廊,进了他的院子。 院子里多了几株灵草,皆是用于安神养伤,弥漫着淡香。 陆清和喜静,院子里就没见到几个仆从,只有满地落叶。 靠近卧房时,就听到一阵咳嗽声,以及明长老的念叨。 片刻后,就看到明长老端着药炉走出来。 他看到我,连忙摇头,低声叮嘱我勿要进去,免得影响陆清和养伤。 还以为他的病半月就能养好,没想到居然还需要休息。 陆列出手未免太狠了,亲儿子都往死里打。 我担心陆清和的安危,不顾明长老的阻拦,急忙跑进去。 只见陆清和卧床闭目养神,手边放着几卷书,屋内还燃着一炉安神香。 果然是犯了心魔,思绪杂乱,才需要焚香念经。 我走到床前,正欲出声,手腕就被攥住。 陆清和睁开眼看我,低声道:“昭昭........” 我坐下来,询问他的伤势,帮忙倒茶水要他喝些,润润嗓。 陆清和接过茶水去喝:“昭昭,你结丹了?” 我点点头,发现明长老在旁边看,神色紧张,不由得奇怪。 但明长老并未出声,我就将自己修炼的心得缓缓说给他听,略过叶淮洵。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夸我聪慧悟性高,又问道:“你既然不与叶淮洵成婚,日后少去叶家,免得那边的几位长老心生不满。” 我来时已经想过这事,相信陆清和是个能顾全大局的聪明人,坦言道:“我们既是命定道侣,叶家还很有诚意,定然要尽快成亲。” 陆清和的脸上再无血色,下意识握紧我的手腕,错愕道:“昭昭要与姓叶那小子成亲?” 我同他细算其中的利弊:“与叶淮洵成亲,利大于弊,一来可提升修为,二来可得丹药,三来还能壮大陆家,何乐而不为。” 明长老连忙凑上来,笑道:“少主,他说笑呢。成亲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不成的。” 陆清和盯着我,漆黑幽深的眼眸宛如灵堂里的一柱香:“不可,昭昭绝不能与叶淮洵结为道侣!” 我以为他在惦记我旧时的话,解释道:“从前我是孩子心性,如今我才算看清时局,叶陆两家交好,才能长久。 这婚事不仅要办,还得大办,让其余各州都知道我们两家的气势。” 陆清和与陆列一样,向来看重叶陆两家的情意,此番听到我的话,定会倍感欣慰,夸我识时务。 我却感觉到手腕生疼,低头去看,居然被捏出红痕,连忙去推,急道:“哥哥,你捏疼我了!” 陆清和并未松手,嘴唇都在发颤,固执道:“昭昭是我陆家人,怎能与外人结为道侣!” 明长老急忙向前,想出手阻止,却被一股剑气震开,撞到墙壁吐了血。 我发觉陆清和攥得越来越疼,只好用力推开,往后退了一步:“哥哥,你莫不是心魔发作了,疯疯癫癫的!” 陆清和剧烈咳嗽起来,用力抓住床沿,手背的青筋冒起,嘶声道:“昭昭听话,别跟叶淮洵成亲!” 这人真是病糊涂了? 还妄想我听话,真把自己当成家主,可以随心所欲地向我发号施令。 笑话,陆氏家主之位是我的,他才应该听我的话。 我今日来看他,不过是看在他的天赋高强,日后大有用处,怎么敢命令我?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陆叔说的没错,你无权管我的婚事,我跟谁成亲是我自由,与你无关!” 陆清和听完这话就唤出若水剑,挡住门口,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剑吟声不止,门口隐隐有了剑阵的雏形。 我想到他从前用十方禁圄困住我,如今定是要用剑阵,连忙扔出符纸去破阵。 可这剑阵难破,居然将符纸都摧毁。 我感觉到有条水流缠住手脚,将灵气压制住,难以动弹。 扭头去看,陆清和已经站起来,面沉如水,身上隐隐有魔气缭绕。 我道:“陆清和,你敢困住我,我就让陆叔罚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若水剑忽然剧烈震动, 发出哗啦的声响,仿若倾盆大雨,冲刷一地尘土。 陆清和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低垂着头, 似乎是在犹豫。 片刻后,环在我手脚的水流随之消失。 门口飞舞的银色符文发出破碎声,若水剑化作一缕青光消失。 明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向陆清和,欲言又止。 陆清和抬头看我,脸上又有了熟悉的笑意,只是眸光暗淡:“昭昭, 成亲乃是人生大事,还望你慎重考虑。” 他身上的魔气已然褪去,重新恢复平静,说话也更像是一位成熟的兄长, 不再疯癫。 应该是压制住心魔了。 我为他感到庆幸, 再次权衡利弊,笃定道:“我考虑清楚了。” 陆清和的嘴唇轻颤, 抬起手又再次放下,眼神飘忽不定。 明长老赶紧跑到他旁边扶住,轻声道:“少主,你的伤势还未好全,快去歇息吧。家主肯定不愿看到你这样, 届时又要发怒。” 我道:“就是, 你伤都没好, 快回去躺好。小心陆叔又来罚你!” 或许是我的错觉,居然在陆清和的眼底看到浓烈的绝望之意, 原本清波漾漾转瞬间就化为漆黑泥潭。 那泥潭会吞噬亮光,人看久了也会沉溺其中,窒息而亡。 我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7节 门外传来笑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似小鸟一般,欢快地飞进来,停在我旁边。 叶淮洵笑着关心陆清和的伤势,再偏头同我说悄悄话。 他问起陆清和被罚的缘由,就像从前看到山下商贩吵架,也要小声同我八卦。 我不愿意将家事外传,只道是陆列太过严苛,不满陆清和的剑术,这才出手教训。 叶淮洵大惊失色,抓住我的袖子,紧张兮兮道:“那,那你没被罚过吧,陆叔也太严厉了,揠苗助长不好。” 我嫌弃地瞥他:“那我要是被罚,你还能怎么办?” 叶淮洵信誓旦旦道:“肯定要拦着,我就同他说,苏云昭是我的道侣,也是我叶家人,才不许他打!” 我正想出言打击他,却听到陆清和的咳嗽声,连忙看过去。 明长老指向门口,无奈道:“你们两个小辈去外边玩吧,别在这里耽误少主休息。” 叶淮洵走过去,端出一小盒丹药,里面全是四品的伤药:“陆兄,你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吃了好得快些。” 陆清和抬手,冷眼拒绝:“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从前他待叶淮洵,就好比是陆平安,从不会说这种生分的话,真是奇怪? 叶淮洵听不出话里的怨气,反而爽朗地笑起来:“哎!你是云昭的兄长,日后就是我兄长,我给兄长用丹药,天经地义。” 陆清和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嘴角微抽,似乎是被气到了。可他向来含蓄,从不会直言,只会委婉道:“你与昭昭尚未成亲,言之过早。” 叶淮洵用余光偷瞄我,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快了,演武大会后我们就成亲,也就两个月的事。” 我正要回他的话,却对上陆清和的眼,恍惚间就像是有团火投过来,将我包裹住,浑身发烫。 陆清和咬着字眼,声音加重:“两个月,这么快?” 我总算明白过来,陆清和并不满意叶淮洵做我的道侣,所以才会动怒,还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可他为何不满意,是觉得叶淮洵为人蠢笨,配不上我? 还是觉得叶淮洵身世和天赋俱佳,我配不上? 亦或是,他担心我有了叶氏助力,会威胁到他的家主之位。 坦而言之,今日若是陆清和同叶淮洵结为道侣,我会非常害怕。 陆清和有了叶氏助力,那家主之位绝不可能是我的。 我暗暗咬牙,庆幸叶淮洵于陆清和无意,还与我是命定道侣,这才能得到叶氏这一大助力。 叶淮洵笑起来,说起自己期望中的婚事:“不早了,我爹娘还想下个月就择个吉日成亲。可我觉得那样太仓促了,还是要好好准备。” 陆清和眉心微蹙,眸色沉如墨,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两个月还是仓促,旁人还以为我们昭昭被你们叶家轻贱,应当好生准备,至少半年后再议成亲之事。” 叶淮洵哑然,有些为难地搓手,求助似地看向我。 我见他要用长辈的姿态压人,走过去牵住叶淮洵的手:“我与淮洵心意相通,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想尽快成婚。兄长多虑了。” 叶淮洵得救,双眼发光,崇拜地看向我。 陆清和被我一呛,片刻才开口:“昭昭,人言可畏,还是要.......” 我见他还想拖延婚事,恐是生了歹心,抢先回驳:“父亲还在世,兄长终究只是兄长,怎可干预婚事。勿要多言,我们先行告退 ,愿早日康复。” 陆清和听完这话,眉心中似聚了团黑气,眼睛一闭就要昏过去。 明长老忙呼唤少主,忧心忡忡地施展治愈阵法。 叶淮洵担心他的伤势,被我强行拽出去,到了院子中。 门已关上,里面的灵气突然浓郁,是在疗伤。 我不再多看,转身出了院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叶淮洵跟在旁边唠叨,一会儿是婚事,一会儿是陆清和的病情,像个大傻子。 我只要想到陆清和有可能嫉妒我的婚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虽说他待我亲如兄弟,可在家主之位面前,谁又能保证没有私心。 我从前要阻止他与文姑娘的婚事,现在他也会阻止我与叶淮洵的婚事,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 方才,我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只要昭昭的道侣换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哥哥就会真心实意地祝福?” 就好比宋炔那种,对我的事业毫无助力的普通人,陆清和就会乐见其成。 可我不敢问,怕问出他的真心话,多年的兄弟情意就毁于一旦。 人心,总归敌不过利益。 我愤怒之余又感到失望,心中酸涩不已,连忙停下脚步,仰头缓了缓。 叶淮洵像只花孔雀绕着我转圈,嘻嘻大笑,感慨道:“你方才居然在陆兄面前为我说话,真好!” 我看他没心没肺,从不需深思,活得逍遥自在,心里生出了妒意,偏要让他失望:“我只是见你太蠢,怕丢脸!” 叶淮洵居然不气,还笑得更灿烂:“不管不管,你为我说话,就是喜欢我。” 我无奈摇头,转身进了卧房画符,要他赶紧滚,省得烦人。 叶淮洵不走,就在窗外静静地看我画符,直到天黑。 我只好催促他去炼制解药,这家伙才总算离去。 十几日过去,叶淮洵失败了五六次,还没练出解药,只是将蛇毒发作的日期延长至半月一次。 我记恨陆清和的话,从那以后就没再去看他,只是偶尔会询问明长老。 明长老告诉我,陆清和消沉了三日就发疯修炼,想要尽快突破修为,劝我不要再去打扰。 看来,我的婚事让他意识到家主之位有了威胁。 那我也得尽快修炼,尽快结婴。 宁州位于北地,苍穹低垂如倒悬的墨玉,连绵千里的山脉横亘天际,其间洒落许多有着厚墙小窗的城池。 万宁城位于最北端,终年严寒,附近多有凶残妖兽出没。 朔风如刀,割得人脸疼,直到进入万宁城内,有了法阵屏蔽风雪,这才感觉到风和日暖。 演武大比在即,城内除了各世家修士,还有许多散修,都聚集在此。 万俟家主好客,在城内为修士们准备了舒适的下榻处,还有丹药补给。 家主是万俟仇的亲爹,为人和善,就是修为天赋差了些,常常被人诟病。 在忘尘谷时,我就听到过万俟仇嫌弃亲爹,崇拜爷爷万俟易,他的性子也继承了万俟易,为人暴躁,心机深沉。 万俟易垂垂老矣,已是元婴大圆满,即将化神,尊称为万俟老祖,各家都会给几分面子。 陆列将我领进城,就跟随万俟家的侍从去宴厅,同那万俟家主相商。 叶淮洵好热闹,刚进城就要去找几个旧友玩乐。 我则是去了住处,专心画符,为演武大比做准备。 住处多樟子松,青绿一片,但还是不如文家的池塘秀美,干燥乏味。 窗户也小,只能透出些许光亮,屋内还要用夜明珠才能看清符纸。 忽而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透过窗就看到褚兰晞站在院子里看我,神情忧愁。 我见状,立即将窗户挡住,眼不见心不烦。 毕竟是在万宁城内,万俟老祖曾下令城内不许私斗,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片刻后,响起敲门声。 “云昭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云昭哥哥,人人都说你与叶淮洵要成亲,你是真心要同他结为道侣?” 之前在云州的边界,他就已问过这话,居然还来寻不痛快。 我朝着门外大声道:“你已知道答案,何必再问?难不成,还希望我因为你而放弃这桩大好婚事?” 褚兰晞沉默良久,这才哽咽道:“兰晞自知没法讨得云昭哥哥的欢心,不敢妄想。 可兰晞不愿看见云昭哥哥被蒙在鼓里,你难道忘记了,在瑜林千里追宋炔?” 原来我追宋炔这事,人人都知道。 “云昭哥哥,宋炔没死,他还活在宋瑾身体里!” 宋炔的脸再次与宋瑾合上,甚至是他们挥剑的动作都相差无几。 我下意识打开门,揪住褚兰晞的衣襟追问:“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杀了你!” 褚兰晞见状,眼角滑落一滴泪,可怜兮兮道:“你果然最在意宋炔。” 我没耐心看他演戏,反手就揍了一拳,催促他说出真相。 褚兰晞倒在地上,用手捂住半边脸颊,神情哀婉,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还想再踹,却看见他张嘴,将事实娓娓道来。 当初为了引出骰,宋瑾将自己的修为和记忆封印,宋家还为其伪造了一个不起眼的身份,化名宋炔。 宋炔只知道自己是修为普通,家世凄惨的宋氏修士,想要得到家族重视,就潜伏进瑜林,小心引出骰。 至于如何引出,他并不知晓。 那封印很强,只有被魔气逼至死亡时,才能破除。 所以宋炔为我挡伤而死,承影剑就能及时赶到。 难怪,那时宋瑾会刚好出现,而宋炔能快速学会风罡剑阵。 所以,宋炔就是宋瑾? 可宋炔听话懂事,而宋瑾冷若冰霜,怎会是同一人? 褚兰晞道:“想要宋炔复活也简单,只要再次封印宋瑾的记忆与修为就行。” 那再次被封印的宋瑾,可还会记得与我在瑜林的种种? 我想要的是那个听话懂事,与我同生共死过的宋炔,而不是再创造出一个崭新的宋炔。 宋瑾多次重复宋炔已死,是真死了吧,再也回不到从前。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8节 我忽然有些恍惚,连忙退后,靠着墙壁才能站住。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我可以帮你,只要我们二人联手,未必不是宋瑾的对手。” 我道:“不必了,再次封印宋瑾,宋炔也不会回来。” 褚兰晞急道:“怎么不会回来,只要废除他的修为,将他的记忆换成你熟知的宋炔就行了。” 这小子一般不会这么好心,他之所以想与我合作,估计是有利可图。 难道,他是想要宋瑾的一身修为? 褚氏秘法可以吞噬万物,当然也能吞噬宋瑾的修为,届时他定能步入元婴期。 我可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还得亲口问宋瑾,还能确认真相。 褚兰晞见我无动于衷,扑上来抓我:“难道,你当真要同姓叶的蠢货结为道侣,这岂不是自甘堕落!” 我用力推开他,指着眉心骂道:“这叫什么话,同你牵扯不清,才叫堕落。” 褚兰晞的头发凌乱,像个街头的疯子,开始大放厥词:“论天赋与家世,我哪里比不上叶淮洵。 南宫从前就是褚氏的家仆,褚氏没了,他们照样要供奉我!云昭哥哥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听着这话只想笑,忍不住扑上去打他,朝着腹部猛踢几脚,又拳拳砸向眼睛。 褚兰晞没反抗,喃喃道:“为什么,你连叶淮洵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我?” 我打了几拳,感觉到湿意,抬起手去看,这人鼻青脸肿的,居然哭了起来。 褚兰晞既强大又疯癫,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人,而是某种藏在黑暗里的怪物。 我掐住他的脖颈,骂道:“因为你恶心,践踏了我一番真心。我宁可杀了你,也不会接受。” 褚兰晞缓缓闭上眼,全身放松,像个待宰羔羊:“杀了我吧,这样我就不会痛苦了。” 我用力收紧手指,在他的白皙的脖颈上留下青紫的痕迹。 渐渐的,那张脸变得惨白,急促呼吸,喉骨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清晰地看见生息在这副躯体流逝,灵气四处逸散,丹田濒临崩溃。 褚兰晞居然不反抗,任由我将他杀了? “滋啦——” 我正疑惑,忽然听到一股电流声,连忙往后退,躲避朝着面门袭来的雷刃。 只见万俟仇从天而降,落在褚兰晞脚边,双手抱拳,头发随之电流而立起,像只刺猬。 他蹲下来查探褚兰晞的气息,急忙输入灵气,四周爆发出一圈蓝色雷电。 褚兰晞的脸色有所好转,却不说话,只愣愣地躺着。 万俟仇拿出一枚雷刀指向我,斥责道:“苏云昭,多年未见,你还是如从前般狠毒,竟然敢在万宁城动手杀人!” 我握紧手里的符纸,冷冷道:“万俟仇,多年未见,你还是一样喜欢血口喷人。” 万俟仇的头发全立起来,正想对我动手,却被褚兰晞拉住。 褚兰晞站起来,偏头对他说了些话。 万俟仇脸色微变,忽而客气道:“罢了,哪怕是我,也不能坏了老祖的规矩。演武大比上再比划,届时我定要你知道厉害!” 褚兰晞咳嗽几声,诚恳道:“云昭哥哥,我等着你来找我,相信你定然不会忘记他。” 我没看他,只挑衅万俟仇:“好啊,到了比武场,我必然让你百倍奉还!” 万俟仇不再多言,陪着褚兰晞离开,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褚兰晞果然是个恶心的贱人,居然跟我最恨的仇人牵扯不清,鬼知道他们在暗中谋划什么。 我赶紧拿出符纸来清点,确保万无一失。 除开必须的符纸,我还准备了几张混入魔族禁制的杀手锏。 褚兰晞临走时的话,还是在我耳边久久不散。 我费了些功夫打听宋氏子弟的落脚处,发现宋氏家主没来,是宋瑾带着年轻一辈过来参加演武大比。 据说,宋瑾行踪不定,很难找到。 我在他们的住处翻来覆去都找不到人,只好去街上散步,顺便打听此次来参加演武大比中有哪些劲敌。 除开万俟仇之外,还有褚兰晞,南宫琦。 尤其是褚兰晞,实力深不可测,对上他估计不好胜,得巧取。 南宫琦也难对付,体修防御太强,不好攻破。 我正想着应对之策,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循着这股气息去找。 只见巷尾有个身着玄衣,负手而立的剑修。 其实不用他转头,我就知道是宋瑾。 那玄衣上的暗纹是宋氏家纹,一条藏于云雾中的银龙,五爪如钩,栩栩如生。 四周并无行人,应该是被他的剑气隔绝,形成一方小天地。 我忽然很想问他,是否记得宋炔的一切,可想到临别时的那掌,还是骂道:“宋瑾,你个卑鄙小人,居然封印自己的修为和记忆欺骗我!” 这句既是报复,更是在试探。 宋瑾肩头微动,片刻后才冷笑一声,感慨道:“你倒是聪明了。” 原来褚兰晞所言非假,宋炔真是宋瑾自我封印幻化而来。 难怪,我总是会错认二人。 我鬼使神差地出声问:“封印解除后,你可还记得瑜林之事?” 宋瑾转过身,目光扫过我时,如寒风掠过枯枝,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仿佛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自然不记得。” 我抬眼看他,想从这双静若寒潭的眼中找到一丝慌乱,却只有死寂,不由得冷笑道:“也是,你瑾瑜君狗眼看人低,怎会记得?” 话音刚落,就有股强劲的风袭来,将我掀飞倒地,磕到额头。 宋瑾宛如一座高山立在面前,无法翻越:“牙尖嘴利,毫无长进!你今日来找我,莫不是想来讨打。” 我抬手去摸,发觉额头已有了血,余光隐约瞥见宋瑾走上前,连忙挡住眉心,急道:“你若是敢伤我,我就告诉陆清和,让他杀去青州宋家,要你不得安宁!” 宋瑾停在脚边,冷声道:“怎么不告诉你道侣,让他来宋家?” 我意识到他在说叶淮洵,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堂堂瑾瑜君,居然要同一个小辈计较,真好笑!” 宋瑾沉默片刻,轻蔑道:“废物与蠢货,倒是登对。” 我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声质问:“你这话,是出自宋瑾,还是出自宋炔?” 宋瑾脸色如常,比起我的怒气冲冲,显得格外镇定:“宋炔死了。” 我仿佛被根冰凌击中心口,血来不及涌出就被冻结,冷得生疼:“是,他死了,这世上只有无情无义的瑾瑜君。” 宋瑾周身的气息乱了,好似沸腾的水,又要用无形的风罩强行掩盖:“你个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小人,哪来的脸说这话!?” 我嗤笑一声,丝毫不畏惧他的怒意,反而得意起来:“瑾瑜君这话说的,仿佛被我辜负了一般,真是奇怪了。” 宋瑾彻底冷静下来,不再出声。 我就要看到他慌乱,在小辈面前丢尽颜面,这才爽快,于是故意道:“瑾瑜君,我与叶淮洵的婚事在两个月后,届时你可一定要来,看我们美满幸福。” 宋瑾微微垂眸看我,很快转身,就要离去。 我连忙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角:“瑾瑜君不来,就是辱没陆叶两家的面子,这可不是大家风范!” 宋瑾没回头看我,只道:“好,届时我会代宋氏家主,祝你们二人情比金坚,亘古不变。” 我顿时没了力气,手滑过衣料垂下:“罢了,你这种烂人别来扫兴,只会糟蹋婚宴。” 宋瑾化作一阵风,瞬息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我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回忆起忘尘谷拜师,水囚打闹,土囚密室。 起初还有些愧疚,现在只有刻骨的恨意。 宋瑾根本没忘,他故意隐瞒身份捉弄我,就是以我的痛苦为乐。 他一直轻视我,将我当成玩.物。 真是个好师尊啊,人前正直善良,人后虚伪下作。 我现在就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人人都道瑾瑜君品行端正, 高风亮节,是剑修中的君子表率。 既如此,我就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尽显丑态, 落得个伤风败俗的名声。 城中有个万宝阁, 只要给的灵石够多,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物件。 万宝阁总共四层,第四层才有元婴期级别的法宝,普通修士无法入内。 我戴着面具,拿着四品丹药出示给店内的仆从看,他们就引着我上四楼。 用纹有陆氏家纹的玉牌,容易暴露。 九州的富有金丹期修士, 大都买得起四品丹药,用丹药刚好能隐藏身份。 有了四品丹药,他们清楚我的财力,才会愿意让我去四楼。 这楼梯蜿蜒多变, 还漆黑无光, 外人在里面容易迷路,有人引路会好走些。 入口处有防御阵法, 经过时会泛出银色的符文,看起来是个几百年的老阵法。 掌柜白姣等在门附近,是个身着华衣的美娇娘,还用团扇半捂着脸,眯着眼笑。 我走过去, 她便拿出一个荷色香囊, 低声告诉我其中的奥妙。 香囊内装着一小截情香, 无色无味,药性猛烈, 只消片刻就能起。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09节 哪怕是元婴期修士,都需要整整三日才会恢复神智。 除开香囊之外,还有一小瓶解毒丹,要我预先服用,才不会中毒。 我谢过白姣,将大袋灵石交给她,要她务必保密。 白姣说万宝阁兴盛千年,就是因为守口如瓶,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我见她会做生意,于是将一张印有魔族禁制的符纸递过去,想寄放在万宝阁售卖。 白姣盯着符纸看了许久,又勒令几个符修过来鉴定。 其中有个金丹期的符修名为乌尚,只看了片刻,就朝我弯腰鞠躬,恭敬道:“见过高人,不知高人尊姓大名。” 我的面具可以掩盖住气息,除非是极为熟悉之人,外人没法看穿修为。 乌尚应该是通过符纸,推断出我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修士。 我道:“无名而已,只是想将此物寄在此处售卖,你们看价值多少灵石?” 乌尚双眼放光,激动道:“此物堪比四品丹药,珍贵无比,自然是万颗灵石起拍。” 确实价值上万颗灵石,因为印有魔族禁制,不好放在叶氏的铺子售卖,放在鱼龙混杂的万宝阁就刚好。 我见乌尚是个识货的修士,于是拜托他帮我售卖,日后还有货,照旧是联系他。 乌尚连声应下。 离开万宝阁后,我便去了城内有名的青楼。 青楼里多甜腻的香味,到处都是衣.裳半.解的男女,还有膈应人的笑声。 我对胭脂水粉并无兴趣,只是找到老鸨,要她去寻一个有花柳病的男倌,还要求长相丑陋,且是哑巴。 老鸨不理解,但看在金子的份上,还是去找来一个浑身长满脓包,头发凌乱的男倌。 那男倌确实丑,就是不够臭。 我悄悄嘱咐他去万家附近的院子里住着,只等我的命令,就能即刻进府,暗算宋瑾。 男倌听话懂事,默默退下。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个契机。 宋瑾行踪不定,可宋氏年轻子弟比武后,他要代替宋氏家主与万俟家主吃饭,总会回到下榻处。 我只需要等,就能复仇。 忽然听到一阵尖叫声,大堂内的男女惊慌失措,躲到桌子底下,柱子后面。 老鸨忙迎到门口,低声细语地赔礼道歉,似乎是遇到了贵客。 我偏头去看,发觉是熟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飞到面前。 叶淮洵气红了脸,五指弯成爪,牢牢按住我的肩膀,大有质问犯人的气势。 我发觉他用了灵气压制,难以挣开,只好道:“松手!” 叶淮洵将我脸上的面具揭开,手臂微微发颤,气急道:“昨夜我们才欢好,今日你就来青楼潇洒!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道侣!?” 我被他吼得头疼,烦躁道:“少管我,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叶淮洵爆发出一道灵气,将四周的桌椅震碎,大声道:“我是你道侣,当然要管!” 就连陆清和都不敢完全管着我,他只是得了个道侣的名声,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真是反了天! 我动用灵气将他推开,骂道:“给你脸了,居然敢对我发号施令!” 叶淮洵后退几步,看向左右的男女,随手将其中几个吸到手边,质问道:“方才是谁服侍他!?” 这些皆是凡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涕泗横流,疯狂摇头。 老鸨急忙凑过去,讨好道:“这位爷,饶了他们吧。” 我怕老鸨将方才交易的事情说出去,连忙劝道:“少在这里闹,跟我出去说。” 叶淮洵又将远处的男女吸到手边:“怎么要出去说,你想护着谁!?” 我见他非要无理取闹,只好朝着门外飞去,省得他在里面大肆破坏,伤及无辜。 果然,片刻后叶淮洵就跟上来,拦在我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像个被点燃的爆竹,转瞬间就要毁掉所有。 这还是我十多年以来,头一回看见他如此生气,活像是看到了死敌。 我无奈叹息,尝试同他解释:“我只是进去逛逛,发现都是些胭脂水粉,就打算出来,结果你刚好来了。” 叶淮洵冷哼一声:“只是进去逛逛,什么都没做,你觉得我是傻子?” 我试图去抓他的手,却被甩开,顿时没了耐心:“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已解释。再说了,男子逛青楼,本就是天经地义,你非要咄咄逼人做甚!?” 叶淮洵的嘴唇绷紧,浑身都在发颤,眼眸里好似要冒火,一字一顿道:“苏云昭,你可知何为道侣?” 我被问得心烦,长叹一声:“行行行,下回我不单独逛,叫上你一块,别气了!” 叶淮洵像是一团被冰水破灭的火焰,病恹恹的,失落道:“你根本不知道结为道侣是何意。我们可是命定道侣,自出生起就结了缘。” 我还记恨他方才在青楼里的所作所为,骂道:“烦死了,我好声好气地哄,你还不知足!到底要如何?” 叶淮洵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我懒得同他废话,当即用了瞬移符,几个瞬息就回到住处。 姓叶就是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同我结为道侣后,也会下意识地要我宠他。 倘若事事都顺着他,岂不是会被惯坏,必须要磨一磨他的脾气,省得天天胡闹。 既然他抓着这事不放,那就干晾着,等他气性过了就万事大吉。 可我行事小心,一路都是戴着面具,怎会被叶淮洵发现? 他是只发现了青楼之事,还是也发现了万宝阁一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隐约听见笑声从头顶传来,连忙跑出屋檐。 只见褚兰晞坐在屋顶边缘,双脚轻晃,正托腮看着我笑。 我朝他扔出符纸,却被他轻巧避开。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你同叶淮洵吵架了吧!” 我听完这句话,很快就明白真相,指着他质问:“是你将我的事告诉叶淮洵?” 褚兰晞嘟囔道:“我在路边走,偶然看见云昭哥哥去了青楼,就将此事转告叶淮洵。 还以为他会大度端方,不曾想居然是个小肚鸡肠的蠢货,居然跑去青楼抓人。” 说到这里,褚兰晞眨了眨眼,故作俏皮道:“云昭哥哥,他太小气了。 倘若是我,绝不会介意云昭哥哥去青楼,只会帮云昭哥哥招揽天下美人。” 看来褚兰晞只知道我去青楼之事,并不知万宝阁,那叶淮洵亦然。 这个贱人目光短浅,就知道挑拨离间。 我讽刺道:“少在这里故作大方,若是换成你,还不知道要哭着闹上几天几夜。” 褚兰晞摇摇头,笃定道:“云昭哥哥要是与兰晞结为道侣,兰晞就是云昭哥哥的贤内助,只会乖巧懂事,才不会争风吃醋,做尽蠢事!” 我鄙夷道:“你连青楼那些胭脂水粉都不如,低贱如泥,更别说跟出身世家大族的叶淮洵比。我就算是要养外室,都不会选你。” 褚兰晞嘴角微抽,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兰晞从前做了错事,云昭哥哥想骂什么就骂好了,只求不要忘记我们的情意。” 我见他还在演戏,忽然好奇他能容忍到何种程度:“听起来,只要我高兴,你什么都愿意做?” 褚兰晞扬起手,激动道:“云昭哥哥,我比叶淮洵更懂你,才应该是你的道侣。” 我道:“褚兰晞,我鞋脏了,你跪下来舔.干净。” 褚兰晞犹豫片刻,还是跪下来,低着头,将鞋捧起,伸舌缓缓清理鞋面。 我当即踢了他的额头,再踩上一侧的脸颊,用力碾压,嗤笑道:“自甘下贱,真是连奴仆都不如了!” 褚兰晞的左边脸贴着地砖,右边脸被踩出泥印,鬓发凌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芝兰美人的模样。 他居然也不反抗,只问道:“云昭哥哥,你可消气了?” 我挪着脚,来回刮擦他的脸颊:“你做人失败,当块擦鞋的破布倒是挺有天赋。还敢将我的事告诉叶淮洵,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褚兰晞小心翼翼道:“兰晞日后不敢了。” 我踹了他心口一脚,骂道:“还兰晞呢,从今以后,在我面前都要自称贱奴!” 力度太大,褚兰晞被踹得直咳嗽,他偷偷瞥我,似乎是在查看我的脸色。 我剜了他一眼,骂道:“胆敢告状,还不赶紧给我跪着掌嘴!” 褚兰晞从地上爬起来,跪坐着,抬手挽起几缕鬓发。 他脸上满是污泥,可秋水般的眼瞳倒是明亮得晃眼。 我喝道:“赶紧掌嘴,长相丑陋的贱奴不需要整理仪容!我这里的奴仆多的是,不听话就滚!” “啪——” 褚兰晞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就浮起红印。 “用点力,我不喊停,就不许停!”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能为了演戏忍到何时。 褚兰晞这回确实更用力,头都被扇歪了,半张脸都肿起来,头发完全散乱,像个街头讨饭的乞丐。 我没喊停,他就继续扇,巴掌声越来越响,脸颊全肿起来,像个猪头,总算将那双眼里的光遮盖住。 想到他在意叶淮洵这个情敌,我还要故意折辱他。 “叶淮洵与我门当户对,算是你的主母。你一介贱奴,日后可要好好伺候两个主人。” 褚兰晞终于停手,抬眼看我,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有泪掉落。 他的脸颊已经有了血痕,有咸泪淌过,无意会疼得厉害。 居然好意思哭,今日种种皆是他自讨苦吃! 倘若他对得起我的信任,时至今日就是我过命的兄弟,可以与我共享硕果,何至于此。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0节 “贱奴若是想要讨得主人家的欢心,就需要听话懂事。日后无论我去了何处,你都不能告诉叶淮洵,省得吵架,影响我们之间的情意。” “继续扇,不许停!” 褚兰晞的肩膀微颤,终于忍不住开口,喃喃道:“从前,你最喜欢我这张脸。” 我嫌弃地朝他吐了口水,骂道:“都说是从前了,何必再提。 再者,叶淮洵是名贵牡丹,你便是低贱野花,孰轻孰重,我自能分辨。再自称我,就滚出去,别在我院子里,污了眼!” 实际上我还在生叶淮洵的气,怨他多事难哄,但为了伤害褚兰晞,还是要撒谎。 褚兰晞听了这话,哽咽道:“贱奴记得,主人最讨厌叶淮洵,还总同贱奴说他的坏话。” 我抬脚抵住他的心口,用力踢了几下,笑道:“我说了你就信?从前见你有用,才将你带着身边。你居然误以为我对你有真情,真是愚蠢!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贱.狗罢了。” 褚兰晞被踢,脸色愈发阴沉,周围的草木疯狂摇颤,就快要将地板掀起。 我见状,冷笑一声道:“不想装就滚!刚好,我有空去找淮洵说清楚,省得他误会。” 褚兰晞顿时慌张起来,忙扇了自己一巴掌:“主人说的是,贱奴该打!” 他既然在意我的真心,那就注定要吃尽苦头。 想到梨林的一月屈辱,我必要褚兰晞百倍奉还,最后再让他痛苦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天色昏暗, 附近的院子都亮起烛火,隐约听见谈话,都在议论明日的比武。 褚兰晞已将自己打得血肉模糊, 没个人样。他依旧在打, 眼中暗淡无光,像个活死人。 夜里寂静,我怕巴掌声会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万俟仇是东道主,还护着褚兰晞,可不能被发现。 我命令褚兰晞停手,他似乎听不见, 还在扇耳光,脸颊和手心上全是血。 既如此,干脆朝着他的胸口再踹一脚。 褚兰晞顿时往后倒去,头砸在地上, 发出沉重的响声。 我道:“赶紧滚回去, 这几日都躲着别见人。倘若今日之事被第三人得知,你就不必来找我。” 褚兰晞像具尸体, 微微动了下,再没有动静。 他的头发散乱,沾了血揉成无数团,看起来像是集市里浸了开水,强行扒下来堆在角落里的鸡毛。 我嫌弃恶心, 也不好再踢, 转身就回了屋内。 也不是傻子, 受伤了应该知道去修养。 就算是不治疗,区区皮外伤对金丹期修士而言, 几日后就能恢复。 我不再想讨人厌的褚兰晞,拿出有关万俟氏的典籍来看,得先了解他们常用的招式,才能出奇制胜。 明日也可能遇上南宫氏,宋氏,陈氏,都得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数,才能临危不乱。 夜色如墨,凉风阵阵。 临近的院子再没声响,也是到了入睡的时辰。 我收好典籍,安心躺下睡觉。 梦里有条清亮的小河,杨柳轻摇,天边飘着纸鸢,隐约听到黄莺般的笑声。 我扭头就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朝我笑,手里拿着长线。 她的辫子扎得不好,左边大右边小,就连簪花都戴歪了,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感觉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能自己胡乱编辫子。 还挺可怜的。 “云昭哥哥!” 听到声音,我才猛然惊醒,梦里那姑娘竟然是小时候的褚兰晞。 太久没梦见他了,一时之间竟认不出。 我偏头去看窗外,天边泛白,已是黎明时分,涌进房内的风还有些湿意。 那院子里,还躺着个人。 居然没走? 我下床穿衣,拿上武器,警惕地推开门。 迎面而来,是凛冽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疼。 只见院子里地板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团黑漆漆的秽物。 走近去看,这团秽物正是昏迷不醒的褚兰晞。 他蜷缩着身子,像是回到胎水里,嘴唇发紫。 我唤了声“贱奴”,他无动于衷,只好去踹了几脚。 褚兰晞被踹了还不动弹,继续蜷缩,像是弱小的妖兽试图躲进巢穴里,图个安全。 他可是金丹期修士,受了点皮外伤,哪至于倒地不起。 估计是在装可怜,引诱我上当受骗! 我检查四周,先确认没有隐藏的阵法或是封印,这才继续踹他。 只是踹了十几下,他的嘴角竟然溢出血,剧烈咳嗽起来。 “贱奴起来,不然我就砍断你的四肢!”我找出把刀,比着他的脚踝,作势要砍断。 褚兰晞的脸上糊了大团血,看不清神情,抖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路过的修士,估计是要去比武场参加演武大比。 若是他们突然闯进我的院子里,看见褚兰晞这副死样,估计又要闹起来。 罢了,还是将褚兰晞拖进屋内藏起来,省得被人发现。 我释放出灵气,将他送入屋内。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闻着恶心,干脆就放在门边,将窗户打开透气。 我想蹲下来查探他的气息,又嫌弃脸脏,只好施展了洁净术。 对待浑身是伤的修士,并不能施展洁净术。那样水气会强行洗去血迹,加重伤势。 褚兰晞果然疼得眉头紧锁,嘴唇发颤,发出痛苦的低吟。 看来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我拍了他的头,骂道:“贱奴!” 片刻后,褚兰晞缓缓睁开眼,欣喜道:“云......” 我猜到他要像从前唤我,立即剜了他一眼制止:“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就滚出去!” 褚兰晞扫视四周,眼睛珠子转了转,这才低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我道:“自行疗伤,你要装可怜,体内的金丹可不会配合。” 褚兰晞咳嗽了几声,哽咽道:“只要主人解气,贱奴情愿多挨打。” 贱奴得了便宜就卖乖,得好生管教。 我勒令他跪着疗伤,不许抬头看人。 褚兰晞当即要照做,可刚起身,就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我瞥了眼,释放灵气去查探,这才发现他左腿断了,没法跪着。 估计是昨日被我踹断的,还在院子里吹了一夜凉风,脚踝肿大,疼得他直发抖。 我道:“没用的废物,先治好脚,再跪着。” 褚兰晞点点头,当即施展疗愈阵法,青藤将其完全包裹住,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我走到桌前清点东西,冷声道:“让你疗伤,是怕外人看见你身上的伤势,给我惹了麻烦,可不是心疼你” 遮盖住脸颊的青藤花般绽开,露出一张通红的脸,血痕还未消全,但没那么肿,至少能看了。 褚兰晞道:“贱奴知道。” 我见他还算懂事,就让他滚回去,莫要在此处污了眼。 褚兰晞却不肯,非要赖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贱奴要跟着主人,没法离开。 我算着时辰,也快到演武大会,懒得跟他多做纠缠,索性先朝外走去。 褚兰晞的伤还未好全,就慌慌张张地跟上来。 “主人可是要去找叶公子?” “去演武大比,你要是忠心,就退出此次大比,莫要跟我抢。” “好,贱奴绝不参与。” 这么痛快? 他是结识了万俟仇,有信心能用天衍玄镜,才会干脆放弃参加演武大比? 我转身去看褚兰晞,盯着他的眼看了一会儿,试图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可褚兰晞狡猾,万俟仇阴毒,二人蛇鼠一窝,还不知道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 贸然透露我的意图,反而会陷入被动的困境,不如先钓着褚兰晞,再慢慢利用。 我命令他回到住处去休息,过两日再来找我,要是敢忤逆,马上就滚。 褚兰晞恋恋不舍地多看我几眼,还是越过围墙,消失了踪影。 看来,他应该是想装乖谋取我的信任,那这两日决计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1节 可惜啊,信任这种东西只有一次,失去就不能回来,就像是破镜难圆。 无论他如何讨好,我都不会信他,只会盘算着如何榨干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演武场呈现出圆形,有元婴期修士下的屏障,可以隔绝场内的攻击。 围观的修士就在屏障外观看,从上至下,足有十几丈高,看起来是一座高大人墙。 演武场的入口处有抓阄的摊子,参赛的修士靠抓阄定对手,以此顺序进行比试,只取前三,奉上各家的法宝。 我看了眼摊子旁边的水屏,发现自己第二场的对手是南宫琦。 第一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几个瞬息就能击败,难办的是南宫琦。 希望他没有长进,否则还需要我费心思。 我在人群中找寻南宫琦的身影,却听到万俟家的长老召我入场比试。 果然不出所料,只用两张符就将对手击败。 离场后,我听到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就看到几个修士聚在圆桌前押宝。 每逢比试,修士们皆会拿出灵石来押谁输谁赢。 圆桌上有两张纸,白代表南宫琦,黑代表我。 方才白的灵石远远超过黑,如今我比了一场,两边灵石的差距倒是小了,可认为南宫琦胜的,依旧超过我。 我听他们谈论,发现南宫琦已至金丹期,还锻炼出铁臂铜心的本事,刀剑难伤。 怪不得,大部分修士还是愿意押南宫琦。 “我押苏公子。”东方凃走到圆桌前,拿出一大袋灵石放在黑纸上,还冲我笑了一下。 这人是叶淮洵最好的兄弟,怎么突然跑来献殷勤? 我偏头去看,果然在他的附近瞧见叶淮洵的身影。 叶淮洵站在不远处用扇子轻轻扇风,与我对上眼神,连忙移开,装作看不见。 东方凃朝我走过来,先作揖行礼,才出声道:“淮洵特意叮嘱我押苏公子,他相信你一定能赢南宫琦。” 原来是和事佬,难怪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向叶淮洵的方向,故意大声道:“让那愚蠢的胆小鬼自己过来同我道歉,少找传话人!” 叶淮洵听到这话,当即将扇子收了,愤恨地瞪我一眼,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东方凃干笑起来,无奈道:“这都是误会,我听说了二位的事,特意派人去查,苏公子是无辜的。” 我更加嫌弃,直接骂道:“姓叶的是你儿子吧,这点小事都要麻烦你,真是没用。我可看不上废物!” 话音刚落,叶淮洵就如阵炽热旋风,转瞬就到了跟前。 他攥紧拳心,怒目圆瞪,放了狠话:“苏云昭,有本事到比武场与我决一死战!” 我嗤笑一声,忍不住翻白眼:“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除了撒泼哭闹,还能做什么!?” 东方凃无奈道:“二位是命定道侣,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我正欲骂他,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陆列的笑声。 叶父也走到叶淮洵旁边,摸着胡子笑他:“傻子,小昭从前是你玩伴,如今不一样了是道侣,要知道谦让!” 陆列也笑起来,劝我道:“昭昭同小洵闹什么脾气,说开就好了,别打架。” 我看向叶淮洵,发现他与我心意一致,都不愿意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干脆闭嘴。 叶淮洵推开叶父,飞快地跑开,也不愿意多说。 叶父只好劝我别生气,他会好好教训叶淮洵。 陆列追问我们二人吵架的原因,想帮忙劝架。 我敷衍了事,赶紧进了演武场,不愿再听两个长辈唠叨。 演武场地砖是由白灵铁打造而成,坚硬无比,能够承受修士的强大攻击。 灵铁表面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好似一片雪地。 南宫琦在我后面进场,身着褐色短衫,展露硕大结实的胳膊,体型魁梧,好比一座大山。 看来这一场,得想办法找到他的防御弱点,才能取胜。 我正想着,就听到万俟长老宣布比试开始,连忙往后退一步。 南宫琦半蹲着,朝着地面捶了一拳,面前就有三堵土锥拔地而起。 这土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从脚下长出来。 我反应够快,及时躲开,立即朝着他扔出六张灵汐封界符,形成一个方形的水幕,将他困在其中。 南宫琦位于水幕中心,也不慌张,只是缓缓吐出浊气,似乎在酝酿着何事。 我扔出雷符,想要借助水幕之力,将他电死。 滋啦声不止,电光刺目。 可南宫琦竟然毫发无损,还气定神闲地拍掉胳膊上的浮尘。 只见他双脚猛然跺地,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道土黄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瞬间隆起,无数尖锐的土刺如利箭般朝着水幕刺去。 这些土刺闪烁着坚硬的金属光泽,将水幕刺出无数裂缝。 水幕破碎的瞬间,南宫琦就冲到我面前,猛地挥出一拳,拳风呼啸,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我当即用掉一张符傀,让分身代替我承受这一拳,及时退到比武场的边缘。 南宫琦见状,大踏步地朝着我冲来,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地面都被踩出深深的坑洞。 我用了十六张符傀,形成形成十六个分身,将他团团包围住。 每个分身都能使用符纸,或是火烧,或是电击,或是风刃,或是水割。 我躲在分身之中,扔出上百张低阶符纸,方便找出他的弱点。 南宫琦为人木讷,被这些分身迷惑心神,没法找出本体,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去打碎。 可我的符傀有几十个,打碎了还能继续补充,能活生生将他累死。 没一会儿,南宫琦累得满头大汗。 他停止攻击,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缓缓擦过,酝酿着浓烈的灵气。 看来,他也知道不能莽撞攻击,必须一次性解决完所有符傀。 我可不会给他释放杀招的机会,朝着地面贴了六张毒藤符纸。 毒藤符纸是照着褚兰晞的攻击方式绘制而成,落地瞬间就长出无数根散发着毒液的紫藤,缠住南宫琦的双脚。 我故意让所有分身一块说话,高声道:“南宫琦,你的兰晞表弟鬼迷心窍,如今完全是魔修做派,我看距离堕魔不远了。” 南宫琦被毒藤缠住,身形不稳,差点要前倾,连忙升起土墙扶住自己。 他的脸色难看,坦言道:“苏云昭,倘若不是为你,他何至于疯癫!” 我见他急了,将手中有关藤蔓的符纸全部用上。 南宫琦竖起高墙抵挡藤蔓,下盘不稳,被我发现右脚踝有旧疾,应该是防守的薄弱之处。 我当即朝着他的右脚扔出三张玄风刃符,这三张皆是用地火兽皮和戟墨绘制的中阶符纸。 玄风刃符会释放出三个镰刀样式的风刃,速度很快,相互配合,足以割断金丹期修士的护身法宝。 南宫琦的速度太慢,只好在右腿覆盖一层厚厚的石甲,抵挡住其中一枚风刃。 可剩下两枚风刃前后夹击,将他的右腿圈住,转出残影,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我号令所有分身,一同进攻,干扰南宫琦的防守。 不多时,他难以抵抗,右腿的石甲被风刃割开,伤到皮肉,鲜血直流。 我趁着他忙于护住右腿,近身到了跟前,将一枚匕首抵住心口:“你输了,再抵抗,我就废了你这条腿!” 南宫琦迟疑片刻,只好举手认输。 我收了风刃,等待万俟长老进场宣布获胜者。 围观的修士唏嘘不已,纷纷议论我手中的符纸。 有些人直言我都是靠符纸,才能获胜,倘若没有符纸,必定会落败。 说这话的人,纯粹就是爱嫉妒的蠢货。 我一个符修,不用符纸,还能用何物? 也有些人是真心佩服,凑上来想买我的符纸,被我打发去找钟雪买。 我在演武大比中展现出符纸的威力,就算是将名头打出去。 日后会有更多修士慕名去找钟雪买符纸,也有厉害修士愿意拜入陆氏门下,两全其美。 下一场是万俟仇对战宋氏修士,我留下来观战,想看看他的修为如何。 那宋氏修士天赋不错,开场就布置剑阵限制万俟仇,招招致命。 万俟仇抱拳站在原地,等到他靠近,就释放出蓝色闪电。 “轰——” 庞大雷球在比武场内炸开,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消失,宋氏修士已昏迷倒地。 万俟仇还朝着他的本命剑释放雷电,想要将他彻底废掉。 我听到旁边有修士小声议论,不满万俟仇的做法。 “万俟仇天赋异禀,还得老祖真传,出手从不心软,今日又要废了宋氏的修士。” “那场外的万俟长老也不出手阻止,存心的。” 这时一位玄色身影遁入练武场内,挥手化掉雷电,护住宋氏修士的本命剑。 众人哗然。 那正是宋瑾,还以为冷心冷情,没想到会出手帮忙,真是少见。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2节 宋瑾释放阵法治愈宋氏修士,斥责道:“你已胜,何必要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心狠。” 万俟仇心有不满,还是拱手行礼:“瑾瑜君教训的是。我年轻不懂事,还望勿怪。” 宋瑾挥袖就释放出强劲的风浪,将他击退撞墙吐了血。 万俟长老赶忙跑进来,先向他赔礼道歉,才将万俟仇扶起来。 宋氏修士站起来,向宋瑾自责能力不足,越说头垂得越低,不敢大声。 宋瑾没搭理,几个瞬移就消失,比风还快。 我看到万俟仇脸色难看,估计在心里暗骂宋瑾,不免解气。 除非他万俟家出一个化神期修士,否则见到宋瑾这样的元婴期修士,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修仙界一贯如此,强者有理。 不过这万俟仇闹得两家难看,也是给了我报复宋瑾的机会。 果然,到了夜里,万俟家主大摆宴席,邀请宋瑾上座,好赔礼道歉。 万俟仇没来,估计是被气到了。 宴厅内摆放各式各样的灵晶灯,有的如盛放莲花,有的似飞舞彩蝶,散发着柔光,将此处装点得如梦如幻。 在丝竹声中,夹杂着各家攀谈的声音。 万俟家主为人和善,连连赔罪,说了不少宋氏的好话。 其余家主也帮着说话,纷纷拿起酒杯缓和两家的关系。 宋瑾点点头,也给了他几分薄面。 我坐在陆列旁边,默默地盯着宋瑾,盘算着如何下毒。 陆列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问起叶淮洵。 我这才发觉,叶淮洵居然也没出席宴会,故意避着我。 万俟长老不把我们排成对手,白日没交手的机会,就一直不见踪影。 小气鬼! 我暗骂几声,敷衍陆列几声,起身朝着宋瑾走去,假意要敬酒。 宋瑾看到我,微微蹙眉,但并未当着众人的面前说出贬低的话。 我靠近他,故作崇拜道:“久闻瑾瑜君大名,今日得以一览风采,果真是不世出的天才,容在下敬一杯酒。” 宋瑾看在陆列的面子上,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我已悄悄在衣袖处擦了情香,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中毒。 敬完酒我就迅速离席,不敢再久待,偷偷溜去宋瑾的住处等着。 夜凉如水,庭院中树影婆娑,万籁无声。 忽听一阵沙沙的声响,就看到宋瑾宛如劲风袭来,迅速开门走进屋子里。 我紧跟其后,不敢拖延。 只见宋瑾坐在床沿,单手紧紧抓住床柱,垂头呼出热气。 他的灵脉皆乱,难以聚精会神压制毒素,痛苦得额角都冒出青筋。 这情.香果然厉害! 我忍不住鼓掌,嘲讽道:“想不到堂堂瑾瑜君也有今日,真是狼狈!” 宋瑾抬眼看我,用力将床柱抓出深深的抓痕,掉落许多木屑。 我注意门外的动静,等着男倌赶过来,故意说话扰乱他的心神,好拖延时间:“瑾瑜君啊瑾瑜君,你自诩清高,爱洁厌脏。 那我就给你准备了一个有花柳病的男倌。晚些时候,我就会召集各路修士,看看你的笑话!” 宋瑾的双目猩红,像是某种发狂的妖兽,丑陋好笑:“苏云昭,你暗算我!”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当然,谁让你蠢!从前好骗,如今也是一样的。 在忘尘谷,我装怪巧,你就愿意收我为徒。在瑜林,我故意装可怜,你就甘愿为奴为婢,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宋瑾果真露出懊悔的神情,看得人身心舒畅。 我还想再嘲讽,却忽然听到龙吟声。 那承影剑飞出来,眨眼间绕着房间一圈,布下强大封印。 这封印能隔绝外界,强行压制阵内修士的修为,导致灵气滞涩,难以施展术法。 我连忙用最强的符纸贴在门上,想要强行突破,手却被按住,用力往后拽。 宋瑾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了我身后,脸色沉黑如墨,双眸中透出杀意。 这可是连亲爹都杀了的畜牲! 如今惹怒他,搞不好也会杀了我的! 我连忙拿出药瓶:“瑾瑜君,这里面是解药,你快吃了。” 宋瑾挥手将药瓶打碎,绯色丹药滚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难不成他在怀疑我, 不相信地上的是解药? 毕竟宋瑾一直觉得我的品性低劣,理应在丹药上做手脚。 得想办法让他信服。 我想蹲下去捡丹药,当着他的面吃下, 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宋瑾攥得太紧, 没法挣开。 我道:“瑾瑜君,你听我说,地上的真是解药。若是不信,你可以捡起来让我先服下,确认无毒再服。” 宋瑾道:“蛇蝎心肠,满口谎话!” 我见他还是不肯相信,顿时怨恨万宝阁的掌柜。 她可是说情香能让元婴期修士中招, 那宋瑾应该毫无反击之力,柔弱无力才对,怎么还有余力设置封印? 真是个无良奸商,该死! 我正骂着, 下巴就被捏住, 强行掰过去,被迫直视宋瑾的眼睛。 宋瑾的眼眸要比平常修士更黑, 仿若能吸尽所有亮光,盯久了就会脊背发凉。 传闻中,他三岁练剑,十岁就手染数百人的鲜血。 杀亲爹后,族内子弟听到他的名字就会闻风丧胆, 完全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如今盯着他的眼, 恍惚间就是在黑夜踽踽独行, 忽然踩到坟堆往后倒去,只见眼前冒出一道戾气浓重的鬼影。 我再出声时, 发现自己居然在发抖:“瑾,瑾瑜君,我是陆氏中人,两家尚且交好,你可不能,不能杀了我!” 下巴传来疼意,是宋瑾在用力,沉声道:“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该罚!” 我见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连忙讨好:“是是是,瑾瑜君想要如何罚,我都接受。” 宋瑾沉默不语,似乎在酝酿些什么。 我忽然尝到了咸味,紧接着就感觉到唇被碾压,有些疼,再也说不出话。 剑修从小挥剑,更何况是他这等天才,食指上更是有粗砺的茧子。 像是被硌到了,舌很不舒服,没法自由活动,就发不出声音。 如此近,热息互相交织,脸颊都随之发烫。 这时,我总算看清宋瑾的神情,不是恐怖的杀意,而是压抑许久的欲。 慢慢的,嗓子都感觉到滞涩的疼意,开始咳嗽起来。 我想挣扎,却被强硬地按住,只好用眼神求饶。 宋瑾看到我的反应,反而更起劲,仿佛发现了什么趣事,更加恶劣。 我咳嗽得厉害,眼眶有了酸意,就快要呕吐。 宋瑾这才收手,静静地盯着我。 视线因为水光而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脸,不断地咳嗽,感觉到脸颊都在发烫,估计是咳红了。 咸味还在齿间停留,让人难受,忍不住想吐。 我又被强行掰转过去,面对着门锁,彻底看不见宋瑾。 这门锁上也有封印,符文是宋氏祖传的,花时间仔细想想,应该能解开。 我摇摇头,想唤回神智,也好研究锁上的封印符文,从而找机会逃脱。 可宋瑾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只会将我拖入泥潭之中,难以持续性地思考。 是熟悉的突兀感,好似白日比武时,被体修幻化出的土锥刺到最脆弱之处。 是疼的。 就快要站不住,剧烈打颤,差点要软瘫倒地。 宋瑾抬膝抵住,没让我继续往下滑,强行停在原地。 忽然有股火焰灼烧的感觉,比紫虚真炎还要烫人。 我像是变成了怕火的妖兽,只想躲开,却被活生生地烧死。 难怪宋瑾会做出这种事情,原来他早就忍不住了,面上的冷淡平静,都是虚张声势。 痒是丝丝缕缕的线,将人完全缠住,一圈又一圈,凌乱坚韧,难以分开。 亏他还摆出杀人的气势,原来只是想借我解毒。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3节 可解药分明就在地上,他怎么不去吃,非要折磨人! 我这时恨透了宋瑾的虚伪,忍不住骂道:“你不是自诩君子做派,怎的这个时候会沦落成这副禽兽不如的模样!” 宋瑾闷哼一声,并未回我的话,反而强硬地用行动报复。 “你!” 我差点憋不住,连忙咬紧下唇,坚决不泄露一丝声响,免得被他得知自己的厉害,反而洋洋得意。 此时并不好受,人背对着海边,完全看不见海上的危险,只能凭着本能躲避。 可人如何能够跟大海斗,还是会被强劲的海浪接二连三地拍打。 这海浪又急又凶,仿佛高达万丈,足以淹没大片海滩,无一活物能够幸免于难。 海潮声啪啦不止,在耳边异常清晰。 我听着耳垂发烫,头还总是磕到,忍不住继续骂:“姓宋的,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牲,平日里还装什么君子端方,真是好笑!” “你连亲爹都杀,真是不仁不义,不配苟活于世!” 宋瑾稍稍停顿,忽然将我整个抱起来,朝着床榻走去。 他的步伐极慢,却不停止,分明是故意的! 像是被杀了,剥掉外皮的羔羊,用木头贯穿架在烈火上炙烤。 太难受了,比下油锅还痛苦。 我拼命地拍打,催促他将我放下去,却突然感觉到酸意。 今夜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的,难不成? 我正疑惑,就看到宋瑾将发带摘下来,长发似泼墨一般散开,漆黑如雾。 转瞬间,那发带就到了某处,忽然收紧,牢牢将其禁锢住。 世间任何男子,若是被这样禁锢住,都会痛苦难堪,我亦然。 宋瑾可以绑手,也可以帮脚,甚至是喉咙,可偏偏绑了那处,实在是阴毒! 我想伸手拆掉发带,却被他扣住,只好骂道:“宋瑾,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不能这样对我!” 宋瑾从不以笑脸待人,此刻嘴角却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邪恶歹毒! 我急道:“畜牲,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宋瑾神情平静,似严师般教诲:“你刚结丹,修为不稳,还需克制,以此保住元阳。” 我啐道:“放他娘的狗屁,我分明不需要遭此一劫,全赖你害的!要是真担心我元阳受损,就将我放出去!” 宋瑾脸色变了,阴沉如乌云密布,稍稍用力按住:“苏云昭,今日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见他还要端着君子的姿态教训人,大声骂道:“你又不是天道,凭什么代为惩戒,少在这里.........” 没等我说完,这家伙就用了下作的手段报复人,害得我声音破碎,难以成句。 宋瑾太没良心了,仿佛将我当成练剑时的桩子,发狠般折磨,丝毫不心软。 渐渐的,天旋地转,烈火炙烤,我都快昏死过去。 可是又实在堵得难受,好似出招时,灵气全部都被堵在丹田内,累积得太多了,急需释放。 倘若再不松开,估计要废了。 我怕得去抓宋瑾的手腕,出声时都染上了哭腔,恳求道:“瑾瑜君,放,放过我吧。” 宋瑾听完这话,脸色彻底冷下来,还要用手去揉,非要我死在他面前才罢休。 我可是男人,要是真坏了,岂不是成了人人鄙夷的阉人?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否则我苏云昭以后有何颜面存世。 我慌慌张张的,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名号都喊了一遍:“宋瑾,宋公子,宋少主,瑾哥哥,宋炔.......求求你,别,别折磨我了!” 宋瑾似乎听不见,眼神阴狠,势必要废了我。 我怕得不行,鬼使神差地仰头去亲他,几乎是哭着哽咽道:“师,师尊,饶了弟子吧。” 宋瑾眉目间的怒色总算有所缓和,将我搂紧回吻,迅速撤掉发带。 发带飘落的瞬间,就有股强烈的酸意。 我抓住宋瑾的衣角,恳求他送我去净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哗啦的水流声响起,地板全被打湿,散发出浓烈的气息。 也不是幼童,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丑事。 我眼前恍惚,几欲崩溃,双肩都在发抖,呼吸急促,久久无法回神。 忽然听到宋瑾低头哄我:“小昭别哭。” 我听到他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尽是泪水,慌慌张张去擦拭,可是越擦眼泪越多,全都砸下来,打湿被褥。 好可怕,居然让如此难堪的一幕被他看到。 我忽然有种被千夫所指的羞愧感,努力将头埋进他怀里,避免看见房内的一片狼藉。 宋瑾轻轻地拍背,变得异常温柔,仿佛是我不曾认识的生人:“小昭别怕。” 我越想越气,闷着脸骂他:“你,你个畜牲不如的混蛋。我都喊你师尊了,还,还这样欺负人,真是不要脸!” 宋瑾并未回答,任由我谩骂。 等我平复哭意,畜生又继续用我解毒,完全没把我当成人看,直至昏迷。 在睡梦中,我还感觉肚子胀,像是吃了很多东西,纯粹被胀到。 睡着不太舒服,可是太累了,也就没醒。 梦里依旧感觉到宋瑾的存在,若有若无,似那水囚里的白色雾气。 他似乎在耳边说了些话,可是听不清,大抵是些难听的。 醒来时,眼皮沉重,极难睁开。 我闻见一股冷香,这才睁开眼,结果却感觉到宋瑾就在身侧,正牢牢地搂着我。 宋瑾睡得浅,很快就醒了,盯着我看。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就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看向地板,发现已恢复如新。 地板干净无尘,连那些解药都没了。 是被服下,还是被丢了? 我忽然紧张起来,问道:“瑾,瑾瑜君,你可是吃了地上的解药?” 宋瑾靠过来,用行动回应我的问题。 他根本没吃,将那些解药都扔了,大早上又要我解毒。 我想逃下床,却被按回去,只能先尝试说些好话:“你可以派人去万宝阁买解药,既然是毒,肯定有害身体,吃药比用我好。” 宋瑾掐着我,像个哑巴庄稼汉,非要将木桩打进地里,好建造坚实的地基,修建新房。 不过片刻,我就没法说话,只能咬着被子角,免得发出声音。 房内的封印还在,承影剑就悬浮在空中,像个人在看我。 都说本命剑与剑修性命相连,本命剑相当于宋瑾的分身,应该没意识吧。 我又多看了几眼,还是隐隐感觉的这剑有意识,在偷偷看我。 眼前忽然一黑,是被宋瑾挡住。 他道:“不许看别处,看我。” 话音刚落,我就被抱起来,面对着他。 片刻后,就像是潜入水里,累得毫无力气,只能靠着他肩膀,呼出热气。 我想到昨夜的称呼,下意识面热,懊悔不已。 我与宋瑾早在三年前就断绝了师徒关系,如今怎能再称呼他为师尊,真是颜面扫地。 再者,宋瑾也是不要脸,听到“师尊”,居然还能脸色如常。 在远古时期,有些强大修士没有后代,无法通过血脉延续己身术法。 他们就会收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传授自己的一生所得,从而产生师徒关系。 师徒原本是为了延续术法而存在,严肃庄重,师父授业解惑,徒弟敬重报恩,就好比父子。 父亲将孩子养大,倾注心血,死后数十年,孩子身上都会有他的气息。 同理,师父死后,徒弟的一招一式都会有他的影子,视为传承。 所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们哪怕断绝了师徒关系,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传出去实在是难听,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有违伦理纲常。 宋瑾是风灵根,此刻却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并未有解毒的迹象。 我同他讲道理,尝试唤醒他的理智:“在忘尘谷,你我确实有过师徒之实,如今断不该做出这种事。你赶快将我放出去,自行去买解药吧。” 宋瑾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冷声道:“你天生不能修剑道,我也不会收一个废物为徒,自然没有师徒之实。” 他明明知道,从前的我多么想修剑道,为了练剑手指出血,深夜气哭,辗转难眠。 现在还故意用这事来贬低我,真是恶心!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忍不住抬手去扇他,却被握住,大声骂道:“从前我就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在剑道上的造诣颇高,慕名拜师!” 宋瑾将我按住,像是个冷血刽子手,用刀碾过:“苏云昭,做人做事要留余地。你天性狠毒,学不会谨慎,就会惹来祸端。” 我见他想教训人,嘲讽道:“不是说没有师徒之实,你哪来的脸教训我!宋瑾,我告诉你,倘若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宋瑾无奈道:“睚眦必报。” 我张嘴咬他,在虎口处咬出血,还要继续用力,要扯下肉才会罢休。 宋瑾却布封住我的嘴,继续折磨。 他实在是狠,看到我发抖流泪,都不曾有半分心软,一切照旧。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4节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了昏黄,整整过了一个白日,承影剑散出光,照亮屋内。 我记不清自己昏了几回,可每次醒来,都会看见沉着脸的宋瑾。 眼睛都哭肿了,浑身酸痛,无法动弹。 对上杀父的恶人,我目前还是稍逊一筹,不能硬碰硬,只能先装乖,再谋求出路。 等到宋瑾扯下布条,我就出声求饶:“瑾瑜君,我已知错,别,别来了。” 宋瑾用力拧,并不为所动。 我回想昨日的情景,只好试着唤道:“师尊,弟子真知错了,别,别罚了,会死人的。” 宋瑾的力度轻了不少。 这畜牲,原来喜欢听我唤他“师尊”,真是个罔顾伦理的疯子! 堂堂瑾瑜君,端着清风明月的做派,私底下却是个阴暗歹人。 难怪太虚真人同我说,宋氏先祖是一对兄妹,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忍着恶心,凑过去亲他面颊,故技重施:“师尊,疼疼弟子吧,别罚了。” 宋瑾总算松手,将我抱在怀里亲,还找出膏药来涂。 涂了膏药,痛楚总算缓解。 我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道:“师尊真好。” 宋瑾听了,总算不再欺负我,让我好生躺下休息,还喂我吃了有助于恢复的丹药。 这畜牲不愿承认我是他徒弟,却又喜欢听我唤他为师尊,真是得了大病! 不过“师尊”这个称呼很好用,至少可以得到休息。 我就以参加演武大比为由,求他早点放我出去,免得耽误参加比试。 宋瑾答应再过一日就放我出去,不再计较此事。 夜里,我窝在他怀里睡觉,面上装乖巧听话,心里盘算着如何复仇。 宋瑾毫无察觉,只是叮嘱我日后要多多行善,少做恶事,免得遭报应。 我全都应下,实则一句都听不进去。 实际上,被我报复之人,都是罪有应得,包括宋瑾本人。 但这些,还是不要同他说了,免得又发疯。 次日,宋瑾履行若言将封印收了,还准备了早饭,要与我同食。 在忘尘谷时就是这样,他会去找食物,草草烹饪给我吃。 他的厨艺差劲,做的东西只是能入口,若不是饿急了,我宁愿吐掉。 好在早饭是厨房1厅仆从做的,尚且美味,我累了两日,愿意吃一点。 宋瑾将肉夹到我碗里,忽然道:“你回去后就解除与叶淮洵的婚约,不许同他结为道侣。”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恍惚间看到宋炔坐在对面,下意识试探:“这话可是宋炔说的?” 宋瑾微微蹙眉,捏紧筷子:“宋炔已死,日后休要再提。” 刻薄无情,哪里像宋炔热心愚善。 我没了胃口,干脆将筷子放下。 宋瑾沉着脸,质问道:“方才我所说,你可听进去了?” 真烦,陆列都不曾如此管过我,更不会在吃饭时说教! 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承影剑登时挡在门口,不让我离开,还散发出强风,吹得屋内的帘幔飘起来。 宋瑾喝道:“苏云昭!” 我只好假意顺承:“知道了,不过叶陆自古交好,解除婚约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宋瑾道:“三日,给你三日将此事断干净。” 他居然还给了期限,完全是将我当成仆从,真是傲慢无礼! 我才不会听他话,先敷衍,再另外找机会报复他。 我道:“三日太短,我还需比武,六日吧。六日后,我定会解除婚约。” 宋瑾将承影剑收回去,冷声道:“别耍花招,六日后我会去找你。” 我在心里嘲笑他愚蠢,还是点点头答应,这才得以离开。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怕是要下雨。 住处距离此地很远,我用了疾行符,才赶在下雨前回到自己的院子。 好在陆列不常管我,失踪了三日也没被他过问。 要是陆清和在此处,知道我消失了三日,定是要将整个万宁城翻过来。 找到我还要担惊受怕,非得带我回云州。 烦是烦了些,但是他在的话,岂会任由宋瑾欺辱我几日。 仍然记得在文景城时,宋瑾骂我,陆清和立即出剑,丝毫不犹豫。 也不知道他如今的伤势如何,有没有好转。 我写了封慰问陆清和的信,让灵犀飞鹤送去云州。 灵鹤刚飞出去不久,褚兰晞就落入院子里。 他急匆匆跑到我跟前,急道:“云.....主人,这几日不见人影,听人说你在宴席上敬了宋瑾一杯酒就消失了,可是被宋瑾困住了?” 我被困三日,居然是他先过问。蠢货叶淮洵估计还在生气,毫无用处。 褚兰晞见我不答,当即转身:“我去给主人报仇!” 我见他气势冲冲,大有要跟宋瑾拼命的架势,不由得嘲讽:“你去了又如何,还不是会变成宋瑾的剑下亡魂,别以为他会饶过你。” 褚兰晞急道:“主人受.辱,是贱奴的失职,哪怕不敌,也要拼命!” 我嗤笑一声:“这会子倒是大义凛然了,在梨林你又是如何待我的,虚伪下作!” 褚兰晞语塞,不敢言语。 我撒谎道:“并非受.辱,同他重叙旧情罢了。宋瑾与你还是不同的,这几日我心甘情愿。” 褚兰晞抬头看我,眉尾稍稍低垂,眼神中流露出悲伤,又有强烈的妒意。 我见他难受,心里的气都消了不少,用力戳了戳他的心口:“从前我不选你,以后也不会,别心存妄想。” 褚兰晞的眼眶微微泛红,颤声道:“可是因为宋炔?” 我听到这名字既怨恨又愤怒,骂道:“贱奴掌嘴!” 褚兰晞迟疑片刻,被我瞪了还是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道:“日后再提此人,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褚答应,不敢再提。 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院子,我就让他躲进屋内藏着,连忙整理衣装。 只见叶淮洵站在墙头,居高临下看我,埋怨道:“苏云昭,你已经有三日没找我了,整整三日!” 我看到他就来气,故作平静道:“我为何要找你?” 叶淮洵焦躁地踩了墙头几下,抖落些许灰尘:“因,因为我们是道侣,你忘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还道侣, 若不是贪图叶家,我怎么可能跟个蠢人扯上关系。 褚兰晞都知道我消失了三日,他就光顾着生气, 丝毫没察觉到我的艰难处境。 如今怎么有脸来问我? 我正想着, 忽然察觉到有股热风袭来,连忙退后躲过,眼前的地板就多了焦黑的痕迹。 是叶淮洵朝着我扇了火,借此发脾气:“苏云昭,你如今不会要同我说反悔吧? 两家都说好了,待演武大比结束后,我们就成亲。” 我见他急了, 故意晾着他:“此事确实要从长计议,毕竟我可不愿意自己的道侣是个会被人哄骗的蠢货。” 叶淮洵收了羲和扇,从墙头跳下来,缓步到了跟前, 小声道:“是褚兰晞同我说, 你去青楼。你确实是去了,只是没做什么事。” 我道:“褚兰晞爱慕我, 你猜他说的话是何意?” 叶淮洵恍然大悟,激动道:“他是想挑拨离间!” 真的蠢,偏要听信外人的话,就不信我。 我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我若是同你一般蠢, 我们就不必成亲, 今日就断了。” 叶淮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不对, 误信褚兰晞那贱人的话。可你也进了青楼,这让我很难受。” 我略微想想, 就能编造借口糊弄他:“他在青楼门口挑衅我,我追进去打,紧接着你就来了。这就是个连环计,目的是为了离间我们二人。” 叶淮洵本就讨厌褚兰晞,这下完全信服。 肩上有湿意,是落了豆大般的雨水,逐渐变大,白茫茫的一片。 我退回长廊避雨,叶淮洵也跟过来。 他撇了撇头上的雨水,要进我房内躲雨,稍后再走。 没等我应答,他就抢先推门进去,完全将这里当成自己家。 我骂他没教养,慌忙进了屋内,没看见褚兰晞的身影,总算安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5节 褚兰晞的修为比叶淮洵稍高些,应该有办法隐藏气息,倘若他敢暴露,我定要罚他。 叶淮洵走到床边坐下来,环顾四周,嫌弃我屋内的摆设朴素,要去给我搬几个漂亮的摆件。 我猛然发现,褚兰晞就躲在床底,露出一小截衣裳。 我连忙坐过去同叶淮洵说话,偷偷将衣裳往里踹。 叶淮洵跟我道歉,自责不该听信外人的话,还跟我发誓:“我爹常教导我,道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错信外人的话,影响我们二人的感情。” 我见他还知道反思,有种吾家小儿初长成的欣慰:“你知道就好,道侣彼此才是世间最亲近的人,你日后只能信我,不能信别人。” 叶淮洵盯着我看一会儿,忽然凑过来亲我,喃喃道:“我们好些日子没亲热了,你比武在即,不如今日就双.修,也好助你提升修为。” 才跟宋瑾做了那事,身上定然还留有痕迹,若是被发现,这门亲事就毁了。 我忙推拒,却感觉到他握紧手腕,朝着我输入灵气,酥.麻感很快就传遍全身。 叶淮洵光是亲了还不满意,就要动手。 我拼尽全力推开他,急道:“你都知道比武在即,怎么能能做那事。万一在场上衣裳受损,岂不是会被人看见!” 叶淮洵再次黏上来,嘟囔道:“我会小心不留痕迹的。” 这人与我灵气相合,倘若真要硬来,我的四肢会背叛神智,甘愿迎合,难以自拔。 还是先安抚他几句,免得冲动行事。 我尝试说软话:“淮洵,你是我道侣,应该懂我获胜的决心。每回同你修炼完,四肢酸软,会在比武场上落败的。” 叶淮洵果真受用,眉飞色舞,高兴地攥住我的手,得意道:“那,那你唤我一声夫君,我就满足了。” 我拍了他的脸颊,骂道:“真是得寸进尺,再多话,就给我滚出去!” “反正早晚都是要唤的.......”叶淮洵刚说到一半,对上我的眼神,顿时不敢再说。 我嫌弃他在此处碍事,就要赶他出去。 叶淮洵借口雨大,想再多待一会儿,等到雨停再走。 对于修士而言,再大的风雨都能穿行,这家伙就是耍赖。 罢了,同他多说无益,不如省些时间多画些符纸。 之前与南宫琦一战,可损失了不少符纸,须得及时补充。 我走到桌前,拿起纸笔来画。 叶淮洵从角落里搬来个凳子,在我旁边坐下,托腮看着我。 我偏头就能看见他在傻笑,跟儿时在学堂时听课一模一样。 真是个笨蛋! 小时候蠢,长大也蠢。叶家若是交到他手上,肯定会没落。 我忍不住抬手去敲他的头。 叶淮洵被打了,捂住额心问:“怎么打我,明明没惹你生气?” 我嫌弃道:“你呆在这里,就让我生气。” 叶淮洵无奈摇头,连连叹气:“冉舟说的对,我找了个夜叉当道侣,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打了他一巴掌,教训道:“日后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省得被拖累,还毫无长进!” 叶淮洵被打了还放声笑起来,痴傻得厉害:“我经常看到娘亲这样管教爹,如今我们虽未成亲,却有了道侣之实。” 我从小跟着母亲,不见生父,来到陆家后,大部分时候都跟着陆清和,哪里见过夫妻恩爱的模样。 叶淮洵则与我不同,他的爹娘恩爱,还总是溺爱他,过得真幸福。 天道就是不公,有人父母双全,童年享乐,有人就要无父无母,吃尽苦头。 我捏紧笔头,心中有了酸意,就是嫉妒叶淮洵,恨不得与他互换身份。 叶淮洵顿时愣住,连忙凑过来,抬手抹过我的眼下,慌张道:“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模样,谁惹你伤心,我去帮你教训!” 我连忙推开他,背过身去,咬牙道:“倘若我说,罪魁祸首是你,你会舍得打自己吗?” “我怎么惹你伤心,真奇怪?”叶淮洵嘟囔着,跑到我面前,朝着自己的肩膀打了一拳:“算了,你高兴就好。” 他真傻,打了一拳还追问我:“你要打几拳才高兴啊?” 我板着脸,故意为难道:“不行,你下手太轻,要往死里打,疼哭了,我才高兴。” 叶淮洵用灵气包裹住拳头,朝着自己胸膛砸去,难受得蹙眉。 见我不说话,他又扬起拳头,要继续往下砸。 我见状,慌忙拦住他,骂道:“真蠢,要你打就真打!” 叶淮洵愣愣地看我,似乎是被打傻了,也不说话。 我抓住他的手腕,发现压根没伤到,但还是怕有个万一,注入灵气帮他疗伤。 叶淮洵咧开嘴笑起来,眉尾微扬,欣喜不已:“你舍不得我受伤,担心我。” 我嫌弃地瞥他,骂道:“哪里舍不得,还不是怕.......” 还未说完,眼睛就感觉到湿热,是他吻了过来。 很轻,如鸿毛般扫过眉心,眼睫。 痒意从面颊蔓延至心,是种新奇的感觉,比缠.吻时更为酥麻。 叶淮洵道:“你的眼睛真好看,担心我时更是美得心醉,我差点以为看见仙人,慌了神。” 我听到这话,耳尖微微发烫,生气地推他:“胡,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我的余光瞥见床底下的一双眼睛,幽黑中透出些许青色,仿若生在肮脏臭水沟里的苔藓。 那眼里有着浓烈的妒意,就快要满溢出来。 我怕他擅自爬出来被人发现,就向他使了眼色,要他老老实实地藏着。 那双眼迟滞片刻,很快在幽暗的床底消失。 叶淮洵毫无察觉,扑过来抱住我,感慨道:“真的好看,我每回想到你的眼睛,就美得睡不着觉。 等我们成亲时,天下修士都要羡慕我,有个神仙道侣!” 我见他越说越荒唐,赶紧捂住他的嘴:“讨打!” 叶淮洵眨了眨眼睛,说得含糊不清。 我抬起手,这才听清他说的话:“苏云昭,我叶淮洵此生非你不可。” 这等情话,他竟然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丝毫不怯懦? 难不成,火灵根的修士都像他这般没心没肺,不知羞? 我正恍神,就被他放在桌沿,扣手按着亲了好一会儿。 与命定道侣亲热,总是与旁人不同,身轻似云,忘却所有烦心事。 叶淮洵应当也是如此,才会格外热衷此事。 “苏云昭,你说一遍喜欢我?” “不说。” “不说我就亲你,亲到你说为止!” “烦人!” 我见叶淮洵又要扑上来,连忙抬手去挡,免得再被他亲得面颊发热。 叶淮洵蹭了蹭我的手心,像只大狗般撒娇道:“那我都说了,你也要说给我听,不然我今夜难以入眠。” 我嫌弃道:“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像个小姑娘似的,非要听这种哄人的话!” 叶淮洵眉眼微弯,笑声清朗:“云昭,这种话道侣之间就是要说的,无关男女。只要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就是要说要听!” 道侣就要粘粘糊糊,如那麦芽糖一般? 我从未见过恩爱的道侣,顿时有些怀疑他的话,不愿张嘴。 叶淮洵偏过头,小声嘀咕,失落极了:“好啊,就我说,你不说,哪还算得上命定道侣!” 这人被惯坏了,现在不说,肯定要烦死我,到时候就要耽误我画符,得不偿失。 那就随便说两句,哄哄他算了。 我左思右想,有了很多情话,可难以启齿。 叶淮洵盯着我看,琉璃色的眼眸亮如晶石,似乎满怀期待,像那天真无邪的孩童。 真烦,原来有个道侣是这种感觉! 算了,就当作是气褚兰晞的,也不是多喜欢叶淮洵。 哄个蠢笨小孩罢了。 我抬眼看叶淮洵,差点被光晃到,又心虚地看向窗外。 雨势渐缓,屋檐下缀着长长的小银珠,一颗跟着一颗,仿佛粘连不断,彼此难分。 忽然记起从前在云州的草坡上同他打闹,在洞府里与他双.修。 “叶淮洵,我苏云昭认定你为今生唯一的道侣,此后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说完这话,我的胸腔内好似有人在打鼓,响得震耳欲聋,应该是因撒谎而心虚。 我骗过许多人,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心平如镜,也就今日骗叶淮洵会慌张,真是奇怪? 叶淮洵轻笑一声,用手搂住我,埋头凑近颈间:“从八岁到十八岁,日后我们还要共度万万年。” 我听到这话就想笑,戳他的眉心嫌弃道:“还万万年,你蠢笨不努力,今生能不能化神都难说。 我是一定要化神的,要是你修为跟不上,才不会等你!” 叶淮洵与我十指相扣,小声嘀咕命定道侣的修为会共进,丝毫没有上进心。 真是没救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6节 我数落他好一会儿,等到雨停,就将他撵出去,要他去好好准备演武大比。 叶淮洵磨磨唧唧半天,才离开院子。 屋内少了他,犹如一池搅乱的水被冻结,散发着阵阵寒意,寂静无声。 我提笔画符,耳边偶尔还会响起叶淮洵的声音,差点画歪,忍不住小声骂他。 忽然闻见淡淡的藤味,沾染着水汽。 “主人真喜欢叶公子啊。”褚兰晞不知何时从床底爬出来,站在我一侧。 他这话听着酸溜溜的,有气无力,好似人临死前所说。 倒是有趣。 “我们是命定道侣,我自然喜欢他。”我这时又平静下来,可以画出流畅的符文。 “命定道侣.......”褚兰晞苦笑一声,忽而大声道:“为什么是叶淮洵,不是我!?” “因为你贱命一条,克死全族,哪有福气配做我的道侣!”我从前不舍得说这话,如今可以心平气和地骂出来,都赖他自作孽。 “我,我........”褚兰晞的肩膀微颤,往后退了一步,颓然垂头:“褚氏覆灭,不管我的事,是.......” 我停笔去看他,那双眼晦暗不清,鼻尖微微泛红,竟是要哭了。 看来是说到他的痛处,才会露出这种神情。 褚兰晞站不稳,轰然跌倒在地,无助地看向我,哽咽道:“到底要如何,你才肯看我一眼,就一眼!不求像叶淮洵那样,只要一点。” 我见时机已到,顺势道:“你如今同万俟仇交好,定然知道他的弱点吧。” 褚兰晞紧咬下唇,想强行忍住哭意,可他从小就爱哭,尤其在我面前,根本忍不了一点,眼泪很快滑落。 那张脸上的伤养好了些,眼睛被泪水浸润,显得楚楚可怜,不了解他的本性,倒真有可能被骗到。 我踹了他一脚,骂道:“贱奴,速速回话!” 褚兰晞往后倒去,撞到柱子疼得闷哼一声,也不敢久待,连忙爬到我脚边,讨好道:“万俟仇引雷气锻体,刀枪难入,唯有左腹下二寸薄弱,全力一击就可破掉防御。” 我盯着他,沉默不语。 褚兰晞跪地,忙道:“贱奴所言属实,若有半分假话,五雷轰顶!” 我姑且信了他这话,毕竟看他与万俟仇也不是真兄弟,随时可以背叛。 褚兰晞抱住我的左脚,卑微地恳求道:“求主人赏赐,一点就好。” 我抬起左脚,挪到某处压下去,用力碾了碾。 褚兰晞的面颊浮现出绯色,眼中有了亮光,痴痴地看着我,似乎是喜欢极了。 我骂道:“真是个下贱胚子,旁人若是被这样对待,只会哭叫求饶,你倒是喜欢。” 褚兰晞连连点头,欣喜道:“喜,喜欢的。” 我再次用力踩,想废了这贱人, 还以为会断掉,却感觉踩到石头,不由得疑惑。 这褚兰晞也不是体修,怎会如此坚固,居然丝毫无损。 看来褚氏秘法助他到了金丹期后,还能够锻体增强防御,真是个好功法。 他抱紧左腿,找到了乐趣,自行解决。 我想抽回腿,却感觉像是陷入泥沼之中,难以离开,急道:“松手!” 褚兰晞呼出热气,急道:“求主人罚贱奴吧!” 我朝着他的脸用力扇去,破口大骂:“褚氏真是造孽,出了你这么个贱种!” 褚兰晞的半张脸都被扇出血痕,却低声笑起来,脸上还有了羞涩的神情。 我恍然发觉,亲手扇巴掌于他而言是赏赐,嫌弃地找出巾帕擦手,想祛除秽物。 褚兰晞挽起鬓发,冲我粲然一笑:“主人可以再扇,贱奴不怕疼的。” 我心里直犯恶心,呵斥他松手,要将腿收回去。 褚兰晞摇头,宝贝似抱紧:“就用一会儿,很快的。贱奴还知道万俟仇正在修炼何种功法,可以告诉主人。” 若是知道了万俟仇修炼的功法,就能提前准备好相应的符纸对付。 罢了,牺牲一只腿罢了。 我忍着恶心,用力踩压,要快些解决。 可褚兰晞嘴上说很快,实际却慢得离谱,反复把玩。 他还想脱鞋,但是被我制止,只能不情不愿地继续。 我烦躁地骂他,这人却沉溺其中,很是受用,兴奋得直发抖。 吓得我不敢再骂了,只当不存在。 好一会儿才结束,屋内多了气味。 我嫌弃地开窗,用风符驱散这股气味,免得熏到自己。 褚兰晞缓缓起来,故作害羞道:“主人同贱奴做这事,是不是说明贱奴成了外室?” 我听到这话差点吐了,顺手就将桌上的镇纸砸向他:“你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居然自甘下贱想当外室?” 褚兰晞被镇纸砸到,也不气恼,反而小心地将镇纸揣在怀里抱着,轻声细语道:“当了外室,有朝一日就能做妾,成了妾就能做平妻,进而取代主母,凡间男子对待心爱之人不都这样。” 他眼尾发红,头发凌乱,倒真是勾栏做派,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或许这几日被踢多了,脑子坏掉。 我无奈扶额,骂道:“你这辈子就是当贱奴的命,少妄想。先把万俟仇的功法给我,否则饶不了你!” 褚兰晞将镇纸收走,拿出一枚玉简给我:“主人,那叶淮洵被骄纵惯了,婚后定会让你烦心,还是莫要同他成亲了。” 我将玉简检查一遍,发现确实是万俟仇修炼的《青雷决》,这下稳了。 褚兰晞还算有用,我没罚他掌嘴,只是出声骂他几句,将其赶出去。 屋内彻底清净,可以让我安心准备对敌之法。 画了几张符,我还抽空去找老鸨,给男倌送钱,打发出城,绝不能留在此地。 那男倌也是没用,那夜不敢潜入万俟府,就在外面苦等。 让他出城,才能保证此事不会传出去。 至于万宝阁,乌尚给我传信,说是符纸卖了两万灵石,约我见面。 情.香将我害得惨,本不想去见,可是看在灵石的份上,还是在二日后准时赴约。 乌尚订的雅间,周围有防御阵,可以隔绝外界的修士探查,适合说事。 进去后就看见白姣和乌尚二人坐在对面,笑着同我寒暄。 乌尚夸我的符纸厉害,想要多买几张,放在万宝阁揽客。 白姣还邀请我做他们的记名长老,专门画符,每年可享用十五万灵石,以及稀有的天材地宝。 我道:“你们万宝阁卖的情香根本没法让元婴期修士中招,料想长老的待遇也不会好。” 白姣沉默片刻,才道:“这情香对普通的元婴期修士绰绰有余,敢问无名前辈是对谁用了?” 我怕被她发现,连忙转移话头:“我不缺灵石和天材地宝,没必要去你们万宝阁做长老。” 乌尚道:“万宝阁开遍九州,无论是正道修士,魔修,甚至是妖,都可以在此处交易,消息灵通。无名成为长老后,也能得到消息。” 消息灵通......... 叶氏只能得知各大世家的状况,万宝阁倒是可以做个补充。 我犹豫许久,还是答应他们的要求,拿出十张符交给乌尚。 从此以后,万宝阁会派专门的线人联系我,收取符纸,给予灵石和天材地宝,传递消息。 雅间内的茶太粗糙,不如家里的好喝,我没动一口,就下楼准备离开。 远远看到一只白色灵鹤飞来,绕过城墙与茶楼,才到了我面前。 灵鹤身上有陆氏家纹,还有元婴期封印,外人很难截住。 我抬手去触碰,就听到陆清和的声音。 “昭昭,我好些了,四日后就到万宁城。” “昭昭进步神速,定能在演武大比上拔得头筹!” “昭昭,要记得早些休息,莫要因为画符累到自己,还有..........” 他罗里吧嗦地说了半个时辰,恨不得将所有杂事都说一遍,真像个老婆婆。 我无奈叹息,嫌弃他做事没有男子气概,同时又庆幸他能来万宁城。 有陆清和在,到了约定的期限,宋瑾可不敢对我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演武大比十余日, 也到了角逐前三的时候。 今日比武场人山人海,都在押注最有实力拔得头筹的修士,其中就有我。 这些参比的修士中, 也就万俟仇难对付, 其余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先比的是叶淮洵与南宫琦,他们二人角逐出第三,而我和万俟仇角逐出第一。 叶淮洵脑子不太聪明,对上南宫琦怕是难以获胜。 进场前我就告诉他,有关南宫琦的弱点,以及常用招数, 要他多多小心。 叶淮洵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 我戳戳他的眉心,骂道:“我方才所说的,你可记住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7节 叶淮洵咧开嘴傻笑, 抓住我的手, 凑过来低声道:“记住了,真的。” 我还是不太相信, 这蠢货八岁时连十本心法都背不下来,怎么可能记住南宫琦的招数。 没法,我又同他复述一遍,还指着不远处的南宫琦,用手同他比划。 叶淮洵忽然凑过来亲了我的面颊, 笑道:“记住了!” 我慌忙捂住脸, 剜了他一眼, 骂道:“你,你发疯了?” 没等他回答, 旁边就响起叶父和陆列的笑声,都在笑话我们二人,实在讨厌。 陆列道:“昭昭和小洵的感情真好,回云州就尽快成亲吧。” ,,声 伏 屁 尖,,叶父道:“小昭聪明,我这逆子日后有人管教,才能长进!” 他们二人越说越满意,恨不得我们即可就成婚,两家喜结连理。 叶淮洵笑着应和他们,还细说与我相处的情景,偶尔神情略显羞涩。 我不愿掺和,想去找万俟仇的身影,却瞥见宋瑾站在不远处。 宋瑾长眸微敛,浑身都散发着凌冽的寒意,旁边的宋氏子弟自觉隔开,不敢与之靠近。 他正盯着我,如鹰在空中注视野兔,极为骇人。 算下来,今日就是与他约定的期限。而我还同叶淮洵凑在一起,他心里必然不舒坦。 那敢情好,这天之骄子从小过得顺风顺水,就该尝些苦楚。 谁让他欺负我,活该气闷难受! 就不退婚! 我对上他的眼神,故意牵住叶淮洵的手,要他知道厉害。 宋瑾的神色微变,居然多出了杀意,看着倒有些吓人。 倘若我不履行诺言,他是否会杀了我?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熟悉的身影靠近,宛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一袭白衣的陆清和穿过人群,到了我面前,刚好挡住宋瑾,消去了恐惧。 陆清和先是同两位长辈行礼,这才看向我:“昭昭......”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我和叶淮洵牵着的手,微微蹙眉,不满道:“你们二人如今感情这般好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搂搂抱抱,未免不合礼数。” 我才发觉周围的修士都在看我们,小声谈论,估计都是些不好的话,连忙松开手:“兄长说的是,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注意。” 陆列啧了一声:“清和你小子,怎么比为父还要古板,道侣在外难免忍不住亲热,人之常情。” 陆清和看向叶淮洵,严肃道:“身为世家公子,在外更是要注重礼节,岂可乱来。” 叶淮洵知道是在教训自己,欲言又止,只好看向我。 陆列冷了脸,就想纠正陆清和,却被叶父出言制止:“哈哈哈,清和说的是,还没成亲,在外确实要注意。” 这时万俟长老出声,叶淮洵就进场比试,两个长辈也回到万俟家主旁边的座位。 陆清和仍旧站在我面前,脸色缓和不少,将我揽入怀里抱住,述说自己的忧思。 他在云州休养半月,伤势好全,修行也有了新的领悟,只是长久见不到我,心里难受。 我想挣开,却发现他抱得很紧,就像是害怕雏鸟受伤的雌鸟,也就顺着他了。 反正人人都知道陆氏兄弟感情好,周围的修士看见也不会生出异样的心思。 倒是宋瑾回到家主的位置,不再看我,而是注视着场内的叶淮洵。 他会想些什么,嫉恨叶淮洵? 宋炔肯定会拈酸吃醋,跑到我面前要个说法,若是不满意,就要好几日不说话,等着我去质问。 我也不怕宋炔生气,只需又亲又哄,片刻后就会消气,要我日后别牵着叶淮洵。 宋炔最好拿捏了,是最听话的仆从,与凶狠霸道的宋瑾完全不同。 明明知道封住记忆和修为,就不是同一人了。 可我时常会看着宋瑾,想到瑜林的光景,眼前浮现出那把毫无花纹,平平无奇的长剑。 庞大的瀑水从天而降,长剑太窄,总是会让我摔下去。那蠢笨的宋炔,还需要我提醒,才知道扶人。 而且他很穷,穿着朴素,没一件好衣裳。我当时抢了他的衣裳,承诺出去后会赔他几百件,最后也没赔。 如果宋瑾能再次变回宋炔,岂不是多了一大助力,多好。 我想了很久,忽然感觉到额心发凉,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陆清和抬手贴着,轻声询问:“昭昭在想何事,这么入神?” 我抓着陆清和的衣角,装可怜道:“哥哥,你不在的时候,宋瑾总是来骂我,太讨厌了。” 陆清和扭头看向宋瑾:“真是个嘴贱的,稍后我就帮昭昭报仇。” 我怕他惹出祸端,忙道:“我骂回去了,这几日哥哥都要陪着我,免得被他找到机会暗算。” 陆清和抬手轻抚我的头,柔声道:“哥哥会保护昭昭的,别怕。” 我点点头,庆幸自己有把元婴期的好剑,指哪砍哪,比什么都好用。 陆清和叹息一声,看着场内已经受伤的叶淮洵,嫌弃道:“昭昭,你何必找个没用的道侣,他都不能像哥哥一样保护你。” 又来了,陆清和就是想拆散我和叶淮洵,他到底是何目的? 我左思右想,还是试探道:“淮洵的修为会提升。再说了,叶陆两家自古交好,哥哥从前都不会这般贬低淮洵。怎么我们二人要结为道侣,你就百般挑刺?” 陆清和按住我的肩头,苦口婆心道:“昭昭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值得更好,叶淮洵还是不行。” 他将我照顾到大,也算半个娘亲了,就跟岳母嫁女儿似的,总是会挑女婿的错处。 可他太蠢,看不到我与叶淮洵之间的差距。分明是我入赘,图谋整个叶家,叶淮洵才那个被我哄骗的千金小姐。 看来,陆清和不是嫉妒我。倘若他是,日后我也不会念及兄弟情意。 我敷衍他两句,听到叶淮洵获胜,就准备入场。 场内还弥留着烧焦味,是火焰与土对决后残留下来,烟雾弥漫,好一会儿才散开。 地砖也出现了干裂的痕迹,逐渐恢复如常。 万俟仇等我入场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讥讽道:“苏云昭,你居然不练剑了,就知道画那些破符纸。” 我道:“少得意,稍后我就让你知道符纸的厉害。” 万俟仇连连冷笑,轻蔑地看我,只等万俟长老退场,身体就开始膨胀,魁梧如山,浑身的肌肉虬结,皮肤隐隐有雷光流转。 这是《青雷决》的第一式,引雷气入体,形成无形的屏障,强化防御。 他双脚猛一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我冲去,速度极快,在身后留下了数道残影。 雷灵根太快了,完全没法捕捉到身影。 我及时用风盾将自己包裹住,抵挡住他的攻击,隔绝雷电。 隔着风盾,可以看见成千上百的万俟仇,手里正在酝酿着雷球,想要强行炸开。 我用了二十张符纸,这些符纸飞到风盾外,有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朝着万俟仇笼罩而去。 符网足以遮蔽整个比武场,闪烁着五彩光芒,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 万俟仇想躲避,地面却被六张符纸化作一片泥沼,可以吞噬灵气,让人失去力气。 他只好停留在半空中,用雷电将自己包裹住,企图抵挡住天上的巨网。 可是除此之外,四周还有无数把风刃,可以将他的雷电分割。 这样大规模范围的攻击,需要耗费许多灵气,也就符修可以提前将招式储存在符纸上,能一次性用出来。 围观的修士皆愕然,纷纷看向我手里的符纸。 “好好好,这就是半部《太虚符经》的威力,勉强可以做我的对手!” 万俟仇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剧烈颤抖起来,全身炸出刺眼的青光。 青光未消,我就感觉到恐怖的杀意。 下一刻,万俟仇就冲风盾面前突然挥拳。 这一击又快又狠,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风盾随之碎裂,就快要冲我要害而来。 我不慌不忙地用了一张符纸,就等他自己靠近,省得我费心去抓人。 万俟仇正要捏住我的脖颈,忽然闷哼一声,低头去看。 有把火焰幻化而成的匕首正刺入他左腹下二寸,烧穿皮肉,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你居然!”万俟仇反应极快,瞬移到不远处,捂着左腹想止住血。 晚了。 大网已经落下,还有风刃逼近,地面的沼泽冒出无数条水蛇,全部攻向他。 他的左腹受伤,无力抵抗,全挨一遍应该会沦为废人。 “啊啊啊啊!” 风刃抢先割伤他的四肢,紧接着大网包裹收缩成球,有毒的水蛇顺着网钻进去撕咬。 片刻后,血液满溢出来,染红了大网。 我又用了符纸,空中出现一道血红的箭矢,正对着他的心口。 “万俟仇,我要你为三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此时围观的万俟长老站不住,就想闯进场内救人。 大网却突然炸开,散成无数片,掀起强烈的气浪。 我连忙退到边缘处,祭出护盾挡住,才没被这股气浪伤到。 只见万俟仇浑身漆黑,手臂布满紫色纹路,双目猩红,整个人庞大了三倍,像只巨大妖兽。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8节 他怒吼道:“苏云昭,是你逼我的!” 青色的雷电在他手中汇聚,变成巨大的雷锤。 锤身上刻满了纹路,此刻正散发着狂暴的雷电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左腹下二寸已然完全愈合,被一层黑色的外皮覆盖住。 真是奇怪,明明都被烧穿了,怎么能突然愈合!? 万俟仇再次攻向我,速度比之前更快,雷锤挥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雷电如狂龙般朝着我席卷而去。 我扔出许多符纸,先是幻化分身,再趁机攻击万俟仇的弱点。 可是黑色外皮坚韧无比,根本没法刺穿。 更难缠的是,万俟仇的速度远比之前快。 手上的雷锤威力恐怖,只要靠近,就会爆发出闪电。 地面都被炸出许多条长缝,屏障都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太强了,完全不像是金丹初期的修士! 万俟仇道:“我不知道你从何得知我的弱点,但今日你必须死!” 我见他再次逼近,还想用符纸躲避。 却还是晚了一步,左肩被雷锤撞到,骨头全碎,耷拉着没法动。 好在符傀及时挡住剩余攻击,争取到逃脱的机会,否则连命都没了。 我暂时躲在符傀之中,用符纸拖延时间,尝试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场内的雷声不止,震耳欲聋,青光覆盖住大片,几乎无法视物,只有万俟仇庞大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除开脸,其余皮肤全黑了,手臂还有紫色的纹路,完全不像是人,倒像是魔! 对,魔! 方才离得近,骨头碎裂的瞬间,我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浓烈的魔气。 只有魔的身体才会如此坚韧,不惧普通的符纸。 万俟仇身上怎么会有魔气,是用了魔族的秘法强化身体? 而且,万俟长老居然没下场,还在边上看着。 “去死!” 有无数道闪电袭来,全部朝向我的心口,而万俟仇挥舞着锤头,近在咫尺。 来不及犹豫了,这混蛋就是要取我性命! 我摸到绘有魔族禁制的御血符,立刻用掉。 眼前突然出现一圈血红色的墙壁,阻挡所有的闪电。 墙壁表面像是咕噜冒泡的血浆,延伸出无数条血红的长手,朝着万俟仇攻去。 万俟仇飞速躲避,还是被一只手缠住脚踝,疼得惨叫起来。 我用了一张黑魔手符。 空中忽然出现庞大的漆黑影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怪笑,合拢双手将万俟仇禁锢在手心里。 万俟仇身上的灵气被大手迅速吸走,皮肤慢慢变回原样,整个人都瘫软了。 这时在场所有的元婴期修士都站起来,盯着我看。 万俟长老飞入场内,将万俟仇救下,厉声道:“够了!” 万俟仇吐了血,躺在他怀里没法动弹,手上的紫色纹路消失不见。 万俟长老连忙布下疗愈阵法,万俟家主也闯入场内,紧张地看向自己亲儿子。 万俟仇张嘴,虚弱道:“苏云昭是魔修,去请老祖为我报仇。” 我见他又要栽赃陷害,指着他骂道:“你浑身魔气,企图取我性命,现在怎么能血口喷人!” 万俟长老身上爆发出威压,害我没法直起身:“苏云昭,众人都看在眼里,你那符纸阴邪,完全不像是正道之法,少主差点被你杀害!” 我道:“哪不像,你倒是说清楚,少在这里以小欺大,不要脸!” 万俟长老抬手,就想攻击我。 这时陆清和和陆列也飞入场内,站在我两侧,身上的威压随之消失,可以自由活动。 万俟长老放下手,专心治愈万俟仇,不再多话。 万俟家主犹豫不决,看了儿子,又看我。 万俟仇指着我道:“人人都看得见,你苏云昭使的是魔族禁制!” 我诘问他:“哦,你怎么知道是魔族禁制,莫非你是魔族中人,我看你身上魔气未消,确实很可疑。” 万俟仇还想多话,却吐了大口血,完全昏过去。 陆清和道:“我在瑜林亲手绞杀骰,令郎身上确实有魔气,反倒是昭昭,干净无暇,这事确实要好好查一查。”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都在聊魔族之事。 宋瑾也从观台下来,走到万俟仇面前:“令郎方才的攻击,与魔极其相似,在场只要见过骰的修士,都会怀疑。”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掺合此事,而且还会帮我说话,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可一旦对上那双冷月沉潭般的眼,就会感觉到脊背发冷,又连忙移开目光。 宋瑾为何要帮我说话? 是他单纯不喜万俟仇,毕竟之前万俟仇伤了他们宋家人。 他哪里会在意我,只是帮宋氏出气罢了。 叶淮洵和叶父也来了,他跑到我跟前,慌忙查看我的伤势。 我嫌弃白他一眼,声称自己没事。 叶淮洵心疼地覆上我骨头碎掉的左手,立即注入灵气,帮我疗伤。 有了他的灵气,左手总算好受,碎掉的骨头迅速归位,比元婴期修士的疗愈阵法还要好用。 难怪之前叶淮洵几次重伤,我帮他疗伤,他都痊愈得很快。 陆清和注意到我们二人,欲言又止,又看向万俟仇,微微蹙眉。 灵气如暖流般经过灵脉,战斗时所受的外伤全都消失,我的胳膊还散发出淡淡的橙光。 万俟家主笑着打圆场,宣布我获胜,赶紧让人将万俟仇送下去,想将此事化小。 毕竟是万俟氏的地盘,万俟仇用魔族秘法强化身体,我的符纸上也有魔族禁制,细究下来,于双方都不利。 万俟家主愿意多给些法宝,而陆氏可以用两次天衍玄镜,这事才算作罢。 回去的路上,叶淮洵陪在我旁边,将万俟仇骂了千百遍,还扬言下回在宁州之外见到,会替我报仇。 我无奈摇头,叮嘱他小心万俟仇,免得被伤到。 陆清和担心我的手臂,还想用疗愈阵法,但是被我拒绝。 叶淮洵已经帮我把骨头归位,只要静养几日就能好,疗愈阵法反而多余。 陆列和叶父都在感慨命定道侣的好处,期待我们日后的修为增长。 陆清和懂礼数,平时也要应和长辈几句,这时却沉默不语。 反而是叶淮洵能与两个长辈聊天,全程都是笑声。 到了陆氏下榻处,我就得跟陆清和进去休息,叶淮洵停在门口,与我依依惜别。 叶父无奈摇头,领着叶淮洵离去。 进到正厅,陆列挥手屏退旁人,在四周布下可以隔绝外界的阵法,这才询问我在战斗中使用的符纸。 我告诉他,这都是《太虚符经》中记载的符文,而我只是进行了改进。 陆列沉吟片刻,追问道:“昭昭,你所用的符纸,看着很像魔族禁制,真是《太虚符经》中记载?” 《太虚符经》上卷没有魔族禁制,下卷才有,倘若被他得知,还不知道如何猜忌我。 我不敢赌,下意识看向陆清和,这才开口:“是,不过我在瑜林看见魔族禁制厉害,改进后加入符纸当中。” 陆清和道:“父亲,昭昭有符道天赋,在瑜林时,我们被魔族禁制困住,就是他想办法解除,当然也能改进。况且他身上没有魔气,还是与万俟仇不同。” 我道:“就是啊,既然魔族禁制好 ,那就拿来用,还能壮大陆氏。” 陆列眉头紧锁,犹豫许久,这才劝道:“昭昭,你可以钻研魔族禁制,但是在人前还是要少用,免得被奸人盯上。日后等你炼制至元婴期,随便用,无人敢质疑。” 他说的正是肺腑之言,弱者怀有宝物,无法保全,只有强者才能不顾外界。 我躬身一拜,多谢他点拨,承诺以后会少用。 陆列满意地点头,收了阵法,要去找其余家主商议此事,免得我被人诟病。 陆清和留下来陪我,带我回卧房养病休息,还准备了药膳。 岚/生/宁/m世间药膳大都难吃,可他做的药膳美味,所以还是能吃下去。 我吃东西,他就坐在对面看我,眉目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有话堵在心里,难以开口。 我放下手中的瓷勺:“哥哥有什么话,直说吧。” 陆清和叹息一声:“昭昭现在有了命定道侣,日后怕是要忘记哥哥了。从前明明是我治伤,如今有叶淮洵,我也插不上手了。” 我道:“命定道侣治伤快,姓叶的一受伤就是我帮他,比什么都好使。以后哥哥也去找个命定道侣,好处可多了。” 陆清和攥紧的手微微发颤:“我以后不会再有定道侣了。” 传闻中,有些剑修就是修的无情道,陆清和不愿意找道侣也正常。 我想到宋瑾,还是会后怕,忙道:“哥哥你今夜就留下陪我吧,这样我安心些。” 陆清和讶异片刻,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19节 第65章 直至入夜, 宋瑾都没来。 我频繁去看窗户,都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是察觉到褚兰晞在墙外徘徊。 有陆清和在, 褚兰晞不敢靠近, 像缕幽魂在墙外飘荡。 “嗖——” 忽见若水飞出屋内,朝着西南方的墙壁刺去,紧接着就闻见血腥味。 褚兰晞的气息彻底消失,应该是被若水剑伤到,这才落荒而逃。 “秽物已除,昭昭安心睡下吧。”陆清和在旁边轻声提醒:“明日还要去用太衍玄镜,早些休息。” “嗯。”我点点头, 往后躺下,盯着床幔上的花纹看,想着宋瑾的心境。 应该会非常气恼,甚至是怨恨。 那就好了, 我就见不得他高兴, 活生生气死才好呢。 陆清和倾身过来,帮我掖好被子, 将屋内的烛火灭了。 屋内漆黑寂静,慢慢就有了困意。 有陆清和在,我能安心睡觉。 一夜无梦,醒来时左臂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可以稍稍活动, 没了疼意。 陆清和从屋内走来, 端着早膳, 笑着招呼我去吃。 他的左脸颊有道划痕,是剑伤, 衣裳也换了一身,隐约闻见血腥味,应该是去同人打斗受了伤。 我问起伤痕,他却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出实话。 这世间能伤到陆清和的剑修屈指可数,只需仔细观察剑痕,就能推断一二。 我边吃边看,半个时辰后就确定是承影剑所伤。 从前在忘尘谷拜师学艺,让我对承影了如指掌,熟悉宋瑾的一剑一式。 陆清和分明是同宋瑾打了一架,从而受了伤。 走出屋外,就会发现樟子松少了几棵,地面尽是散乱的落叶,墙壁上还有残留的剑痕。 看来他们二人就在院内打了一架,但是动静不算大,又换了地方。 我道:“哥哥,昨夜宋瑾来过吧。” 陆清和愣神片刻,才回答:“来过,我将他教训了一顿,日后定然不敢再纠缠昭昭。” 他与宋瑾在剑道上的造诣不相上下,原本是势均力敌,可他受心魔所困,估计赢不了,此番便是嘴硬。 我叹息一声,将伤药和丹药递给他,劝其好生休养,今日借助太衍玄镜断了心魔。 陆清和捏紧药瓶,点点头答应。 希望他能听进去,不然在剑道上会被宋瑾甩下,那就太可惜了。 太衍玄镜是万俟家的至宝,放置在藏宝阁顶层,有重重法阵保护。 每层皆有三位金丹期修士,顶层则是元婴期修士,哪怕是族内修士都不能随意使用。 我们一行人跟着万俟家主,才能顺畅无阻地到达顶层。 面前有扇漆黑厚重的门,高达四丈,表面隐隐有银色符文,是万俟家下的封印。 按照获胜的顺序,我先进入,然后是陆清和,叶淮洵,南宫琦。 进去后,大门就会关上,屋内只有我一人。 只见混沌浓重的漆黑中,有个散发着银光的椭圆形镜子,好似夜空里的满月。 我走到镜前,抬手触碰凹凸不平的边缘,银光大盛,有个声音传入脑海中。 它问我,想要知道何事。 我就想要尽快提升修为,步入元婴期,让它指条明路。 银色的镜面幻化出一个画面:我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地站在崖石上,海浪汹涌不止,身后有无数个修士,看着是在追杀我。 情急之下,我跳入海底漩涡,到了遍地都是魔的世界,而我则被个丑陋的独眼魔搂在怀里。 天衍玄镜告诉我,未来某日,我会逃往魔界,届时只需研习魔族禁制,就能步入元婴期。 居然要去魔界,才能突破境界? 我还想问天衍玄镜,为何我会被追杀,逃至魔界。 它却不回答,画面变成一个阳光明媚的庭院,而我躺在榻上歇息,神情疲惫。 还以为我是受伤,在芥子舟里暂时休息。 可是当我看清楚上面的情景,浑身的血都凉了。 镜子中的我,竟然大着肚子,好似女子十月怀胎,几近临产的模样。 它告诉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可达化神,但此事不能强求。 我猛地砸向镜子,想要它推演出真正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这副荒诞的情景。 镜子却恢复到银色,再也没了画面,就连散发出的光都暗淡了。 男子岂会怀孕,它分明是坏了,在糊弄我! 我再次捶打,镜子就爆发出一阵气浪,将我逼得退后。 身后的门随之打开,万俟家主走进来,让我尽快出去,已经轮到下一位。 天衍玄镜能预知未来,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会发生,且不会被外人知道。 预知的画面发生之前,它都不会推演,发生过后再来找它,才会继续推演。 我如今没了再次问它的机会,只能转身离去。 男子怀胎,怎么可能!? 传言天衍玄镜只能用一次。 更何况,我问了如何提升修为至元婴期,又没问如何提升修为至化神期。 那第一个有关魔界的画面才能作数,第二个怀孕的画面肯定不会发生。 卜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绝不会怀孕! “昭昭,你的脚步虚浮,这是怎么了?” 忽然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我才回神,发现自己双脚无力,被他抱在怀里才能勉强站住。 其他人都凑过来,问起我在镜子中的所见所闻。 可无论是魔界,还是怀孕,都难以启齿。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憋在心里。 他们见我坚决,也就不再过问。 陆清和安抚我几声就走进去,也就叶淮洵凑到我跟前,好奇地问来问去,非要知道真相。 我跟叶淮洵约定,等他进去,稍后再交换秘密。 长廊的正对面有十八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万俟家,宛如一面菱形的镜子,正中心就是练武场。 几个长辈都在商议着,下一届演武大比要在哪家举行,以及最近的后辈中有哪些是未来可期的天才。 叶淮洵小声告诉我,万俟仇被我重伤后,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估计要休养大半年才会好转。 他还想看我那日用的符纸,被拒绝后面露失望,又凑到我耳边小声抱怨陆清和。 “我觉得陆兄听说我们二人结为道侣后,就不太喜欢我,言行举止都变得苛刻。” “从前他才不会数落我,可是现在,仿佛我站在他面前就是碍眼。” 我还没完全从天衍玄镜中的预知画面中回神,没有细听,随口劝他别疑神疑鬼的,就知道瞎想。 叶淮洵不依不饶,还在抱怨陆清和,恨不得将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复述出来。 “云昭,他是你兄长,也是我兄长。我不想婚后还惹他厌烦,你帮我出出主意,让他对我改观。” “陆清和就是个温顺的烂好人,你只要在他面前乖巧听话,老实听他的话,就不会讨厌你了。” “当真?” “真的,我一直都喜欢在他面前装乖,百试百灵!” 我说完就看到大门打开,陆清和从里面走出来,心事重重,眼神飘忽不定,似乎看到了讨厌的画面。 陆列迎上去,追问他看到了何事,就是想知道如何祛除心魔。 陆清和借口此处人多嘴杂,要回到下榻处才能告知。 陆列出于谨慎,就没再多问。 我看向陆清和,发现他眼神躲闪,不由得奇怪。 叶淮洵挥手同我告别,才走进去。 按照惯例,陆清和会走到我旁边,同我说说闲话,一起等叶淮洵。 可他居然向诸位长辈行礼,借口有事就迅速下楼,离开藏宝阁。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若水剑乘着他朝着远处飞去,眨眼间就远去百里,离开文景城,没了踪影。 天衍玄镜究竟告诉他何事,才让他如此心慌意乱,急匆匆地离去。 真是奇怪! 没多久,叶淮洵从门里走出来,心不在焉,脚步虚浮,竟然与我方才如出一辙。 他是个表里如一的笨蛋,不善伪装,心里想些什么,都会显现在脸上,很好猜。 我见他眉心紧蹙,低垂着眼,微微捏紧拳心,应该是看到了伤心的画面,于是走过去同他说话。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0节 叶淮洵看到我,怔愣片刻才回神,喃喃道:“回去再同你说。” 我戳了戳他的心口,嘲笑道:“你哪能瞒住我,是不是看到了伤心的画面。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此生都无法步入元婴期吧?” 叶淮洵没看我,仍旧低着头,失落道:“我没问如何提升修为。” 我顿感不妙,单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那你问了何事,跟我说清楚!” 叶淮洵撇开我的手,兀自朝前走了一步:“出去再说。” 我猜,他看到的画面与我有关,还不是好事,才会这般疏远我。 能问什么,难不成是问我是否图谋他叶家? 还是说,他知道我日后会去魔界,才对我失望。 亦或是,他要解除与我的道侣关系,不再成亲。 按理来说,叶淮洵蠢笨好骗,应该不会察觉到我的歹心。 怎么会突然去问天衍玄镜,难道有人在暗中教他? 我下意识扭头去看旁边的叶父,他是个奸诈狡猾的商人,或许会猜透我的心思。 叶父注意到我,笑着同我说话,还要回去就商议婚事,趁早办了。 他比叶淮洵还要希望我去叶家,应该不是他。 难道是褚兰晞!? 这贱人昨夜爬墙被伤了,记恨在心才偷偷跑去找叶淮洵嚼舌根? 看我不把他打死! 我怒急攻心,下楼跑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藏宝阁外的院子,抓住叶淮洵的手腕,要听他说清楚。 叶父和陆列看见我们这样,赶紧跑来劝架,要我们快些和好,莫要伤了和气。 叶淮洵的嘴死紧,像是被泥封住,半天不开口。 我知道两个长辈在场,他一句话都不会说,只好催他继续往外走,到了我的院子。 陆清和担心有人再来烦我,在院子布下封印阵法。 有了封印阵法,金丹期修士没法闯入,元婴期修士企图毁阵就会被他感应到,及时赶回来。 正是天晴,地面全是樟子松的影子,风一吹就晃起来,好似水波纹。 我推了叶淮洵一下,没好气道:“你到底问了何事,此地没外人,给我说清楚!” 叶淮洵抬眼看我,又飞快移开,极郁闷地朝樟子松打了一拳:“我问天衍玄镜,我们二人可否能相守到死。” 樟子松被他打歪,剧烈摇颤,抖落许多叶子。 我心中的怒气也随着这些落叶而消散,只有无奈和失望。 其余修士都是询问提升修为,突破瓶颈,克服心魔之事。 他全都不在乎,就问了一件破事! 相守到死这种事很重要? 明明跟修炼变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叶淮洵当真是头蠢猪,白白浪费机会! 许多修士参加演武大比,拼死都不能问太衍玄镜,他也吃了许多苦头才获胜,居然不珍惜! 我厌蠢,冷冷道:“所以,它回你什么?” 叶淮洵长叹一声,盯着我的眼睛看,难过得扁嘴,缓缓道:“它说我们能够相守到死,可是中途分别,互相憎恨。 我就看到你与我吵架,扔了灵犀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听下去,抬手制止:“你就因为这种事伤心难受,刚刚还给我脸色看?” 叶淮洵:“我们如今真心相爱,怎会舍得分别,还互相憎恶。难道婚后,你移情别恋,不喜欢我了?” 我猛地敲了他的头,骂道:“蠢货!灵犀玉多珍贵,我才不舍得扔。而且感情这事说不准,应该不会发生。” 叶淮洵连忙抱住我,头枕着肩膀,低声道:“我也觉得,那你再说一遍喜欢我,要同我成亲?” 我感觉耳尖有些热,是被他的气息感染,无奈道:“苏云昭这辈子只喜欢叶淮洵,他们要成亲结为道侣,至死不离。” 叶淮洵轻笑一声,总算高兴了,还趁机亲了我的耳侧,拖长了语调:“云昭,我也喜欢你。以后我们不要吵架,不要互相憎恶,更不要分别。” 我嫌弃他粘糊,赶紧推开,数落他不懂得珍惜太衍玄镜:“真蠢,此次机会难得,居然问这种事情!” 叶淮洵坚定道:“可我觉得这件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我讲不通,干脆放弃。 并非受到褚兰晞蛊惑,只是自己犯蠢,那就还好。 看来天衍玄镜预知的并非完全准确,因为我哪怕扔了叶淮洵,都不会扔了珍贵的灵犀玉。 那怀孕一事,更是荒谬,绝不可能发生。 我彻底安心,恐惧随之消退。 叶淮洵又问起我看到的画面,被我胡乱搪塞过去。 反正他蠢,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也就没有多问。 晚些时候,陆列和叶父找我们去商谈婚期。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陆列和叶父选定了三个吉日, 分别是正月初一,正月十四,正月二十, 要我和叶淮洵自行挑选。 其实相差不了几日, 感觉都行。 叶淮洵的手指却在十四那日久久停留,陷入漫长的沉思。 良久,他才同我商议,想定在十四。 我原本就不在意日子,很快就答应,又好奇他为何要选。 叶淮洵不肯说,抬手抓了我鬓边的一缕长发, 想留在大婚那日再同我细说。 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居然会在婚事上卖关子,真是活见鬼。 但这都是小事,也不是必须知道, 我就没再问。 确定好婚期, 两个长辈就得去传信回云州,才好安排婚事。 叶淮洵陪着我到天黑才离去。 夜黑如墨, 皎月当空,院子里树影交错,如一湖积水。 墙边的银色符文时隐时现,散发出纯粹干净的灵气。 陆清和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与陆列都给他送了灵犀飞鹤, 都没答复。 我将椅子搬到院子里坐着等, 看白月越升越高, 不免有了困意,想要回去。 大风骤起, 吹得樟子松簌簌作响,紧接着就看到四周的银色符文有了裂缝。 我暗叫不妙,正想躲回屋子里。 “铮——” 面前却现出一把银色的长剑,表面泛着冷光,星辰纹时隐时现,翁动出声。 长剑散发出冷冽的剑气,阻了我的去路。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站在身后的是宋瑾,想大声求救,让陆列过来拦住他。 结果没等我开口,就被宋瑾封了嘴,眨眼间后就到半空中。 飞行的速度太快,风声呼啸,吹得耳边碎发乱飞,脸颊都被冻红。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踢蹬,想要挣扎逃出去。 宋瑾道:“再乱动,我就将你扔下去,反正已经断了一只手,再多断几根骨头也无妨。” 他的声音比那冷风还要寒,毫无温情,明显是奔着来报复我。 封印法阵被破坏,陆清和应该感应到了,正往这边赶。 希望再快些,赶紧来救我。 要是来晚了,我肯定骂死他! 我正想着,就感觉到往下坠去,连忙抓住宋瑾的手臂稳住身形,免得摔倒。 落地时,地面太滑差点摔倒,只能扒着宋瑾的腰。 目光所至,皆是如镜子般的冰面,倒映着月光,泛着森然冷光。 近处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杳无人烟,我们就站在冻结的冰面上。 已经来到距离万宁城的千里之外,金丹期修士往回飞,都得到黎明时分才到。 宋瑾就是故意将我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好杀人毁尸。 我警惕地看向他,努力张嘴,想提醒自己是陆列的第三子,不许对我动手。 宋瑾掐诀解了我的封印,沉声道:“御气至膻中,关元二穴可防风雪,太冲穴可稳身形。” 我推开他,迅速运气,凝聚在膻中,关元,太冲穴,果真暖和,脚底还能牢牢地抓附冰面,不再打滑。 宋瑾满意地点头,又端着师父的模样,令人厌恶。 我骂道:“我早就知道,不需要你个伪君子教!再说了,倘若不是你,我哪至于到这冰天雪地里受冻!” 宋瑾脸色冷下来,沉声道:“你失信了,不仅没退婚,还跟叶淮洵定下婚期?” 我不敢与他对视,心虚地看向别处,小声道:“都说了,这事麻烦,需要时间,你不能逼我。” 宋瑾一字一顿道:“苏云昭!”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1节 每回他叫我全名,就意味着他气极,要我好生解释,否则就得罚人。 我看向来时的方向,没瞧见剑修的影子,就有些害怕,只能尝试劝说:“你破了陆清和的阵法,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救我。 到时候你对上他,可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还是赶快将我送回去吧。” 宋瑾冷笑一声,轻蔑地看我:“你们兄弟二人皆是废物,他突然出城,已被我设法困住,暂时过不来。” 我忙道:“不可能,你与他皆是元婴期,如何困住他?” 宋瑾道:“囚天鼎。” 囚天鼎好比天衍玄镜,是对付外敌的至宝,历来被放在宋氏的藏宝阁,有专人看守,轻易不得外用。 宋瑾动用了这等宝物,陆清和当然会被困住,暂时没法来救我。 我听完双脚发软,差点倒地,勉强稳住心神,尝试吓退他:“那,那你要是乱来,陆列和叶氏都不会放过你!” 宋瑾道:“退婚。” 罢了,再哄他一回。 我连连点头,要他送我回去。 宋瑾却不动,静静地盯着我看,宛若冰像。看来是不信我,毕竟已经被骗过一回。 可他为何非要我退婚? 青州与云州相隔甚远,历来无纷争,我与叶淮洵成亲,也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除非是他本人不愿意我有道侣。 我想通后,反而不害怕了,故意试探道:“我就是喜欢叶淮洵,不愿退婚呢?” 还以为宋瑾会像褚兰晞那般失魂落魄,自甘下贱,求我施舍点脸色。 可宋瑾神情如常,依旧云淡风轻地陈述:“你不喜欢叶淮洵,做戏罢了。” 他说中了,我仿若被利剑挑破伪装的外皮,连忙追问:“你又不是我,哪里知道我的心意。” 宋瑾道:“苏云昭,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好像他曾见过一样! 分明是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怎么配说这话! 我发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心慌得厉害,强行稳住,大声嘲讽:“你都没被人喜欢过,怎么知道何为喜欢!” 宋瑾稳若泰山,丝毫不被我的话影响,反而不慌不忙地解释:“喜欢一个人,会怨,会怒,会恨........”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我吓得慌忙打断,怒吼道:“够了!你说再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你对我爱而不得,可悲至极!” 宋瑾听到这话,顿时被噎住,寒风吹起他的玄色发带,在白茫雪色里宛如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傲慢强大的瑾瑜君,此刻在我面前还不是个脆弱无助的婴孩,稍稍抬手就能击败。 我得意地扬起嘴角,嘲笑道:“瑾瑜君,哦,应该称你为师尊。 你整日骂我品行低劣,嫌弃我卑贱愚蠢,暗地里却对我爱之入骨,未免太贱了!” 宋瑾的身体微微发颤,额角的青筋都随之浮现,剑意逐渐强烈。 我心里痛快,语气随之轻快:“世人都说你宋瑾,知礼节懂进退,是君子风范。 可你明知徒弟有了道侣,却还是不顾师徒身份,纠缠逼迫,毫无廉耻之心,简直枉为人!” 寒风更强了,吹得细雪飘起,形成一道一道的白色薄幕,遮挡住远处的连绵山脉。 皓白冰面之下暗潮涌动,忽然传出细微的碎裂声。 宋瑾道:“你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烂人。” 好熟悉的话,听着令人发笑。 他就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实则早就心碎痛苦。 再锋利的剑,都没法替他斩断情丝,所以会被缠紧,直至窒息而亡。 我耸耸肩,放声大笑:“可悲可悲,求爱不得就诋毁!倘若你要得到我一丝青睐,就该跪下来磕头求我,要我心疼你的多年爱慕。” 宋瑾的护体剑意彻底爆发,强大的气浪将我震退十几步,冰面都出现了裂纹。 我连忙退到岸边,免得掉入河水中,抬手挡住袭面的风雪。 承影剑悬浮在宋瑾头顶,散发出刺目的银光,展开一道屏障。 据说,本命剑能够感受到剑修的心意,察觉到碎裂的风险,就会立刻飞出,形成银色屏障。 我觉得不解气,还要隔着屏幕讥讽道:“堂堂瑾瑜君,竟如此脆弱,三言两语就能破其心境。” 话音刚落,承影剑就抵住我的眉心,寒冷刺骨,只消片刻就能取我性命。 我呼吸都滞住,不敢说话。 宋瑾道:“苏云昭,我劝你退婚,只是不愿看到无辜之人被骗,并无他意。” 我翻了白眼:“在你心里,叶淮洵该是情敌,怎么成了无辜之人?” 宋瑾不愿作答,将承影剑收走,悬浮至空中就要离去。 他居然就要走了! 不是要逼我退婚,事情还没成,就要放弃? 我冲着空中大声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倘若今日来的是宋炔,我会退婚。可偏偏是虚伪下作的宋瑾,那就算了,他不配!” 承影剑稍作停顿,就似陨星一把,眨眼间消失。 冰面彻底破碎,发出巨大的声响,全部都坠入湖底,炸出大片大片的水花。 如此广阔的天地,只剩下我一人。 我愤恨地用灵气在雪地里打出几团白气,累了才停下来,乘坐云木往回飞。 这云木比元婴期剑修慢了很多,至少要到天明,才能返回万宁城。 该死的宋瑾,将我拐到这种地方,然后自己跑了,真是卑劣! 有本事留下来同我继续吵,吵赢为止,半路逃跑,丢尽他们宋氏的脸面! 没骨气的东西,怎么有脸骂我! 回去的路上,我将宋瑾骂了千百遍,都没法化解心中的怒气。 怒气消散后,又生出强烈的恨意,想要他去死,别活在世上害人。 这种满口仁义道德,只想教训人的混蛋,就该去死! 我设想过无数个宋瑾惨死的画面,以此发泄心中的恨意,渐渐的,却想到宋炔本命剑碎裂的情景。 倘若宋炔没死,世间也不会有宋瑾。 那时宋炔为何要犯蠢,偏要去挡剑。 我忍不住怨宋炔,怨一个再也不存在的死人,连带着怨宋瑾,怨他说话伤人,动作粗鲁。 果然,我此生都不该同他有所牵扯。 天边浮现出一道金光,照亮脚下的万宁城,街上多了行人,还有卖早饭的商贩。 我飞到自己的院子才落下,精疲力尽地往房间里走,盖了被子就闭眼。 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无知无觉。 再次睁眼,已是黄昏时分。 我听到人声,偏头就看到陆清和站在床前,气得拿起枕头朝他砸去。 陆清和被砸中,连忙走上前询问:“昭昭,法阵破了,可是宋瑾来过?” 我剜了他一眼,骂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赶过来!” 陆清和神色慌张,正想检查我的伤势:“宋瑾伤了你何处,我去帮你报仇。” 我嫌弃地推开他:“还报仇,再去被困一次!靠你,我早被气死了。不过昨夜我将宋瑾骂哭了,他急匆匆跑了,倒没事。” 陆清和自知有错,不敢再答。 我无奈道:“心魔解了没有,还不快点修炼,赶紧超过宋瑾!” 陆清和欲言又止。 我最烦他这种温吞犹豫的性子,遇难就该破,遇险就该闯,畏畏缩缩算什么男子! 我道:“兄长也是,既然知道心魔,就该早点去解,还在这里磨蹭做什么?” 陆清和犹豫片刻,才道:“太衍玄镜让我顺应本心,不要压抑,心魔自然解。可我真这样做,有人会受伤,也有悖伦理。” 果然是个愚善的烂好人,自己的心魔要紧,哪管得上他人的死活! 我烦躁地拍了他的手臂:“又不是哥哥受伤,犹豫什么,赶紧去解。哥哥要是实在不忍心动手,就告诉我,我替你动手,保证干净利落。” 陆清和愣了神,静静地看我半响,垂下眼帘问道:“昭昭有颗赤诚之心,还如此看重我.......” 我们相伴十余年,早就亲如兄弟,他解了心魔才能更好帮我。 我没将这种粘糊的话说出口,只是催促道:“快说那人的名字,我愿为哥哥解万难。” 陆清和抬眼看我,忽然伸出手来摸我的面颊,颤声道:“昭昭太好了.......为兄只希望昭昭此生幸福安稳,再无忧愁。” 真是奇怪,他怎么忽然说这种煽情的话,是想到什么事了? 我还想再问,他却将我抱进怀里,仿佛要我嵌进去,差点喘不过气。 “昭昭当真喜欢叶淮洵,要同他成亲?” “对啊,哥哥不是早就知道,怎么还问?” 陆清和逐渐松开手,很久才应了一声“好”。 几年后我身陷囹吾,想到今时今日,总是会后悔,没有将好弟弟演到底,才让这人成了疯子。 作者有话说: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2节 第67章 演武大比后, 万俟家主还要大摆宴席六日,邀请修士们去北边的荒原猎杀妖兽,也可在比武场自由比试, 借此精进修为。 此外, 万俟还想招纳厉害的散修,提供许多法宝和灵石。 陆列要在万宁城多待五日,与其余家主相商要事,不急着赶回云州。 想必也要与宋氏相商,倘若陆清和再与宋瑾起冲突,陆列又要迁怒于他,遭受毒打。 我苦心劝说陆清和莫要再去找宋瑾打架, 等到离开万宁城也不急。 陆清和从小被当成下任家主培养,这点见识还是有的,暂时没去找宋瑾,日夜陪在我身边, 除非有事, 才敢离开。 他这人倔强,非要自己解决心魔, 我也不好插手,只能劝他果断。 午时叶淮洵就跑来找我,刚好陆清和在院里练剑,他只是询问我的伤势。 有他的灵气治疗,手臂已经全好, 比灵丹妙药还要快上半月。 叶淮洵告诉我, 今早上万俟仇带着人找到褚兰晞打了一架。 褚兰晞伤到脸, 就将万俟氏的人都打成重伤,差点杀了万俟仇。 幸亏南宫和万俟家主及时制止, 这才没弄出人命。 万俟仇当着众人的面前声讨褚兰晞,还将此事宣扬出去,说他是背信弃义之人,将兄弟的弱点说出去,才让我侥幸取胜。 褚兰晞没同他多说,急忙跑回住处,处理伤势。 现在外面的修士大都鄙夷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修士,见他就会绕路,不愿上前搭话。 叶淮洵说完褚兰晞的遭遇,就好像看到十恶不赦的刑犯被斩首示众,抚掌大笑。 “云昭,你若是看到万俟仇和褚兰晞反目成仇的模样,肯定觉得大快人心。” 确实是大快人心。刚来万宁城,我想重伤褚兰晞,万俟仇从中阻拦,果然遭了报应。 “哈哈哈,褚兰晞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宵小之辈,之前还被称为我辈天骄,现在总算被人看清真面目。” “不过这些人真蠢,谁都知道你与褚兰晞决裂,怎会从他口中得知万俟仇的弱点,居然还相信万俟仇的话。” 那日在比武场,我确实是靠着弱点将万俟仇逼得使出杀手锏。 有些修士会以为是我自己试探出来的;有些修士会信万俟仇的话,认为我是靠卑鄙下作的手段才能取胜。 只是不知道,前者多,还是后者多? 我看着叶淮洵,小心试探:“淮洵,你信我,还是信万俟仇?” 叶淮洵抓住我的手,低头亲了一下:“自然是信我的道侣。” 我满意他的信任,忍不住轻笑,还想要他帮忙散财,多收买些修士宣扬我的好,诋毁万俟仇和褚兰晞。 叶淮洵答应了我的要求,还是疑惑不解,追问我其中缘由。 这傻子,哪里知道有个好名声多重要! 在修仙界有了好名声,就像陆清和得了个清衍君的称呼,出门在外,别人都会给几分薄面,招纳修士时也能打着他的旗号。 我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得维持好名声,钟雪招纳修士时才会更容易。 这些道理,无需详细同叶淮洵说明,只需略微点过即可。免得他学会了,依样画葫芦,同我抢人才。 叶淮洵听完,沉思片刻便凑过来亲我的面颊,称赞道:“云昭好聪明,日后有了你,我爹应该会少骂我几句了。” 还好这小子并无宏图大略,只知道儿女情长,刚好能够为我所用。 我戳了他眉心,嫌弃道:“老天知道你愚蠢,才安排我这种聪慧之才做你的命定道侣。” 叶淮洵毫无恼怒之色,眼眸粲如星子,反而非常得意,盯着我道:“所以说是天造地设!” 相处多日,我这会儿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下意识闭眼。 他果真吻过来,还要扣住我的手,注入灵气。 半天不肯松开,面颊与耳侧都热了,还有酥麻痒意。 余光忽然间瞥见门口站着个人,我猛然推开叶淮洵,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面目,忙道;“哥哥,你练完剑了。” 叶淮洵经我提醒,慌忙扭头问好,耳尖红得滴血。 陆清和板着脸,盯着叶淮洵看,苛责道:“昭昭伤势未好全,你就来烦他,全然不在顾他的身体,看来是个凉薄之人。” 叶淮洵面对他这种长辈式的教训,一时语塞:“陆兄我......” 我总算理解,叶淮洵在万俟藏宝阁的走廊为何会说出那些话,连忙帮他解释:“我的伤早好了,而且还是淮洵治的,哥哥就不要为难他了。” 陆清和看向我,素来温柔似水的眼眸隐隐翻涌,又很快移开目光,无奈道:“昭昭,你们尚未成亲,而且白日,怎可做这事。他蔑视礼数,也不能带坏你。” 叶淮洵听到这话,羞得捏紧手心,有些无助,倒像个需要依赖夫君的小娘子。 我暗自嘲笑他,出声道:“我们不成亲,也有了道侣之实,亲热多正常。你看不惯就出去,少在这里碍事。” 叶淮洵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就是个好哄的傻子。 陆清和道:“昭昭真是长大了,还知道护着道侣。” 我原本就因为他没及时赶到救我,不肯说出心魔的姓名这两件事心存怨气,这下懒得回。 叶淮洵连忙行礼道歉:“陆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望你别怪罪云昭,你们毕竟是兄弟。” 陆清和似再也无法忍耐,甩袖走到院外,站在太阳底下晒着,沉默不语。 他性子温柔,尤其是在自己不占理的时候,更是放不出一个屁,只能生闷气。 我见状,打发叶淮洵去散财收买人心,去晚名声就坏了。 叶淮洵还担心自己惹怒陆清和,唠唠叨叨好一会儿,才被我劝走。 这小子擅长与人打交道,只是简单的收买人心,应该不会出差错。 他途径院子时,还试图讨好陆清和,都被无视,无奈离开。 陆清和有时候好懂,有时候难懂,也是个怪人。 我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想劝他少为难叶淮洵,免得被陆列惩罚,到时候又要卧病多日。 陆清和看着我,却率先开口:“昭昭,当真喜欢姓叶那小子?” 我搞不懂一件事已经得到答案,为何要翻来覆去地问,他不嫌烦,我还嫌烦。 陆清和应该是想到往事,感慨道:“昭昭从前还说,要像父亲一样,娶妻生子,如今倒是不同了。” 诚然,从前我确实想过娶妻生子,但这件事要排在称霸九州的后面,算不上要事。 如今得到叶氏的支持,才是要紧事。 我道:“人长大了就是会变。况且命定道侣与寻常道侣不同,兄长日后不要再为难叶淮洵了。他蠢笨,人却善良,还望你多担待。” 陆清和静默很久,这才答应:“昭昭的心意,为兄明白了。” 希望他是真明白,别整日欺负叶淮洵,免得被叶氏诟病,两家都不好过。 这时陆列来到门外,要陆清和过去处理要事,二人就朝着万俟家的议事厅飞去。 陆清和毕竟是天赋异禀的长子,备受陆列器重,有关陆氏的要事,都得出面参与,跟我这个养子可不同。 我还是会嫉妒他,从小就拥有庞大的陆氏,还是闻名九州的剑修,被人称呼清衍君,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家主。 与此同时,又庆幸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听我的话,成为我的手中最锋利的剑。 “铛——” 突然的异响打乱了我的思绪,循声望去,门外站着个倩丽人影。 我推开门,就看到多日未见的褚兰晞。 褚兰晞身着青衣,腰间白玉带缀着数颗小铃铛,掐出细腰。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半挽着,脸上还有浅浅的伤痕,看来真是被打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微微蹙眉,哀求道:“这几日都不得见主人,可是生贱奴的气了。” 我想到万俟仇,指着他的眉心质问:“那日的交易,你可曾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褚兰晞神情慌乱,连忙躬身:“没有,贱奴哪怕被打死,都不敢多说一字。” 谅他也不敢,毕竟说出去,就是同时得罪我和万俟仇,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楚。 管教下人,就要打一巴掌给颗糖。 我摸到他的脸上的伤痕:“你受苦了,还算忠诚。” 褚兰晞眼底水光涟涟,主动偏头蹭我的手心,讨好道:“为主人,万死不辞。” 我忽然移开手,啐道:“真丑,像爬了条蜈蚣。” 褚兰晞的眼神阴鸷,用力捏紧双手,肩膀都在发颤,咬牙道:“下回会多注意,不被蝼蚁伤了脸。” 说完,他的眉目柔和,双眼发亮,欣喜道:“毕竟主人最喜欢贱奴的脸了,得好好保护。”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我若是喜欢你的脸,怎么会舍得让你自扇,少在这里自欺欺人!” 褚兰晞听完这话,犹如被万箭穿心,脸上血色全无,毫无生息。 真好懂,轻易就能被伤到。 我得意大笑,要同他陪我出去逛逛,也好去看看外面的情形。 褚兰晞欢欣雀跃地答应,想走到我旁边,同从前一样并肩聊天。 我勒令他后退至一丈开外,不许同行,倘若遇到人,还要躲起来。 褚兰晞失望至极,不情不愿地退后,还是照做。 门外这条走道,两边都种高大的松树,树影遮蔽,阴气森森,鲜少看到人影。 就算有人,褚兰晞也好躲到树上。 走了很长的一段,就看到空地上,有两个修士发生了口角。 剑修非常高傲,满口都是正统,列举出几个化神的剑修前辈,极力贬低眼前的符修。 他直言符修无需灵根天赋,最好入门,也很难突破,此生都没法步入金丹期,更别提化神。 剑修嘲笑道:“你们符修传承少,历来都是打杂的,弱小好欺。你见到我就该讨好,唤一声哥哥,日后还愿意护着你。”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3节 符修被他气得面红耳赤,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谁说我们符修弱小,那日比武,苏公子不是胜了万俟公子,败在他手下的剑修更是数不胜数!” 剑修唤出本命剑刺向符修,将他吓得后退几步,躲到树后面瑟瑟发抖,忍不住大笑起来:“那是苏公子,又不是你。快点唤哥哥,我好饶过你。” 符修涨红了脸,死不肯开口。 剑修故意吓唬道:“看你细皮嫩肉的,估计撑不过一剑,再不叫,我就砍断你的手脚。” 符修扔出几张符纸都被剑修挡下,急红了眼,双腿打颤,快要被吓哭。 我见有趣,于是扔出一张符纸形成道水屏分开他们二人,缓步过去。 褚兰晞懂事,没有靠近,只是躲在暗处等着我。 符修看到我,就好像是看到了活神仙,连声道:“苏,苏公子!” 剑修连忙朝我行礼。 我看了眼地上的黄纸符,无奈摇头:“你这符确实画得差。” 符修面色发白,失落地垂头。 剑修得意附和:“就是就是。” 我看向剑修:“你的剑更差,剑道漫漫,讲究虚心冷静。你这样的,怕是止步于筑基,此生再无突破。” 剑修顿时冷了脸,不再多说。 符修抬头,欣喜道:“我早说了,你心境不稳,又不爱研习剑谱,很难有长进。” 剑修嘲讽道:“像你一样,天天捧着书就能变强了!” 其实我看出来,符修画的符纸很认真,可他天赋有限,当然敌不过天赋比他强的剑修。 我让他们别吵,取出一张符纸递给剑修,他贴在剑上,即可就将旁边的巨石削掉,威力增强了数倍。 剑修激动道谢,要拜入我的门下,愿意为陆氏效力。 符修也跑到我面前,行了拜师礼,想要认为做师父。 他天赋太差,不能做我的弟子,算下来只能做徒孙的弟子。 我拒绝符修,再拿出两枚陆氏玉牌递给他们,语重心长道:“你们去云州找钟雪就好,她自会安排。 须知,世间修士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取长补短,反而能共克难关。日后,你用剑保护他,他画符给你用,岂不妙哉。” 剑修和符修面面相觑,又很快移开目光,应该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他们都有可取之处,还是散修,收入麾下,日后应该会有用。 二人拜谢我,说了自己的经历:他们都来自青州的小村庄,符修单名樵,是砍柴的,剑修单名牧,是放牛的。 樵从小就向往修仙,牧一直嘲笑他痴心妄想,还总是欺负他,互相不对付。 到了十四岁,樵离开村庄想修仙,牧跟着他,想劝他回去。 后来遇险,牧觉醒本命剑保住二人性命,被个老剑修收为弟子,而樵还是个普通人。 牧修行了三年,已是筑基中期,而樵努力三年,才终于可以修仙。 樵坚韧,牧急躁,一攻一守,刚好可以互补。 我劝他们日后少打闹,珍惜光阴多修炼,尽快去云州,这才离开。 青松高大,遮挡住大片日光,被风一吹,偶尔会掉落几簇松塔。 小道两边的围墙越来越多,人声嘈杂,也是到了某个世家的下榻处。 我饶过这些院落,朝着安静的地方走去,慢慢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两边也多出花卉,不再是重复的青松,院落里出现亭台楼阁,流水池塘。 有了练剑的声响,抬头去看,果然在院里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停下来,望着身侧的门看,久久未动。 那个人方才还练剑,却在感应到我后,退回屋子里,不再出来。 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没骨气的东西! 我在心里暗骂几句,忽然后悔今日不是领着叶淮洵过来,那样还能将他气得半死。 叶淮洵再同我说些粘腻的话,他怕是彻底呆不住,急匆匆地将剑唤出来砍人。 可是只有我一人,他就可以安然坐在屋内,不闻窗外事。 我左思右想,大声喝道:“褚兰晞!” 话音刚落,褚兰晞就到了我跟前行礼:“主人可有吩咐?” 我犹豫许久,这才将手伸过去,下令道:“吻。” 褚兰晞忽然瞪大眼睛,眼中又划过失落的神色,久久没动作,像是痴傻了。 我气得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聋了?” 褚兰晞头歪到一侧,几缕长发飘落,梗着脖子道:“我并非叶淮洵那种蠢人,甘心当你气人的工具!”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慌张起来,将他踹倒,骂道:“贱奴!” 褚兰晞的眼里毫无恐惧之意,反而多了怜惜,仿佛在可怜我。 他居然可怜我,真是倒反天罡,日子过太好了! 我猛地再踹几脚,要他再也不敢这样看我。 褚兰晞闷哼几声,忽然道:“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何必遮掩。” 我忍无可忍,拿出高阶的符纸,正要用在他身上。 “咻——” 承影剑从屋内飞出来,挡在褚兰晞面前形成道屏障。 有个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在门前打闹,脏了路。” 我听到这话,怒火攻心,干脆将符纸朝着门内扔去。 只听轰隆的声响,符纸就将池塘和假山全炸掉,水流四溅,地面浮现裂痕。 “伪君子,哪配说这话,不要脸!” 我刚骂完,就看到承影直冲心口而来,手腕也被青藤缠住。 还好褚兰晞出手及时,将我迅速抛开,退后十丈开外,才没被那把长剑伤到。 褚兰晞扶着我,用青藤在面前组成一堵墙,挡住承影剑,关切地问道:“云昭哥哥,你可伤到?” 承影锋利无比,很快就刺破藤墙。 我气急,大声道:“宋瑾,我恨死你了!” 承影顿时停住,往回飞入院里,再也没出来。 很快,整个院落都被剑阵包围,外人难以突破。 我手脚脱力,差点摔倒,被褚兰晞扶着才能勉强站住。 褚兰晞长叹一声,脸上既是嫉恨,又是心疼,轻声道:“云昭哥哥,先走吧,日后我再帮你报仇。” 我推开褚兰晞,用了两张瞬移符。 眨眼间就回到自己的庭院前,再也不用看见那讨人厌的情景。 褚兰晞跟在我旁边,抬手帮我推开门。 他不敢多说,只是沉默着,当个老实听话的贱奴。 院子的墙上还有宋瑾留下的剑痕,我看着碍眼,就让褚兰晞处理干净。 褚兰晞当即用青藤刮掉,还懂事地将断掉的樟子松搬走。 我回到卧房内,将所有的摆设全砸了,坐在床边休息。 褚兰晞进屋后,默默地处理地面的碎片,这才站在门前,静候吩咐。 我思来想去,强者不能再被这种事牵绊住,于是看向褚兰晞。 褚兰晞对上我的眼神,赶紧跑到跟前,问我有何吩咐。 我让他跪下来,再靠近。 褚兰晞当即跪地,挪着脚步靠近,直到我喊停。 我猛地将他的头按下,命令道:“好好服侍,我开心了,有赏赐。” 褚兰晞欣喜雀跃,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再专心服侍。 他最擅长这种事,比狗还要乖巧,收着牙齿,绝对不会伤到。 那张脸在映衬之下,比白瓷还要亮,细腻如羊脂,唇色红得扎眼。 慢慢的,我就想不到别的事,只想往死里欺负他,于是用力按住他的后脑。 褚兰晞剧烈咳嗽起来,脸颊都被呛红了,还是甘之如始。 他从小就是个贪吃的,只要我给的,都不会挑剔,满怀感激地吃下。 长大了还是这副德性,得到了食物,哪怕被虐待,都不会松嘴放弃。 我摘下玉簪,让他头发散乱,如瀑般滑落,泛着光泽。 有几缕头发蹭到,就痒起来,好似小刷子。 我盖住褚兰晞的眼睛,将其当成某种器物,不管不顾地突。 片刻后,浑身都轻松了,再无烦恼。 褚兰晞的脸全红了,眼神痴迷,像个没吃过饱饭的乞丐,要将所有都吃干净。 吃完了,还要张嘴向我示意。 我见他乖巧,于是勾手蹭了蹭下巴,再去摸头,以示奖赏。 褚兰晞抓住我的手,想要借此帮助自己。 真是得寸进尺,可不能惯着!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4节 我扇了他一巴掌,教训他恪守奴道,这才允许他退而求次,换成脚。 不过这回,我允许他脱掉鞋履,只要事情结束后,处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很烫, 应该是踩到了烧红的炭块。 炭块比铁还要硬,刚刚从泥沼里拿出来,表面沾染了粘稠的沼液。 我偏过头不看, 免得被恶心到。 可褚兰晞的呼吸沉重, 还有其他细微的声响,看不见也能够感受到。 我忽然后悔了,不应该答应他这个要求,现在就是骑虎难下。 难道,又被暗算了!? 我憎恶褚兰晞,下意识地用力踩踏,结果听到他的闷哼声。 这声音又轻又快, 似乎是欣喜。 我忍不住扭头去看,果然对上那双如染了秋光的眼眸,嘴角微微扬起,果然是喜欢。 真是个卑劣小人, 哪怕这个时候都会显得低贱。 我剜了他一眼, 握紧旁边的柱子,催促道:“快点, 稍晚些陆清和会来,他要是看见你,肯定会对你动手。到时候你是死是说,我都不会管。” 褚笑起来:“贱奴知道,主人还是心疼贱奴的。” 我懒得同这种傻子废话, 盯着窗外的夜色, 从青蓝至暗灰, 才算了却此事。 褚兰晞收拾干净,弯腰行礼, 迅速离开卧房。 院子里刮起晚风,一排樟子松被吹得哗啦作响,再也没有飞剑突然刺过来。 很快,陆清和就敲门进来,面上原本还有笑意,却在进屋后消褪干净。 他挥袖打开其余窗户,门也没关上,让风涌进来,吹散屋内里的气味。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故作平静地拿出玉简来看,想要研习《太虚符经》,借此略过他眼里的怒意。 他是应我的要求,才陪在我身边,也会用这个卧房休息。 谁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卧房沾染上这种气味,闻到自然会生气。 我也不好主动提,只能装作哑巴。 陆清和走到我面前,静默许久才道:“昭昭,你白日就在屋内.......” 我没等他说完,就强行制止:“对,是淮洵非要缠着我弄。哥哥要是嫌弃,就去别处睡吧。反正,宋瑾也不会再来找我。” 陆清和转身要朝外面走去,可还是折返回来,命人将屋内的陈设全换了,才愿意留下来陪我。 他确实是个合格的兄长,担心我的安危,情愿忍受这种事。 烛火熄灭后,隐约感觉到手被攥住,紧接着就听到陆清和的声音,轻柔如云。 “昭昭,我看得出来你有烦心事,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 “没有,是哥哥看错了。” “唉,须知人世间的烦恼都是因为想得多,你不想就不会烦,从此开怀。” 不想就不会烦? 就当作是从没遇见,从没吵架,从没怨恨。 我的心彻底静下来。 或许是旁边有陆清和在,我睡了一觉后,所有烦心事都消失,又专心画符。 五日后,启程返回云州。 陆氏和叶氏很久没有喜事,因为我和叶淮洵的婚事热闹起来,每日都能看见有不同的人进出府邸。 木芷巧厌恶我,但还是拿出家主夫人的风范,与叶母一块料理婚事。 陆平安得知我要与叶淮洵结为道侣,每日都会跑到我面前说些风凉话。 他执意觉得是我故意欺骗叶淮洵,要我早点醒悟,不要一错再错。 没等我动手,叶淮洵听到这话,就用紫虚真炎烧他。 吓得陆平安躲去木氏,暂时不敢回来,免得被打。 我在演武大比出了风头后,许多修士慕名来云州,要拜入陆氏门下。 钟雪这些日子都忙着招纳修士,还同我说起麻烦事。 她觉得上百名修士都是为了我而来,也不能全都归给陆氏,不如取个称呼,刻在玉牌上,日后也好管理。 我左思右想,定下“云清”二字。从此,但凡玉牌上有“云清”的修士,都归我管。 之前符纸有限,需要放在叶氏丹铺寄卖,可是现在有上百名符修帮我绘制符纸,那就应该自立店铺。 我给了季永五十万灵石,让他去各州置办铺子,售卖符纸,名字也是云清。 季永在叶氏混了许久,早学会了经商一事,而且为人吝啬,可以利用好这五十万灵石。 如今出门逛街,人人看到我,都会恭敬地对我行礼,想要同我做生意,购买符纸。 从前外人只知云州有个清衍君,现在也知我苏云昭,许多符修多将我视为表率。 我走在街上,就能看见路人艳羡的目光。 每日都会数不清的人送喜礼上门,大都是不认识的,就想借此送礼攀附我。 这些礼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仆从费好些劲才清点完,送入库房中。 叶淮洵嫌弃这些礼不够贵重,进屋后还同我抱怨,絮絮叨叨的。 今日要挑婚服,金云城最好的成衣铺,派人将布匹和样式送到陆府。 我的眼前摆满了各种绫罗绸缎,还有十几对身穿婚服的男人。 叶淮洵让这些男人摆出各种动作,挑来挑去都不满意,干脆自己拿出纸笔来绘制。 我看到他画在纸上的丑人,无奈地嘲笑,要他别逞强。 叶淮洵偏不听,还画了十几幅,拿给裁缝看。 裁缝盯着图纸看了许久,战战兢兢地询问叶淮洵,完全没看懂。 叶淮洵大受挫败,推了推我的肩膀,提议道:“云昭,你来画,你画的符好看,肯定能画婚服。” 我懒得画,随手指了其中一对男子的婚服,再挑了几块布:“花纹改得简单些,加上叶陆两氏的家纹就好。” 裁缝点点头,就要退下。 叶淮洵却叫住他,抱怨道:“云昭,你好敷衍,完全不在意我们的婚事。要知道修仙之人活了几百上千年,就这一回,要仔细准备。” 我嫌弃他多事,讥讽道:“照你叶少爷这样挑下去,这些人会被活生生累死。” 叶淮洵扁了嘴,用肩膀轻轻撞我:“你挑喜欢的,我就满意。” 我白他一眼,骂道:“我已经挑了,少在这里多事!” 叶淮洵气急了,霍然起身,绕着桌子走:“好好好,原来就我一人在意婚事,你根本不在意!” 我站起来,剜了他一眼:“你非要这样想,我无话可说。” 叶淮洵猛地踹了桌脚,大步朝着外面走去,每一下都踩得很用力,故意提醒我,他在生气。 我全然忽视,只高声道:“叶小公子,慢走不送!” 叶淮洵听完,风一样飞走了。 裁缝纠结片刻,还是跑来询问我的意思。 我让他就按照刚才那样做,别管叶淮洵。 裁缝心中了然,领着所有人退下,不敢在房内久留。 这叶淮洵就是个气性大的混球,须得好好管教,省得婚后也烦人。 我长叹一声,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只想静心研习魔族禁制,不愿意被这些琐事烦到。 与万俟仇战斗,魔族禁制展现出强大的威力,可以创造出各种符阵,对付修士和魔族。 只不过太虚真人记录的魔族禁制有限,日后去到魔界才好找全。 也不知道何时会去,看画面我是被追杀,得提前准备好保命的符纸,到时候能用。 红日垂山,白鸿长鸣。 秋末的风多了些许萧瑟意味,伴着寒凉吹进房内,掀动书页。 我挥手想关上门窗,却看见长廊尽头有个白色身影在靠近,眨眼间就到了房内。 “昭昭!”陆清和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走到我面前打开,里面是冠绝天下的雨山符笔。 雨山住着一个老木匠,五年才能制成一支笔,还从来不卖,只看缘分。许多符修都梦寐以求,苦苦求之不得。 陆清和应该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这只笔。 我接过木匣,细细端详笔身,用它沾了墨书写符文,行如流水,果真是只好笔。 陆清和关上门窗,在我旁边坐下来,帮我整理符纸,还将我夸了好几遍。 我谢过他的好意,继续绘制符文。 陆清和道:“我刚回来,就听见人说,昭昭同叶淮洵吵架。” 我无奈摇头,同他讲起挑选婚服之事,将错处全部都怪在叶淮洵身上。 陆清和连连附和:“那昭昭还是不要搭理叶淮洵,这人就是要磨一磨性子,日后才好相处,免得婚后欺负我们昭昭!” 旁人说起我与叶淮洵的婚后倒是正常,可是从陆清和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奇怪。 应该是他从前一直阻挠我们,如今突然转变,这才让我无所适从。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5节 我道:“叶淮洵哪能欺负我,我欺负他差不多!” 陆清和笑道:“倘若姓叶那小子欺负昭昭,只管回家,哥哥帮你出气!” 听这话,就好像是兄长嫁妹妹,临行前叮嘱,总觉得他变了不少。 我不满道:“哥哥这话说的,好像我与叶淮洵成亲后,就成叶氏中人,再也不回来。我们只是结为道侣,我依旧会住在这里,才不去隔壁!” 陆清和叹息一声:“昭昭成亲后,就与叶淮洵是一家人,你们会陪伴彼此到死,与旁人无关了。” 我见他越发感伤,却不爱听,赶紧转移话头,聊起演武大比时的趣事,要他点评其中的剑修。 这回我们聊了许多,就像是回到儿时,直至天黑犯困,才停止。 梦里误入一处岩浆,火光刺眼,烫得吓人。 我借助黑色浮岩,越过岩浆,跌进旁边的温泉。 温泉白气弥漫,视线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黑色人影。 水灌入口鼻,难受得直咳嗽。 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热汗,四肢无力。 还有股强烈的痒意,好似蚂蚁在爬,烧得厉害。 好,好像是蛇毒....... 算下来,确实是蛇毒发作的日子,早知道就叫叶淮洵留下来了。 蠢货回来也不知道继续研制丹药,就知道瞎忙活婚事。 我不信褚兰晞,就不曾跟他要解药,只想靠叶淮洵解毒,现在也是遭报应了。 我艰难地起身,发现眼前模糊不清,无法视物。 这时响起门开的声音,有个男子站在门口。 我尝试凝神定睛,却发现依旧看不见,感觉应该是叶淮洵。 这蠢猪看见我难受,还傻站在那里,真是该打! 我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扑过去,撞进他怀里,摸到手腕处,颤声道:“叶淮洵,快帮我!” 他还在生气,浑身僵直,宛如石像,根本不想帮我。 我疼得难受,不断地呼出热气:“淮洵,你先帮我,婚服之事,稍后再说。” 叶淮洵还是纹丝未动,似乎在犹豫。 真是小气鬼,居然因为这件事同我置气,还忽视我的蛇毒。 实在是太难受,必须尽快解毒,否则灵气逆流,会毁了我的金丹修为。 既然他好话不听,那就逼他好了。 我找到他的弱点,循着记忆去合拢,威胁道:“少装,再不帮我,要你好看!” 刚说完,蛇毒已然沁入四肢,宛若烈火灼烧。 我无力地往下滑倒,被他接住抱进怀里。我看不太清,但能够感知到,找准机会去吻他,总算好受了一些。 叶淮洵本来不想回应,可是敌不过我的攻势,终于尝试接受。 凉凉的...... 就像是炎炎夏日,跳进清凉的山涧里玩水,灼烧感得以缓解。 我催促道:“快,快用灵气,好难受......” 叶淮洵将我反扣住,却没有灵气注入,只有缠绵的吻,让人完全化掉。 这小子还知道记仇,不肯用灵气,非要吊着我。 那,那就看看谁厉害。 我的手没法动,就抬起脚轻轻擦过,又重重地去踩:“少墨迹,快点!” 叶淮洵闷哼一声,用手捂住我的眼睛,低头去吻。 这时,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分不清他在做些什么,只知道应和。 酥麻之感宛如两颗石子落入水面,砸出两圈涟漪,逐渐往外扩散,传遍四肢百骸。 今夜的叶淮洵没有往日热,更不会像只狗一样急切,倒是很有耐心。 隐约间,就像是云州的某年初雪,轻柔地落下,似白羽飘飞,又痒又麻。 “别,别老是左边,右,右.......”我嘟囔了一声,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 他很快就懂,满足我的心愿,时而轻,时而重。 眼前很暗,看不清人,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似山洪,似雷云。 我尝到清甜的滋味,便主动去搂,想要完全吃饱。 隐约听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太真切。 “昭昭........”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太过柔和, 好似绸缎飘落,轻轻地擦过,又痒又麻。 有时像是浸在温凉的泉水之中, 可以洗涤污秽, 浑身清爽;有时候又像是投入炽热的火炉之中,烫得厉害,血肉都要融化掉。 我的眼睛被蒙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耳边响起沉重的呼吸声。 一旦我想揭下遮蔽视线的布条,就会被强行扣住。 我几次三番地要求, 可叶淮洵却置若罔闻,故意欺负人。 大抵是因为正在气头上,他才会做出这种奇怪举动,还不肯给我灵气。 我还想同他争辩, 却像是泡了温泉一样舒适, 逐渐忘却烦杂之事。 再次睁开眼,已是日光刺眼的午时, 窗户半阖着,屋内干净无味。 我扭头去看旁边,没有看见人影,连忙对着镜子检查,还是看到了残留的痕迹。 这痕迹不算深, 浅红色, 要不了两日就会消失。 看来昨夜之事不是梦, 是确切地发生了。 可每回醒来,叶淮洵都会搂着我酣睡, 拍脸才会苏醒,怎么不见人影? 难道他怕被叶父发现,一大早就偷溜回去了? 这小子居然变勤快了,真是稀奇。 我想到昨夜一直没有得到灵气,饱受蛇毒半宿之苦就来气,用力将椅子踹倒。 叶淮洵要是动用灵气,不出一个时辰,蛇毒就能解除,哪至于折腾大半宿,害我累晕过去。 看来是蠢人故意折磨我,真该打! 我骂了几百句,闻见浓郁的香气,转身看向门外。 只见陆清和端着早饭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头,轻声道:“昭昭应该饿了。” 我是修行之人,本来不饿,闻见香味有些嘴馋,还是在桌前坐下,等着陆清和给我上菜。 陆清和将饭菜一一摆好,就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吃了几口,忍不住同他抱怨:“哥哥,今早上你可曾看到叶淮洵从我的院子翻墙出去?” 陆清和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猛然抬眼看我,久久未说话。 我觉得他奇怪,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哥哥,你早上没看到叶淮洵吗?这小子昨夜还偷偷跑来看我,天一亮就不见人影了。” 陆清和沉默片刻,才摇头道:“没看见。” 总感觉他说话艰难,像是生了病,身子虚弱,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我好心询问:“哥哥,你身体好了吧,怎么听声音还很虚弱?” 陆清和点点头,看向我的瓷碗:“昭昭可还记得昨夜之事?” 我猛然想起,耳尖随之发烫,恨不得将叶淮洵大卸八块,咬牙骂道:“哥哥莫要提昨夜,烦死了!” 陆清和向来顺着我,这回却不依不饶地追问:“昨夜发生了何事,才让昭昭如此生气?” 我有些烦他,将筷子放下:“哥哥与我亲近,也不能打听道侣之间的事,我不吃了。” 陆清和捏紧筷子,垂头沉默不语。 我站起来往外走,想去隔壁找叶淮洵算账,再暴打他一顿,才能让他知道规矩。 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拽住,紧接着就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昭昭!” 我扭头看他,不耐烦道:“哥哥有什么话就快说,我还有要事要做?” 陆清和的手下意识用力,又怕伤到我,连忙卸掉力气,盯着我的眼睛看,欲言又止。 我是真烦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可能是被水灵根害的,说话做事总是迂回委婉。 正想催他,却被一股力量用力往后拽,紧接着就被抱住。 陆清和身上有股很淡的水汽味,像是清澈干净的山涧,闻着倒是舒心。 可他抱得紧,没法推不开。 “不许去找姓叶那小子!” “怎么不能去找了,我还有要事同他说清楚。哥哥你快松开,我得走了。” “昭昭留在陆氏,就呆在哥哥身边,哪也别去了。” 我感觉到他抱得愈发紧,连忙拍打他的手臂,急道:“松手,我快喘不过气!” 陆清和总算松了一些,将头蹭到颈侧,低声道:“昭昭快同叶淮洵断了,别跟他成亲。”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6节 我感觉有些痒,连忙偏头躲开他的热息:“哥哥昨日不是还支持我的婚事,怎么今日就变了,奇怪?” 陆清和摸到我的下巴,也不知想做些什么,总感觉变了个人。 我嫌弃痒,余光瞥见陆列朝着这边走来。 陆清和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整理衣冠。 陆列眨眼间就移动到我们跟前,笑着打趣道:“你们两个也是,从小就粘到大,远远就看见你们抱着。” 我记恨他,故意嘲讽道:“还不是因为陆叔只关心陆平安,小时候就哥哥照顾我。” 陆列拿出个盒子递给我:“昭昭真记仇,那是我太忙了,每次回来还给昭昭带礼物呢。” 我拿过盒子扫了一眼,嫌弃道:“没有哥哥给的用心。” 陆列无奈叹气:“清和就对你好,外人都说他偏心,不管自己的二弟。” 我见他又想骂陆清和,于是挡在陆清和面前:“我是天才,陆平安哪能跟我比!” 陆列开怀大笑,连连点头:“哈哈哈,我们昭昭是天才,以后肯定会成为陆氏的顶梁柱!” 我就想听到他说这句话,笑着附和,要他日后多多训斥陆平安,少骂陆清和。 陆列笑着答应,看到陆清和又板了脸,严肃地叮嘱:“你与昭昭都长大了,就不要像儿时那样搂搂抱抱,外人看到不好。 更何况,昭昭成亲在即,绝不能传出风言风语。” 没等我开口,陆清和就恭敬地行礼应答:“父亲教训的是,儿子以后会注意。” 既然他要做乖儿子,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列将他招走,要教他为人处世之道,我就去了隔壁找叶淮洵。 这小子还不在府邸,听仆从说是去了金云城。 我不太相信,于是闯进后院,循着记忆去找叶淮洵的房间。 婚事在即,整个叶氏府邸的仆从都默认我是叶淮洵的道侣,无人敢阻拦,还主动帮我引路。 没多久就找到叶淮洵的卧房,推开门去看,果真是没人。 那我才不想去金云城找他,显得婚服之事全都是我的错。 我让仆从转告叶淮洵,回来后去陆氏找我,否则才不同他说话。 仆从恭敬地应下,亲自将我送出府。 陆清和被陆列带出去见识各州的礼使,处理我的婚事,暂时不在府中。 我落了个清净,专心研习魔族禁制。 两日后。 一大早就听见仆从通报,叶淮洵来找我,还等在前厅。 前些日子,他就仗着我的道侣身份在整个陆府自由穿行,从不会遣人通报。 今日倒是知道找人通报,还老老实实地等在前厅,完全将自己当成客人,要与我生分。 看来还没消气,那就再晾他几个时辰。 我让仆从转告他不见生客,耐心地在书房焚香绘符。 我与他从小一块长大,太熟悉他的急躁性子,等熬不住,就会狼狈地跑来见我。 仆从往返三次,转告叶淮洵的狠话,大都是我不出去,他以后也不会见我,更不会同我说话。 来来回回就那些话,小孩子一样,逗人发笑。 我一概不理,照旧画符。 三个时辰后,就听到廊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恨不得让整个陆府的人都听到。 脚步停止后,书房的门就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随之颤动。 我仍旧不抬头,提笔绘制符文,静静地听着动静。 “苏云昭,你好大的架子!” “哦,敢问客人姓甚名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我刚说完,巴掌就拍在桌上,震飞了几张符纸。 “客人,你竟然当我是客人!?” “对啊。”我看向旁边的仆从,询问道:“这位客人是何来历?” 仆从疑惑地看我,但还是老实回答:“叶公子,叶家主的次子。” 我点点头,抬眼去看叶淮洵,笑道:“哦,原来是叶公子,稀客啊稀客。” 叶淮洵怒目圆瞪,浑身发抖,就快要被我气死。 我就爱看这蠢货生气,像个鼓着肚子的大刺猬,忍不住笑出声,反问道:“你不是派人传话,再也不见我,不同我说话?” 叶淮洵听到这话,浑身的气焰都被浇灭,垮着脸抱怨道:“谁,谁让你一直不出来,我就放了狠话。” 我冷笑一声,轻轻地踹了他的脚:“你腿断了,不知道进来寻我?人人都知道你是我道侣,在陆府行去自如,偏要去当客人,就不要在这里怨我。” 叶淮洵给了旁边的仆从一个眼神,让他们都退下去,扑过来抓住我的手:“云昭,你太过分了,就知道捉弄我。” 我嫌弃推开他,指着眉心骂道:“我过分,你就不过分!就一破婚服,差不多就得了,非要同我置气!依我看,这亲不必成了。” 叶淮洵听完,神色慌张:“不行,我们都约好了要成亲,结为道侣的。” 我眉一挑,昂起头,故意道:“那你老是动不动就生气,我可不能忍受这种道侣。” 叶淮洵抓住我的肩膀轻轻晃动,讨好道:“我以后少生气,婚服的事就罢了。” 我伸出手指同他约法三章:“那我们可说好了,婚后任何事都得听我的,你不许生气,更不许烦我!” 叶淮洵连连答应,凑过来吻我,半天才分开:“我想起来,蛇毒就在这几日发作,不如我留下来陪你。” 怎么回事? 他两日前,就该知道我的蛇毒发作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叶淮洵不擅撒谎, 我试探了几遍,确认是实话,顿时怀疑那夜的人。 到底是谁, 居然趁着我蛇毒发作, 蒙着眼对我动手? 他要是跑出来闹,会非常麻烦,必须找出来,割了舌头才能安心。 我左思右想,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猛然回神。 叶淮洵道:“我跟你说话,怎么心不在焉的, 想什么?” 得想办法把这蠢货支出去。 我道:“你说好要给我炼制出解药,回来后一直在胡闹,到底能不能炼!” 叶淮洵心虚地干笑两声,保证会帮我炼出来, 我趁机将他打发回府。 虽然不情愿, 但他有错在先,恋恋不舍地看我一眼, 还是回了隔壁叶府。 我借口丢了东西,于是将那夜进入住处的仆从都召集到院子里,仔细排查,想找到小偷。 可是这些仆从大都是凡人,哪怕有一点修为, 也不是很强, 无法制住我。 我扫视一遍, 就将他们全都打发掉,每人还给了钱财安抚。 关于那夜的记忆实在是模糊, 暂时想不起来是谁。 可以确定的,是能够在陆府自由进出的陆氏子弟。那少说也有几百人,好比大海捞针。 看来,只能守株待兔,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做了这种事,肯定会借此要挟我得到好处,过几日兴许会主动现身。 我在卧房内做了陷阱符阵,用于抓捕贼人。 门外响起轻快的脚步声,看样子是位女子,心情愉悦。 我推开门,就看到惊讶的钟雪,连忙向我行礼。 钟雪告诉我,云清符铺已经在九州各地开办起来,生意火爆,供不应求,赚了很多灵石,想询问我该如何使用。 我让她将灵石先给自己和季永用,再拿去奖励其余修士,最后剩下来的用于买材料和置办新铺子。 钟雪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躬身感谢我,还要拿账本给我过目,先让我检查一遍。 我相信她的为人,懒得看账本,只让她依言照做。 钟雪将一沓纸交给我看:“师尊,东方氏和冉氏都想花灵石,跟我们长期订符纸,这笔买卖做不做?” 东方凃和冉舟都是叶淮洵的朋友,三家交好,给出的条件优厚,可以接受。 日后应该会有更多世家与云清符铺做买卖,得提前定个规矩,钟雪才好处理。 我道:“与叶陆两氏交好的世家可以给优惠,其余世家想要同我们做生意,须得在符铺花费一定灵石。 对了,每年花费三十万灵石,才能得到我亲手绘制的高阶符纸。” 钟雪听完两眼放光:“那我给符修增加品阶,师尊是九品符师,以此排下去,花费三十万能买到九品符师的符纸,二十万能买八品符师..........” 我见她如此上道,欣慰地笑了:“有些厉害修士已拜入世家名下,没法加入,可以暗地里做记名长老,只要为云清效力,就能免费获得高阶符纸。” 这一招还是跟万宝阁学的,明面招的修士实力有限,暗地里招的修士就厉害多了。 我还让钟雪代替我联系万宝阁,从那里获得各州消息,更好地扩大势力。 钟雪同我聊完,伸出手指来数:“好多灵石啊,师尊真厉害,可以想到这么好的点子!” 她还是看不透,灵石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借着云清符铺培养我的势力。 各大世家通过血脉延续,太过脆弱,也只有区区几百人,难成气候。 像我这样,无论姓氏血脉,靠实力将不同修士连接起来,既快速又稳固。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7节 只要这股势力培养起来,可敌得过所有世家,届时人人都要向我俯首称臣。 这些暂时就不同她说了,眼下让她专心赚灵石,收买人心要紧。 我由衷地夸赞道:“你也聪明,一点就通,无需废话。” 钟雪道:“多谢师尊夸奖。季永说的对,师尊跟师丈门当户对,你们二人结为道侣,只会越来越富裕。可弟子总觉得,师尊并不是真喜欢师丈。” 我听到这话,有一瞬间恍神,严肃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 钟雪道:“弟子知道,这些话也从不会说给外人听。但弟子希望,师尊能真正开心。想做的事趁早做,想见的人趁早见,莫后悔。” 我听完,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罢了,你先退下。” 钟雪躬身行礼,看了我一眼,迅速离开。 堂堂大男人怎可被这种小事牵绊,还是要彻底断干净。 我送出青色灵犀飞鹤,与褚兰晞相约玉泉谷一见,有要事吩咐。 有些事不好吩咐徒弟去做,就只能找这个贱奴,反正他为了讨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三日午后,他依约而来。 玉泉谷仍旧弥漫着淡青色的雾霭,水边开满蓝色月莲,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褚兰晞一袭白衣,站在月莲花丛中,恍若初见时。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这才飞身到我跟前,毕恭毕敬地行礼:“主人有何吩咐?” 遥想当年,他是激动地扑过来,轻声唤我“云昭哥哥”。 如今物是人非,那年纯真的我与他早不复存在。 我将一沓符纸和大包衣物交给他,叮嘱道:“你去青州找宋瑾,同他说:就当你我从未相识,自此恩断义绝,永不来往。” 符纸是我特意派人去找七星竹制作和朱红星砂复原而成。 还有一百套精致华服,全是玄黑灰一色,绣着宋氏家纹。 褚兰晞将符纸和衣物都看了一遍,忽然用力捏紧:“既然要断绝来往,为何还要送他东西!?” 我想到往事,镇静道:“这样,我们两不相欠。” 褚兰晞的手臂在发抖,再出声时已染上了哭意,哽咽道:“派我去给你的旧情人送东西,真够心狠的!” 我略过他眼底的哀伤,纠正道:“并非有情,只是一个厌恶的故人。” 褚兰晞的身子歪斜,几乎站不住:“故人,我也是你的故人?” 我厌恶地瞥他一眼,冷声道:“你不配,只是贱奴,又忘记了!” 褚兰晞听完面如死灰,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哦,只是一介贱奴。” 我没去扶他,漠然道:“你不送,自有人送。” 褚兰晞抬眼看我,眼神中流露出某种恨意,很快就变成不舍,兀自道:“好,我送。” 我将一盒丹药递给他:“我与叶淮洵的婚宴,你没法来,提前送你喜礼,也是此次报酬。” 褚兰晞接过丹药,愣了片刻,才颤声道:“多谢主人。” 我转身就走,还以为他会阻拦,再纠缠一阵。 回头去看,他就站在原地,垂着头,沉默不语。 有瞬间,我仿佛看到当初那个被人围殴扔石头的小傻子,窝在角落里发呆,没法感知到痛苦。 那时我会好心帮他,这时只会当做没看见。 出了玉泉谷后,万里晴空,湛蓝无云。 距离成亲之日,也只剩下六日,许多修士都进驻金云城,想看看热闹。 我一路上看见许多散修,还有文家,东方家的修士,就是没有宋氏。 料想青州遥远,还要晚些时候才会派人过来。 回到陆府,就听到仆人说陆清和已经归来,还在前厅与宾客议事。 他身为长子,需要操持我的婚事,这些日子都得忙着应和各州宾客,还会帮木芷巧布置府邸。 陆府各处都换上了绘制“喜”字的大红灯笼,红绸挂满房檐,庭院内放置各色花卉,枯萎的桃花都被灵气强行复苏,形成片片绯云。 我的院子也放了许多盆花,喜字灯笼挂在长廊,看着像是一颗又一颗硕大的红果。 好在此地僻静,远离议事厅,不会听见嘈杂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总觉得不太真切。 从前总觉得成亲,道侣之事遥远,不会这么快发生在我身上。 没曾想十八岁后没多久就成亲,还是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叶淮洵。 我那样嫉妒厌恶他,为了成就霸业,也只能委曲求全,同他结为道侣。 老天对我可真狠! 我挥手释放出灵气,打翻了旁边的花盆,以此发泄怒气。 “云昭!”叶淮洵忽然出现在墙头,笑着朝我招手:“你可是不喜欢那盆花,出手打烂了?” 我看着他,想到从今往后的五年,十年,都要与之虚与委蛇,顿时感到疲惫。 叶淮洵见我不答,飞到我跟前落下,盯着花嘀咕道:“这盆花确实不好看,我差人给你换一盆清香冷翡,放在院子里还可以助你修炼。” 清香冷翡难得,定然是要去跟东方凃讨要,大喜的日子,兴许还会要到千年的品质。 我点点头:“你有心了。” 叶淮洵摸着头笑起来:“这有啥。” 我转身进了卧房,他也跟进来,在身后叽叽喳喳,像只吵闹的大麻雀。 他向来如此,没心没肺,不知痛苦,每日都活在傻乐中。 也算傻人有傻福。 我坐下来,打算喝杯清茶,却看到他在对面坐下来轻轻地拍桌。 叶淮洵疑惑道:“云昭,我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解药可研制好了,又跑来我闲聊。” 叶淮洵无奈地挠头,支支吾吾地找借口:“你也知道,我不擅长炼丹,还需要一些时日。而且我来找你,怎么能叫闲聊,分明是私会。” 我被他逗笑了,摇摇头:“又不是背着长辈外出,怎么算是私会,让你不好好读书!” 叶淮洵盯着我笑:“就是私会,按照民间礼数,成亲前我们都不该相见的,但我就是思念你,忍不住过来找。” 我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笑得更厉害:“哦,原来你思念我,那我可从未想过你。” 叶淮洵脸色骤变,扑过来同我打成一团,嚷嚷道:“苏云昭,你居然从未想过我!?” 我被他挠,笑个不停,依然摇头否认,要他急死。 叶淮洵越想越气,干脆停手,背过身去:“哼,我再也不理你!” 我趁机从后面偷袭他,挠了他的痒痒肉,轻声道:“哦,六日后成亲,你也不搭理我了?” 叶淮洵笑得肩膀都在发颤,又要来抓我:“那还是要理的,但你要记得想我,不然就我一个人想,太过分了!” 我被他抓住手腕,感觉到灵气涌入,顿时没了多少气力,忍不住骂道:“好你个叶淮洵,就知道耍阴招!” 叶淮洵低头亲吻眼尾,面颊,得意道:“你也可以用,谁让你不够聪明!” 我哪里能够忍他的挑衅,反手握住,也注入灵气。 他的呼吸凌乱,脸颊和耳垂红透,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故意折磨他,威胁道:“快求我,不然就让你难受死!” 叶淮洵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道:“好云昭,求求你。今夜,就让我留下来吧。” 我许久未曾同他修炼,确实要提升修为,干脆迁就他:“好,允许你过夜,但是要听话。” 叶淮洵讨好地亲,又将我抱住,释放出灵气,要双.修。 我们亲热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我就想推开。 叶淮洵反应迟钝,还不愿意分开,非要搂着我。 门被掀开,陆清和就站在凉凉月色里看我们,眸中闪过狠戾之色。 叶淮洵将我挡在身后,慌乱地整理衣裳,恭敬问好:“兄长。” 陆清和看着我,骂他道:“不知礼数!莫要叫我兄长,你与昭昭都还未成亲!” 叶淮洵哪里料到他会突然过来,神色慌张,又倍感无奈,实在是说不出辩解的话。 我见他难办,出声骂道:“我已长大,兄长不打招呼就闯进卧房,才是不知礼数!” 陆清和一时语塞,喃喃道:“昭昭.........” 我挥手想将门关上,却被陆清和出力制止,只好道:“兄长这话说的太严厉,淮洵可是我道侣!” 陆清和背过身去,挥手将叶淮洵扫到院外:“你违背礼数,速速回去,否则两家面上都无光。” 叶淮洵跌倒地上,摔伤了脸和胳膊。 他是个敬重长辈,蠢笨善良的孩子,也不敢顶嘴,立即行礼谢过陆清和,匆匆离开。 真是好欺负! 我见他已离开,也整理衣裳,将桌上的茶杯砸向陆清和,气道:“谁家兄长像你这样,明知道我要成亲,还随意进出院子。” 陆清和躲开杯子,眉头紧锁:“昭昭,你尚未成亲……” 我见他又要搬出礼数来训人,大声打断:“我现在就去告诉陆叔,让他罚你!” 陆清和脸上的怒色全然褪去,垂下眼帘,盯着地面良久,猛然挥袖关门。 “即日起,我会设下阵法,不许叶淮洵在陆府过夜,你也不能去叶府!” “陆清和你!” 作者有话说: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8节 第71章 陆清和设下的阵法没法破除, 我就去找陆列评理,他当即将陆清和训斥了一顿。 法阵随之解除,叶淮洵又可以自由进出陆府, 无人敢阻拦我去叶府。 只是连着三日都未见过陆清和, 他也不来我的院子,就忙着应付宾客。 被陆列训斥过后,他偶尔看见我和叶淮洵在陆府嬉戏,也不会上前搭话,全然漠视。 叶淮洵都觉得奇怪,还担心自己被陆清和讨厌,偷偷跟我说了好几回, 想给陆清和送礼。 我让他去搜罗剑谱,以此讨好陆清和,缓和关系。 叶淮洵听话照做,陆清和依旧如常, 将他当成一个客人。 我猜想, 陆清和应该是生了我的气,这才没有进院子, 更不会搭理叶淮洵。 毕竟陆清和要是敢背着我,去找陆列说坏话,我也会恨他,再也不同他说话。 可擅闯卧房,本来就是他不对! 天底下哪有他这样的兄长, 将幼弟的卧房当成自己的, 来去自如就算了, 还百般刁难幼弟的道侣。 既然他不理我,那我也不要理他! 我这样想着, 故意晾着陆清和,直到大婚当日。 九州各个世家皆派人来庆贺我与叶淮洵的婚事,有名的散修也都聚在两家府邸,凑个热闹。 刚睡醒,就能够听到欢快的丝竹声,是在庆祝婚事。 门外有仆从叫我,让我换上婚服,才好去见各路宾客。 这倒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留意厉害的修士,日后也好招揽。 我挥手开门,让仆从进来帮我梳洗装扮。 婚服是暗红色的,繁复冗杂,需要六个人才能帮我穿好。 外裳的左袖用金线绣制陆氏家纹三眼狼,右袖则是叶氏家纹凤鸟图案,旁边点缀细小的符文,在日光下交相辉映。 喜服在袖子和裤腿都做了细致处理,哪怕是穿上觉得沉重,都不会影响我掐诀施法。 仆从穿好衣裳,就帮我梳头,夸赞道:“三公子真好看,被这喜服衬得肌肤赛雪,貌若天仙。” 另外一个仆从在我额头用胭脂绘出红色的竖狼眼纹路,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三公子是家主最好看的孩子。” 我听两个嘴甜的仆从这样说,不免想到陆清和。 按照礼数,他这会儿该来帮我戴发冠。可迟迟不见人影,是真想被罚了。 有个机灵的仆从跑出去,想要去请陆清和,片刻后又折返回来。 紧跟着就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陆清和,依旧是白衣,不过上面用红金线绘制了狼纹,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就要扑过来。 陆清和走到我面前,看向桌上的发冠。 我阴阳怪气道:“还以为兄长不来,我都要自己戴了。” 陆清和拿起发冠:“怎么会,今日是昭昭大喜的日子,按照礼数,这冠要由为兄戴。” 看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温柔的模样,应该是消气了,主动向我求和。 他身为长子,就该注重大局,今日宾客皆在陆府,再大的怒气都得忍着。 陆清和慢慢地帮我把发冠戴好,扶着我起身,往外走。 穿过回廊,绕过池塘,就来到了陆氏中心的祭祀台。 祭祀台是中心的空地,足够宽敞,可以容纳上千人。每到先祖诞辰,所有陆氏族人都会聚集在此地祭祀,以求庇佑。 这时祭祀台周围摆满了桌椅,一眼望去,皆是世家公子和家主,都亲自赶过来为我庆贺。 通常只有家主,或是家主继承人大婚,才需要各个家主出席宴席。 族中其余子弟成亲,只需要随便派人过来送礼就行。 而且陆氏祭祀台神圣庄重,除了每年的祭祀之日,只有更换家主这种大事才能使用。 陆列为了我的亲事,居然动用陆氏祭祀台,大摆宴席,可见非常看重我。 兴许我真是陆氏血脉,他才会如此上心。否则身为家主,为外人成亲动用祭祀台,就是大逆不道。 我看到这种壮大的场面,内心震颤。 此时此刻,我已不姓苏,而是姓陆,一个真正的陆氏子弟。 几个世家公子朝我走过来,其中就有与叶淮洵交好的东方凃和冉舟。 东方凃朝我作揖,打趣道:“淮洵真慢,这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你不去催催?” 冉舟笑道:“我昨夜就宿在叶府,淮洵可紧张了,一晚上将婚服试了几十遍,还不肯睡觉,估计起晚了。” 其余世家公子听完,都放声大笑起来。 忽然有人叫起来,紧接着就看到身着婚服的叶淮洵被人簇拥着进来,慢慢走到我跟前。 他穿着的婚服与我一样,只是额心间画着凤凰尾翎,看起来像簇燃烧的火焰。 两家长辈也赶过来,要我们先休息,待到吉时再行礼成亲。 叶淮洵的亲哥叶遂为了这门婚事,也从外面赶回来,换上绘有家纹的吉服。 叶遂是丹修天才,年少离家游历,已有四年没回家。 今日才得见,眉宇之间与叶淮洵有三分相似,更为凌厉,为人处世成熟稳重,与陆清和一样是元婴初期修为。 叶遂拱手道:“祝二位鸾凤和鸣,情谊长存。” 我道:“多谢兄长。” 叶淮洵用力捶了叶遂,催促道:“你还没给云昭送礼,记得补上。我先说好了,必须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好,才算我兄长。” 叶遂无奈摇头,将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看,居然是一颗三品丹药化婴丹。 三品丹药极难炼制,更何况是助人结婴的丹药。 这丹药在金丹期大圆满服下,有八成的希望结婴,比任何礼都要贵重。 我收下丹药,连声道谢,庆幸自己答应这场婚事,日后也好借着叶淮洵道侣的身份,利用叶遂炼丹。 叶淮洵满意地点头:“嗯嗯,这才是我的兄长,我将奉你为座上宾!” 长兄本来就是座上宾,何须他说这话。 我无奈摇头,正要说些话缓和。 叶遂抬手用力捶了叶淮洵的头,嘲笑道:“傻里傻气的,不怕吓到你的道侣!” 叶淮洵疼得哀嚎两声,看向旁边的叶父叶母,示意他们护着自己。 叶父叶母当即出声打圆场,要叶遂让让自己的弟弟。 叶遂轻声笑了一下,看向陆清和问道:“陆兄,你怎么不祝贺他们?” 陆清和心不在焉,被他问话片刻才回神,看了我又看向叶淮洵,还是没说话。 陆列训斥道:“陆清和,今日可是昭昭成亲的大喜之日,你怎能三心二意!” 陆清和只好看向我,柔声祝贺:“愿昭昭,与道侣幸福,无忧无虑。” 我总觉得陆清和今日不对劲,可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跟叶淮洵一道谢过他。 木芷巧也领着陆平安过来,祝贺我和叶淮洵的婚事,还与叶母攀谈。 陆平安畏惧地看着旁边的叶淮洵,说完祝福,就躲在木芷巧身后。 长辈们聊了家常话,全都散去,就留着我们几个同辈。 东方凃和冉舟都在起哄,将叶淮洵逗得面红耳赤,不敢回话。 陆平安忽然凑到我耳边,看着不远处的陆清和,小声道:“你不觉得,今日兄长很伤心吗?” 我恍然大悟,总算记起来,陆清和很像在他母亲忌日的时候,精神不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叶淮洵注意到我们的动向,冲过来揪住陆平安的衣襟,警告道:“小子,这可是我的道侣,别靠这么近!” 陆平安不满地嘀咕道:“你今日敢打我,就是坏了两家的和气。叶家人都这么小气嘛! 苏云昭好歹是我弟弟,我经常这样同他说话。怎么成了你道侣,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东方凃和冉舟走过来,威胁道:“那我们打你,就没事了吧。” 陆平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嘲讽道:“苏云昭,你怎么找了个地痞流氓做道侣?” 我踹了陆平安一脚,低声警告道:“陆平安,我只认修为高强的陆清和做兄长,你个废物不算。少在我面前晃悠,赶紧滚,不然打你!” 陆平安被我骂,气得脖子都红了,愤愤不平地瞪了叶淮洵,迅速跑掉,去找木芷巧。 叶淮洵和他的一众好兄弟,还盯着他的背影笑,说尽坏话。 我没附和,想去找混在人群中的陆清和,却瞥见一双冷冽如兵刃的眼睛。 宋瑾居然坐在宋氏的主位上,旁边还有宋氏家主。他没穿吉服,仍旧是一件玄衣,手里捧着茶。 叶陆两氏都得穿吉服,宾客倒是不强求,但大都数宾客都会自觉穿上吉服,以示庆贺。 宋氏家主就穿了一件纹有银色龙纹的吉服,其余宋氏子弟皆是,就他特立独行。 我注意到他目光中的恼怒,连忙牵住叶淮洵的手远离此地。 没多久就到了吉时,叶陆两氏的子弟都站在中心的祭台两边。 我与叶淮洵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祭台中。 满地皆是红花,好似鲜血泼洒,蔓延开来。 我们背后有个祭祀用的大钟,有六人高,呈雪白色,表面有无数陆氏家主刻下的剑痕,为其添上庄重性。 有两名陆氏子弟敲击大钟,发出浑厚的声响,寓意告天祷地。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29节 陆列唤出本命剑,狂风乍起,雷霆声不止,他的正上方的厚云层轰然破开,形成直达天际的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刺目的金光,紧接着就有道光柱直达祭台,这是家主在借助本命剑叩问先祖。 传闻历代先祖都去了仙境,光柱就是先祖的回应。 这道光打在我和叶淮洵的身上,四周就浮现出无数的金色符文,有股强大的灵气将我们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哇!” 宾客纷纷愕然,惊呼声连成一片浪潮,起伏不停。 原来我与叶淮洵各自的手心处,忽然冒出一根红线,交缠在一起。 他的头顶浮现出巨大的凤凰幻影,扇动翅膀发出清越的长鸣,宛若仙乐。 凤凰有山一般高大,通体金色,眼瞳赤红,绕着我们飞旋,散落无数金羽。 所有叶氏子弟见状,纷纷躬身行礼,这是他们信仰千年的图腾,如今见到真容,全都会虔诚叩拜。 我透过叶淮洵的眼睛,看到我头顶上悬浮着一本蓝色符纸,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却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凤凰长啸一声,猛地向符纸撞去,眨眼间就消失踪影,而符纸上则留下它的身影。 符纸自行收拢,很快消失。 我与叶淮洵落回原地,看到众人艳羡的目光。 陆列收了本命剑,大声笑起来:“天降异象,此乃大吉之兆,果真是对命定道侣。” 许多家主都跟着附和,拊掌祝贺我们,眼神中或是嫉妒,或是羡慕。 我看向手心,那根红线已然消失,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方才与叶淮洵的灵脉紧密相连。 叶淮洵扑过来抱住我,抵住我的额头,很想吻,却又碍于礼数,只是轻轻地碰了睫毛。 同辈修士皆放声大笑,议论他的行为。 我慌忙让他松开,赶紧离开祭祀台,免得被人诟病。 东方凃和冉舟一行人围上来,缠着叶淮洵,询问他红线连上是何感受,全是凑热闹的闲人。 他们七嘴八舌,吵得烦人,我嫌弃婚服沉重,于是撇下他,独自朝着卧房走去。 后院不见陆清和的身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惦记他今日难受,还想仔细问问,免得兄弟之间生出嫌隙,日后不好利用。 走到一处假山,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 “你今日倒是挺高兴。” 是宋瑾,也不知说这话是何意,我们之间分明已经断干净。 “我成亲,自然高兴。瑾瑜君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倒是好笑。” 我头也不回,故意嘲讽他。 下一刻他就到了跟前,将我的手腕握住,拇指用力按压冒出红线的位置。 宋瑾应该是喝了些梨花酒,说话间有股淡淡的梨花香气:“苏云昭!你送符纸和衣裳是何意?” 我扭过头不看他,低声道:“告别一位故人。” 宋瑾沉默片刻,手上越发用力,厉声道:“我说的话,你一句不记,答应宋炔的事倒是记得清楚!” 我道:“宋瑾和宋炔是谁,我不认识。” 宋瑾忍无可忍,忽然凑上来吻,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看见肉就扑上去,非要吃拆干净。 我的手皆被封印压制,没法推开,只好用力咬。 宋瑾向来如此,一旦生气,就会比平时狠上几倍,从不顾惜我。 我恨透他的凉薄无情,想要将他的舌头扯下来,再也说不了话,却尝到血腥味。 宋瑾总算松开,抬手擦过我的左脸,质问道:“你敢说我们从未相识!?” 我吐了他一口血水,愤恨道:“本来就是,今日我是主,你是客,仅此而已!” 宋瑾的眸色渐深,好似雷雨欲来的云层,静默片刻,突然动手将喜服撕.开。 绘有凤鸟纹路的一面被撕碎,散落在地面,只留三眼狼的一面。 宋瑾太熟悉了,轻易就捏住弱点。 逼得我差点叫出来,只能咬住下唇忍住。 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兽,暴戾无理。 “苏云昭,你还敢说我们不认识!” “宋瑾,你,你滚开,这里是陆氏,休要胡作非为!” 我一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毫无威慑力,绵软如云,哪里能够将人吓退。 宋瑾的眸间闪过杀意,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去跟姓叶那小子退婚,我带你回青州。” 我道:“你以什么名义带我回去,师徒?” 宋瑾低头吃了流出的血,眉目忽而柔和起来:“道侣,你应该与我成亲,呆在青州修习剑术。” 他在说什么? 堂堂瑾瑜君居然要做我的道侣,是练功走火入魔,成傻子了吧!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讥讽道:“你以为我稀罕!谁要跟你个伪君子结为道侣?” 宋瑾自顾自道:“你不喜欢叶淮洵。” 我啐道:“可我也不喜欢你。” 宋瑾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撤下腰间的束带,凑到我耳边亲:“小昭听话。” 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吓得浑身发抖,慌张地看向来路,急道:“宋瑾,我已经成亲了,别在这里发疯!” 宋瑾置若罔闻。 要是有人闯入这里,看见这副情景,我苦心孤诣的美名就毁了。 宋瑾的名声臭了无所谓,但是我的云清符铺才刚有起色,绝不能毁在今日。 我心惊胆战,只好出声恳求:“师,师尊,求你了,别这样欺负弟子。” 宋瑾愣了片刻,吻去我睫边的泪水,重新将束带系回去,又脱下外衣盖住我。 我紧紧攥着外衣,同他说些好话:“师尊,你先放开弟子,才好去找叶家退婚。” 宋瑾叹息一声,摸到我破皮的嘴唇:“小昭从前就顽劣,满口谎言,如今也是一样。” 我摇摇头,胡乱编造谎言:“没有,弟子改了的。弟子从前就爱慕师尊,可师尊一直责骂贬低弟子。 还以为师尊讨厌弟子,方才说了伤人的气话。现在师尊说喜欢弟子,那弟子就得偿所愿了,愿意去青州。” 宋瑾听完我的话,眼中的戾气全然褪去。 还以为他就要被我骗住,却忽然冷声道:“苏云昭,你也是这样骗姓叶的废物?” 我没招了,只好大声道:“哥哥,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宋瑾的脚下忽然生出六朵飞速旋转的水花, 他当即瞬移到空中。 可是太晚了,水花已然炸开,飞溅的水滴化成细小的刀刃, 擦过手背。 血流出的同时, 汇成一道长长的血链,尽头是透明的若水剑。 陆清和手持若水剑,站在院中厉声道:“宋疯子,放了昭昭!” 宋瑾被若水剑连上,灵气正在快速消散,只要若水剑里的血到一半,那他必死无疑。 如今我在他手里, 陆清和顾及我,施展不出真本领,必须得想办法劝他放手。 我道:“你先放下我,这样才好同他打, 否则你会吃亏。” “咻——” 承影剑从宋瑾身上飞出来, 变化出数十把刺向陆清和,发出类似于龙吟的声音。 陆清和挥剑展开水屏抵挡, 头顶出现巨型的白色风罡剑阵。 院子里的假山都被强风掀起,草木已碎裂,散在空中。 我差点被迷瞎了眼,就感觉到有个大手挡在眼前。 宋瑾讥讽道:“如今的陆清和就是个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见他骄傲自满, 忍不住反驳:“哥哥是因为我才束手束脚, 有本事放开我, 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宋瑾冷笑一声,移开手让我看清楚飓风中的情景。 陆清和被困在风柱之中, 周围是无数飞剑,脸上和胳膊都有了剑痕,已是落入下风。 在风中分辨不出真身,还容易迷惑方向,必须得提醒他。 我急道:“哥哥!” 他听到我的声音,当即用手指划过剑身,红光闪过,那条血链变粗。 飓风中出现了一团清亮的水,恍若蓝色莲花,轰然炸开。 宋瑾没法制止鲜血外流,脸色略显苍白,眼看着陆清和从水花中冲向自己,还是没放开我。 囚天鼎从他的袖口中飞出去,挡住陆清和的同时,将其困在半空。 陆清和挥出无数剑招,还是没法破除囚天鼎。 宋瑾抱着我,转身就要飞离陆府,只要够快,就能切断血链。 这时,空中已有数百位叶陆两氏的修士将他包围,陆列与叶父挡住他的去路。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0节 他为了对付陆清和,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很快,宾客们都会聚集在此地。 我看向两位长辈,恳求道:“陆叔,叶伯父救我!” 陆列板着脸,质问道:“今日是我叶陆两氏的大喜之日,你这是做什么?” 宋瑾环顾四周密如云海的修士,平静道:“抢婚。” 抢夺他人道侣,破坏婚事。 他如何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丧尽天良的坏事? 我注意到许多宾客过来围观,交头接耳,面面相觑,已经在议论我与宋瑾。 这可不行,绝不能被他拖入泥潭! 我大声道:“宋瑾,我与你素无瓜葛,无仇无怨,为何要破坏我的婚事!” 宋瑾抬手封住我的嘴,不让我再出声。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宋瑾,都在猜测一直有“怀瑾握瑜”美称的瑾瑜君,为何会干出强迫后辈的坏事。 陆列脸色难看,气得眉毛都歪了,指着宋瑾骂道:“你可知今日所作所为,会坏了宋氏的名声!” 宋氏家主急得从人群中出来,劝道:“瑾侄,莫要做出蠢事,快把人放下,同两位长辈认错领罚。” 宋瑾似乎看透了生死,漠然地看向自家长辈,朗声道:“即日起,我宋瑾叛出宋氏,所做之事与宋氏无关。” 忽然看到一道红色身影朝我冲过来,却被震飞,还是叶父和叶遂同时接住,才没让他倒下去。 原是叶淮洵,他用力擦掉嘴角的血,大声道:“宋瑾,你放开云昭!” 宋瑾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我与苏云昭本是两情相悦,却被你恶意离间。 今日我势必要带他走,你胆敢阻拦,就会沦为剑下亡魂!” 他在说什么胡话,叶淮洵根本不知道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承影剑忽然变大了数十倍,宛若一座高山,悬浮在他的头顶,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将周围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震退。 其余家主见状,犹豫着是否要插手,都优先护住自家修士。 陆列唤出霸月剑与之对峙,罡气四溢,掀飞数座庭院。 叶父与和叶遂在旁边施展阵法,请出法宝帮陆列增强威力。丹修就是如此,攻击弱,只能依靠其他修士。 承影是上古名剑,对上霸月并不怯弱。 可宋瑾只是元婴初期,陆列有了叶氏父子支持,已超越元婴后期。 只消片刻,宋瑾就吐了血。 陆列担心伤到我,并未全力一击:“念在陆宋多年的情谊,放下昭昭,自去领罚,还能饶你一命!” 宋瑾低头看我,眼眸沉如夜色,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好想开口劝他不要胡来,至少放下我再打,可发不出声音。 忽然冒出一条黑龙,绕着承影剑身,仰天长啸。 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混沌初开之际,浑厚如雷,震颤灵魂。 我在宋瑾怀里,有个无形屏障保护,没被这个声音震到。 修为低于元婴期的修士,已经抱头痛哭,跪倒在地上,好似失去了神智。 他们的神魂不稳,被这道声音伤到,很难反抗。 叶淮洵被叶父的阵法保护,没被伤到,但脸色苍白难看,几欲昏倒。叶遂扶着他,才没摔下去。 黑龙长啸,山摇地动,日月失色,空中出现七颗星辰,狂风掀飞大片房屋。 剑身上的星辰纹发出耀眼的金光,与空中的星辰相对应。 这时元婴期修士也受到影响,全被压制,无人能抬起头。 我修仙十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景象,据古籍记载,只有化神期修士战斗,才能让天地失色,山河颤动。 可宋瑾不是元婴初期,怎么会有化神期的修为? 我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的嘴角流出一滴血,顿时明白他动用了禁术。 不远处的宋氏家主是元婴初期,急忙朝着宋瑾伸出手,劝道:“瑾侄,勿要自燃寿元,会反噬的!” 元婴期修士有千年寿命,这阵仗估计得有五百年寿元。 自古修炼至元婴期,还想迈入化神期需要漫长的光阴,少说七八百年。 他是真疯了!? 我惊愕地看向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看着沉稳冷静,实则是个极端的疯子。 当初宋炔敢用本命剑挡伤,他今日就敢自燃寿元带我走。 黑龙飞至空中,七颗星辰相连,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无形大网将所有修士罩住。 在场的家主都被这股力量压制,连忙祭出本命法宝保护己身,而其余的修士都昏了过去。 我看到昏倒的修士中有万俟仇,旁边没有老祖护着他,倒是解气。 叶父和叶遂的阵法破碎,全都跌回地面半跪着吐了血。 而叶淮洵竟然没昏过去,他身上有羲和扇散发的火焰,靠着这把神器才能维持神智。 他趴在地上看我,一旦起身想向我靠近,就会被无形的大手压回原地,地面都陷出一个人形坑。 看得出来,宋瑾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云,云昭.......” 叶淮洵张了嘴,应该是在喊我。 下一刻承影剑朝着他的后心刺去,要取走性命。 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到比宋瑾更无耻的修士了,居然仗着元婴期修为,强杀比他修为低的叶淮洵。 好在宣御剑及时赶到,挡住承影,这才保住叶淮洵的性命。 宣长老竭力挡住承影,往后退了半步,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明长老也赶过来,帮着他抵御承影,大声道:“姓宋的后辈,你想带走苏云昭就快点,别伤害无辜人的性命!”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明长老,恨不得扇他两耳光,想质问他到底是哪家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明长老掐诀御剑,目光落在我身上:“实话实说,我比谁都希望苏云昭离开陆氏!” 宋瑾当即命令承影去压制旁边的陆列,不再跟这两个长老纠缠。 宣长老还想动手,却被明长老拦住。 这明长老,等我以后强大了,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 宋瑾抱紧我,瞬移到十丈开外,顿时吐了大口血。 大片血溅在脸上,炽热似火。还以为他的血冷,没想到比紫虚真炎还要烫。 自燃寿元就是会遭受反噬,修为越强反噬越严重。 他为了镇压一众元婴期修士,自燃了五百年,定然比粉身碎骨还要痛苦。 反噬让他无暇自顾,就连下在我身上的封印都有所松动。 我张了张嘴,总算可以出声:“带着我,你没法活着离开云州,快放我下去。” 宋瑾咳嗽几声,将我搂得更紧,颤声道:“放了,你就要去成亲.......” 从未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模样,宛若风中残烛,说话都没法成句。 我只想笑他:“宋瑾,你少在这里故作情深,我才不会上当!” 宋瑾抬手擦掉我脸上的血迹:“其实我都记得.........” 他还没说完,就有把飞剑刺来,是红了三成的若水剑。 承影挡住若水,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清和拦住宋瑾的去路,身上的灵气满溢出来,俨然是吃了上好的丹药。 囚天鼎需要灵气才能维持,灵气不足就回到宋瑾袖中。 陆清和用若水剑将承影击飞:“放了昭昭!” 宋瑾的肩膀微颤,忽然放声大笑:“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陆清和持剑冲来,承影来不及回,他只能抬手握住剑尖,冷眼讽刺道:“陆清和,你就是个懦夫!” 血没滴下来,全被若水剑吸收,红了四层。 还差一层,陆清和就能使用杀招,宋瑾必死无疑。 陆清和听到这话怔愣住,下意识看向我,手上居然不再继续用力。 宋瑾道:“多愁善感,优柔寡断!倘若我是你,叶淮洵早死了。” 陆清和神情恍惚,若水剑跟着掉落,眼中毫无战意,只有懊悔与迷茫。 我急道:“哥哥,你快杀了他,救我!” 承影剑归,释放出剑气将陆清和震得退后几步。 这时陆列从天而降,大声训斥长子:“废物!” 陆清和失了神,连剑都忘记召回,只呆呆地看向我。 空中的星辰光芒暗淡,压制已然变弱,许多家主都站起来作壁上观。 他们不会动手,只想看陆列与宋瑾何人能胜。 倘若今日陆列输给宋瑾,那陆氏会一蹶不振,宋氏名声大噪。 宋氏家主修为低,还没恢复过来,也不能号令其余宋氏子弟去阻止。 修仙界向来强者为尊,宋瑾今日真能将我带走:那抢婚丑事只会被人美化成瑾瑜君为爱出剑,落得个潇洒美名。 决不能让宋瑾胜,否则整个陆氏会颜面扫地。 我担心陆列不敌,只好道:“陆叔,你不用顾及我,快杀了这个登徒浪子!”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1节 陆列掐诀,霸月剑散发出满月般的光辉,像块陨石朝着宋瑾砸去。 宋瑾的脚下出现一道金色的七星剑阵,与夜空七星相对应,形成巨大的光墙挡住霸月。 霸月一击就有排山倒海之威,周围的山石和房屋全都灰飞烟灭,地面出现裂缝。 陆列应该吃了叶父的丹药,此时的修为几乎要到化神,才两下光墙就要支撑不住。 黑龙飞入承影剑中,剑身通体漆黑,朝着陆列横着挥出一击。 这一击可斩山断河,碰到霸月的瞬间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方圆百里瞬间就被夷为平地,家主们带着自家修士退到远处,不再靠近。 陆列挡下这一剑,手臂传来碎裂声,也是拼尽了全力。 他道:“小子,你如今只有两百年寿元可燃,真不怕死!” 我这才注意到,宋瑾已是强弩之末。 他将我放在地上,站起来拿剑,衣袖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今日就是死,也不愿看见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成亲!” 宋瑾将承影剑举起,引动天地灵气,汇聚于剑身 “我宋瑾无愧于己身剑道,愿承影剑魂助我一臂之力!” 据说每个剑修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坚守道义就能越战越强,一旦违背就会修为跌落,万劫不复。 那宋瑾的道是什么? 我正疑惑就感觉到身上的封印已解,连忙退到百里之外,免得被这二人误伤。 陆清和飞到我面前,出声关心我的伤势,还将我身上的外衣扯下来,换成自己的。 远处有无数剑影闪过,混沌不清,完全没法看见两个剑修的招式。 不可置否的是,他们都有了将近化神期的修为,无人能插手。 我看向陆清和手臂上的剑痕,质问道:“方才哥哥为何我不救我!” 陆清和难为情地偏过头,没回答。 算了,他不愿意说,多问也无用。 我道:“哥哥知道宋瑾的剑道是什么吗?” 陆清和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从前比试的时候,听他说过,就是不犹豫,不后悔,一往无前。” 只要宋瑾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信念足够强烈,就能激发出承影剑的威力。 所以他今日能请出承影剑魂,就是因为....... 龙吟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令人头晕目眩。 我往后倒去,跌进陆清和怀里,他捂住我的耳朵,轻声安抚:“昭昭别怕。” 黑云散去,星辰消失。 天色明亮,地面不再颤动,远处的飓风消止,已然分出胜负。 宋瑾倒在血泊之中,有道光柱打在心口处,黑龙悬浮在心口上方,像是护主的狗,正对陆列呲牙咧嘴。 承影剑刺入他脚边,震颤不停,持续散发杀意。 宋瑾已经昏死过去,陆列没继续向前。 宋氏家主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跪倒在承影剑前,弯腰负手,似乎在行礼。 周围的修士吵起来,有些还看向我。 我推开陆清和的手,总算听清楚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这是剑魂在保他!” “他感动了剑魂,应该算是承影剑最强的持有者了。” “可惜了,修为跌回金丹期,十年之内不突破,必死无疑。” “自古情关难过,真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苏云昭?” “好好的一个天才,就这样陨落了。” 听他们的意思,宋瑾经此一役,十年后就会死。 哪怕侥幸活下来,此生都没法步入化神期,再也不是从前惊艳九州的年轻剑修。 以后不会有人拿他与陆清和相提并论,他也失去了瑾瑜君的美名。 我发觉陆清和一直在看宋瑾,拳心都攥紧,眼中既有羡慕更是嫉妒,最后还是松开。 他嫉妒宋瑾能够得到剑魂认可,又羡慕什么? 我要是他的话,可得幸灾乐祸,喝上一壶感慨仇敌终于陨落。 虽然他今日不敌宋瑾,但还有希望化神,以后就是九州最负盛名的剑修,可不得庆贺一番。 我这样想着,莫名感觉心口抽疼,像是受了重伤。 可我被保护得很好,并未受伤,怎么会疼? 我正疑惑,就看到叶淮洵朝我跑过来,他蹲下来抓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催促道:“你快用灵气为我治疗。” 有他的灵气,应该就不会疼了。 叶淮洵眼神怪异,忽然用力握紧,将灵气汇过来。 陆清和冷声道:“昭昭并未受伤,这么多灵气会让他不舒服,快松手。” 叶淮洵垂下手,失落道:“今日多谢兄长帮我救回云昭,我.......” 陆清和斥责道:“我确实不满意你做昭昭的道侣,毕竟你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叶淮洵浑身是伤,面对长辈的实话,也没法反驳,只能道歉:“兄长说的是,我日后会多加修炼,争取早日结婴,才能保护云昭。” 陆清和道:“依我看,你们二人还是分开,暂时不要成亲,待你结婴再提此事。” 我见他突然犯病,正想出声制止,就看到陆列和叶父走过来。 陆列冷着脸,要陆清和跟他过去。 陆清和只好松开我,走向陆列,还怨恨地看了叶淮洵一眼。 叶淮洵心怀愧疚,就像条落水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帮忙疗伤,轻声安抚:“你已经尽力了,婚事照旧,不会解除。” 叶淮洵看到我身上的婚服,连忙将我抱起来:“我先送你回去换身衣裳。”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住处。 我的庭院在战斗范围之外,并未受到损伤,可以在卧房换衣裳。 成亲繁琐,婚服都备了七八套,坏了一件,还可以换一件新的。 我换新婚服时,叶淮洵就在旁边盯着我看,眼睛都不眨。 这婚服层层叠叠,难以穿上,一件里裳都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穿好。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走到我面前,抬手帮我套袖子。 叶淮洵道:“今日宋瑾为何会来?” 我听到他的质问,就知道他已从挫败中回神,细究我与宋瑾之事。 得编个像样的借口,才好骗过他。 我左思右想,忽然感觉到喉间一紧,发现是他扣紧扣子了,只好道:“演武大会上,宋瑾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我让哥哥护着我,才没被他得逞。” 叶淮洵整理扣子,总算不紧,垂着眼,似乎不太相信。 我干脆亲了他,低声道:“倘若我与宋瑾有私情,早跟他去了青州,怎会留在此地。你不会为了他猜疑我,放弃与我成亲吧?” 叶淮洵听到这话,眉目舒展开来,将我抱住:“不会,定然是宋瑾的过错,与你无关。” 我安心了,笑着打趣道:“我待你多好,哥哥几次三番骂你,我可都帮了你。” 叶淮洵与我拥吻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我们出去吧,还有许多长辈要见。” 陆府在大战后损毁了大半,婚宴只能挪到隔壁的叶府,一切照旧。 听人说道,宋氏家主心中有愧,备下厚礼道歉,辞去家主之位。 他要带着昏迷的宋瑾回青州,疗伤完毕就关入宋氏地牢,百年后才能出来。 宋氏家主广交善缘,许多家主都心疼他被侄子连累,还帮忙劝陆列莫要怪罪他。 陆列除去宋氏天骄,还得了许多报酬,在大喜之日也不好动怒,勉强接受宋氏家主的歉意。 宋氏家主谢过陆列,就领着一众宋氏子弟离开云州。 很多年后,我才见到宋瑾,早不复从前傲慢无礼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叶氏的宴厅庞大, 长辈觥筹交错,小辈嬉戏打闹,吵吵嚷嚷, 完全没被方才的战况影响。 毕竟宋瑾只伤害了叶陆两氏的子弟, 其余宾客乐得看戏。 我走进宴厅,就注意到许多人的目光,或是钦佩,或是猜疑,或是嫌弃。 今日过后,我的事迹会成为诸修士的饭后谈资。 还是会怨恨宋瑾,毫无分寸地抢婚, 自己修为跌掉就算了,害得我被连累。 不过看他那么凄惨,心中的恨意不深,完全没有从前强烈。 虽然不是我刻意暗算, 但他确实是为了我身败名裂。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2节 罢了, 都是他的报应,谁让他从前说话那样......难听。 我正想着, 忽然感觉肩膀被撞,偏头就看到叶淮洵朝我递酒杯,示意我过去给叶氏长辈敬酒。 成亲一事涉及两家,我们都要向两家长辈敬酒,说些好话。 我接过酒杯, 跟着他走到一排桌子前, 以此给这些叶氏长辈们敬酒。 他们看在命定道侣的份上, 倒是没为难我。 毕竟叶氏一堆孱弱丹修,平时要依靠陆氏才能存活, 好不容易这一代出了个拥有羲和扇的器修,更是要好好护着。 我既受陆氏看重,又能帮叶淮洵提升修为,他们看到陆列打败宋瑾,也不会细细盘问。 敬完叶氏,就轮到陆氏。 长辈们也喜欢叶淮洵,大都是笑着回应,除了陆清和。 陆清和仍旧板着脸,连酒杯都没拿起来,摆明了要为难叶淮洵。 木芷巧见状,抢先劝道:“既然是云昭的道侣,哪怕有缺点,你身为长辈,更是要宽容。” 陆列见道侣先出声,也就没痛斥陆清和,附和道:“就是,都二十四岁了,还不懂规矩!” 叶淮洵干笑两声,诚恳地躬身,承诺道:“兄长放心,婚后我会待云昭如珍宝,抓紧修炼保护他。” 陆清和轻蔑地扫过他,毫不留情道:“拥有羲和扇,却还是这副模样,我看你根本没对云昭上心!” 陆列忍无可忍,正要开骂。 叶淮洵恭敬地将头放得更低,攥紧拳心,咬牙道:“从前是我玩物丧志,今后我定洗心革面,专心修炼,还望兄长放心将云昭交给我。” 他自小备受宠爱,一直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哪怕有厉害的天赋,却也从未想过要努力。 今日被宋瑾碾压,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发自内心地想要奋进。 我看出他的决心,帮衬道:“兄长,如今我与叶淮洵亲如一体,你非要待他严苛,那就一视同仁,也训斥我!” 陆清和沉默片刻,这才拿起酒来喝:“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叶淮洵得到认可,直起身欣喜道谢:“多谢兄长!” 众人松了一口气,笑着推杯换盏,商议起两家日后的发展。 叶淮洵擅于应付这种场面,将每个长辈都逗得开环大笑。 我默默退到边缘处,只想安静地喝酒。 陆陆续续有人来找我喝酒,大都是男修,眼里充斥着羡慕钦佩之情。 只要是说好话捧着我,我愿意都喝,不知不觉桌上的酒壶就空了。 仆从过来补充酒,我刻意叮嘱他们换成陆氏的梨花酒。 这时,钟雪和季永都朝我走过来,躬身敬酒,祝贺我大喜。 钟雪看向四周的男修,跑到我跟前小声提醒道:“师尊,这些男人都觊觎你的美色,将他们都赶走吧,省得师丈看到,要不高兴了。” 美色? 我看这些人分明崇拜我的符道天赋,想要同我做生意,怎会是美色? 我问道:“诸位可是被我的符道天赋所折服?” 几个男修相视一笑,恭维道:“苏公子天赋异禀,比之从前的太虚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得意地冲钟雪挑眉,示意她别瞎猜。 钟雪犹豫片刻,还是老实闭嘴,非要陪在我身边,不让那些男修靠近。 季永喜欢结交朋友,跟这些男修拼酒,还下注。 梨花酒的香味很淡,需要细细品尝才能嗅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恍惚间回到忘尘谷口,有株千年梨花灼灼盛开,风一吹似落了大雪。 有几瓣梨花落在宋瑾的玄衣上,明亮如白玉,格外显眼。 他手持长剑,怒目而视,压抑着心中的杀意。 我既畏惧又怨恨,身体微微发颤,大声道:“你根本没法教会我。我,我不要认你做师尊了!” 宋瑾挥手将承影剑尖对准我的眉心,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劲风,将地上的梨花震得飞成一团:“苏云昭!” 那时我虽怕他,却也受够他的严苛训练,梗着脖子骂道:“你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还凶狠霸道的,像个索命的无常,我才不要跟你学剑!” 宋瑾听完这句话就挥剑,剑气就擦着我的右脚过去,在地上开出一道深坑。 我吓得往旁边挪,颤声道:“你,你不能杀了我,陆氏会找你复仇的!” 宋瑾将承影剑收回去,目光如刀刃般将我凌迟:“你这种半途而废的庸人,不配我出剑。” 好歹也是勤勤恳恳跟他学了许久的剑,还真将他当成师父般供奉,居然这样骂我。 我听完气红了眼,哭着骂道:“宋瑾,今日起你我断绝师徒关系,往后再见就是仇敌!” 骂完我就迅速跑掉,生怕他用承影砍死我。不过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果真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砍我。 我猛然灌下一杯梨花酒,喃喃道:“师尊啊师尊,你最好再苟活几百年,看我这个庸人化神,那才有意思。” 刚说完,我就后悔。 说这话时,我的眼神应该狠戾凶狠,完全是个居心叵测的小人,可能会吓到旁人。 我慌忙去看旁边的人,发现其余修士都被季永吸引,没有注意到我,也就钟雪在看我。 钟雪错愕片刻,将我手边的酒壶拿走:“师尊,借酒消愁,愁更愁,少喝点吧。实在不行,可以找人倾诉。” 我急道:“哪有忧愁,今天而是我大喜的日子,高兴都来不及!” 钟雪叹息一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忽然觉得残留在嘴里的梨花酒有些苦,嫌弃地将杯子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淮洵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无奈道:“我一不在,你就乱喝酒。” 我闷哼两声,懒得搭理他。 季永道:“师尊喝多了,师丈扶着去洞房休息吧。” 修士们皆笑起来,羡慕地看向叶淮洵。 有人戏谑道:“叶公子,福分不浅。” 还有人道:“和命定道侣洞房........” 叶淮洵出声打断他们,居然将我抱起来,跑向门外。 整个宴厅的人都看向我们,其中有道嫌弃怨恨的目光,像根刺一样扎过来。 我顺势看去,就注意到万俟仇站在人群中看我,还做了口型。 “以色侍人的下贱胚子!” 我气急,当即朝他扔出一张透明水符,结结实实地贴在他的脑门。 万俟仇瞬间就被泔水浸湿,散发出恶臭,头发沾粘不断,像是从臭水沟爬出来的野狗。 两边的修士连忙退开,不敢靠近他,还捂住鼻子,免得被臭到。 万俟仇面如菜色,很想冲上来杀我,可大喜的日子怎么敢动手。 我得意地笑起来,将头埋进叶淮洵的怀里,省得被人看见。 叶淮洵的脚步更快,眨眼间就远离嘈杂的宴厅,到了满是红绸的后院。 我抬头瞧见房门上的“囍”字,总算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亲了。 刚才叶淮洵火急燎燎,这时却缓步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喜床上,站在旁边久久不动。 桌子摆放各种灵果,还有两杯助兴的酒,可提升修为,特意为命定道侣准备。 门已关上,偌大的婚房里,只有我们二人。 叶淮洵盯着我,琉璃色的眼眸被火光挑亮,宛若干净透彻的宝珠。 我见他不动,干脆踹了他一脚,骂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拿酒,难道你想错过吉时?” 叶淮洵总算反应过来,连忙走到桌前将两杯酒拿来,柔声道:“云昭.........” 我接过酒,看了他一眼又感觉到被烫到,连忙移开目光,小声道:“把酒喝了,这亲事就算彻底成了,日后可得听道侣的话。” 叶淮洵用手挽住我:“人间夫妻都喝交杯酒的,我们也要。” 我嫌弃他麻烦多事,无奈地配合将酒喝下。 这酒刚入腹中,就感觉灼热,像是烧起来,很渴望他的灵气。 “咚——” 叶淮洵轰然倒地,竟然昏了过去。 我见状就想下床去查看,却忽然感觉到一道剑气靠近,紧接着全身都被定住。 只见房门被推开,一袭红衣的陆清和走进来,挥手就将叶淮洵移到桌子边,还下了封印。 我道:“哥哥,你不是认可叶淮洵了,怎么还要将他迷晕?” 陆清和瞬移到我跟前,轻轻地摸了脸:“今日同昭昭成亲的是我,并非这个废物!” 我猛然惊醒,这才发觉他穿着的红衣上用金线绣制三头狼,头戴红冠,不像吉服,倒像是喜服。 叶淮洵的酒里被他下了药,这才昏迷。 眼前的陆清和,完全不是我认识的温柔良善模样,好像三眼狼变化而成。 陆清和撕掉绣有凤鸟纹路的部分,将我搂进怀里,痴痴道:“昭昭是我的妻,今日是我们大婚。” 肯定是被妖物附身了,或者是被人操控,这绝不是我认识的陆清和! 我骂道:“妖物,快离开兄长,否则我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低头亲了我的眼尾脸颊:“昭昭迷迷糊糊的,真招人疼。” 痒丝丝的。 我怒道:“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居然敢假扮兄长,嫌活得长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3节 陆清和神色一凛,唤出若水剑:“昭昭,就是哥哥,并非他人假扮,也并非妖物附身。” 若水剑是上古名剑,没法假扮,现在就悬浮在我眼前,昭示着持剑者的身份。 居然真的是陆清和!? 他莫不是被人蛊惑,失了神智,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 我一时难以接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破开陆清和的头颅看清楚:“哥哥,你故意考验我和叶淮洵吧,这不是真的?” 陆清和抓住我的手放在心口处,一字一顿道:“真的,我心悦昭昭已久。” 他的眼神坚定,比挥剑时的信念更强。 我看向地上的叶淮洵道:“哥哥,你疯了!今日是我和叶淮洵成亲,你身为兄长,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陆清和将我的头掰回来:“昭昭别看那废物了,看哥哥。” 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倘若我早知道陆清和抱着这种龌龊心思,定然会提前提防,避免坏事发生。 我与他是兄弟,做了这种事会被人不耻,传出去会让陆氏名誉扫地,叶氏也会另寻靠山。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种破坏霸业的事发生! 我劝道:“陆清和,你为人正直,从来都是爱护后辈的好长辈。方才叶淮洵还给你敬酒,真心将你当成尊敬的兄长,你不能这样对他!” 陆清和嗤笑一声,眼中多了暴戾之色,沉声道:“都是那些烂人挡我,否则这门亲事根本成不了。昭昭放心,待我成了家主,我定会将你带回陆家。” 成为家主,他果然想跟我争夺家主之位,真是狼子野心!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气他喜欢我,还是气他想当陆氏家主。 或者,喜欢我只是噱头,实则是想抢夺家主之位。 毕竟今日我要是因为他身败名裂,就再无翻身之地,而他依旧可以凭借天赋,赢得陆氏全族的信任。 我试探道:“我一直以为哥哥待我亲如兄弟,怎么会生出这种非分之想!?” 陆清和听到这话,神情恍惚,似乎是回忆起往事,微微捏紧袖口,低声道:“我原本想,只要看到昭昭幸福,也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哥哥。 可是那夜,昭昭主动朝我扑过来,我就再也没法忍耐。” 原来那夜的贼人是陆清和,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 那如水般的缠绵,全都来自陆清和!? 我想到小时候被陆清和抱在怀里,撒娇要他讲故事,长大后又被他抱着做这事,不免有了异样的感觉。 眼前忽然浮现出无数个画面,是我强硬地要求他帮忙,要亲要抱,还要........ 那夜的陆清和依然是个温柔兄长的模样,耐心地满足我,就像儿时我提出的无数个无理要求。 可就算是我主动,他也不该........ 我面上发烫,有些心虚:“身为兄长就该克制,哪怕我主动要求,你,你也不能那样对我。” 陆清和的手指轻移,忽然用力按压:“昭昭如桃花般灿烂,我如何能忍。” 我咬住下唇想忍住,又被他凑过来亲,溢出些许声音。 陆清和的吻是一缕潺潺流动的溪水,带着仲夏的清凉,缓缓淌过,驱散热意。 水漫长而缓慢,持久不断。 我觉得自己的嘴皮要破掉,这才得以松开,大口喘气。 地上的叶淮洵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宛若死了一般。 应该不会真被陆清和弄死吧,叶父平时对他也挺好的,还给他炼制了许多丹药。 陆清和抵住我的额心,警告道:“昭昭要是再看那个废物,我就杀了他。” 真无耻,丝毫不要脸! 在我印象里的兄长,分明是个愚善的烂好人,怎么会变成这副阴狠卑鄙的模样。 我啐道:“你个不肖子孙,对得起陆氏的列祖列宗吗!” 陆清和冷笑一声:“我对得起自己就好,死人与我无关。” 我再也没法忍耐,大声质问:“那我呢!我一直将你当成温柔善良的好兄长,愿意听你的话。 你就这样辜负弟弟的信任,做出这种违背人伦的荒唐烂事!” 陆清和怔愣片刻,徐徐行进:“是昭昭先越过那一步,哥哥只是顺从。” 我气得面红耳赤,咬牙继续骂道:“还顺从,你分明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私心!卑鄙无耻的烂人!” 陆清和忽然解开了封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淤泥般恶心的欲。 我起身想去打他,却发现四肢使不上劲,越来越烫,有了渴求。 是那杯助兴的酒,被我喝完后,就像是中了蛇毒,虚软无力。 陆清和就站在床旁看着我,扣子仍旧是严丝合缝,端着一副长辈的严肃模样。 地上的数件喜服已然乱成一团,上面只有完整的三眼狼纹,凤鸟纹早就碎成齑粉。 我本来应该感觉到冷的,可是却热得厉害,哪怕是贴着被褥,都会掀起强烈的痒意。 这都怪陆清和,是他暗算我喝下酒,还将我剥成笋子留置。 “陆清和,你个畜牲,真该去死!” 我指着他眉心破口大骂,还觉得不够,又要戳他的痛处:“你娘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如此欺负幼弟,肯定会对你失望!” 陆清和听到这话,肩膀微颤,居然笑出声,神情陶醉:“娘亲要是知道我成亲,有了美妻,定然会为我高兴。” 太无耻了,简直比魔族还要可恶! 怪不得,他从前厌恶宋瑾,每回都要针锋相对。 小时候他不愿意让我见褚兰晞,就是因为对我心存歹意。 前些日子,百般刁难叶淮洵也是如此。 真是个心机深沉!枉我与他共处十多年,都未曾看破心思,藏得真深! 我道:“我是叶淮洵的道侣,你这样跟抢婚的宋瑾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陆清和得意地勾唇,眼底的嘲讽意味满溢出来:“他就是个莽夫,如何能跟我比!” 我听到这话,就意识到他还有后招,很想思考,却难以维持神智,整个人都被灼烧。 陆清和弯腰,用指尖轻轻地划过:“昭昭别想那个短命鬼了,他这辈子跟你有缘无分。” 我下意识抓紧他的手指,想要再多一些凉意缓和。 陆清和凑到嘴边,时不时蹭一下,就是不肯给个痛快:“昭昭可是要哥哥?” 我太难受了,揪住他的衣襟靠近,主动去吻,想要驱散热意。 陆清和将我抱起来,轻声哄道:“昭昭乖,别乱动,哥哥帮你。” 我哼唧两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水,我要水........” 陆清和埋头,专注地啃咬,丝毫不顾我的要求。 居然敢忽视我! 我痒得发抖:“混蛋,你想我渴死吗.......” 陆清和抬眼看我,轻笑一声,总算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回,也是昭昭自己主动。”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好似变成一壶酒, 被抱住上下颠簸,摇摇晃晃。 我害怕里面的水溅出来,就会小心翼翼地护住。 纵使这样小心, 仍然会被恶劣的人暗害, 溢出许多,打湿被褥。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似乎是熟悉的,但又听不真切。 原本是坐着的,忽然就跪倒。 脸贴着柔软的布料,耳垂不断被炽热的气息灼烧,一阵又一阵。 这样太难看的, 像只妖兽,毫无修士的风范。 我慢慢回过神来,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气得攥紧布, 骂道:“混蛋, 你,你抱我起来, 不要这样!” 陆清和故作听不见,反而示意我看向躺在地上的叶淮洵,轻声提醒道:“昭昭,你猜他多久会醒过来?” 叶淮洵明明仍然在沉睡中,可我看过去却总感觉他的眼皮在动, 马上就要醒过来, 胸腔里乱得像打鼓。 应该不会现在就醒吧, 要是看到的话,肯定会大闹一番, 叶陆两氏几百年的情谊就断了。 我在心里默默祈求药效足够长久,陆清和不会突然发疯,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今夜。 陆清和捏住我的下巴,掰过来看他,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夫君在此,昭昭怎能看外男?” 真是个疯子,根本不是他的婚事! 而且,我身为男子,怎能唤他为“夫君”,真是丢死人! 我恨得牙痒痒,下意识咬,疼得他啧了一声,慌忙松开。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抬手去拿捏,打趣道:“怎么像小时候一样,生气就咬人?” 我想骂他,却因为桎梏,没法发出声音,只能呜呜嗯嗯。 陆清和在夹刚熟的面条,不断地变化筷子,眉毛微弯,脸上的笑意快要满溢出来:“记得昭昭刚到家的时候,还不太爱说话,警惕所有人,生气就咬,像只坏小狗。” 我寄人篱下,时常要看人脸色,自然会警惕。更何况,那时我幼小,手脚无力,没法对人造成伤害,只能用牙齿咬。 混蛋居然在这时提起这种事情,真是不怀好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4节 陆清和脸色忽变,神情阴沉:“昭昭,你可知道,我撞见宋瑾抱着你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我支吾不清,难受地直咳嗽,面上都热起来。 陆清和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想,自己居然养出了个人尽可夫的浪.货。早知如此,我就不该隐忍,早点采撷,省得便宜外人。” 我听到他这样骂,耳垂发烫,奋力挣扎,却被强硬地按住,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陆清和说话轻轻柔柔,却让我像是被无数把刀凌迟:“前一个褚兰晞,后一个宋瑾,现在还有个叶淮洵,昭昭真是烂透了!” 我完全不敢相信,一直对我百依百顺,近乎溺爱的哥哥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他像是被恶人夺舍了,才会这样欺辱我。 等到我几乎要咳死过去,他才舍得松开手,静静地看着我。 我完全被压制,没法动手,只能大声骂他:“陆清和,你个卑鄙无耻的畜牲!就该去死!” 陆清和猛地动身,闷哼道:“昭昭不乖,确实该好好管教。” 太锐利了,仿佛被人刺穿腹部,扯出肠子,活生生地折磨死。 我怕得发抖,再出声已是哽咽:“你,你身为兄长,不能这样欺负我!” 陆清和笑起来,怜惜地吻过我的睫羽,故意道:“那怎么办,昭昭不听话,就是要惩罚。” 太难受了,是前所未有的难熬,还不如被人砍死。 我向来不是个坚强的人,遇到有些困难就会果断后退,只好哭着讨好:“哥哥别气了,昭昭会改的。” 陆清和循循善诱:“改,怎么改?” 我想到他刚刚骂的话,顺着回应:“不,不去找野男人,只,只呆在哥哥身边。” 陆清和猛地扇了一巴掌:“还是要吃点教训,否则不张记性。” 是疼的,可是很快就掀起蚀骨的痒意,像虫子般钻入心脏,啃食所有血肉。 陆清和仍旧在微笑,可动作却像个刽子手,要我的性命。 我被打了十几下,已经没法看了,疼得发颤,就将嘴里的话全骂出来。 可他完全不吃这套。 越来越多的眼泪淌下来,打湿面颊,脖颈,疼意还是在持续。 “哥哥,求,求你了。” “昭昭以后会乖乖的,再也不,不......呜呜呜呜......” 我已说不出连续的话,像是泡胀的馒头,马上就要坏掉。 陆清和凑过来吻,心疼地蹙眉:“昭昭哭得好可怜。” 我见有希望,连忙提要求:“那哥哥不要再欺负昭昭了,好不好?” 陆清和笑起来,将我抱在怀里。 还以为就此会放过我,却只是不扇打,照样是折磨。 怎能如此! 哪怕是宋瑾看到我哭,都会心软,停下来耐心地哄我,可他完全不同,只会更凶。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嘶哑,都没能唤回他半点身为兄长的良知。 “陆清和,你可知兄弟相.奸,是要遭天谴的,就不怕死!” “自然不怕,我只怕昭昭离开。” “那我怕死,要是因为你死了,化成厉鬼都要朝你索命!” 陆清和嗤笑一声,竟然是被我逗笑了,轻声哄道:“倘若真有雷劫,我替昭昭承了。” 民间有句俗语,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实在拿他没办法。 而且还发现,唤“哥哥”还要被折磨得更惨,干脆闭嘴,不敢多说。 后半夜,我才得以入眠,还只能趴着。 梦里又看到陆清和,无论我走到何处,他都会静静地站在面前,拦着我继续向前。 无论是打他,还是骂他,都不肯挪动半分,像堵无法翻越的高墙。 时间一长,我觉得窒息,恨不得杀了他。 可我发现,陆清和的背后是寒冷的荒原,危机四伏,而我呆在的地方春暖花开,安全惬意。 似乎只要不越过他,就能享受此地的美好。但越过他,又能自由,肆意洒脱地活着。 梦境破碎之际,就看到陆清和睁着一双漾着春水的凤眸,温柔地注视着我。 仍旧是在布满“囍”字的洞府,四处挂满红绸,桌上还要累积成山的瓜果。 我还是疼,暂时起不了身,只能趴着。 陆清和低头亲了面颊,柔声道:“昭昭可还疼?” 这混蛋昨夜百般折磨我,一大早还有脸问我,真该死! 我用力推开他,气愤道:“陆清和,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分明是你害我变成这副模样,我嗓子至今还疼!” 陆清和无奈叹息一声:“昭昭心有怨气也正常,日后我会好生管着你,省得你再去招花惹草。” 听这话,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阴谋,得问出来。 我道:“我都成亲了,你还要如何?” 陆清和将我抓进怀里亲,低声笑起来:“私奔,离开云州寻个好天地,做一世夫妻。” 私奔?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再问,陆清和都果断回答,仿佛对这事信心十足。 离开云州,抛下陆家,去做一对可怜散修! 真是又疯又蠢! 我苦心经营多年,就是想成为人上人,怎么甘心离开。 来不及计较他昨夜的恶行,得先阻止他这种荒唐的想法。 我道:“陆清和,你二十四了,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能想出私奔这种蠢办法!” 陆清和被我骂了,也不着急回,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假意顺从,提议道:“你也看到宋瑾被陆列打回金丹期的惨状,一旦私奔,陆氏丢尽颜面,陆列肯定把你打死的。 那我,岂不是没了哥哥。还是另寻办法,别这么莽撞。” 陆清和盯着我看,轻声笑起来,抬手把我鬓边的乱发理好:“昭昭不气了?” 我见他还在笑,用力踹了他几脚,骂道:“陆清和,我先说好了,你要做蠢事,我可不做!哪怕你砍断我的手脚,都绝不可能私奔!” 陆清和释放出一道灵气,将地上的叶淮洵吸到面前,手掐住脖子,沉声道:“昭昭成了寡妇,就不必私奔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改嫁。” 叶淮洵仍旧昏迷,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青紫,明显要被灵力绞杀。 我慌忙抓住陆清和的手臂,急道:“别,别杀他。万一被叶氏发现,他们会报复哥哥。” 陆清和冷笑一声:“我先杀人,再嫁祸给褚兰晞。世人不会信一个声名狼藉的孤儿。” 这确实可行。 褚兰晞在演武大比后名声臭了,还跟叶淮洵有仇,完全可以污蔑他为了我暗害叶淮洵。 陆清和为人处世圆滑,很会讨叶氏长辈的喜欢,还有清衍君的美名。一旦做成,瞬间就能害死两个人。 他没选择做,反而说出来,就是想要我屈服。 我想到昨夜叶淮洵抱着我跑过宴厅,满心欢喜的模样。 这个傻子,永远不知道自己面临何种险境,每回都要我费心救他。 看在他能助我提升修为的份上,还是救救吧。 我道:“哥哥,算我求你,别杀叶淮洵。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陆清和道:“我要昭昭一颗真心。” 原来是要爱,枉他修炼多年,还是逃不出红尘。 我左思右想,已想到唬人的谎话:“我先假意应付叶淮洵一些时日,再找借口同他和离。 当然,哥哥也要努力修炼,早日超过陆叔,才好与我长相厮守。” 陆清和迟疑片刻,将叶淮洵放回原地:“昭昭说的可是真话?” 我见他还不信,只能将真话说了一半:“但哥哥要答应我,日后让我做家主,统领陆氏。我昨夜恨你骂我,更恨你要跟我抢家主之位。 哥哥别想耍赖!在我十岁的时候,你就答应了,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给。” 陆清和怔愣好久,无奈摇头:“原来昭昭是想要家主之位,我定会帮你。” 我故作惊喜,扑进他怀里:“当真,你可不许骗人!我一直都觉得当家主很威风,还怕你同我抢,愁死了。” 陆清和宛若呲牙咧嘴的野狼伏在地上揣手,气势弱了许多:“我从不想抢家主之位,只要昭昭。” 我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哥哥!” 陆清和笑着掐诀,在叶淮洵的心口种下诛心咒。 ,,声 伏 屁 尖,,此咒隐秘,极难解除,只要他杀念一动,叶淮洵就会死。他还是不放心,要动用这招防我。 “昭昭嘴上不饶人,最是心软。叶淮洵是生是死,可要看昭昭了。哦,还有一个褚兰晞。” 真卑鄙! 这二人为我而死,岂不是陷我于不义,日后还怎么招纳修士,称霸九州! 再者,哪怕陆清和做尽坏事,我暂时还要帮他隐瞒,不能被叶氏知道,否则又失去一大助力。 更不能将我们的事情传出去。 他不在意家业,更不在意名声,如今只有我求他的份。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5节 罢了,先假意迎合,再找时机扳倒他。 我故意闹脾气,戳了戳他的心口:“哥哥这话说的,倒像是威胁,不是爱。” 陆清和解释道:“就是太爱,才要如此。” 我扭过头去,幽怨道:“倘若爱,怎会舍得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陆清和从后面抱住我,亲了亲耳垂,柔声问道:“哪句?” 我想到昨夜的情景,耳尖发烫,回身打他:“就,就是骂我,是烂......我恨死你了!” 这种话,我才骂不出口,就他无耻,居然用来折.辱幼弟。 陆清和任由我打骂,笑着告诉我:他心魔已除,不出半年就会提升至元婴中期,届时会想办法逼陆列退位。 心魔就除了? 还要逼陆列退位,强迫我,可真是个孝顺儿子,仁慈兄长!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是除了心魔,有信心超过陆列,把控陆氏,震慑叶氏。 所以他暂时只会限制我与叶淮洵,还不急着同叶氏扯破脸皮,只等陆列退位。 届时哪怕我当上家主,也只是徒有虚名,并无实权。 而他不仅能得到心爱之人,还能得到权势,打的一手好算盘! 陆清和道:“昭昭不好奇我的心魔?” 既然解除了,又不能用来威胁他,好奇做什么! 可他都这样说了,肯定要听我问。 我道:“哥哥的心魔是谁?” 陆清和脸上的笑意更甚,伸出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就是昭昭啊。天衍玄镜让我不要压抑,我昨夜将想做的事都做了,醒来心魔就除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就是天赋高的好处,只需要强迫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突破瓶颈!? 陆清和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成心想气死我! 我气得浑身发颤,心中酸涩:“兄长的天赋好,修炼就是轻松啊,哪像我,需要耗尽心力。” 陆清和摸了我的头,轻声哄道:“等我以后夺了叶淮洵的灵根,就是昭昭的命定道侣,届时定会帮昭昭提升修为。” 夺了灵根,叶淮洵非死即废,再也没法修仙。他果然心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倘若我的命定道侣换成他,还不知道要被如何控制,绝不能让他成功。 我见屋外烈阳高照,已是日上三竿,于是催促陆清和赶快离开,免得被人发现。 陆清和帮我凃了药,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下床。 临走时,还要叮嘱道:“昭昭可不能让这废物碰了,我每日都会来检查。” 这畜牲真是不要脸,当初在瑜林怎么没让魔杀了! 亏我还真心实意地护过他,真是白费心思。 “对了,昭昭以后绝不能跟褚兰晞有来往,我怀疑他跟魔族有联系,居心叵测。” “哦。” 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 等到他离开,才将婚房收拾成原样,再用灵气将叶淮洵运回婚床。 我用膏药擦除叶淮洵脖子上的红痕,喂他服下丹药,耐心等待。 陆清和方才还提到褚兰晞与魔族有联系,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太衍玄镜预言,我想要突破元婴期,只能去魔界研习魔族禁制,才能得到机缘突破。 看来得再见褚兰晞,如今我可不敢用灵犀飞鹤,会被陆清和察觉到,得另外想个隐秘的法子。 该死的陆清和,等我习得魔族禁制,定要他百倍奉还。 “嗯........”叶淮洵缓缓睁开眼:“我这是怎么了,好像睡了很久。” “你就是酒量差,昨夜一杯就倒。”我故作嫌弃地拍了他,“赶紧起来,我们今日还得去拜祠堂。” “我的酒量有那么差吗?”叶淮洵爬起来,环顾四周,又跑到桌子前,想找昨夜装酒的杯子。 无论是撕毁的婚服,还是被子,都被我收进储物戒中,他没法发现。 这蠢货要是发现真相,肯定会被陆清和杀了,还得我仔细瞒着,才能保住性命。 我随口胡诌:“本来就差,不过那杯酒确实太烈了。我也昏了好久,比你醒得早。” “是吗,那我岂不是错过洞房花烛夜!” 叶淮洵懊恼地拍了桌子,将瓜果都震得滚落。他扭头看我,脸色泛红,又羞又气。 忽然间,他像是感觉到什么,伸出手摸了脖子。 “我怎么感觉脖子不太舒服,像是被掐过?” 我吓得心机胆战,慌张想借口。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好在门外传来叶父叶母的声音, 唤我们去拜祠堂。 新婚第一日,须得分别拜过两家的祠堂,再去见宾客。 叶淮洵心有疑惑, 也只能暂时放下, 同我换了轻便的婚服,再一起出去。 就近去叶氏的祠堂,一路上都有叶氏长辈陪同,叮嘱我们稍后该如何上香行礼,念何种誓言祷告先祖。 进入祠堂,就看到五排灵牌,顶端为玉, 其次是金,银,依次往下排列。玉做的灵牌是化神期先祖,金是元婴期, 银为金丹期。 玉牌就一枚, 还是三百年前去灵墟山归来的那位叶氏先祖,至今被供奉在首位。 倘若叶淮洵化神, 就能庇护叶氏一众丹修,飞升后也会被制作成玉牌供奉在首位。 长辈们都站在祠堂两侧,躬身上香,而我和叶淮洵需要在中心跪着上香。 叶淮洵道:“叶氏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叶淮洵今日与苏云昭结为道侣, 还望护佑我们二人长相厮守, 早日化神。” “啪——” 最顶端的玉牌随之坠落, 砸在地上裂成无数块。 先祖灵牌用坚硬的青刚玉制作,哪怕强行攻击都很难碎裂, 除非是飞升后的先祖感应到,强行击碎。 众人大惊失色,慌忙蹲下来查看。 其中一位头发斑白的长老已是迟暮之年,见多识广,历经三代家族更迭,摸了摸胡子,悠悠道:“这裂纹寓意你们二人同床异梦,并非良缘。” 叶淮洵脸色发白,扭头看向我。 这时再多辩解也无用,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虚,应当主动质问,要对方别在意玉牌碎裂之事。 我站起来,强壮镇定道:“难不成,就因为玉牌碎裂,婚事作废?” 诸位长辈面面相觑,一时难以做出决定。 按理来说,玉牌碎裂,说明叶氏的化神先祖不满这桩婚事,要即刻退掉。 可我与叶淮洵是人人皆知命定道侣,可以帮助彼此提升修炼,更没有放弃的道理。 叶淮洵急地挽住我的手,看向一众长辈:“我与云昭已成亲,才不要分开!” 我不疾不徐道:“命定就是天定,修仙一事讲究顺应天道。依我看,玉牌碎裂当是意外。定然是祠堂许久未养护,才让它掉下来。” 叶父笑着附和:“确实,你们赶紧收拾去隔壁,陆兄还在陆家等着。” 白发长老站起来盯着我看,片刻后无奈摇头,转身就走了。 陆氏祠堂历来有阵法保护,并未在大战中损毁,依旧如初。 陆列亲自迎着我们进去,笑容满面,还时不时打趣几句,询问我们二人的感情。 我全都敷衍,说些他爱听的好话。 陆氏多剑修,绵延千年,祠堂上的灵牌比叶氏多了七排,且全部都是金玉一色,不供奉金丹期修士。 光玉牌就有十枚,全都是历届飞升的化神期剑修。 一进去就能感觉到各种剑意,庄重森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清和走到我面前,轻声道:“昭昭,昨夜睡得好?” 我听到这话,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怨恨地剜了他一眼,咬牙忍住怒意,故作平静地回答:“多谢兄长关心,很好。” 叶淮洵笑着回应道:“兄长放心,我会好生待云昭。” 陆清和嘴角微勾,冲他点点头,夸赞道:“小洵为人耿直,将昭昭交给你,为兄放心。” 叶淮洵得到自己苦求多日的认可,高兴得眼角都漾开,凑到我耳边小声道:“你看,兄长认可我了,总算满意你我的婚事。” 我听到他的声音就恼火,恨不得将这头蠢猪烤了,嫌弃地推开他,骂道:“少挨着我,烦!” 叶淮洵怔愣,眼神无辜地看我,似乎是想问我为何会生气。 陆清和眉眼微弯,好声好气地劝道:“昭昭莫要同道侣生气,刚成亲就要和睦相处。” 叶淮洵知道我最信服这位兄长,顿时得了依仗,跟着附和道:“兄长都这样说了,你就不要........” 我抬起手肘给了他腹部一击,阴沉着脸骂道:“闭嘴!” 不仅是让蠢猪闭嘴,更是让眼前的烂人滚开。 无论是装乖巧暗藏祸心的褚兰晞,还是孤傲自满的宋瑾,都比不上陆清和恶心。 一想到我曾真心将他当做亲兄长,就会后悔,恨不得重回过去将他杀了。 陆列过来劝我们二人不要打架,赶紧给祖宗上香,稍后还要去见宾客。 我这才跪下来,拿过香朝着头顶的灵牌跪拜。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6节 陆清和瞥了我,退到一侧躬身上香。 我念誓言时,就看到旁边的陆清和也在念叨,口型与我几乎相差无几,吓得手指发软。 倘若玉牌再碎裂一次,这就难圆过去了。 千万别碎了。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战战兢兢地将香插.好。 万幸,十枚玉牌并未掉落,反而散发温润的光,代表十位先祖都同意这门亲事。 陆列大喜过望,放声笑起来,嚷嚷着要出去庆贺。长老们看了我,点点头没异议。 就连陆清和,也仿佛遇见大喜事,激动地连续躬身三下,眸中有光在闪烁。 我嫌弃地撇嘴,随着长辈们去宴厅。 今日的宾客多了些生面孔,都是赶过来凑热闹的散修。 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看起来像是某人。 我找借口越过人群,朝着那人过去,时不时还要跟旁边的宾客喝酒,掩饰自己。 老半天才看到那人,身着素衣戴着半张青色面具。 面具挡住眼睛,只露出口鼻。腰间缀下一条不值钱的玉环,在雷霄星槎上看过。 他道:“久闻苏公子大名,祝你与叶公子百年好合。”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拽,从旁边的小道溜出去,来到陆府外面的山坡。 山坡白雪皑皑,只有枯死的树,空中还飘着细雪。此地无人,还没法阵,合适说话。 这人抽回手,不情不愿道:“苏公子,你拉着我跑出来,就不怕叶公子吃醋生气?” 我听到这话,总算确认他的身份。 他又道:“先说好,在下只是来喝酒,对苏公子并无兴趣。” 我抬手捶了他的心口,骂道:“褚兰晞,少在这里装,其实心里酸得快死了吧!” 褚兰晞愣在原地,头顶落了许多雪,好似个白头老翁。 我道:“刚好有事找你,也省得我跑一趟。” 褚兰晞的肩膀微颤,苦笑道:“既然有了良缘,何必与我牵扯。” 我啧了一声:“这么酸,看来你对我旧情难忘。” 褚兰晞垂头看地面的雪,固执道:“今日离开云州,我会忘了你。” 我嫌弃道:“怎么毫无斗志,像个废人。” 褚兰晞讥讽道:“就连宋瑾都没法带走你,我就不必想了。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我忽然想到宋瑾当时的古怪行径,用力推了褚兰晞:“宋瑾突然发疯跑来抢婚,是你在他面前说了叶淮洵的坏话吧。没用的东西,只会耍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褚兰晞像是轰然倒下的枯树,不再说话,摆明了是被我猜中心思:他想让叶淮洵和宋瑾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然而事实并不如他所愿。 真是个狠毒的小人! 确实恨过他,希望他去死。 可我如今举步维艰,需要尽快脱身,去魔界提升修为。万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拉拢他。 既然要他帮忙调查魔族,得给些好处。 我经过深思熟虑,揪住他的衣襟靠近,隔着面具去吻。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瞳忽然瞪大,眼中多了旖旎之色,紧绷的身得以松懈。 茫茫的天地中,只有我和他,头发皆白。 我抬手拂去他发梢的积雪:“你方才祝我与叶淮洵白头偕老,可白了头却是你我,当真要忘?” 褚兰晞愣了片刻,就将我紧紧抱住。 年纪小就是好哄,只需要说点烂俗情话。 “如今我受制于人,要你去调查魔族之事,找到魔界入口,你可能做到?” “为你,万死不辞。” 我担心陆清和会察觉到他的存在,催促他即刻离开云州,不要轻易回来,平时可以去万宝阁等我的命令,借助万宝阁传递消息。 褚兰晞不蠢,看见我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就有了大概的猜想。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迅速离开。 忽然风起,扬起地上的白雪,四周皆被蒙住,没法视物。 隐约听见衣裳被风扇动,陆清和就站在跟前。 陆清和拊掌,夸赞道:“昭昭不愧是我养大的,智勇双全,还知道找人帮忙。” 他虚伪阴险,才不赔与我相提并论。 我懒得搭话,想往宴厅走去,却被他按住肩膀,没法挪脚。 陆清和脸上的欣喜之色全然消失,有的只是狠戾:“既然那小子自寻死路,过几日我就去雍州。” 我怒道:“你未免太自大了,雍州南宫家也有许多元婴期修士,你真当他们是废物,会任由你杀人!” 陆清和无奈摇头:“原来是褚兰晞。昭昭就是沉不住气,我随便一钓,就会上钩。日后可不要同生人说话,免得被骗。” 也对,他要是早就感应到褚兰晞,方才就能动手。是来晚了,怀疑我的心思,才会试探。 真卑鄙! 他不会真要动手吧? 一个元婴初期而已,至少要等到半年后元婴中期再杀人才稳妥。 在此之前,褚兰晞应该找到魔界的位置了。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再上陆清和的当。 陆清和抬手轻轻划过我的面颊:“罢了,念在今日高兴,就不罚了。昭昭,方才我在祠堂询问列祖列宗,他们都准许我与你结为道侣,看来我们才是良缘。” 这疯子,只知道沉浸在虚幻的喜悦中! 我道:“松手,我再不回去,两家长辈要起疑了。” 陆清和摸到嘴唇,用力碾压,又将我拉进怀里啃,就像是一只野狼吃肉。 好半天才停下,眼中有了怨恨之意:“果然是只偷腥的猫,夜里再教训!” 陆清和说完甩了大袖,瞬间就移动到叶府,估计是要去应付那些长辈。 婚事得办五日。这些日子里,叶淮洵都被陆清和拉去喝酒,夜里醉得不省人事,任由我被欺.辱。 熬到婚事结束,陆清和才被陆列带出门办事,总算得了清净。 我心中烦闷,就去了金云城中的云清符铺查看生意。 远远就看见云清符铺门前排了长队,几乎将整条街占满,修士们推推攘攘,很容易打起来。 金云城就在云州,可以最快得到符纸,这里的云清符铺就有三层楼,每层人满为患。 我走进去,看到樵在柜台帮忙售卖符纸,同我问好 樵的修为精进不少,绘制的符纸总算能看,人也自信,看来在云清符铺过得不错。 他跟我说起符铺里的生意太忙了,赚的灵石仅次于叶氏的丹铺,许多修士慕名前来,都想加入。 “没灵石就早点出去,少在这里碍眼!” 旁边响起呵斥声,看过去是一个伙计正在驱赶几个散修。 那几个散修衣着朴素,脸上多伤疤,连武器都是最次的。 为首的一位躬身恳求道:“可不可以赊账,我们买了符纸去猎妖兽,很快就能还回来。” 散修中有混得好的,比如忘尘谷的岑玉书,但大都是穷困潦倒,连把普通武器都买不起的。 这些人大都天赋差劲,没法加入世家大族的门下,只能抱团取暖,猎杀妖兽,换取修炼用的法宝丹药。 我见伙计就要拔剑,于是走过去制止。 伙计看到我,立即收回剑,退了半步。 散修们看到我,有些认出我,恭敬地行礼。 为首那人道:“求求苏公子让我们赊账吧,我们一定会还的。” 伙计道:“你们既无师父,也无家族做靠山,如何能信你们还得起?” 我将他们想要买的符纸拿到手里来看,只是普通的水屏符纸,问道:“就几张下阶符,也能保命?” 那人道:“苏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一行人中,无人能凝出水气,但是又很需要火蛇的内丹,只能购买水屏符保命。 上回,我一个兄弟对付冰蛛,就是靠火甲符保住性命。这几张符纸,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他们各个灵根驳杂,别说水,就连火也凝不出,大都是靠群攻,才能将妖物耗死。 居然有过得如此可怜的修士,怎么还要修仙,真是愚蠢! 我道:“你们日子过得这么苦,何必修仙,聪明人都知道回归凡间潇洒更好吧。”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有了泪光,垂下头不敢说话。 那人道:“确实如此。可修仙之途不只有苦楚,每回同伙伴死里逃生,游荡各州看尽万千风光,依然会觉得幸福。世间本来就是有聪明人和蠢人。” “对,我不修仙就得做一辈子石匠,像我的祖祖辈辈那样,庸庸碌碌。” “我也是,不修仙就得一直看书考取功名,根本走不出小镇。” “我小时候看到画册上的玄鸟,白甲蛇,还以为遥不可及,可是修仙后就能见到真容......” 我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眼前浮现出从前努力挥剑,手指流血的自己。 或许是嫌弃他们吵闹,又或许是为了拉拢人心。 我拿出十张中阶类水符递给他们:“拿去用,这些符纸,哪怕是对付地火兽都绰绰有余。” 他们感动得涕泗横流,纷纷躬身拜谢我,直呼“苏公子是个大好人!” 樵亲自送他们出去,走到我面前说道:“师祖亲手绘制的符纸价值上万灵石。他们不舍得用,只会拿去换取灵石,买其他的法宝和丹药。”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7节 既然送出去,就不会过问,反正只是一些随手就能用掉的中阶符而已。 我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背影,忽然有了想法:“他们这样的散修多吗?” 樵重重地点头:“非常多,而且许多不受器重的氏族子弟也跟他们一样凄苦。” 自古强者多,弱者少。这么多人,要是不利用起来,也是可惜。 既然要俘获民心,也不能放过这些人。 我左思右想,就在云清符铺设立一块高大的青石板,允许修士在石牌上放置任务和报酬,供人接取任务和报酬。 这些任务会按照修为划分甲、乙、丙、丁不同等级。 发布任务需要找云清符铺交灵石登记,想要接取任务,也得找云清符铺鉴定修为,领取不同等级的玉牌。 拿到丁等玉牌的修士,就能接取丁等任务,不能越级接取。 这样一来,那些天赋差劲的修士拿到丁等玉牌,也能通过接取任务换取灵石和符纸。 各州的云清符铺都会放上一块青石板,相互连接,同步更新,方便所有修士发布和接取任务。 考虑到一开始不会有人愿意用,我就在甲等的位置发布十个任务,分别对应我绘制的高阶符纸,以及四品丹药。 其余的乙,丙,丁也发布了不同数量的任务,丁等的任务最多最简单。 我还命令门下修士跟着发布任务,会给每个人奖励符纸。 只要有人用这青石板,时间一长,就会吸引更多人发布和接取,以此将各州修士聚集在此处。 樵做事细致,很快就将这件事吩咐下去,安排专门的人手等级和鉴定。 很多金丹期修士都被甲等任务吸引,纷纷跑来登记,慢慢的,其余等级任务也有修士参与。 我还让他规范门外排队的修士,领号等待,减少矛盾。 钟雪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在铺子,跑过来询问。 我想到陆清和日后会把控陆氏,叮嘱钟雪将门下修士训好,要对我忠心耿耿,不能为陆氏所用。 钟雪耐心记下我教给她的训人五法,感慨道:“师尊真厉害,怪不得能让师丈百依百顺!” “好个钟雪,居然在背后编排我!”叶淮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钟雪使了眼色,连忙跑到我身后寻求庇护。 叶淮洵站在门口,半歪着身子看我,埋怨道:“你师尊,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他,才敢对我颐气指使!” 我嫌弃他,跑过去抓住他往叶府瞬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跟我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云昭, 你怎么老嫌弃我?” “因为你愚蠢,看着就好骗!” 进入叶府后,我就松开他的手, 朝着书房走去。因为陆府有陆清和, 婚后就不爱太回去,都是住在叶府。 叶府的仆从们看见我,就知道去书房准备笔墨,还要解馋的零嘴,让我可以安心地绘制符纸。 叶淮洵跟在我旁边嚷嚷抱怨,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冬末了,枯树上的积雪开始融化, 酝酿着春时绽放。我亦如此,蛰伏隐忍,只等结婴后可以获得自由。 迎面走来叶父,他笑着同我们打招呼, 夸赞我的符铺经营得好, 希望我也管管丹铺。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蠢货,容易败坏家底, 更放心交给我。 叶父先将云州境内的丹铺交给我,还领着我见了管事的叶氏子弟,让他们听从于我。 叶氏丹铺经营几百年,早就累积了不少人脉,十年前盛极一时, 可如今却隐隐要走下坡路。 我发现铺子就是任人唯亲, 管理不当, 得好好立规矩,才能保民心。 不过这些叶氏子弟各个都是人精, 未必会听我的话,还需要牵着叶淮洵走一圈,震慑他们,才能老老实实地做事。 叶淮洵暴躁易怒,对待熟悉的人更是如此,这些叶氏子弟真怕他,全都能照做。 将丹铺的事情处理好,已是天黑。 我们住的院子里种满了清香冷翡,夜里看去泛着淡淡的白光,被风一吹,招摇散出清冽的香气,能够舒缓身心,驱散疲惫。 叶淮洵伸长了胳膊打哈欠,进了卧房就将外衣扔了,抱怨道:“你何必管丹铺的事情,麻烦死了!” 我道:“那是家业,岂能不管。况且符铺和丹铺互惠互利,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叶淮洵听到这话,高兴地跑到我跟前:“对,你现在是叶家人,就得管家业。” 我敲了他的头:“叶氏算什么,只是富而已,又不像陆氏,那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两家祠堂你都看过,还不知好歹。” 叶淮洵气得捶了桌子:“同你说话真没趣。” “哪没趣?” “我在说我们恩爱,已是一家人。你却贬低叶氏,暗示我高攀你。” “本来就是高攀,要不是命定道侣,我才不同你成亲。” “你!” 叶淮洵气呼呼地跑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清香冷翡,背过身不看我。 这人成天被陆清和拉去练功,背上和手上都有各种伤痕,有些还没愈合淌着血,有些结了痂,看起来可怜。 我走过去,抓了他的手疗伤,气愤骂道:“陆清和要你去练功,你就去,也不知道躲着点,蠢死了!” 叶淮洵沉默片刻,诚恳道:“兄长也是为了我好。我不强大,如何能保护你。” 就他最蠢了,没法看透陆清和的坏心思,傻乎乎地相信。 我用力戳了他的头:“谁说我需要你保护,我保护你差不多。 从小到大,你哪次赢过我,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就知道逞强,以后不许去陆府练功了!” 叶淮洵为难道:“可我都跟兄长约好了,每日巳时去找他。” 每回他去找陆清和,修为没提升,还落得满身伤,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也就陆清和有事外出,不然他今日伤得会更严重。 陆清和怎么可能会好好教导他,只会故意虐待。 我越想越气,推了叶淮洵一下:“你听我的,还是听陆清和的!?” 叶淮洵愣了片刻,垂头答道:“听你的。” 我道:“等他回来,你就不用去了,我去同他说。剑修怎么能教器修,真是荒唐!” 叶淮洵抱住我,安抚道:“你别生兄长的气,他也是为我好。总感觉,成亲后你们关系大不如前,真是奇怪。” 我怕他怀疑,哄骗道:“我都成亲了,先是你的道侣,才是他弟弟。他欺负你,我自然要找他算账。” 叶淮洵轻声笑起来,忽然凑过来吻:“云昭,算下来,我们好久没修炼了吧。” 确实如此,有陆清和从中阻拦,怎么可能修炼? 我顺着他,抵住眉心,示意可以。 灵气传过来的瞬间,四肢就没了力气,只想让两股灵气在丹田内交缠。 没多久,我差点要滑下去,还是被他及时搂住。 清香冷翡驱散不了屋内的热意,只会在窗边徘徊,久久不散。 察觉到叶淮洵的动作,我忙道:“别,别留痕迹,我不喜欢。” 叶淮洵疑惑地看着我,又要我行我素。 我连忙挡住他的头,训斥道:“不听话,我就不认你这个道侣了。” 叶淮洵听到我的气话,还是依着我,只用很轻的力道。 毕竟要是被陆清和发现,我和他都免不了吃苦,还是得小心行事。 三日后,陆清和回来,传话让我去陆府相见,也好叙叙兄弟情。 我不愿去,故意晾着他几个时辰,这才慢慢吞吞地过去。 进府后,我还问了仆从,知道陆列也在,瞬间安心了。 有爹在,儿子也不敢随便造次。 陆清和的院子地面多了几朵水花,转得晃眼。 他仍旧穿着白衣,上面绣有青蓝的月莲花,风吹起衣角,哗啦作响,随剑花而动。 从来都是端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还爱穿素白的衣裳,真是不要脸。 陆清和注意到我,就将剑收了,拿出一个盒子笑道:“我随父亲去了禹州,给昭昭带了礼物。” 以前我最期待他的礼物,或是法宝,或是有趣的玩意,还能听见各地的奇闻异事。 可如今看到,恨不得将盒子摔烂了。 我走过去接过盒子,麻木地道谢:“多谢哥哥记挂我。” 陆清和无奈叹气,将我拉进怀里抱着:“昭昭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姓叶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报仇!” 分明是他害我至此,怎么能平淡地说出最毒的话。 我都没心思打开盒子,将其收进储物戒中,低声道:“哥哥,以后叶淮洵不会来找你修炼了,还望你放过他。” 陆清和的手臂一僵,讥讽道:“我说怎么郁闷,原来是心疼你那废物道侣。我也是为了他好,毕竟他唤我一声兄长,那就得教些保命的本事。” 我忍无可忍,大声道:“算我求你,别这样恶心人!你会心甘情愿教他本事?只会虐待他,以此出气!” 陆清和愣了片刻,喃喃道:“我不该让昭昭成亲的,才几日就向着道侣,忘记哥哥了。” 我猛地将他推开,指着眉心质问:“陆清和,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多想从前温柔善良的兄长回来,不想再看见一个阴险狡诈的混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8节 陆清和被我推开,也没动手,仍旧站着,寒风吹起他的鬓边的几缕长发,凤眸无神,恍若失了魂。 “我一忍再忍,就连宋瑾都有脸骂我是懦夫。那日人人都在庆贺你们的婚事,无人在意我的死活。 明明是我把昭昭养大的,以后外人提起苏云昭,只会想起他的道侣叶淮洵,而不是我陆清和!难道要我压抑至死,悔恨终生吗!?” 我又想起来那时他因为这门婚事卧病,疯疯癫癫的模样。 还有在太玄衍镜外,他问我的话。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我不曾发现。 “最初我并不喜欢你,看见你就想到我那水性杨花的废物爹,还想到我死去的可怜娘亲。可你非得缠着我,又乖又粘人,像个小尾巴缀着。” 刚到陆府,我寄人篱下,就想赶紧找个靠山,除开陆列之外,就看上天赋高,待人温和的陆清和。 毕竟陆清和不受陆列疼爱,可还是公认的下任家主,讨好他,只赚不亏。 还以为他好相处,没想到藏着这样的心思。 “后来,我就在想,你应该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这人从小没有得到过爱,才将亲情误会成爱,真是蠢笨! “我小时候粘着你,是将你当成兄长,才不会抱有龌龊心思。你还践踏我的真心,当得起兄长之名吗?” 陆清和摊开手笑起来,脸色如常,再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到愤怒不甘,只有惬意满足。 “罢了。你想保叶淮洵,就得拿出诚意。” 说来说去,还是要我求他! 我转过身去,就想离开此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耳垂很热,像是被烫到。 陆清和的手在摸索,轻轻地掠过,柔声道:“我们昭昭长大了,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唤个哥哥就行,得让我尝到甜头。” 我恨透了他的无耻,面颊却随之发热,颤声道:“院子里冷,去,去屋里。” 陆清和轻笑一声,亲了鼻子,将我抱起来:“昭昭真娇气,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屋子里的摆设跟十年前一样,柜子上的小玩意原封不动地放着,那些都是我小时候爱玩的。 小孩子总是胆小怕黑,更何况是刚被母亲抛下的我。 那时我就总会抱着枕头,跑来找陆清和,想同他一块睡。 陆清和听到敲门声就会打开门,将我抱进去,同我说故事,用有趣的玩意儿逗我笑。 如今他依旧是抱着我,但不会再逗我笑,只会折磨我。 “这是昭昭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娃娃,每回来都要抱着它才能入睡。” 陆清和将床头的布娃娃拿过来,放在我的面前,还故意用它挠我。 我又羞又气,骂道:“你个厚颜无耻的混蛋,拿,拿开!” 陆清和完全听不进人话,反而笑道:“那可不行,它是看着昭昭长大的。” 我用力拧了他的手臂肉,想要将布娃娃晃下去,却感觉到刺骨的痒意,差点昏过去。 这畜牲,就知道用旧事折辱我! 待到饭时,仆从在门外传令:陆列久违地想吃顿团圆饭,要陆清和跟我一块过去。 如今陆清和不敢得罪陆列,于是帮我整理好,换了件衣裳才出门。 到了饭厅,陆列,木芷巧,陆平安已然就座,正在闲聊。 陆平安抬眼看我,下意识地捏袖子,却被陆清和剜了一眼,慌忙低头。 木芷巧让我们过去坐下,聊起家事。 陆列看到陆清和挨着我坐,无奈摇头:“你也是,昭昭都成亲了,以后少叫他去你院子里,被人看到不好。” 木芷巧道:“对啊,前不久我还听金云城中传,陆氏长子和养子举止亲密。” 我听完,气得踩了陆清和的脚。 陆清和帮我舀汤,连声应和:“父亲母亲教训的是,日后会多注意。” 我没多少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借口要去找叶淮洵,离了席。 陆列感慨“儿大不中留”,让人给陆清和斟酒,要同这个长子拼酒。 陆清和被他拖住,就没追出来。 从前我将陆府当成家,可如今却感觉像个囚笼,并不想久待。 出了门,就看到叶淮洵在等我。 昏昏夜色中,他站在门边的石狮子边,眉眼粲如星子,正冲着我笑。 恍惚间,又看到三年前的那个讨厌鬼,我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十五岁。 他跑过来问我都跟长辈们聊了些什么。 岚/生/宁/m我精疲力尽,没法应付他。 叶淮洵自顾自地说着,还告诉我,钟雪在府中等我。 她长住金云城中,方便管理云清符铺,偶尔还要修炼,去各州招揽修士。 哪怕来找我,都是提前给我发灵犀飞鹤,如今天色已晚,还留在叶府,看来是有要事。 果不其然,她偷偷交给我一封来自万宝阁的密信,聊了一些铺子中的杂事就下山去。 信上有封印,除我之外的人打开就会被销毁,看着是褚兰晞的手笔。 褚兰晞在信上说,他外出被陆清和追杀,侥幸逃生找到去魔界的办法,要我设法去雍州南宫家相见。 他应该是真受了重伤,否则就会悄悄来云州看我,不会要我去南宫家。 得想办法将陆清和支出去,才能从玉泉谷偷溜去雍州。 我想着,忽然听到人叫我。 叶淮洵狐疑地看着我:“怎么你去陆府一趟,回来后闷闷不乐,好像有心事?” 这都是因为谁啊,还不是他这个废物害得! 我烦躁地推开他:“少管我!” 叶淮洵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是你道侣,当然要管。听兄长说,你最近经常念着褚兰晞,要我看好你。你方才,是不是在想那个贱人!” 陆清和要害他的性命,他还左一个“兄长”,右一个“兄长”的,甘愿当只听话的狗。 真不知道我为何会心疼他练功受伤,难不成被“命定”两个字害的? 我一想到自己为了他被陆清和折磨,心中恼火,猛地扇了巴掌:“少在这里瞎猜,听见你说话就烦!” 叶淮洵从小养尊处优,自然不是褚兰晞那种逆来顺受的脾气,打脸无疑于践踏尊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大声质问:“苏云昭,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我又扇了一巴掌,直接将嘴都扇出血:“因为你蠢,我才想打你!” 叶淮洵怔愣片刻,握紧拳心,埋怨道:“成亲前,你不是这样的!成亲后,你就只知道嫌弃我,骂我,打我!” 反正蠢,在陆清和那里受了的气,刚好可以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我将他踹倒在地,冷声道:“难道我不该嫌弃你!叶氏只有一位化神期先祖,你的家世就比不过我。 我三天就能领悟《太虚真经》,你连个紫虚真炎都需要花三年,悟性也比不过我。 我年纪轻轻就扬名九州,开创云清符铺拥有无数门徒,而你一事无成,哪点比得上我! 要不是命定道侣能提升修为,你们叶氏全族跪下来求我,都不会跟你结为道侣!” 将积攒已久的怨气说出口,身心舒畅,总算得了痛快。 我看到叶淮洵浑身在发抖,眼眶通红,像个炮仗快炸了。 “家世?你还真当自己是陆叔的亲儿子了,不过是个不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养子! 天赋也是,符道再厉害,能跟羲和扇比?说到底,还是你苏云昭高攀我!” 我忍无可忍,扑过去打,将他的鼻子揍出血。 叶淮洵不甘示弱,捶了我的腹部,跟我扭打成一团,滚在地上。 所有的摆设都掉在地上,各种瓷片和华美的盒子,甚至是各处帘幔都被扯烂。 此时此刻,房内没有世人称赞的命定道侣,只有两个不服对方的野兽,必须打到头破血流,手脚断裂才罢休。 我们都没用灵气,全靠拳脚,身上各处都有了瘀痕。 就像是回到小时候,谁也不服谁。 忽然间门被推开,两道灵气将我们二人强行分开,叶父抓着叶淮洵,叶母扶着我。 他的左眼青肿,鼻梁断裂,脸上尽是血,手臂骨折耷拉着,愤恨地瞪我。 我的脸颊被打肿,手指断了一根,腹部还疼得直抽搐。 叶母惊道:“你们都成亲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打架?” 叶父揍了叶淮洵的头,骂道:“你这臭小子,怎么不让着道侣,把人往死里打?” 叶淮洵冷笑起来,讥讽道:“我拿他当道侣疼着爱着,他才不稀罕呢!” 我嗤笑一声,骂道:“婚后我尽心尽力地帮你,护你,原来是良心喂了狗!既然如此,那我们.......” 叶母急忙打断:“好了好了,道侣没有隔夜仇,别吵架,好好相处。” 叶淮洵还想再说,就被叶父强行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陆清和听到我与叶淮洵打架的事, 就将我接回陆府,亲自照顾。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39节 他是发自心底地高兴,又变回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兄长, 每日都要帮我更换伤药, 端茶倒水,哄我消气。 哪怕我沉默不语,他坐在旁边看着,脸上都洋溢着笑。 我随手就将他端过来的糕点打翻在地:“不吃,没胃口!” 陆清和也不恼,又换成清淡的汤,柔声询问:“那喝点滋补的汤, 有助于凝练灵气。” 我瞥了眼青色的汤水,嫌弃地做出呕吐状:“看着就恶心!” 陆清和长叹一声,劝道:“昭昭,别为那小子气坏了身子。” 看来他以为我与叶淮洵生出嫌隙, 自己就能够趁虚而入。 疯是真疯, 傻也是傻得天真。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起来。 让他放松警惕, 也好偷溜去雍州见褚兰晞。 我故作烦躁地轻轻地踹他,学儿时撒娇的模样,嘟囔道:“哥哥,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道侣,恨死了!” 陆清和的眼底漾着脉脉柔情, 嘴角微勾, 声音轻如春风:“那就别想他了, 省得烦心。” 我将桌上刚倒好的茶砸在地上,骂道:“人人都说是我的错, 还要我去同他道歉呢,烦死了!” 陆清和的脸色骤然冷下来,眼中多了恨意,沉声道:“昭昭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都是姓叶那小子做的不地道,与昭昭无关!” 我垂下头,撅着嘴,故作自卑状:“但他们都说我是陆氏的养子,配不上叶淮洵。我也知道,可,可是.......” 陆清和听了,连忙将我搂入怀中抱住,安慰道:“我的昭昭,尊如日月,是他配不上。” 我见话已经到位,心中得意,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闷闷道:“我就知道,世上只有哥哥真心待我好。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陆清和轻轻地抚过我的发梢,像是在安抚某只受惊害怕的小兽,眼底的心疼都快要满溢出来。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仿佛回到最初善待我的模样。 原来只要我故作依赖他的模样,就能让他心软。 看来再演几日,就能骗他上当。 我抓住他的手,故作可怜地问道:“那以后,哥哥也会像现在这样宠我吗?” 陆清和撩开碎发,在我的眉心落了轻如羽毛般的吻:“自然,我将昭昭视若珍宝,会用一生爱护。” 我盯着他的凤眸看,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精心编造的谎话说出来:“我无父无母,靠着哥哥庇护才能长大。 从前想过要找个合心意的道侣共度一生,可我跟叶淮洵打了一架才知道,原来世间那么多男子,都比不过哥哥。” 陆清和听到我这话,浑身都僵住,说不出话。 我见他眼神闪烁,跟那些被骗的痴情男如出一辙,心中就有了底气:“过些日子我就同叶淮洵和离,再也不成亲,要一辈子留在陆府。” 陆清和疑惑地看我:“昭昭你.......” 也不知道他的理智和情意,何者占上风,是否会识破我的谎话。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希望他也是个被爱蒙蔽双眼的蠢货,这样才好对付。 我轻轻地捶了他的心口,故作生气地埋怨道:“怎么,你前些日子还做出那种混账事,现在我愿意留在陆府,又嫌弃我是外人了?” 陆清和连忙摇头:“自然不是,我怎敢嫌弃昭昭。陆府就是昭昭的家,昭昭愿意待多久都行。” 我抓住他的几缕头发来把玩,绞着手指,努力做出天真懵懂的模样:“来陆家前,我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只想有个安全稳定的容身之所。 叶淮洵是下任家主,天赋异禀,我才同他成亲的。要是哥哥.......” 还没等我说完,陆清和就低头来吻,将我按进怀里抱紧。 许久才分开,唇色渐深,呼吸都灼热了。 陆清和眉目间藏着一池春水,波澜不惊却深邃无垠,声音如古琴轻拨,已然是动了情:“昭昭所说,我都懂。” 从前母亲同我说过,男人只要动了情就会变成好戏耍的傻子,勾勾手就会甘愿赴汤蹈火。 那时我太小听不懂,如今看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计谋已然成功。 我不满地拧了他的手臂,叮嘱道:“那你以后要对我温柔,不能骂不能打,更不能凶。还有,快些当上家主,让不满我的人闭嘴。” 陆清和任由我在他的手臂拧出一个又一个红痕,垂头低声询问:“昭昭记恨了?” 我试探性地拍了他的面颊,骂道:“当然记恨,谁让你做出那么多畜牲行径,完全不像人!” 陆清和感慨道:“昭昭若是早点明白,我何至于如此。” 我愤恨地再拍一掌,不重但也有了很浅的痕迹:“那你怎么不早点当上家主,表明心意。全都是你的错,都怪你不努力,不张嘴,不勇敢!” 陆清和捉住我的手,低头亲了手心,柔声哄道:“好,都怪我。” 我用力将他推倒,掐住脖子威胁道:“我要罚你,报仇雪恨!” 陆清和笑起来,微微眯起眼:“昭昭要如何罚我?” 我找来黑色的布条,将他的眼睛蒙住,还绑住手脚,命令道:“不许挣扎,不许乱动,听我的话。” 陆清和果真没再动弹,静静地躺着。 我也不敢真对他下死手,只能随便吓唬。 思来想去,就拍了他,嘲讽道:“陆氏祖宗要是知道后代出了你这么个觊觎幼弟的畜牲,怕是要气活过来!” 陆清和只是笑,并不答。 我记恨他那时骂的话,凑到他耳边重复:“人人称赞的清衍君其实早就烂透了,满心都是........” 没等我说完,他就翻过来按住手,帮我接下来:“满心都是昭昭,谁让昭昭像块羊奶糕,人人都想吃。” 我气得涨红脸,却没法推开:“你,你言而无信,放开!” 陆清和像头巨狼,凑到耳畔就觉得痒:“下回再让昭昭罚,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很快就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仿佛坠入满是绒毛的海,哪里都是痒,没法逃脱。 或许是因为高兴,动作较之从前更为温柔。完全不会感觉到痛意,只有阵阵酥麻。 陆清和还怕地板硌到我,将我抱起来放在铺着白狐毯的榻上。 是在剥笋,慢而细致,也不急着品尝,要观赏一番。 我注意到他的炽热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踹了他骂道:“不,不许看!” 陆清和强硬地移开手,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皮肉,沉声道:“昭昭好看,像个藏在雪地里的桃子。” 我自然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气得又去踹,却被握住。 陆清和总算有了动作,神情柔和,却又极其霸道蛮横,不许我偏移半寸。 他会顾及我的感受,却又强行将我钉死,细腻而狠毒。 庭院之中,残雪未消,在昏昏夜色下泛着清冷幽光,已过了许久。 我累得四肢无力,只能瘫在他怀里,默默喝汤。 陆清和搂着我,还在埋头回味,丝毫没感觉到疲惫,反而隐隐还要再折腾几回。 我抱怨犯困,这才打消他心中的邪念。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影形不离,比之从前还要亲密。偶尔会听到仆从议论,木芷巧看不下去,也会叮嘱陆清和。 陆清和全都应下,一切照旧,还要劝陆列早点断了这门亲事。 叶氏那头还是想维持亲事,叶父就经常来找陆列,带的都是贵重礼物。 陆列迫于压力,寻了个日子单独将我叫走,询问我的意思。 我也不直说放弃亲事,敷衍了几句要求再看看叶淮洵的诚意。 这就是希望陆列先缓和两家关系,催促叶淮洵先向我低头,才好解决此事。 陆列自然明白我的心思,保证会将这话转告叶淮洵,让我们早点解开心结。 马上就要到开放家族禁地的时候,所有陆氏子弟都可以进入试炼,从而提升修为。 陆氏能屹立千年,出了许多化神期修士,跟其残酷,严苛的修炼机制密不可分。 家族禁地分为不同区域,按照修为来分配,修为越高就越危险,同时突破的机会也更大。 我故作好心道:“这几日,兄长一直烦恼自己的修为。不如准许他去禁地试炼吧,这样也能突破瓶颈。” 陆列犹豫不决:“这..........” 陆清和要去最危险的区域,据说进入的修士非死即伤,当然也有人幸运地领悟剑道,一步跃至化神。 被选为家主继承人,早晚都得去。陆列当初就是去了,才从元婴初期提升至元婴后期,从而顺利坐上家主之位。 于情于理都该让陆清和去,可陆列还是怕他折损在里面,无端失去一大战力。 我道:“我也是好心,听兄长说自己心魔已除,却迟迟没法突破修为,心中郁闷。他似乎还在为当初败给宋瑾的事,耿耿于怀。” 陆列:“难为昭昭对这臭小子如此上心。” 我故意重复我们二人的兄弟情意深厚,再将陆清和的修为吹得天花乱坠,还暗示他最近心不在焉,不专心练剑。 这时木芷巧进来,先看了我一眼,听到试炼禁地,要求陆列让陆平安进去提升修为。 我见状,极力要求陆列一视同仁,长子和次子都得去。 陆列被我闹得没办法,也就答应了此事:“好好,两个都去。” 木芷巧盯着我看,忽然道:“清和确实该去禁地修行,省得日日跟幼弟黏在一起,不清不楚的,遭人非议。” 我巴不得她讽刺,故意保持沉默。 陆列道:“外人议论什么?” 木芷巧道:“府邸的下人们说清和夜夜都宿在云昭的房内,衣不解带地照顾,还多次为难小洵。 幸亏我及时发现,差人封嘴,否则传出去,陆氏的脸都要丢光了。” 陆列看向我,想要个解释。 我垂下头,搓了搓手指,小声道:“兄长从小就陪着我睡的,他们多想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0节 木芷巧道:“民间尚且说儿大避母,你长大有了道侣,如何能与兄长同榻而眠!叶府那边也在传,小洵与你打架,跟清和有关。” 陆列抬手制止她说下去,眉心紧蹙,喝道:“够了,这都是陆清和的错!昭昭年纪小不懂事,他身为兄长,怎能不知分寸!马上送去禁地,省得在家里无所事事!” 我见目的已然达到,迅速离开,不想参与他们夫妻间的对话。 三日后,陆列果然钦定陆清和去往家族禁地参加试炼。 陆氏所有长辈知道,陆清和去禁地试炼,能够活着回来就必定是下任家主,全都来送行。 这日天色不净,脏如破旧的棉被,些许白絮从缝隙中飘出来,落在地上。 陆平安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着急忙慌地挽住木芷巧的手腕,哭着嚷着不想去。 木芷巧捶了他的头,骂他没出息不争气,必须去。 陆列在旁边无奈叹气,转头跟宣长老谈论起最近的陆氏子弟。 禁地入口是个断了半截的神剑,只要触碰就能传送过去。 我站在远离人群的枯树丛中,故作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清和,抓紧他的手小声埋怨道:“听闻那禁地危险,哥哥去了可会有事?” 陆清和心疼地摸摸我的头,安抚道:“不会,快的话,不出三日就能回来。” 这定然是在哄我,禁地危险,十人进一人出,需要花费数月。 我将外人说的那些难听谣言说给他听,委屈巴巴地催促:“那你一定得提升修为再回来,这样才没有人敢欺负我。” 陆清和将我抱紧,抚过鬓边的杂雪,郑重道:“等我回来当上家主,就再也没有人阻止我和昭昭相爱。” 我心里直犯恶心,还是笑着回答:“好,哥哥要说到做到!” 陆列是铁了心要送他去禁地,无论他愿意与否,都会被拖住几日,那也足够我离开了。 他定然以为褚兰晞已死,叶淮洵不成气候,而我修为低,才会放心留我在陆氏,否则也会想方设法地将我带去禁地。 陆清和捧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碍于有人在才没亲,语重心长道:“昭昭,禁地危险,你就在陆府待着,别因为担心来找我。” 啊,这人是真蠢,居然会相信我会爱上他? 我连声答应,依依不舍地牵住他的手。 陆列催促他赶快走,眼中多了怒火,并不希望他与我在族人面前拉拉扯扯。 陆清和让我松手,义无反顾地前往禁地,没有回头。他的步伐沉重,已然下定决心,好似多年前那一幕。 不过那时,我是真担心爱护自己的兄长遇险,如今只希望他死在禁地里,最起码得残废吧。 确认他进入禁地后,我迅速回到卧房收拾行李,前去雍州。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穿过玉泉谷就能到达雍州南宫家, 这是条捷径。 我离开陆府后就给褚兰晞发了灵犀飞鹤,邀他前来接应,果真在谷口附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褚兰晞的脸色苍白, 左眼蒙布, 左臂耷拉着,袖管轻飘飘的,看起来像是断了。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欣喜之色,连忙凑到跟前,询问我的安危。 我看出来他气息虚弱,应该是大病初愈, 指着手臂问道:“你的手和眼睛?” 褚兰晞的眼神愤恨,嘴唇都在发颤:“皆是被陆清和所伤。” 他告诉我,为了查魔族之事,不得不离开雍州, 从而给了陆清和可乘之机。 陆清和的修为远远高于他, 一剑砍下来,就废了左眼和左手, 甚至吸血斩喉,取了他的性命。 金丹初期法修对上元婴期剑修,确实毫无胜算,陆清和杀他犹如碾死一只蝼蚁。 那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总感觉褚兰晞话里有话,隐瞒了某些真相。 他总是能越阶杀人, 更能从高阶修士手中逃脱, 这是为何? 褚兰晞心疼地看向我, 咒骂道:“我从前就知道陆清和是个伪君子,觊觎自己的弟弟。 还以为会碍于陆家主的威严而隐忍, 没曾想还是对云昭哥哥下了手,真是歹毒!” 他越说越气,眸色晦暗,仿若翻涌不止的泥潭,浑身都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这种杀气还与寻常修士不同,多了某种熟悉的窒息感。 心中顿时隐隐有了猜测。 我道:“陆清和修为高于你,杀你易如反掌,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褚兰晞身上的杀气全然消散,完好的右眼中隐隐有了泪光,委屈巴巴地哽咽道:“我就知道云昭哥哥会怀疑我。” 我冷声道:“从前在瑜林被你耍了一道,自然要小心谨慎。你不说我也知道,跟魔族有关吧。” 褚兰晞大惊失色,怔愣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迟迟不开口。 我道:“我被骰劫持过,你如今的气息跟他那时很像,难不成是用了魔族秘法?” 褚兰晞眉目疏朗,笑着称赞道:“云昭哥哥果然聪明。” 魔族秘法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褚氏秘法,之前就觉得这法子太过诡异,瞬间就能将地火兽的庞大石头吞噬殆尽。 后来万俟仇也用了魔族秘法强化身体,应该是褚兰晞传授给他,这才愿意护着褚兰晞。 骰是魔,以小六的身份藏在南宫家多年,应该接触过褚兰晞,才将秘法传授给他。 那他能被陆清和认为与魔有关,还能查到魔族之事,也就说得通了。 我道:“看来骰教给你的魔族秘法还挺厉害,让你能越阶杀玄蛇,还能从陆清和手里存活。” 褚兰晞像是想到了仇人,浑身都爆发出一道强劲的魔气,眼睛赤红,脸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我连退几步避过这道魔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褚兰晞捏紧拳心,怨恨道:“要不是骰从中阻拦,云昭哥哥早跟我私奔了,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他的右眼猩红如血,半张脸都爬了黑纹,看起来像是魔族禁制,完全没了修士的模样,倒与那骰如出一辙。 我总觉得那只眼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褚兰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敛住自己的魔气,眼睛恢复透亮,跑过来同我道歉:“云昭哥哥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应该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可时间不等人,还是先去魔界要紧,其余的事去路上慢慢问。 我追问有关去往魔界的线索。 据太虚真人记载,魔界被天堑阻隔,只能从缝隙中溜进去。这些缝隙都藏在广茂的海底,极难寻觅。 而且每年各大氏族都会派出元婴期修士去修补天堑,有些缝隙用过一次就没了。 褚兰晞找到一个能用的缝隙,就在北边的宁州,冰海之下,但有专人把守。 万俟家的一些长老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暗中跟从魔界逃亡过来的魔做了交易,这个缝隙就是给这些魔使用。 褚兰晞通过骰才得知万俟家的肮脏事,顺藤摸瓜结识万俟仇,还没来得及使用缝隙就与其决裂,如今只能偷偷潜入。 “我去了宁州冰海一趟,大致将位置和看守摸清楚,等我修养半月,就能带云昭哥哥过去。” “半月,这么久?” “原本可以即刻过去,可我被陆清和重伤,已无力对付看守,得等等。” 我念在他为我冒险,于是将储物戒递过去,要他挑能用得上的丹药和法宝,尽早恢复。 褚兰晞受宠若惊地接过储物戒,还叮嘱我早做准备,毕竟魔界异常凶险,金丹期修士随时会丧命。 我将陆清和去禁地试炼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快些坐下来将位置和看守画给我看,好思考对策。 褚兰晞的动作很快,寥寥几笔就画出大致的轮廓,还标注了每个看守的能力和弱点。 我考虑到此行一去,也不知道何时归来,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道诛心咒的解法?” 褚兰晞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还知道魔族之事,听到我这样问,眼神怪异 ,应该是有了解法:“要这个做什么?” 我撒谎道:“我有个徒弟被陆清和下了诛心咒,我怕走了,他会出事,想提前帮他解掉。” 褚兰晞握紧手中的笔,骂道:“原来是用他人性命逼迫,陆清和真是卑鄙!云昭哥哥想救那个叫钟雪的小姑娘吧?” 我怔愣片刻,点点头:“对,他是我看中的人,必须救。” 褚兰晞让我拿起纸笔,教我画了张融合了魔族禁制的符纸,再往里面注入魔气。 “只要将这符纸贴在心口处,引动就会祛除诛心咒。不过副作用是会重伤昏迷几日,极其痛苦。 但靠着魔气解开,以后就不会有修士能对她下诛心咒。” 我接过符纸端详片刻,眼前就浮现出诛心咒的模样。 “轰——” 忽然感觉到热意朝我袭来,褚兰晞当即将我护在身后,袖子上粘了紫红色的火焰。 只见怒气冲冲的叶淮洵站在对面,手持羲和扇,目欲眦裂,高声道:“苏云昭,你果然来找这个贱人!”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难道一直在跟踪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褚兰晞身上就冒出青藤,朝着他攻去。 叶淮洵凝炼出炽热耀眼的地火,全都扇到青藤上:“难怪老是嫌弃我,兄长说的没错,你就是没能忘记姓褚的贱人!” 青藤惧怕地火,片刻后就被烧穿,掉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 褚兰晞将一些青藤缠住周围的树木,吸取大量灵气,才能抵挡住火焰:“叶淮洵,你个废物,怎么有脸怪自己的道侣!” 叶淮洵将羲和扇变得更大,扇出十丈高的火浪,顷刻间覆下:“你还知道我是他道侣!像你这种勾搭有夫之夫的贱货,在民间是要被浸猪笼死的!” 褚兰晞用青藤包裹住自己抵挡火焰,讥讽道:“自己没用,讨不到喜欢,还怪别人,真会自我安慰!若不是命定道侣的名号,你以为云昭哥哥会愿意与你成亲?” 叶淮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宛若野兽般地怒吼:“我杀了你!” 扇子边缘处冒出幽蓝的光,紧接着冥火就落在青藤上,顺着缝隙渗透进去。 “啊!”褚兰晞慌忙往后逃,右手臂被冥火碰到,皮肉溶解,已然露出白骨。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1节 他受了重伤,而且火克木,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我扔出水符挡住火焰,挡在他面前,用风将火焰击退。 叶淮洵看到我出手,顿时愣在原地,身上的气焰更甚,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护着他!?” 我将疗伤的丹药递给褚兰晞,劝道:“再打下去要死人了,冷静些。” 叶淮洵愣了片刻,肩膀微微发颤,苦笑起来:“在土囚,你恨不得我杀了他,这会儿又要我冷静,果然是移情别恋!” 褚兰晞捂着伤口,讥讽道:“他根本没喜欢过你,哪来的移情别恋,这叫旧情复燃!” 我心说“蠢人真是不怕死,偏要逞一时嘴快!”,连忙拿出几张水符备着。 叶淮洵的眸光暗淡,并不往前,幽幽道:“苏云昭,我们才成亲了一月有余,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原本我想去陆府找你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弱下去,浑身发抖,宛若遭受重击。 我没想到他的出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骂道:“谁让你跟过来,傻乎乎地呆在叶府,等我不就好了!” “傻?原来你一直把我当成好骗的傻子,觉得耍我很有意思是吗!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恶毒的人!” 叶淮洵的肩膀僵住,眼睛里有了两簇火光,厉声道:“让开,我要杀了他!” 我用了几张水符在面前立起水屏,随时抵御他的火焰。 “既然不让,就别怪我不念及道侣之情!”叶淮洵说完,浑身都被火焰包裹住,如箭矢般刺过来,砸在水屏上。 他的力道太强,顷刻间就将水屏震碎,移动到我身后。 我扭头去看,只见他握拳朝着褚兰晞的心口砸去,而褚兰晞身上有伤,完全避不过。 褚兰晞还有用,绝不能让他现在死! 我瞬移至褚兰晞面前,抬手强行挡住叶淮洵,手背都被烧破皮。 叶淮洵看到我,眼神惊愕,明显收了不少力道。 我趁机将那张符纸贴在他的心口处,立刻用灵气引动。 “砰——” 只听一声爆炸,叶淮洵的心口炸开,血液飞溅,全撒在我脸上。 跟他本人一样,血也格外的烫。 叶淮洵往后倒去,瞪大了眼看我,咳出许多血,怨恨道:“你,你想杀我?” 其实解释也无用,他亲眼见到我待褚兰晞好,不会怀疑陆清和给他下诛心咒,更不会相信炸伤心口的符纸能救他的性命。 我下意识地想摇头,他便昏死过去。 羲和扇化作一道金光,收回眉心。 我蹲下来确认诛心咒已解,于是握住他的手腕治疗伤势。 褚兰晞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重重地看我一眼,又移开目光:“他昏在这里,叶氏子弟很快就会赶过来,速速走吧。” 我低声骂了句“蠢货”,用了瞬移符离开玉泉谷。 雍州晴空万里,与昏暗潮湿的玉泉谷不同,多处冰雪消融,清凉的河水潺潺而动。 不远处就有个南宫氏的驿馆,可以供褚兰晞养伤。 我给钟雪发了灵犀飞鹤,要她速来驿馆见面。 褚兰晞拆下层层布条,那只受伤的左臂呈现紫色,已然萎缩半干,正是若水剑所伤。 左眼有道剑痕,割断上下眼皮,没法睁眼,还散发着剑意。 眼睛休养几年还有得救,只是手臂应该废了。 陆清和居然会下此狠手! 倘若他活着从禁地里出来,知道被我骗,还不知会使出何种阴毒的手段。 我心有余悸,盯着那只伤臂出神。 褚兰晞默默换伤药,凄然道:“原来,你要救的人是叶淮洵。” 我不回答。 褚兰晞气愤地用力缠紧布条,发泄道:“他可不懂你的苦心,只会猜忌你,怨恨你!” 我听不下去,强行打断:“你的左手怎么办,废了可不好对付那些守卫?” 褚兰晞沉默片刻,自怨自艾地像个深闺怨妇:“是了,你只会将我当成好用的刀剑,生锈不趁手就慰问几句,完全没将我当成活生生的人。” 我忍无可忍,揪住他的衣襟骂道:“褚兰晞,你有完没完!是你自己腆着脸上赶着帮我,又不是我求你!” 褚兰晞的右眼泛红,晶莹的泪水随之滑落,哽咽道:“苏云昭,我哪点比不上叶淮洵那个废物?我聪明,还听话,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他就这个毛病最烦人,老是揪着虚无缥缈的事情问来问去,没劲! 可去魔界还需要他,得先哄着。 我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好了别闹。我跟你去魔界,人人都要骂我是个抛弃道侣,跟你私奔的混蛋,你还不满意?” 褚兰晞的眼中多了亮色,痴痴地问:“私奔?” 我将他抱住,低声安抚道:“对,就是私奔。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私奔,我们就去魔界。到那里,谁也不认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褚兰晞用力将我回抱住,连声答应:“好,到时候我们就像从前那样........”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说是门口来了个小姑娘,是符修。 应该就是钟雪了。 临走前,我要将一些事交给她。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钟雪注意到手背上的烧伤, 忧心忡忡地询问我与叶淮洵的关系。 我告诉自己已与叶淮洵决裂,日后都很难有来往。 钟雪愕然,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我道:“钟雪, 为师将你视为最信任的弟子。接下来为师说的话, 你要铭记,字字遵循,不得有误。” “为师要前去魔界,研习魔族禁制。过几日,人人都会视为师叛出陆氏,跟褚兰晞私奔。 你要假意与为师割席,摆出大义灭亲的姿态, 暗地里照顾好云清符铺,待我归来。” 钟雪听完我的话,垂下眼眸想了想,很快就醒悟:“师尊可是遇到了歹人, 才出此下策?” 我重地点点头, 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是为了提升修为,届时你要在众人面前向为师出招, 绝不可心软,戏要做足,更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钟雪叹息道:“听闻魔界凶险,师尊这是要破釜沉舟?那师尊此法,也是为了保全师丈, 才假意与他决裂吧?” 我没有回应, 想到了叶淮洵与我成亲的那日。 钟雪感慨道:“师尊待师丈当真是情深义重, 弟子尊重师尊,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她是个聪明人, 被我点拨一二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还发了毒誓让我放心离开。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乔装打扮一番才离开,按照我的吩咐,先回叶氏关心叶淮洵,再揭我的短。 送走她后,天边已然飘起绯红的云霞,远远看去,荒原里只有一条路,通往未知尽头。 接下来,我要独行一段时间了。 我多看了天色几眼,才回驿馆同褚兰晞商议对付守卫之事。 过几日,褚兰晞带着我去到褚氏墓地。 那里长满了参天大树,人在树下渺小如蚁,望不到头顶的红日。 走在树林中,宛如潜入深海之中,不像瑜林那些紧张,反而感到舒心。 褚兰晞路过矮小的树木,都会停下来说话,告诉我,这是他亲自埋的。 我就奇怪,他全族是被魔所害,为何还要与骰有联系,还要学魔族秘法。 忽然间闻到一股清冽的幽香,只见前面有株高大的蛇兰,开满了青蓝色的花朵。 蛇兰背后,有两棵树并排,树枝交缠着生长,不过三人高,看起来是近几年埋葬的尸体。 褚兰晞跪下来,行了个褚氏的祭祀礼:“爹,娘,我将心上人带来见你们了,希望得到你们二人的祝福。” 他偏头看我,示意我也跪下来行礼。 总觉得这很像成亲时的拜堂,但还是跪下来,抬起手重复他的褚氏祭祀礼。 哗啦一声,有两片叶子掉下来,落在我们面前。 褚兰晞欣喜道:“他们同意了,今后我们就是道侣,白首不离。” 我附和两声,权当是哄小孩了。 褚兰晞期待与我私奔,就将自己的身世之谜说了出来。 原来他竟然是魔与人生下来的孩子,从小就是异类,才会被人歧视。 这事也只有一个南宫长老才知道,其余人也只是听说他是个灾星,不敢靠近。 我就奇怪他小时候怎么拿到条生鱼就吃得鲜血淋漓,忍不住问道:“听闻魔族长相丑陋,强大王族更是长得恶心,你母亲怎么会爱上魔?” 褚兰晞道:“我母亲是个瞎子,修为低,从小就被嫌弃。因为长得美,被族中一位长老看上,强娶为妻。 新婚当夜,长老被我父亲误杀。他觉得这女子有趣,于是冒当了几年丈夫,生下我。 起初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父亲教会我隐藏魔气,隐藏住本貌,免得吓到母亲。后来.......” 褚兰晞说到这里,神情哀恸,红了眼眶,没法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是件伤心事,我没兴趣揭他的底,于是阻止道:“不必说了,我们先说魔界。” 褚兰晞抬手擦掉眼泪,哽咽着继续说下去:“后来族人发现我们,大家都骂母亲是个与魔私通的毒妇,要杀她。 母亲善良,知道真相还劝父亲离开,不要伤害族人。父亲本打算带我出去避一避,结果在混战中看到母亲被杀,暴怒之下抑制不住魔气,将褚氏全族屠戮殆尽。”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2节 屠戮全族,那得是化神期的修为了吧。 褚兰晞的父亲应该是王族,而且地位很高,才会有这等本领。 他母亲也是可怜,如此善良却被辜负,杀她的人确实该死。 我拿出巾帕递过去,要他擦拭眼泪:“好了,别想这些伤心事。此去魔界,你可是要见父亲?” 褚兰晞摇摇头,苦笑一声:“父亲将魔族之事告诉我,要我遵循母亲遗愿去南宫家找姨母,没多久就抱着母亲的尸体殉情了。” 殉情? 修为至化神期修士,此生有望飞升 ,绝对做不出殉情这种事。同理,魔应该也没必要为了爱人,放弃生命吧? 褚兰晞的亲爹,就因为八年的情谊,心甘情愿赴死? 我被惊得彻底说不出话,头一回知道魔中不仅有骰这种杀人如麻的,更有褚父这种为爱殉情的。 褚兰晞的姨母嫁去南宫家多年,凭借自身努力爬到长老之位,从而可以收留他,藏住真相。 加之,褚兰晞的灵根稀有,可以帮助族中子弟修炼,南宫家待他就还算好。怪不得,他表哥南宫琦当初会说出那些话。 褚兰晞捡起地上的落叶,扭头看我,眼眸中清光潋滟,仿佛变回最初遇到的模样,诚恳道:“我失去双亲后,曾一度失落,毫无存活的意愿,直到遇见云昭哥哥。” 我一时恍惚,忍不住问:“你说自己是魔,那我得知道你的本来样貌,才好放心跟你去魔界?” 褚兰晞犹豫不决:“我怕云昭哥哥看了,会害怕。”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我见过的可怕妖兽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怎么还会怕。快点显露出来,免得我担心你骗我。” 褚兰晞盯着我看,忽而闭上眼。 紧接着整张脸都被一层褐红色覆盖住,中心处多出一只眼。 与此同时,背后伸出两只褐红色的手臂,高高举起,手指有六指。 双腿化作赤色长尾,盘在地上,好似一条蛇,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那只眼睛睁开时,透出猩红色的光,宛如撕碎夜空,渗出来的血。 这瞬间,我终于想起来,天衍玄镜预示的画面:他就是在魔界抱着我的独眼魔! 褚兰晞浑身散发着强大的魔气,发出沉闷的声响:“苏云昭........” 这声透着些许恨意,低沉而沙哑,像是警告。 褚兰晞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发抖。片刻后褐红色的外皮还消褪,变回人的模样。 他的神情疲惫,无奈道:“变回本貌的时间长了,我会压抑不住体内的魔气,可能会做出些坏事。还是等我彻底掌握后,才能使用。” 我意识到他体内有只可怕不可控的怪物,平时要藏起来,才能维持人样。 偶然间,就想到梨林里某些夜晚,不由得猜测。 我问道:“你这副模样,可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褚兰晞点点头:“有,到那时我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见人。父亲去得太早了,没人教会我如何控制这副魔躯,只能自己琢磨。 那时在瑜林,我想带云昭哥哥走。可骰盯上云昭哥哥,多次暗中阻拦,才让我落空。” 我看他眼神真诚,不太像是说谎,就问他如今的修为。 褚兰晞告诉我,他如今是金丹期修士,但加上魔躯可以达到金丹后期,所以总能越阶强杀。 而且魔的生命顽强,极难杀死,这才从陆清和手下捡了性命。 我担心他化魔后攻击我,将张符纸递过去,要求他安在身上,失控时好束缚住他。 褚兰晞将符纸贴在心口的位置,无奈道:“我杀谁都不会杀云昭哥哥的,只是会,会做些坏事。” 空口无凭,看到他将符纸放在心口,这才能放心。 我陪着他祭奠完褚父褚母,就朝着宁州赶去。 宁州北部的边缘,已经被无尽的寒意所笼罩。 狂风肆虐,呼啸着卷起层层雪雾,将眼前染成了一片混沌的苍白。 远处的海面与天色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近处的海水凝结成了一层很薄的冰。 冰面布下了许多封印阵法,防止修士前往远处的缝隙,潜入魔界。 褚兰晞去吸引守卫的注意,我负责解开阵法。 万俟氏的封印符文简单,没多久就被我解开,冰面随之破碎,海水翻涌。 褚兰晞见状,立即朝我飞来,就想潜入海底。 可面前忽然炸开一道雷电,所有的海水都滋啦作响,庞大的雷暴再次拦住去路。 只见万俟仇从天而降,怒目而视,骂道:“褚兰晞,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我要杀了你!” 我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出现,干脆将之前对付他的符纸扔出去。 海面上冒出一双血手,将他的双脚缠住,疯狂吸食灵气。 褚兰晞见状,释放青藤攻向他的致命处。 万俟仇一拳难敌二人,很快就败下阵,飞速地掐了诀。 “老祖,助我!” 只听话音刚落,就有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将海浪掀起万丈高。 我和褚兰晞都被击退,倒在地上没法动弹。 万俟老祖有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万俟仇身后,将其接住。 糟了,元婴期大圆满,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我下意识想用瞬移符逃跑,却感觉到手指没法动弹,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制住。 万俟老祖心疼地看了自己的孙子,挥手就朝我们打了一拳。 那一拳宛若泰山压顶,裹挟着庞大的金色雷电,只需瞬息就能让两个金丹期修士灰飞烟灭。 眨眼间就到了跟前,马上要死! 我急得心慌起来,却感觉到腰间的灵墟玉猛然颤动,爆发出一道强劲的青色气浪。 这股气浪宛如一只玄鸟,展开翅膀挡住拳头,还朝着万俟老祖攻去。 万俟老祖躲闪不及,被伤得吐血,纳闷道:“化神期修为?” 我总算可以使用瞬移符,眨眼间就与褚兰晞移动到千里之外,直奔天堑缝隙而去。 腰间的灵墟玉已失去光泽,变成混浊的死水,看起来像是脏掉的雪。 里面储存的一道化神期招式已然用掉,成了普通的玉石。 这枚灵墟玉还是在瑜林,叶淮洵送给我的,极其珍贵,说是叶氏传家宝也不为过。 算下来,竟然是这蠢人救了我一命。 我看着灵墟玉,心里不是滋味,又得分出心神对付身后的追兵。 大都是万俟家的修士,为了老祖和少主才出动。 看来,万俟氏今日必定要取我性命。 我将所有厉害的符纸全拿出来用,包括有魔族禁制的。 褚兰晞不得已,只能变回魔的本貌,凭借强大的防御,以一当十。 有人看见他的样貌,大喊“魔”,有些已经在骂我是投奔魔族的叛徒。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的灵气都快耗尽。我和褚兰晞皆是伤痕累累,强弩之末。 好在距离缝隙越来越近,海面多大浪,可以利用起来,阻挡住不少修士的脚步。 褚兰晞还能撑一段时时间,可我的灵气已然耗尽往下坠去。 他将我抱住,停在一处礁石,紧张地询问。 那些修士紧追不舍,马上就要逼近。 我示意褚兰晞摊开手,在他的手心处绘制了一个魔族禁制:“跟着我用魔气布阵,还能再拖住一会儿。” 褚兰晞听话照做,周围就多出一圈紫红的肉墙,表面凹凸不平,宛如癞蛤蟆的皮,释放出毒雾。 毒雾可以迷惑修士,让他们速度减缓,肉墙还能阻挡一定的攻击。 我又画了一个魔族禁制,天空中冒出巨大的黑影,挥舞着大手朝那些修士碾去。 这魔族禁制还是用魔气发动,威力才会更强。 而且许多修士没法防御,都会小心地避开,不敢随意靠近。 褚兰晞道:“再有一会儿我就跳海,云昭哥哥,你一定要抱紧我,别松手。” 我点点头,正想说话,就看见更多修士追过来,其中有张熟悉的面庞。 叶淮洵站在人群中央,已然祭出羲和扇,浑身被烈火包裹,死死地盯着我,既是愤慨又是痛恨,骂道:“苏云昭,你竟堕落至此!” 我这瞬间忽然明白,太衍玄镜为何那样预示我们。 灵墟玉已然用掉,留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人人都知道我们是新婚不久的命定道侣, 看到叶淮洵说话,也就没有动手。 毕竟我名义上还是叶淮洵的道侣,背后还有叶陆两氏, 得仔细斟酌。 万俟氏的修士劝道:“叶公子, 你这道侣勾结魔族,背弃于你,当断则断!” 这时褚兰晞的褐红色外皮褪去一半,露出完好的左眼,已然是要维持不住魔的本貌。 我意识到他快撑不住了,得想办法拖着这些人。 既然叶淮洵偏要追过来,就利用他拖延。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3节 毕竟各州都需要叶氏的丹药, 在场的修士都会给他个面子。 我正欲开口,就听叶淮洵抢先道:“褚兰晞,你当真是不要脸!” 褚兰晞咳嗽几声,反驳道:“总比你好, 蠢人!” 叶淮洵的眉头紧锁, 身上的火焰更盛,将周围的修士吓得后退半步, 盯着我道:“苏云昭,是他教唆你的,对不对?你跟我回家同长辈们说清楚,别跟他同流合污!” 万俟修士想要往前冲,却见火光一闪, 被羲和扇拦住, 只好道:“叶公子, 他打伤少主和老祖,我们万俟氏势必要将他拿下!” 叶淮洵使了个眼色, 周围的叶氏子弟纷纷拦住万俟氏,只等他下令。 万俟氏中有元婴期长老,头疼地看着叶淮洵,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叶淮洵道:“苏云昭是我道侣,更是陆叔的儿子。陆氏的人稍后就到,你们切莫伤他,随我一道杀了褚兰晞就好。定然是这贼人诓骗了他!” 万俟长老听到陆氏,脸色一变,随即点点头:“也好,这其中想必有误会。” 陆氏多元婴期剑修,陆列更是元婴后期的修为,难免会让他忌惮。没有家主之命,他不敢随意对我动手。 南宫氏至今未到,估计是放弃了褚兰晞。 也不知道陆列何时到,难不成是半路被万俟老祖拦住? 叶淮洵让叶氏子弟布阵,高声道:“苏云昭闪开,让我杀了褚兰晞,我们的事后面再算。” 没想到他竟然念及道侣之情,会在众人护着我,看来是真蠢! 我站起来,挡在褚兰晞身前,偏要看他能忍到何种程度:“要杀他,先杀我!” 叶淮洵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冲过来:“苏云昭,我不知道褚兰晞允诺了你何事,才让你甘愿堕落,但你绝不能信他的假话!” 魔界一行非去不可。 倘若不跟叶陆两氏断干净,他们会因为我倍受诟病,那我苦心经营的基业全都会毁于一旦。 既然如此,那就主动断掉,也好保全。 我平淡道:“叶淮洵,我从未爱过你,一直嫌弃你,所以今日才跟褚兰晞私奔。你杀他,就是要我的性命。” 这话被我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万斤压下来,让叶淮洵垮了肩膀,火焰全都消散,化作白烟。 周围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向他,眼中多是同情,欲言又止。 叶淮洵双目无神,似乎在呓语:“不必说了,同我回去.......” 我强行打断:“绝无可能!与你成亲后,我多次与褚兰晞幽会,早就爱上他,更不想陪你回去做戏。 实话实说,我是陆氏养子,得不到陆氏的器重,图谋叶氏的家业,才假意与你成亲。 谁知道你叶氏抠门,没给我好处,就连我经营的云清符铺都吞了干净,还将我收下的门徒全都收为己用。今日种种,皆是你的报应!” 这谎话编得天衣无缝,既能让云清符铺和门徒跟我撇清关系,还能让众人知道我对叶氏的恨意。 更能让叶淮洵对我死心........ 修士们大都爱看热闹,纷纷小声议论,在猜我与叶氏之间,到底是谁辜负了谁? 只要叶淮洵辩解,我再攻击他,这戏就算是做成了。 然而叶淮洵神情平静,伸出手释放出些许灵气,痴痴道:“你与我成亲,是因为命定道侣。我们是天道定下的缘分,生来就该相爱。一月前我们吵架还没和好,方才都是气话吧?” 从未见过如此无可救药之人,完全是痴傻了! 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发疯似地攻击我,当众与我决裂? 这副模样,倒像是心死了,再无力气打架。 我道:“少自欺欺人了,你心口的伤势还没好吧。那时在玉泉谷,我看你伤褚兰晞,是真想杀你!” 叶淮洵慌忙道:“我们不要这样吵架,那日天衍玄镜......” 怪不得他如此冷静,原来是想到天衍玄镜的预言,还妄想同我和好。 我左思右想,将腰间的灵墟玉摘下,讥讽道:“蠢人!我不信天道,只信本心。往后你我情谊,犹如此玉。” 下一刻,灵墟玉就被我捏裂,朝着远处的海水扔去。 “以后,我视叶陆两氏为仇敌,见人就杀,绝不手软。” 叶淮洵看着玉的方向,脸色发红又迅速变白,吐了许多血,往后倒。 旁边的修士扶住他,忙道:“少主这是急火攻心,灵脉衰竭之象,烦请诸位摆阵救人,事后叶氏必有重谢!” 他吐出的血越来越多,直至将衣裳都染红,宛若盛开的黄泉花。 叶淮洵心口上的旧伤未好,人又急躁,被我一气就有了死意,灵气在疯狂外泄。 众人乱作一团,摆出治愈阵法,要救他的性命。 可这些人的灵气与他不合,怕是耗费好几个时辰。但凡是我的话,很快就能将其救回来。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抓住我的手往后拽,就听到褚道:“既然要断,就别心软。”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往前走了一步,手脚比脑子还快,想飞过去救人。 褚兰晞将我搂紧,亲了面颊,看向叶淮洵挑衅道:“没用的废物,动不动就要死!难怪云昭哥哥看不上你,只爱我。” 有个修士冲过来,高喊道:“我受不了!叶公子重情重义,居然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迫害,我要杀了你们!” 其余修士都跟上,大义凛然地要为他复仇。 褚叮嘱我“搂紧”,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我瞥了叶淮洵,只见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多出了从未见过的恨意,再不复清明。 再傻再蠢,也知道在被伤害后怨恨。 那他以后也该知道警惕,不会傻乎乎的被骗,算下来也该谢我。 海水冰冷,在漩涡中心更似万千冰凌剜割,疼得我发抖。 心也在抽疼,仿佛被人扎了无数下,密密麻麻都是孔洞,不断地往外漏水。 或许是被魔气伤到,才会这样疼。 去往魔界的路太过漫长,又疼又冷,好像会死。 我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梦里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潭,看到一根救命的浮木却怎么都抓不住,越挣扎沉得越快。 潭中没有光,黑黝黝的,到处都是粘糊的沼液,将口鼻都封住,难以呼吸。 再次醒来,就是一处满是黑色岩石的洞穴,旁边燃着簇火。 火光将褚兰晞的面庞照得泛红,他的眼睛痊愈,脸色红润,被砍断掉的左手也恢复如初,可以正常拿东西。 他靠过来焦急道:“云昭哥哥,你昏迷了三日,我可担心死了。” 我看向他的手臂,问道:“你这手臂,就恢复好了?” 褚兰晞点点头,张开手聚拢来一团紫色的魔气:“来到魔界后,我就感觉浑身轻松,伤势很快就恢复了。” 这个洞穴的崖壁上全是黑色巨岩,地面铺满了柔软的白草,洞口处被一个圆形的石头挡住。 他告诉我,魔界有很多强大的魔兽,异常凶险。王族之间还喜欢互相杀害,夺取对方的命骨,增强己身力量。 命骨是每个魔的要害,通常都会被小心地藏匿,只要命骨在,无论被杀多少次,还可以重新复活。 褚在修仙界,命骨就被父亲藏在魔界的某处地方,所以外面的修士根本没法杀死他。 禁制复杂,只有王族和少数的魔能够修习,大都篆刻在魔尊居住的寂灭宫。 此去寂灭宫,要花费一月,沿途会有各个王族的宫殿,得小心应对。 褚兰晞愁眉苦脸,叹息道:“我爹是前任魔尊,许多王族都想要他的命骨提升修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这些人也想要我的命骨。此去寂灭宫恐有性命之危,得做好万全之策。” 王族大都是元婴期的修为,现任魔尊更是化神中期。 面对强敌,只能智取。 我让他先把地图画出来,再标注每个王族的修为,才好应对。 褚兰晞边画边道:“我爹临死前将一身修为传给我,当时我太小没法承受,就只能封印,等到我元婴期时才解开。如果这时能解开,我与化神期也有一战之力。” 原来他爹给他留下保命之法,怪不得他敢带着我回魔界。 之前骰往外逃亡,就是被自己的哥哥追杀,估计是为了夺取命骨。 我道:“让我看看封印,兴许能解开。” 褚兰晞变回独眼魔,有个黑色的符文在蛇腹部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的魔气。 我抬手去碰,想研究清楚,却听到他的声音沉重,忽然用力捏住手腕。 独眼魔的手太过宽大,稍稍用力就能让我的手腕疼起来,警告道:“不许摸,小心我杀了你!” 变成魔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巨石在碾磨沙子,震得耳廓发痒。 我见他嚣张,偏要用另外一只手去碰,要教教规矩。 “苏云昭!” 他闷吼一声,我就倒在地上,被蛇尾缠紧。 独眼魔有两双手,一双制住我的手,一双还能用力捏住脸颊。 蛇腹贴过来,能感觉到细密鳞片起伏下藏着骇然之物,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道:“非不听,那就别怪我欺负你!” 我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大声道:“褚兰晞,你清醒些!” 独眼魔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 我又重复一遍:“褚兰晞,我抛下一切跟你私奔,不能这样对我!” 红褐色的皮迅速褪去,露出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睁开眼时已有了愧疚之色。 独眼魔长得可怖吓人,应该是随爹,人脸有秋水芙蓉般的姿色,应该是随娘。 褚兰晞向我道歉,低声道:“我并非纯种的魔,没法在化魔时完全维持理智,还望云昭哥哥见谅。” 我后面还要利用他,暂时不怪罪,只是叮嘱他加紧修炼,争取早点控制好魔躯。 褚兰晞心情愉悦,笑着同我说了闲话:“其实在魔界,魔可以活很久,也没伦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4节 魔会夺取命骨,也会自行繁衍许多子嗣。不是延续血脉,而是为了选出最强,取出命骨提升修为。 父杀子,子杀父,兄弟相残都是常有的事,现任魔尊也是取了亲爹和十二位兄长的命骨。 我爹当年就嫌弃我弱,要再生几个取骨,被我娘痛斥一顿,以后再也不敢。 他说,是娘亲教会他何为夫妻,父子之情。如今就是云昭哥哥教会我何为幸福。” 听起来,人的伦理道德与魔无关,他们这里没有男女之分,人人都可以繁衍子嗣。 说是繁衍子嗣,更准确地是分出力量,各自培养强大,再互相夺取。 如此折腾上千年,魔还是没绝种,看来一次能分出许多子嗣,才能维持至今。 我盯着褚兰晞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是你娘生的?” 褚兰晞点点头:“我爹生的话,就是纯血魔,与我娘无关了。” “也是。我看骰长得丑陋恶心,你的本体倒显得清秀许多,应该是你娘的功劳。” 我忽然冒出个念头,倾身靠过去,问道:“你能不能生?” 褚兰晞的脸颊骤然红透,眼神躲闪,偏过头去,低声道:“我是半魔,天生残缺,没法繁衍子嗣的。” 我失望地坐回去,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啧!还以为你能生,那就成了姑娘。我从前还说了那些话,岂不是真是个负心汉!” 褚兰晞诧异片刻,连忙追问:“你现在又记起来了,那年杏花开得烂漫,是你亲口说要.......” 我怕他要翻旧账,连忙捂住的嘴:“好了,我们来商议正事。我在洞口布置禁制防御外敌,你练习掌控魔躯,稍后再慢慢研究你爹下的破封印。” 褚兰晞眼眸微颤,突然伸舌,挠得我手心痒,闷着声音道:“云昭哥哥,你的蛇毒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解了!”我看这人心怀不轨, 还是撒谎。 “可我闻到你身上还有残余的蛇毒,不像是解了。”褚兰晞眨了眨眼,解释道:“魔的五感灵敏, 可以穿透灵气看到骨血。我看到云昭哥哥的体内还残留着蛇毒, 就想解除。” “你又想骗人!?”我用力踹了他一脚。 “如今我们身处魔界,危险重重。云昭哥哥身上的蛇毒不解,日后在战斗时发作,会非常难办。”褚兰晞忧心忡忡,眉毛微蹙,似乎真的在担心。 确实如此,我们二人修为都是金丹期, 远远低于王族,到时候要是发作,定然会害死我。 身处险境,他也不敢再下那种毒。 我伸出手同他要解药, 这人却不声不响地凑过来吻。 魔的舌跟蛇一样长, 可以顺着攀附,深入骨髓当中, 分散成无数细密的丝,一点点的将毒素吸出来。 很痒,从里到外地蔓延,宛若巨大的蛛网将其完全包裹住。 渐渐的,就没了力气, 只能软瘫进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想去抓, 却发现自己没法使出半点力气, 仿佛就此溺进温泉水里面。 褚兰晞搂着我,察觉到我想挣扎, 掀起眼皮来看,左眼是赤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他背后还长出一双手,将我的双脚固定住。 是独眼魔! 他像是在品尝食物,分开后舔了嘴盯着我看,啧啧感慨道:“还挺香!” 我涨红了脸,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去死!” 魔的皮太厚了,脸颊完全没红,反而眼睛里多出了兴奋的光彩,扑过来环住我。 耳朵很痒,又是那根长长的信子! 我抬手去打,就看到那双瞳孔恢复如初,背后的手也消失。 褚兰晞向我道歉起身去洞穴的深处练习如何控制魔躯,不敢再靠近。 我走到洞口附近,找出能用的魔族禁制布置防御阵法,隐匿气息,免得被魔发现。 过了半月,蛇毒果然没发作,褚兰晞每日都在练习,逐渐能控制住魔躯。 我用他的魔气绘制了不少禁制,留存备用,偶尔还会走出洞穴外面去巡视。 洞穴外面是一片长满紫红野草的荒原,天空始终呈现出晴蓝色,有两颗金日绕着彼此旋转,光芒格外刺眼。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金日光辉的强弱来判断时辰。在它最强的时候,会在大地各处掀起燎原炬火,以此来计算日子。 这种火焰会烧死弱小的魔,所以魔的村落大都在高大山脉的背阴处。 我们待的洞穴就藏在高大山脉的背面,不远处就有处小村落。 里面的魔长得奇形怪状,也没有穿衣服,聚集在一起玩乐,像是未开智的兽。 他们并未像褚兰晞口中说的那样,会自相残杀,夺取命骨来提升自己。 褚兰晞告诉我,这些弱小的魔生命短暂,只能抱团取暖,没有提升修为的念头,只想快乐地度过一生。 只有接近寂灭宫的区域,到处都有强魔出没,才会每日都进行厮杀。 我们待在这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以专心致志地修炼,提升修为,好回去。 魔界有独特的修炼方式,我跟褚兰晞学了半年多,修为提升至金丹中期。 想要去寂灭宫,至少得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谨慎起见,还要再修炼一年。 我们原本是这样打算,可强敌却突然来袭。 洞口的阵法被强大的魔气震碎,山体崩裂,扬尘四起,模糊了视线。 褚兰晞反应极快,转瞬间就变成魔,搂着我飞出去。 他的长尾在地面滑行得很快,眨眼间就远去百里之外。 可追杀我们的是个王族,瞬息间就赶到我们的前面,抬手释放出一个巨大的气罩。 气罩呈现淡褐色,坚不可摧,像个牢笼将我们困在其中。 这只魔跟我印象中的骰很像,肩膀两侧缀着四颗脑袋,手臂长过膝盖,弯曲长出坚硬的利甲,有八条腿像是蜘蛛在爬行。 他道:“把命骨交出来,饶你旁边的修士一命!” 褚兰晞传音告诉我,这是骰的亲哥髓,元婴中期的修为,得想办法击破气罩,才能逃离。 怪不得长得像,原来这就是逼得骰逃亡的魔! 髓的四颗头颅扭曲转动,猛地朝着褚兰晞扑过来,大手像是挥舞着镰刀。 我退到气罩的边缘处,用禁制帮助褚兰晞,顺便找禁制符文。 髓看到禁制,嗤笑一声:“你这修士,倒是让我想起弟弟骰。都是愚蠢的废物,妄图用禁制对付我!” 我道:“他死之前还惦记着你。” 髓的脸色冷下来,浑身都长出泛着银光的尖刺,八足埋入地底,瞬间变得十几人般高大。 只是一掌掀起的狂风就将褚兰晞拍在地上,难以起身,吐了许多血。 我想过去救他,可手里所有魔族禁制都没法奈何髓。他与我们修为察觉实在太大,要想取胜,只能兵行险招。 记得《太虚符经》上有记载一种魔族禁制,需要献祭己身的血肉,太过残忍。没法改进加以利用,只是被草草地加载。 “砰——” 褚兰晞被挑飞,落到我的左手边,浑身都没一块好皮,还断了一根手臂。 好在气罩被方才的战斗炸出了缝隙,我用符傀迷惑髓,扶着受伤的褚兰晞来到远处山崖下躲避。 “我有一招可以对付他,但需要你牺牲一下。”我告诉他关于禁制的事情,只要献祭他的血肉就能重伤髓。 届时,我会去找到他的命骨,亲自护着他复活。 常人听到我这种话都会拒绝,没有人会愿意豁出自己的生机,去相信别人。 褚兰晞却抓住我的手,重重地点头,将命骨的位置和魔界出口一并告诉我:“好,倘若云昭哥哥的性命受到威胁,那便速速离开,不必去找命骨了。” 他居然会相信,不怕我借此暗害他? 就算我将他复活,也能将命骨藏起来威胁他,诡计多端的他没想到这一层? 我疑惑着,迅速用魔气在他的腹部用画下魔族禁制,叮嘱他想办法靠近髓。 禁制符文简单,眨眼间就已画好,髓也来到我们的跟前。 褚兰晞身上的符文变成紫色,瞬间遍布全身,将他的血肉吞噬干净,变成了一具空空的白骨。 髓从未见过这种情景,愣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这修士叛了他?” 我已将所有符纸握在手心,站起来点头:“对,我背叛了他,将他的所有修为吸干。” 髓到底是他的同类,面对我还是露出嫌弃和愤怒,抬手就要杀了我。 然而他刚一出手,地面就冒出黑影,径直地穿透他的腹腔,冒出大股大股黑色的浆液。 黑影如附骨之蛆,不断地吞噬髓的躯体。 他惨叫起来,连忙分出四枚脑袋,想往不同的地方逃走。 我用符纸定住四枚脑袋,加之火焰灼烧,还是被他化成魔气逃走。 毕竟是王族,没那么容易杀死,但被重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现在得赶快去找禇兰晞的命骨,也不是担心他的人,而是我在魔界人生地不熟,缺个引路魔。 魔界太大,褚兰晞的命骨又藏在极为隐秘的峡谷地带,我隐匿气息,花了一个月才找到。 峡谷中有条青碧色的小溪,两边皆是灰色的碎岩,草木稀疏,寂静无声。 峡谷两边皆是高大陡峭的山峰,挡住大片日光,很难起火,是个适合栖息的地方。可峡谷外面危机四伏,没有魔住在此处。 我在小溪里找了两日,才从一堆石头里找到颗月牙形的骨头。 骨头只有巴掌大小,色如翡翠,干净透彻。 我按照他的嘱咐在地面绘制禁制,再将月牙骨放上去,耀眼的青光消褪,中心处就多出了一枚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5节 蛋壳坚固,怎么都敲不碎,晃动几下,可以听出来里面有东西。 难道要把蛋孵出来? 我纠结再三,在溪边搭了个窝,将蛋放进去,可放了十几日都没有变化。 小时候听陆列说过,鸟会用身上柔软暖和的羽毛孵蛋,这样蛋壳破碎,才会有雏鸟钻出来。 可这里面没有飞鸟,更没有暖和的巢穴。 我只好将蛋抱在怀里,边修炼边守着它,不知不觉间陷入昏睡。 睡梦中感觉到有东西舔我,好像很小,像是阿猫阿狗之类的。 睁开眼,就看见怀里抱着个小独眼魔,睁着大眼睛看我,轻声哼唧。 “不是,褚兰晞你怎么变小了!?”我戳戳他的头,觉得眼前的景象匪夷所思。 独眼魔主动蹭我,奶声奶气道:“娘,娘亲.......” 我听着感到一阵恶寒,嫌弃地推开它,骂道:“丑东西,别这样叫我!” 独眼魔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歪着头看我,只会扑腾双手,似乎还不会走路。 我指着他骂道:“给我立刻变回去,再这样,我杀了你!” 独眼魔怔愣片刻,委屈巴巴地蹙眉,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呜呜呜呜!” 这褚兰晞刚出生的时候,肯定是被他爹娘宠坏了,凶一点就哭! 我只想要成年后的独眼魔去寂灭宫,才不是这个没用的小废物。 任凭他哭得多凄厉,我都一概不搭理。 但凡他敢靠近,就会被我推开。 可这小家伙太能哭了,声音响彻峡谷,容易吸引其余魔的注意。 我只能将它抱回来,轻轻地拍嘴,教训道:“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独眼魔眨了眨眼,果真不再哭泣,还讨好地蹭我。 我见他还算听话,就将手松开。 独眼魔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娘亲,我饿了。” 我白了他一眼:“水里有鱼,自己去抓。” 独眼魔呆呆地看着我,张大了嘴重复:“饿!” 理直气壮的,把我当成他的仆人!? 我气愤地将它丢进旁边的溪水里,教训道:“自己抓,抓不到就别活了,废物!” 独眼魔坠入水面的瞬间就往下沉去,片刻后闭了眼,似乎是要死了。 不是吧,魔怎么会如此脆弱? 我连忙将他吸回手里,发现气息微弱,怕是要死了,连忙用灵气帮他治愈。 可灵气没法治愈魔,半天都无济于事。 急得我连忙翻《太虚符经》里面的魔族禁制,紧急改进一个治愈阵法出来。 独眼魔醒来后,虚弱得半眯着眼,泪水悄然滑落,喃喃道:“娘亲不要讨厌我。” 我指着他的眼睛骂道:“再叫娘亲,我就让你去死。神经兮兮的,谁是你娘亲!” 独眼魔哭得脸颊都皱起来,呜呜咽咽的,还咳嗽:“就,就是娘亲。” 我怕这小废物把自己呛死,试着柔声解释,告诉他和他爹娘的故事。 独眼魔不记得褚兰晞的事,眼神茫然,听到半途就可怜巴巴地看我:“娘亲,我饿了,好饿好饿,肚子疼。” 也不能真让它饿死。 我将它带在身上,去捕杀周围的走兽,喂给他吃。 这家伙还没巴掌大,吃东西却很快,眨眼间就能将一具魔鹿吃得骨头都不剩。 吃完后还砸吧嘴,上下挥舞着四只手,大声道:“高兴!高兴高兴!” 我见他像个痴傻儿,默默地转身过去,不想面对。 独眼魔重复了几遍,就移动到我面前伸出手:“娘亲,要抱!” 我冷着脸拒绝:“你都会走路了,不抱。” 独眼魔委屈地扁嘴,再三重复:“要娘亲抱,娘亲抱!” 我烦得厉害,抬起手吓唬道:“再多嘴,我就打你!” 独眼魔又哇哇哇地哭起来,眼泪比海还多,哗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看来褚兰晞爱哭的毛病,是从小时候就养成的。 我只好将他抱回怀里,感觉比方才重了一些,应该是吃了魔鹿的原因。 独眼魔扒拉着我的手臂,欣喜道:“娘亲好暖和,喜欢,喜欢,喜欢!” 我纠正道:“不是娘亲,你叫我爹都好。” 独眼魔摇摇头,固执道:“就是娘亲。娘亲,娘亲!” 他就是个傻子,有时候能听懂人话,有时候听不懂,烦死了! 我用力戳了戳他的头,抱怨道:“等你长大,看我不打死你!” 独眼魔抓住我的指头,悬空荡起尾巴:“娘亲陪我玩!” 我将他按回去,当成球一样乱拍几下。 这小废物不知道疼,就咯咯地傻笑。 不一会儿就累得盘起蛇尾,缩进我怀里,闭上眼睡了过去。 真像小孩,饿了就哭,吃饱就睡。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总不能花个十年八年吧。 我往回走,思考着对策。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赶出来了,真不容易 第82章 独眼魔的胃口大, 每隔一个时辰就吵着闹着要吃饭,不给吃就哭,经常能哭晕过去。 我发现他吃了东西会长得更快些, 就多猎杀附近的兽类, 放在旁边备着,保证他醒来就能吃到。 如此持续了三个月,独眼魔终于长到膝盖大小,学会了自己捕猎。 可我担心这小蠢货在四处乱跑,会被其他的魔发现,每回都会亲自带他出去捕猎。 他木讷蠢笨,无论遇到何种猎物, 都会先用尾巴缠住猎物,再用牙齿去咬。 遇到全身覆盖鳞甲的铁魔牛,就能把牙齿崩掉几颗,疼得掉眼泪。 铁魔牛趁机将用角将他顶飞, 正要溜之大吉。 我用符阵收下铁魔牛, 这才回到独眼魔身边,骂他蠢笨无能。 独眼魔边抬手擦泪, 边大声哭泣:“疼,呜呜呜呜!” 我用了治愈阵法,让他长出新牙,敲了敲他的头教训道:“笨!以后看到有甲的,别用牙齿乱咬, 缠紧让它窒息就行。” 独眼魔懵懂无知地看我, 似乎在尝试思考。 按理来说, 魔的治愈能力很强,更是能用各种招式。 他怎么就会用最原始的捕猎方式? 难道, 还需要教? 魔界里有魔气,体修能吸纳灵气,锻炼己身,那魔应该也能这样。 我试着将传授吸纳灵气的方式教给独眼魔,让他学会吸收魔气,储存在血肉里,强化己身。 独眼魔笨笨的,教一次还不懂,需要多示范几次,才能勉强掌握。 不过好歹是前任魔尊的孩子,脑子蠢,本身的天赋不错,没几日就能熟练掌握。 我还将附近出没的野兽都画下来,标记弱点和适合的战斗方式,做成小册子让他随身带着,出门打猎的时候好用上。 独眼魔虽然蠢笨迟钝,但好在听话,逐渐不用我陪着去打猎,还能猎更大的猎物。 我教他读书认字,让他看各类典籍,学习禁制。他也不会抗拒,闲的没事干就会看书。 四个月后,他已长到我的肩膀,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恢复到成年姿态。 如今他也也会使用许多魔族禁制,极大地提升了战力,已经相当于金丹期后期的修士。 到元婴期,就能解开他父亲所下的封印。 那封印我研究过很久,发现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霸道咒术,没法强行解开,只能等了。 可修士想要到元婴期尚且困难,更别说一只才活了几个月的魔。 我正想着,看到独眼魔捧着一簇白花递过来:“我看峡谷的外面长了好多,很好看,就摘来送给娘.....爹爹。” 读书能明智,这小子总算知道该叫爹,而不是娘亲。 我个大男人,怎么能被叫成娘亲,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这破花有什么用,偏要去摘来送我? 我训斥道:“有空摘花,不如多修炼,早日步入元婴期。成天就知道玩乐,哪还有个魔样!” 独眼魔垂下头,难过道:“我看书上都写,儿子会给爹备礼。我没什么好东西,就以为爹爹会喜欢花。” 我想到他小时候哭闹的模样,料想又是要哭了,就将花接过来:“行吧,还挺好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6节 独眼魔抬头看我,欣然一笑:“爹爹就似花般美好。”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戳戳他的脑门:“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用花来形容男人?” 独眼魔只会傻笑,并不解释,估计是瞎看了什么话本上,就知道乱想。 褚兰晞小时候就喜欢看话本子,每回见面都将那上面的故事说给我听。有时也爱给我送花,被呵斥了也不会改。 独眼魔也是这个德性。 就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快速提升至元婴期? 我经常会去观察峡谷周围的魔族聚落,那些魔都是靠夺取命骨,才能迅速突破瓶颈。 独眼魔要是吸收一个元婴期魔的命骨,应该很快就会突破到元婴期。 元婴期的魔不好对付,如今也只有受了重伤的髓可以试试。 禁术的威力强大,他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好,我与独眼魔都是金丹后期,联手未必不能胜。 我做了这个决定,就提前准备半个月的魔族禁制,暗中追查髓。 原来髓的父亲是寂灭宫逃出去的,躲在边陲地带,生了十几个孩子,以此提升力量。 结果厮杀到最后,只有髓和骰活下来。骰不敌髓,就逃亡到修仙界。 髓只信自己,没将命骨藏在别处,随身携带,躲在西北边陲之地。 这里寸草不生,大地是裸露在外的红岩,没有魔聚落,只有很少的兽类。 许多魔都不会来到此处,躲在岩石缝隙中,能够安心养伤。 金日之下,红岩被烤得滚烫,宛若沉寂的火海,热气蒸腾。 我做了个罗盘,在上面绘制了寻魔的禁制,以此来找髓。 独眼魔跟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战斗。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罗盘指向脚下,禁制上的紫光大盛。 我当即用符纸将地下的石块炸碎,紧接着就看到一道黑影逃窜出去。 独眼魔背后的手臂用力一振,宛如箭矢飞出去,紧紧追着黑影。 我来之前仔细调查过,魔族中人大都喜欢利用魔气锻炼己身,追求极致的防御,有关疗愈的阵法很少。 更何况,他们忙着夺取命骨,学不会互相帮助, 独眼魔被禁术重伤,除非是找我帮忙,在魔界根本没有魔能快速治愈他的伤势。 可能这蠢货还以为自己只要躲得过久,就能凭借自身痊愈,根本没想到我主动来寻他。 我瞬间就移动到他面前,用了一道禁制符。 髓的四面八方都被青色屏障挡住,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雷电。 最中心的位置有枚圆环可以借助天上金日的力量,将其禁锢住。 髓没了四肢,只剩下一颗黑漆漆的脑袋,急得四处乱撞,然而无济于事,还被烫得发出惨叫。 “你们竟敢如此待我,就不怕我将你们全杀了!” 我轻蔑道:“此一时非彼一时,你的魔躯强大,但也需要数十年才能恢复,如今才过几月,想必你毫无还手之力。” 髓气得面目扭曲,怒吼道:“卑鄙的修士!我灭了你!” 我将双手合拢,青色屏障迅速缩小,将髓挤压成巴掌大的黑色方块。 髓疼得惨叫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独眼魔道:“交出命骨,给你个痛快。” 髓看了他一眼,痛斥道:“居然甘心受修士驱使,真是我辈耻辱,枉为魔!” 独眼魔眨了眼,诚恳道:“他是我爹爹,我当然要听他的,你没爹爹吗?” 髓呆愣住,气得爆发出魔气:“你这蠢货,休想拿到我的命骨!” 他居然自爆,眨眼间就化成灰烬,没了痕迹。 独眼魔吓得连忙看我,愧疚道:“是,是我将他逼死了,那命骨怎么办?” 这小子就是大惊小怪。 髓既然将命骨随身携带,方才突然跑出来,没来得及转移命骨,应该就藏在附近。 我道:“找一下,应该能找到。” 独眼魔点点头,回到地面,四处翻找石缝。还趴在地面,学着狗闻气味。 长大是聪明了,但也没好多少。 我无奈摇头,在地面布置一道庞大的符阵,覆盖住方圆百里的区域。 只消片刻,就找到命骨的位置。 是一枚血红色的圆环,表面粗糙,摸起来硌手,里面存储着大量魔气。 我让独眼魔吞下命骨,以此突破修为。 独眼魔拿到圆环还嫌弃地撇嘴,在我的威逼之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吞下去。 修炼需要些时日,得在附近布阵,为他护法。 独眼魔吃完就盘坐在阴影处,将四周的魔气聚集在身上,隐隐有了元婴期的气势。 我布置好阵法,就将魔界地图拿出来研究,规划接下来的路程。 寂灭宫附近有八大城,分别由八个元婴期的魔王驻扎,各个都活了几百年,狡猾精明,不好对付。 魔尊住在寂灭宫,平时见不到,只有成为魔王才有资格面见他。 只要打败魔王,就能取而代之。 我将几个魔王的信息排列组合,仔细推敲,总算确定对手。 元婴中期的鬾,暴躁易怒,还与魔王魆有仇,经常相约打架。 先潜入城中,收卖些小魔,传出谣言挑拨鬾,让他主动去找魆打架,受伤后再对付,就比较容易。 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气,将四周的防御阵法都冲散。 我连忙退后,祭出法宝护身。 只见魔气环绕的中心处,独眼魔已有三人高,完全成数。他腹部的封印消失,爆发出强大力量。 独眼魔痛苦地嚎叫,捂着脸哭泣,看来是没法承受这股力量。 我飞到他跟前,轻声叮嘱:“别急,先将魔气汇入四肢,慢慢炼化。” 独眼魔低头看我,眼神总算清明,点点头照做。 我怕他慌乱,在旁边循循引导,确保他能顺利吸收这股力量。 过程太过漫长,花费十日才算完。 独眼魔的修为已达到元婴后期,化神指日可待,可以轻松碾压大部分魔王。 不过要是魔王们围攻他,也会难办,还是得挑软柿子捏。 我领着他去找鬾,轻松取胜,占城为王。 逼问之下,鬾告诉我,魔尊在闭关修炼,暂时不会出来见人。 魔尊应该也觊觎独眼魔的命骨,出关后还不知道是会让他当王,还是吸收掉命骨。 得做好万全之策。 我决定继续占领其余七座城池,将所有的魔纳入麾下,届时魔尊出关后,也有了一战之力。 但魔王好取代,魔心却难以聚齐,城中的魔散乱如沙,得想办法拉拢。 鬾的宫殿墙壁雕刻了数位魔王的修炼心得,还收藏一些有关禁制的书籍。 我逐一翻越,发现魔的修炼方式单一,只有锻体,突破修为时就需要消耗命骨。 但魔气与灵气相似,修仙界有符修,剑修,体修,法修,魔应该也能如此。 我研制出治愈身体的禁制,在城中开了医馆,欢迎魔前来医治。 最初没有魔愿意来,但第一只魔被治好,就会传遍全城,纷纷前来寻求帮助。 我借此招了几只魔,传授治愈类禁制,要他们帮忙医治。 渐渐的,城中的魔都愿意效忠于我,将我当成名副其实的魔王。 我还让魔有了三种修炼方式,锻体,绘禁制,炼器。严令城中不准私斗,要他们淡忘命骨之事。 一时间,城中涌入大量的外来魔。占领其余城池时,里面的魔都没反抗,全都欢迎。 我将八大城池联合,颁布统一法令,设置不同等级的魔:万魔长仅次于魔王,管理几万只魔,千魔长管理几千只魔,以此往下到百魔长。 这些魔长拥有不同的权力和土地,需要通过贡献才能升职,不能采用原始的决斗方式。 这样,他们想要提升地位,就得效忠我,讨好我,成为我的手下。 对付蠢魔,可比那些修士容易。 我来到魔界,也算是体验到万魔之上的乐趣。 站在宫殿高处往下俯瞰,只见星罗棋布的房屋,各式各样的魔从中穿行,都在高呼“魔王之威”。 中心处的广场,更是矗立着一尊巨大石像,是魔自发为我雕刻。 在他们的口中,是我阻止了魔界的纷争,创造出伟大的治愈禁制,以及各种修炼方式,堪比救世的神明。 实际上,我只想更好控制他们,享受称王的快意。 “陛下,有万魔长求见。”仆从忽然出声通报。 我拿起桌上的酒来喝,示意他可以觐见。 片刻后,就有个元婴期的万魔长走出来,恭敬地跪下磕头,高声道:“陛下,西城有魔暴乱,他们说陛下抢了魔尊的威名。” 我冷笑一声,将杯子扔在他的脸上,骂道:“这等小事还要麻烦我,不知道自己杀干净?” 万魔长连连磕头求饶,迅速退出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7节 门又被推开,是独眼魔跑到跟前,气息不匀,无助地看向我:“爹爹,我,我难受。” 独眼魔比我高出许多,需要仰头看清脸。他的神情奇怪,慌慌张张捂着蛇腹。 我让他靠过来看个清楚:“撒开手!” 独眼魔犹豫再三,才移开手。 那两东西骇人,湿漉漉的,差点吓死我。 我嫌弃地移开目光,骂道:“蠢货,你自己不会处理!?” 独眼魔抓住我的手,央求道:“我,我不会。” 也对,这家伙蠢笨,连纳气吐息这种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教几遍。 男子初次遇到这种事,都会慌张无助,需要男性长辈引导。 只要教一次,他应该就会了。 我扭过去看,示意他用手。 结果独眼魔愣愣地看我,完全不动,还呼出热气。 我无可奈何,只能先给他示范,再慢慢教授要领。 太烫了,简直是块红炭。 而且,非常粗糙,有点硌手,不太舒服。 独眼魔呼吸重了,偏要蹭,声音断断续续:“好,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像是长满刺的毒藤蔓, 只不过没毒,而且刺小而软,并不会刺伤手掌。 可哪怕是这样, 也觉得诡异。 我想拿出巾帕擦拭手上的粘液, 吩咐道:“好了,我已示范了一遍,你应该学会了吧。” 还以为独眼魔会乖巧地答话,可他却突然按住我的手,俯身来亲。 我尚未结婴,他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轻松就能制住我, 没法动弹。 蛇信子很长,平时都会用来查探敌人的行踪,可以捕捉到散在四周的气味。 初始还能觉得酥麻,渐渐就感觉到难受, 不停咳嗽, 都想干呕出来。 独眼魔神情陶醉地眯起眼看我,忽然将我抱起来。 实在是太高大了, 远离地面。 我怕掉下去,只好扒着他的肩膀,低声骂道:“放我下去,你想死!?” 独眼魔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可是我难受, 好难受啊.......” 他这样说着, 我感觉到熟悉的质感, 气得拧了他的外皮,骂道:“大胆, 你竟敢不听话,小心我杀.........” 话未说完,就被强行打断。 细密的鳞片在起伏不停,冰凉又粗糙。 蛇尾庞大而有力,轻易就能锁住猎物,不让其动弹半分。 这混蛋,是想吃了我!? 他可是我一手养大的,怎么将我吞噬! 我愤恨地拍打独眼魔的蛇尾,可他的防御太强,压根没法伤到半分。 与此同时,还有股熟悉的痒意,顺着尾椎蔓延,几乎要将人软倒。 我可以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触,吓得慌忙去抓,却扑了空。 仰头就能看见雕刻在宫殿穹顶的花纹,全是在歌颂历届魔王的文字。 独眼魔埋着头,神情专注,比自己捕猎食物时候还要认真,一点点地攻陷。 我手脚无力,哪怕再恨,都会被无形的魔气压制住。 独眼魔砸吧砸吧嘴,抬眼看我,感慨道:“爹爹,好甜。” 蠢货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真该剁掉那根长长的舌头。 我骂道:“赶紧放开,小心我..........” 独眼魔凑过来亲我,完全不顾我的挣扎,自顾自地行事。 有,有些疼,这跟从前还不太一样, 我下意识地挣扎,想要逃出去,却被按住:“你是我的下属,要听话,松开手!” 独眼魔亲了耳垂,轻声道:“可我很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和爹爹变得更亲密了。” 最烦他称呼我为“爹”,简直就是在提醒是我将他养大,仿佛在违背人伦。 我愤恨地想推开,却感觉到还有个东西在蹭,吓得浑身发抖:“你,你不会想.........” 独眼魔感慨道:“爹爹哪里都好,就是太小了,我好想.......”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骂道:“闭嘴,绝对不许,会死人的!” 独眼魔的眉眼微微弯起,眼神中流露出得意之色,有时候会怀疑他恢复了记忆,变成那个奸诈卑鄙的褚兰晞。 可他眼神纯真无邪,又不太像。 有了我的警告,他果然不敢再继续。 但那东西,还是没法忽视,实在是太过显眼。 更何况,就像是被青藤拍打,又疼又痒。 偏偏独眼魔生得高大,足足有三人高,颠起来比海上的大浪还要强。 我怀疑自己的丹田会被刺破,灵气就此逸散,失去了修仙的资格。 很久,独眼魔都不肯将我放开,还紧紧抱着我,就像是蛇尾盘着一颗蛋。 我累得浑身是汗,哪里都疼,气得捶打他,骂道:“你给我滚出去,罚你去监狱里反思!” 独眼魔似乎听不懂人话,故意伸出信子搜刮耳廓,小声道:“爹爹,我好喜欢你。” 我痒得发颤,想将他炸死,却忽然想到有个魔尊即将出关,还用得上这蠢货。 战斗前要是让独眼魔受伤,那必然不是魔尊的对手。 罢了,姑且忍忍。 我教训道:“届时魔尊来犯,你要为我豁出性命杀了他,绝不能退缩!” 独眼魔点点头,将我搂得更紧:“嗯嗯,爹爹让我杀谁,就杀谁!” 我试探道:“如果我让你去死,愿意不愿意?” 独眼魔诚恳道:“愿意。” 他愚蠢,失忆前都知道为我豁出性命,如今也是一样,那倒是可以安心了。 魔尊来犯的当日,空中的两颗金日随之暗淡,强风乍起,将边缘处的脆弱平房掀飞,散成无数碎屑。 宫殿外的半空中,多了个身躯高大的魔,牛头马面,表面还长满恶心的脓包。 奇丑无比,多看两眼都会想吐。 魔尊的前后左右有四双眼睛,方便洞察四面八方,手中还有一根漆黑长棍。 他注意到我,举起长棍刺过来。 只消片刻,长棍就到了跟前。 好在独眼魔反应快,及时挡在前面,手掌都被长棍洞穿,溢出许多血。 魔尊将长棍吸回去,又挥出一道弯月形的魔气。 这道魔气将整个宫殿都削去一半,瞬间坍塌,灰尘漫天。 我及时移动到宫殿外围,才躲过这道魔气。 可独眼魔已经被长棍刺入手臂,钉死在废墟中,难以移动。 魔尊是化神期修为,而他是元婴后期,有差距就会落入劣势。 魔尊高声道:“一个杂.种,一个修士,居然敢侵占我的城池!” 独眼魔自断手臂,逃到半空中,举起魔气团朝着他砸去。 魔尊抬起手,轻松化解,瞬间就移动到他面前,将长棍刺入胸膛:“区区半魔,竟敢挑战我!” 我见时机正好,立即引动阵法,朝着周围的魔下令:“前任魔尊作恶多端,害得诸位自相残杀,朝不保夕。烦请所有魔族助我,诛杀这个罪魔,还魔界和睦安宁!” 魔尊的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禁制,复杂繁复的符文宛若细密的蛛网,将金日的光辉都遮盖住。 禁制的中心打下一道红光,照在独眼魔的身上,加快他身上的伤势恢复,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魔气。 这道禁制,我准备了三个月,可以将所有魔族的力量齐聚,强化独眼魔的力量。 修为低下的魔害怕动荡不安,听到我的话,纷纷都将自己的力量献给法阵。 这些力量幻化成无数颗小小的红球,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融进独眼魔的身体里。 魔尊见状,挥舞着长棍朝着独眼魔劈去,想要打断阵法。 他的一棍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威力,瞬间就让方圆百里夷为平地,扬起漫天的灰尘,遮挡住视线。 独眼魔举起双手格挡,硬生生地抗住,可他还是缺少力量,必须得尽快齐聚。 我见有些万魔长还在犹豫,劝说道:“前任魔尊不知禁制,不知治愈,还残暴无比。 今日若是得胜,必定会清算背叛他的魔。别犹豫了,杀他,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有两个掌握了治愈禁制的万魔长,抬手将自己的力量全部献出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8节 这两个魔的力量强悍,幻化成人头般大小的红球,汇入独眼魔的瞬间,就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我道:“前任魔尊闭关多年,固步自封。哪里知道禁制的妙用,这个禁制可以让魔提升至化神中期的修为。” 其余万魔长看到禁制的威力,总算下定决心,献出自己的力量。 一时间,十几个大红球迅速朝着独眼魔飞去。 有了这些魔的力量,独眼魔的实力飙升至化神中期,轻易就将魔尊震退。 魔尊与他缠斗几十个回合,都没能取胜,反而落入下风。 独眼魔有阵法的加持,汇聚了所有魔的力量,可以一直保持着巅峰战力。 魔尊被砍断右臂后痛得面目扭曲,迅速朝着我飞来。 我见他眼中有杀气,当即将最近的万魔长吸到面前,吩咐道:“给我挡住他,事后有赏!” 万魔长做出进攻的架势,但眨眼间就被魔尊击倒在地上。 我继续用瞬移符逃跑,路上看到什么魔,就丢过去做挡箭牌。 独眼魔比魔尊慢,还在后面追。 真是个废物,都有了禁制加持,居然还追不上受伤的魔尊。 我急得心焦如火,大声道:“你再不快点,想我死吗!” 独眼魔听到这话,愣了片刻,身后的双手忽然变大数倍,宛若庞大的翅膀,瞬间就追到魔尊面前。 他的五指削铁如泥,挥掌就将魔尊的头颅斩断,滚落在地上。 魔尊惨叫一声,将躯体分成无数块,四处逃窜。 独眼魔扇动翅膀,卷起强劲的飓风,将地面的肉块全部聚拢在面前,聚起浓缩的魔球扔过去。 “轰——” 红光过后,是刺目的白,什么都看不清。 我感觉独眼魔来到旁边,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就被抱住。 “你,你杀死他没有?” “死了,但还需要找命骨。” 独眼魔将我搂紧,低头吻了面颊,柔声道:“让爹爹受惊了,是我无能。” 我嫌弃地扇了他一巴掌:“都怪你废物,害得我差点被他追杀。有翅膀,怎么不早点用出来!?” 独眼魔无奈地笑起来,像个傻子:“我,我也是一时情急才领悟。” 我气愤地又打了几巴掌,还用力踹他,骂道:“下次再没用,我就换了你!” 独眼魔连连点头,讨好似地亲我:“有命骨在,魔尊还会复活,那怎么办?” 我嫌弃地白他一眼,用力戳戳额头:“蠢死了!派魔去找,现在全魔界都得听我的。” 独眼魔轻声笑,将我抱得更紧,朝着远处的寂灭宫飞去。 城池和宫殿受损,需要花时间重建,如今只能住在寂灭宫。 我派了亲信去找前任魔尊的命骨下落,让独眼魔代掌魔尊之位,去管那些魔。 这样才有时间,留在寂灭宫的禁制符文。 寂灭宫是历届魔尊的居所,已经建立了上千年,里面藏着许多古籍。 中间的大殿高耸,四周的墙壁高十几丈,雕刻着各大魔尊的容颜。 独眼魔看到一面墙壁上的人首蛇身的魔,就此驻足,久久不动,似乎在思考。 墙壁上的魔就是他亲爹,有四双眼睛,身上长满锐利的刺,手握长枪,矗立在云端。 我没打扰他跟亲生父亲的见面,转而去藏书的地方翻阅古籍,查看禁制。 魔族禁制在五百年前繁盛过一段时间,有各种用途,越是古老的禁制越厉害。 我废寝忘食地研究了大半年,总算悟道,提升至元婴期。 前任魔尊的命骨也被找回来,由独眼魔亲手毁去。 王城受损严重,魔族中的工匠较少,修补很慢,至今未好。 我干脆开设了学堂,教魔各类知识,增加工匠和医者的数量,免得以后遇到一次天灾,王城就全毁了。 除此之外,还要设立监狱,养一批忠心耿耿的魔负责抓捕犯人。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我的威望。 “爹爹,你别看书了,陪陪我。”独眼魔又用那条蛇尾将我缠住,软着声音撒娇,央着我陪他玩。 “你不小了,少在这里装可怜!”我嫌弃地推他,却被缠得更紧。 忽然翻到一本从云州带来的古籍,不免陷入回忆。 算起来,我离开修仙界已有三年,也不知道那边是何情景? 宋瑾还活着吗? 陆清和到底死没死? 云清符铺和钟雪,可还好? 叶淮洵是不是找了新的道侣,已经放下往事? 万俟氏的脏事有没有被人发现,万俟仇和他的老祖是何修为? 看来得去暗中打探一番,才能想下一步该如何走。 修仙界有九大氏族,势力错综复杂,人人勾心斗角,得想个万全之策。 如今魔界未定,还需要独眼魔在此处看守,监督好这些魔,免得有魔暴乱反叛。 我捏了捏独眼魔的脸,叮嘱道:“明日,我就宣布你是魔尊,得好好管着那些魔。我要闭关修炼,大概半月后才出关。” 独眼魔不情愿地蹙眉,蹭了我的肩膀:“爹爹不要闭关,陪着我。” 这家伙太粘人了,要是我说去修仙界肯定会跟过去。魔界没他坐镇,必定会出乱子,所以才撒谎会闭关。 他又要闹,就只能吓唬了。 我叹息一声,发愁道:“我若是不闭关,怕是要灵气逆流而死。所以得专心修炼半月,这途中,你可不能跑进来打扰,得乖乖的。” 独眼魔听到我有危险,当即急了,连忙点头:“那我在外面护着爹爹,绝对不会让外魔进来!” 我将所有万魔长的脾性都告诉他,让他多关注其中三位不老实的,防止他们暴乱反叛。 独眼魔认真听完,抱着我睡过去。 次日他暂代魔尊一职,亲自送我去闭关,守在外面。 我特意等了一日,趁他去面见万魔长,才偷偷溜出寂灭宫,从缝隙中离开魔界。 再次浮出海面,已是皎月高悬,群星璀璨的夜晚。 此地是禹州,距离云州很远,得飞行三日。 我乔装打扮一番,隐藏修为混进海禹城,找到茶楼想打探消息。 谁知,竟然撞见了故人。 作者有话说: 以为写不快了,看来期末周效率比平时还高 第84章 正是午间, 茶楼大堂聚集各路修士,都在议论藏在海底的魔族。 忽然间听到我和叶淮洵的名字,众人义愤填膺, 纷纷想要杀去魔界。 “如今叶公子都下令了, 所有叶氏子弟,见到苏魔头就杀,绝不姑息。他与苏魔头已恩断义绝,还愿意拿出百万灵石悬赏其人头。” “唉,叶公子是个极好的人,从小与苏魔头一块长大,二人还是命定道侣。可大婚才一月, 苏魔头就跟人私奔,跑去魔界。” “那情夫是褚氏遗孤吧,我在雍州的朋友就说褚氏全族都是被这家伙害死的,简直就是灾星!” “南宫家还好心收留灾星, 也是被连累了。” “我就想不通, 叶公子家世显赫,为人正直善良, 明明是良配,怎么就比不过一个灾星?” “可能是臭味相投吧,宋瑾不就因为苏魔头落得个声名狼藉,修为尽废的下场。” 他们都不再称呼宋瑾为“瑾瑜君”,而是直呼其名, 言语之中还流露出嘲讽的意味。 “从前还说是青州天骄,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眼瞎的蠢货。” “就是就是, 居然为了个魔头自燃寿元,愚不可及。” “枉他还是承影剑主, 真是暴殄天物!” 不知为何,我越听越气,忍不住释放威压,将这些议论的黄毛小子按在地上。 他们大都是筑基期修士,对上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跪地。 其中一位看向我,拱手求饶道:“不知我们哪里惹到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我戴着面具,无人能认出我的容貌,只会以为我是元婴期强者。 其余修士纷纷附和,希望我饶过他们。 我将茶放下,沉声道:“如今的后辈都这般没家教,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人,我看该罚。” 有个修士忙道:“敢问前辈出自何处?” 我道:“青州宋氏。” 几个小辈瞬间反应过来,连声赔礼道歉:“我们不该议论宋氏,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 我轻蔑地扫过他们的脸:“这样吧,每人掌嘴二十下,事情就算过去了。别想着回家告状,哪怕你们家里的长辈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 年轻人心高气傲,都不愿意,愤恨地看向我,捏紧了拳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49节 我挑了其中一位,用灵气猛地扇了巴掌,半张脸瞬间浮现出血痕,疼得他惨叫哭泣。 我威胁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其他人见状,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抬手自扇。 茶楼里的掌柜和小二也不敢上前来劝和,其余修士都躲在边缘处围观,小声议论我的身份。 如今的修仙界,元婴期修士屈指可数,人人看见都会自觉恭敬。 无人敢阻拦,真是快哉! 原来成为元婴期修士,能过上这种好日子,要是能早些就好了。 我得意地慢慢品茶,要求他们继续扇,直到脸颊染血都不让停。 忽然一阵清风袭来,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进茶楼,站到几个前面,朝行了礼,劝道:“前辈,他们已得到了教训,念在年幼无知,还望就此放过。” 遥想当年在文景城中,我与宋炔初相见,也是在茶楼折磨人,他跑来多管闲事。 如今的宋瑾,身上少了戾气,只有沉稳冷静。照旧着一袭玄衣,眉心处多了个银色纹路:那是宋氏用来控制犯人,专用的封印。 他尚且是金丹初期,没法透过面具看穿我,与旁人一样。 记得陆列说过,宋瑾十年之内回不到元婴期,必死无疑。 他不忙着修炼,偷跑到偏远的禹州做甚,不想活了? 我心中有种种疑问,但是说不出口,只能提醒道:“方才他们骂你,我出手教训,你何必阻拦?” 宋瑾神情错愕,看向那些小辈。 小辈们没想到他会愿意为自己说话,懊悔愧疚,连声躬身道歉:“我们罪该万死,不该贬低宋前辈。” 他们扇得脸肿出血,看起来像是遭受酷刑,十分凄惨。 宋瑾沉吟片刻,看向我道:“他们已知错,我也不计较,前辈收手吧。”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讥讽道:“你就知道端着一副圣人君子的模样,显得我为你出气,倒成了错。” 此话一出,几个小辈目瞪口呆,眼神中多了猜疑之色。 我意识到这话说得太过暧昧,后悔莫及,顿时拍桌而起,瞬息间就远去百里,来到城郊处。 城郊有片竹林,被风吹得摇颤不已,竹影婆娑,日光碎了一地。 身后却没有熟悉的剑气,迎面飘来无数青叶。 我抬袖挡住,暗骂宋瑾是个废物,这都追不上? 可转念一想,他如今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能追得上。 更何况,我于他而言,只是个生人,何必要追。 兴许,他心里恨透了我。 那日他自燃寿元,七窍流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宛如在昨日,不曾消逝。 还以为他回去不久后,就能提升至元婴期,怎么会在金丹初期停滞了三年,迟迟没有长进? 再有七年,他就会死了,真是个不爱惜性命的蠢人。 我回过神来,已将袖口抓烂,连忙撒开手。 宋瑾应该是偷溜出来的,还敢当众为人求情,就不怕被宋氏子弟追杀? 算了,回去看看,届时也好旁观他的笑话。 我在海禹城中翻来覆去地找,都看不到人影,追问那几个嘴欠小辈,才知道他去了海边。 正是晴日,海面波光潋滟,柔风轻抚,有多只白色的青鸟在空中盘旋。 宋瑾御剑在海面上巡视,似乎想找到什么东西,看见漩涡就坠入海水中。 那漩涡中蕴含着大量魔气,没有魔族引路,金丹期修士难以进入,只会被反噬。 我见海面平静,连忙入水,将宋瑾带回岸上。 他昏了过去,身上缠绕着魔气,就连承影剑都随之暗淡。 我帮他祛除魔气,又喂了丹药。 等到他快苏醒,就挪到旁边去吸纳海里的灵气,装作在修炼。 宋瑾醒来看见我,起身道谢:“多谢前辈相救。” 我扭头瞥他,忍不住问道:“你方才是被魔气吞噬,速速回去,莫要再靠近海底缝隙。” 宋瑾沉默不答,静静地注视着海面。 我看出他还想去找魔界入口,急道:“区区金丹期修为,还无人引路,就敢去魔界,不怕死!?” 宋瑾沉声道:“我要去找人。” 他能去魔界找谁,还不是我? 我强行压下怒火,故作平静地问道:“何人,值得你如此冒险?” 宋瑾道:“是心爱之人。他走错了路,我要让他回归正道。” 他这回倒是实诚,那从前又在遮掩嘴硬什么! 我听完,情不自禁嘲讽:“听这话,倒像是去找徒弟。拼死拼活地去,兴许人家还不领情,白费力气!你寿元只剩下七年,还不赶紧修炼,别去冒险。” 宋瑾固执道:“我不怕死,有些事必须做,否则死不瞑目。” 不怕死!? 这蠢人在说什么,世上哪有比性命更加重要的事情! 三年前不顾一切抢婚,三年后又要豁出性命闯魔界,真当自己命硬? 我正怨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剑气靠近。 还没反应过来,承影剑就将我的面具削成两块,掉在地上。 这剑居然有了意识,是剑魂现身! 宋瑾沉寂如死水的眼眸里多出几丝亮色,眉心微蹙,神色复杂:“苏云昭!” 我连忙往后退,抬手打飞承影剑。 承影剑魂是太古的黑龙,没被我伤到,飞到宋瑾的身后,幻化出龙影。 这神剑有过无数个主人,剑魂极少现身,除非是持剑者的意志坚定,感动了它。 我瞬间就想到三年前宋瑾濒死,剑魂现身,陆列没能下死手,而宋氏家主非要保他。 黑龙盯着我看,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的后背冷汗直冒,咬牙骂道:“蠢人,我如今已在修仙界,别想着去魔界找死!” 宋瑾似有千有万语卡在喉间,最后只问道:“为何救我?” 我被他问住,心慌手乱,忙道:“不是救,单纯地想看你的笑话。没想到,从前高高在上的瑾瑜君,如今却沦落成这副凄惨的模样,也是解气!” 宋瑾盯着我看,漆黑的眼瞳恍若无尽长夜,声音清冽如寒风:“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为何堕落至此,与褚兰晞跑去魔界?” 又来了,就想着训斥我! 哪怕修为低于我,还需要我救,依然能摆出师尊的姿态! 我恨不得将他杀了,掀出一道强劲的风浪,将他逼退:“你我早就断绝了师徒关系,少来训我!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变强。 修仙界弱肉强食,修为高就能为所欲为,修为低只能委曲求全。我再也不想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 说到这里,就会想到以兄长威名,元婴修为逼迫我的陆清和。 倘若那时我比他强大,何须受辱! 宋瑾看着我,愣了片刻,眼神中竟然生出不忍,但还是严肃道:“变强有很多办法,怎能与魔为伍。你可知,魔族残暴,专食人?” 我受够他的劝告,怒吼道:“再多话,我就杀了你!” 宋瑾神色如常,冷静陈述:“你不会出手。” 分明样样不如我,居然敢如此笃定? 我气急,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真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下地府!” 承影剑也无动于衷,还离得远了些,仿佛在看戏。 宋瑾脸色并无惧色,反而柔声劝道:“小昭,回头是岸。” 我嗤笑一声,骂道:“宋瑾,你个废物,不会以为我待你有情吧?抢婚不成,修为倒退,闯魔界不成,还要我救。 你比叶淮洵还要没用,所以我才同褚兰晞私奔,不愿找你。” 宋瑾的眼瞳骤缩,面上被阴色笼罩,多了几分死气。承影剑感受到,也散发出剑意,想要防御。 他居然还想劝我回头,真是痴心妄想! 我嘲讽道:“废物师尊,你要是不赶快将修为提升至元婴期,就看不到我和褚兰晞带领魔族大军称霸九州了。” 承影发出龙吟声,朝着我刺来。 我松开宋瑾,抽出符纸对付承影剑,将海面炸出几丈高的海浪。 宋瑾咳嗽几声,失望地看向我:“苏云昭,你真是丧心病狂!居然想伙同异族,残害同胞!” 我用符阵将承影剑困住,骂道:“我只在意霸业,才不会管他人的死活。来日我屠戮各个氏族,师尊磕头求饶,我定会念及旧情,放你一命。” 宋瑾气得面色不匀,极力地想将承影剑唤回来,却被我用符阵强行封住。 得把他送回青州关起来,免得在这里寻死。 忽然间,有道火浪袭来,将大片沙地烧焦,近岸的海水都随之沸腾。 封印也被攻破,竟然是元婴期修士!? 我左顾右盼,就看到叶淮洵从天而降,手持羲和扇,周围带着五六个修士。 这修士中,竟然有金丹期的钟雪,以及宋氏子弟。 那宋氏子弟看到宋瑾,当即念了咒语,宋瑾的眉心处就冒出四根银链,将其绑住。 叶淮洵居然也到了元婴期,手中的羲和扇已有了六种火焰,足以与我对抗。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0节 他气定神闲地看向我,眉毛微挑,阴阳怪气道:“苏云昭,久违了。” 我冷哼一声,讥讽道:“多年未见,你倒是毫无长进。” 钟雪的眼神怪异,犹豫片刻,就假意指着我问罪:“苏魔头,拿命来!” 叶淮洵抬手拦住她:“都退后,别掺和。今日,我与苏云昭,只有一人能活!” 钟雪先是看我,才冲叶淮洵点头,自觉与其他金丹期修士退后。 我已备好水系的符纸,高声嘲笑道:“叶狗,你好大的口气。从前你何曾赢过我一次,每回都被我打得半死!” 叶淮洵气急,当即朝着我扇出幽蓝色的火焰:“魔头,今日我必替天行道,将你诛杀!” 这冥火到了元婴期,变得难对付,一旦沾上,极难甩开,得小心防备。 叶淮洵的速度比从前快上百倍,眨眼间就分化出六把羲和扇,将我团团围住,分别释放出六种火焰。 这家伙回去后真是下了苦功夫,竟能将火焰控制得如此好。 我连忙用水符幻化成水球,将自己包裹住,以此抵御烈火。 可这些都不是普通的火焰,光是紫虚真炎就能让水球破裂。 我只好使出魔族禁制。 水球表面当即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爆发出强劲的魔气,将火焰挡住。 “果真是入了魔,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叶淮洵招招致命, 绝不手软。 炽热火浪伤到手臂的瞬间,就有刻骨的灼烧感,连灵脉都被阻断, 施法会遭到打断。 我找准时机, 退到远处,试图用水符扑灭手臂上的火焰,却发现越烧越厉害,就要烧穿皮肉。 叶淮洵念动咒语,用羲和扇在四周降下金色屏障,将我困在其中,没法出去。 他的修为长进不少, 竟然能将火焰汇入封印屏障中,坚不可摧。 我试着攻击屏障,但都被挡住。 叶淮洵冷眼看我,眼底的恨意汹涌, 骂道:“苏云昭, 三年前你负我,今日更是要残害天下苍生, 合该被弑魔真炎烧死。” 弑魔真炎是传说中的火焰,可以对付魔族毁坏禁制,难以熄灭。 难怪痛入骨髓,还烧毁了我多张符阵。 我正打算用别的符纸,就看到叶淮洵忽然近身。 在这个金色屏障内, 他的速度和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 实在是太快, 眨眼间就到跟前。 胸口处忽然传来刺痛, 竟然是羲和扇刺进来,紧接着有火焰蔓延开来, 灼烧五脏六腑,乃至丹田。 叶淮洵,竟然真想杀我! 我惊愕之余,连忙用了符纸逃离,捂着胸口的伤,停在海面上。 伤口不断地冒出血,火焰还在炙烤,传来阵阵痛意。 我连用十张符纸防御,愤恨地看向叶淮洵,大声道:“看来你是真恨我!” 叶淮洵浑身镀满金色火焰,朝着我冲来,一拳砸在血墙上,震出裂缝。 “苏云昭,你个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手臂和胸口的伤还没愈合,伤至内里。 我难受得直冒冷汗,差点抓不住符纸。 灵气也在外溢,再这样耗下去,定然会出事。 如今我不杀叶淮洵,他却要杀我,真是讽刺。 我愤恨地使出最强的魔族禁制,骂道:“今日,我就让你见识禁制的厉害!” 话音刚落,半空中就出现一片黑云,从里面冒出许多黑色魔影,纷纷冲向叶淮洵。 这些黑色魔影,各个都有金丹期修为,发出凄厉的叫声,撞在叶淮洵身上,就会冲击灵脉,让他神志错乱。 叶淮洵才挨了几下,就跌回地面吐了血,抬头看我,当即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羲和扇:“叶氏子孙在此请求,借凤凰之力一用。” 这时,钟雪忽然跑出来,慌张地看向我和叶淮洵,神情不忍:“够了!叶公子,其实.........” 我见钟雪要将真相说出来,当即挥出一掌,让她飞到远处,骂道:“无能小辈,勿要添乱!” 叶淮洵看到钟雪跌在地上,命其余修士去救,还斥责道:“苏云昭,你可真狠心!钟雪曾是你的首徒!” 我剜了他一眼,冷冷道:“不过是个帮我敛财的工具。” 叶淮洵失望至极,眼瞳里有金光在闪烁,声音变得浑厚沉重:“你向来如此,总是把人当成工具。我是这样,宋炔也是这样,真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忽听一声长啸,羲和扇变得庞大如山,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散发出刺目光芒。 眨眼间,就有只金色凤凰从里面飞出来。 凤凰是百鸟之首,展开羽翼的瞬间,遮天蔽日,掀动海水翻腾,发出哗啦的声响。 它盯着我看,片刻后就冲过来。 我连用八张防御符纸,都未曾挡住,还被这股强劲的力量震得骨头碎裂,差点要昏过去。 灵墟玉里的玄鸟可以对付万俟老祖,这凤凰远胜之,只怕能要我的命。 叶淮洵的脸色难看,跪倒在地没法起身。他明显是豁出去,要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杀了我。 竟然这么恨我! 好歹大婚三日,做了一月多的道侣。 明明没怎么害他,却要痛下杀手!? 我意识到快要挡不住凤凰的攻击,顿时后悔没在最初就离开。 不该跟叶淮洵碰面的。 这样,也不至于........ 忽然间有股凉意靠近,紧接着就被柔软的水团包裹住,伤口不再疼。 我好像是被人抱住,眨眼间就到了树林里,只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响。 这人的速度极快,好似一只白鹤,翩然停在某处山洞,迅速布下封印。 谁,谁救了我? 我伤势过重,意识模糊,都看不清人影,只能感受到他蹲下来,为我医治。 温暖,舒服。 是柔和的春水,淌过贫瘠的山谷,百花盛开,万物复苏,是源源不断的生意。 他的语气急切,非常害怕我出事,一直在念叨。 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听清楚他的话。 “昭昭!” 我猛然睁开眼,就看见陆清和站在面前。 许久未见,陆清和的眉宇之间多了忧愁,玉冠束起墨色长发,几缕碎发垂落,被风拂动,眼底恍若潺潺溪流。 他蹙着眉,紧紧地攥着我的手,隐隐有怒气,但仍旧是担忧占了上风,柔声道:“昭昭,你可好些了?” 没曾想,他居然还活着,而且修为还提升至元婴后期。 那他跑来找我做什么,带我回去受罚? 我用力推开他,骂道:“滚开!不用你救!” 陆清和踉跄半步,又继续用治愈阵法救我,劝道:“昭昭同我回云州吧。” 我冷笑一声,啐道:“跟你回云州下狱受刑,被人千夫所指?” 陆清和抬眼看我,神情坚定:“我会保护昭昭,不会让任何人罚昭昭,更不会让昭昭受苦。” 他在说什么屁话,难道想包庇我?那就很蠢了,真是个好骗的。 我道:“陆清和,我打伤万俟氏的人,已经叛入魔界,是声名狼藉的魔头。你说这句话,未免违背正道,失了良心?” 陆清和道:“昭昭就是我的道,无论做出何事,我都会支持。” 好听话谁不会说,这人估计是想骗我回去邀功。 才不要跟他回去! 我用力戳了他的心口,故意吓唬道:“那我要伙同魔族,称霸修仙界,你也会帮我?” 陆清和捉住我的手,抬起来吻,郑重道:“只要昭昭从今以后别靠近任何男人,哪怕要屠戮苍生,我都会动手,绝不心软。” 这人的眼神炽热,比弑魔真炎还要烫,仿佛下一刻就会为我出剑杀人。 叶淮洵和宋瑾听到我要做的事情,都会极力反对,他怎么无动于衷? 难道,陆清和当真如此爱我,愿意放弃所有? 那他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更是枉费了清衍君的名号。 我嗤笑一声,轻蔑道:“别以为你修炼到元婴后期,就能保住我。届时九州氏族围剿,你未必是其对手。” 陆清和面不改色:“元婴不行,那就修炼至化神。昭昭,我们回家吧。” 我想到那时在云州他做的荒唐事,气得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还回家!我早没了家,都怪你这个畜牲!” 陆清和被打,斜着眼看我,似乎在犹豫。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1节 我见他不反抗,又想去扇,却被握住手腕,只好用力踹:“陆清和,我恨死你了!才不回去,又被你折磨!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还总是装成温柔兄长,令人恶心!” 我骂了许多,恨不得将他的罪行一一列举出来,要他知道悔悟。 世间哪有像他这样的兄长,不好端端的爱护弟弟,却破坏弟弟的婚事,还强迫弟弟受尽委屈。 越想越气,恨不得踹断他的肋骨。 陆清和按住我的脚,继续维持着治愈阵法,沉声道:“昭昭别闹!三年前,你不该跟着褚兰晞跑的,就该在陆家乖乖等我。这样也不会落得如此恶名,还被自己的昔日道侣追杀” 还敢教训我! 为何要跑,全是他害的! 哪怕他现在巴巴地贴上来,愿意为我对抗九州各大氏族,还是会恨他。 明明可以做一个温柔好兄长,偏偏要发疯,做个混蛋! 我骂道:“听你的话,乖乖在陆家,做个可悲的娈.童?陆清和,你真是不要脸,就知道逼我!” 陆清和置若罔闻,自顾自道:“我出关后,听闻昭昭去了魔界,找了整整三年。可魔界难以进入,只能守在海边,夜以继日的等,总算在今日盼回来。 这次,昭昭一定要听话,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就再也不会有人能伤你。” 他当然没法进入魔界。 我当上魔王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群魔设置禁制,阻止外来修仙者的进入。 同样,魔族也极难逃去修仙界,也就我一人可以自由穿梭。 看来我做对了,要是让陆清和闯进魔界,岂不是坏了我的好事。 三年前都做出那等混账事,还有脸做出兄长的模样,真是个虚伪做作的小人。 我拼命挣扎,见他不肯松手,讥讽道:“从前宋瑾是我师尊,也让我打。 叶淮洵是我道侣,更会任由我打骂,褚兰晞自是不必说。天底下就你陆清和娇贵,打不得骂不得!” 陆清和怔愣片刻,冷声道:“昭昭身边的男人可真多,一直不会少。听闻这次去魔界,你还招惹了魔尊?” 他不知道褚兰晞就是魔尊,可能以为是我的新欢。 我得意地挑眉,威胁道:“对,魔尊如今是化神修为,可比你厉害多了,完全能将我保护好。你少在这里缠我,等他来了,定要他打死你!” 陆清和狐疑道:“哦?听闻魔尊生性残暴,最好食人心,竟然会善待一个修仙者?” 我偏要气他,笑道:“他总夸我好看,才不舍得吃,就将我奉为座上宾。还答应我,来日就帮我攻打修仙界,届时你们都要俯首称臣。我以后都要跟他在一起,才不回云州。” 陆清和冷了脸,再也说不出话。 我怨恨地剜了他一眼,咒骂道:“陆清和,从前我不会爱你,以后也是。那日,送你去禁地,是希望你去死,而不是平安归来。” 陆清和松开了手,凄然道:“昭昭竟如此恨我?” 我摸到背后,打算用张禁制逃出去:“当然,我不舍得杀叶淮洵,但是舍得杀你。陆清和,你愧对我,活该去死!” 陆清和欲言又止,错愕地看着我化作魔气遁走。 这张禁制难以绘制,但是可以逃出元婴期修士下的封印。 只要去海边,就能躲回魔界。 我在林中穿梭,眼看着就要逼近海面,却看到几个元婴期修士中远处徘徊,连忙换个方向。 可是刚转身,就撞上陆清和。 他的脸色阴沉,已然拔出若水剑,划出道水雾。 我往后躲,急道:“陆清和,你要杀我!?” 陆清和叹息道:“昭昭太不乖了。” 叶淮洵想杀我就算了,陆清和怎么狠得下心? 他不是最爱,最宠我? 我可以害他千万次,他每一次都该原谅我的! 现在身上有伤,哪里是他的对手。 我怕他真想要我的命,慌忙道:“哥哥,你,你好歹.......” 没等我说完,水雾就将我完全笼罩。 困意袭来,瞬间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仿佛跌入泥潭之中, 口鼻都被蒙住,浑身提不起劲,怎么都逃不出去。 我猛然睁开眼, 发觉四周漆黑不见物, 寂静无声,恍若陷入混沌虚无。 记得醒之前,还被陆清和追杀,难道是被他带回云州的地牢? 我想用灵气照亮四周,却发现灵气滞涩,丹田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法调动灵气。 除此之外, 四肢酸痛,虚弱无力,连抓握的力气都没有。 仔细感知,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穿过灵脉, 强行钉住, 限制行动。 在这个世上,能困住元婴期修士的东西屈指可数, 也就几大世家的祖传法宝。 难不成,是陆氏的锁魂链!? 锁魂链打入灵脉,可以阻绝灵气流通,从而限制住元婴期修士。 没法使用灵气,等同于废人, 毫无还手之力。 忽然有簇白光悬浮在半空中, 跳跃着逐渐强盛, 将这个牢房照得一清二楚。 我的手脚伸长出四根银色的链子,表面有淡蓝的灵气在流动, 尾端钉死在满是三眼狼浮雕的墙壁上。 地面铺满了天狐白绒毯,柔软如云,暖和舒适。 小时候我怕冷,陆清和就会用这种毯子铺满卧房,任由我打滚踩踏。 四周的墙壁全是三眼狼的浮雕,仔细看会发现,全是神情温柔的母狼,而它的旁边总会有几只小狼。 每个浮雕的内容不同:有些是母狼在教小狼捕猎,有些是在喂奶,有些是在嬉戏,有些是在训斥。 这些都还好,只有中心处最高的浮雕,让我难以接受。 母狼半趴伏着,肚子高高地隆起,旁边有只公狼在帮它梳理毛发。 这个浮雕格外高大,母亲的身躯占据整面墙壁,庞大的肚子位于中心,仿佛是被人供起来的神明。 除此之外,天花板也用鲜艳的涂料绘制了母狼生产时的情景,看得令人莫名不适。 我知道陆氏信仰三眼狼,地牢里有三眼狼的图腾再正常不过,可到处都是母狼哺育小狼的情景,就会产生窒息感。 更何况,地牢应该是潮湿阴暗,冷冰冰的石板才对,怎么铺满了柔软的白绒毯? 而且,牢房里没有放置任何逼供的刑具,也看不到门窗,更没有守卫的气息。 到底怎么回事? 我正疑惑着,就感觉到有股香气靠近。 这股香气若有若无,散发着甜味,似蜂蜜又多出花的芬芳,闻之欲醉。 只见陆清和端着一个金香炉,缓缓走进来,眼神波澜不惊,似乎是在祠堂里上香。 他穿着绣有黑三眼狼的白衣,头戴青玉冠,腰间垂下象征家主的沁血玉牌,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睥睨苍生的气势。 陆列也曾穿过这身行头祭祀,而且锁魂链是陆氏祖传法宝,只有家主才可动用。 陆列准许,他才能使用锁魂链,亦或是他成为陆氏家主。 拥有沁血玉牌,可号令所有陆氏子弟。 陆清和已是元婴后期,也安全从家族禁地出来,理应当上家主。 所以,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视我为陆氏罪人,囚于此处,严加惩处。 陆列居然不管我,任由他处置? 我正想着,就看到他将香炉置于角落里,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拿出把小刀划破手指,在绒毯上绘制符文。 这是陆氏祖传的符文,看着古老简朴,几滴血就能绘制出狼头的模样。 难不成,他要遵循祖制,用阵法将让我灰飞烟灭? 不至于吧,竟然会这么心狠? 我想着,下意识地牵动锁魂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见他还在专注地绘制符文,于是忍不住质问:“陆清和,你要代陆叔叔惩治我?” 陆清和不答,近乎忘我地绘制符文,似乎不受影响。 我连喊三声都没用,只好道:“哥哥!” 陆清和当即转头来,眼瞳被光映衬得宛如萤石,正幽幽地盯着我。 我总觉得他这样有些瘆人,但还是压下心中的恐惧,直言道:“你怎么不回我!如今陆家是谁说了算,打算如何处置我?” 陆清和垂头看向腰间的沁血玉牌,低声道:“看来昭昭这三年在外面野惯了,连陆氏家主的血牌都忘了。我是家主,自然是我说了算。” 他果然当上了陆氏家主! 我心中的愤怒瞬间就将恐惧清散,大声质问道:“你当初明明说好了,让我做家主,怎么言而无信!” 陆清和沉默片刻,眼底毫无柔情,冷声道:“是昭昭先食言,背着我跟褚兰晞私奔!” 他没遵守诺言,我亦是如此。 可我从小就习惯对他发脾气,向来不讲道理,这时也会这样。 我斥责道:“身为兄长,就该以身作则。你都不遵守诺言,幼弟岂能学会!都怪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2节 陆清和听完这话,眸光一凛,平静附和道:“是啊,都怪我没好生管教,昭昭才会变成这副浪荡模样。” 我见他还要倒打一耙,忙岔开话头:“反正我不服你当家主,我要见陆叔叔,要他重新选家主! 我还要告诉他,你将锁魂链用在亲人身上,心肠歹毒!” 陆清和站起来,背后的墙壁映出他的影子,格外高大:“不必了,陆列不会见你。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哪都别想去!” 陆列不见我,是对我失望了? 也是,我如今已是臭名昭著的过街老鼠,他躲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见我。 更何况,陆清和也会在他面前说尽我的坏话。 罢了,成王败寇。 如今想这些毫无意义,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逃出去。 陆清和定然是心疼我的,才会用水雾将我迷晕,而不是重伤。 既如此,只需要服个软,就能哄他放了我,届时再找机会溜出去。 我道:“那哥哥要如何罚我,让我在这里待上几百年,每日受刑赎罪?” 陆清和道:“无需受刑,呆在此处即可。” 就知道他心软,不舍得罚我。 真是个愚善的废物,面对我这种魔头,还敢动恻隐之心。 看来这回,又能骗他。 给点甜头,兴许还能哄哄他将家主之劝转交给我,成为霸业上的一大助力。 我微微蹙眉,故意道:“那哥哥要关我多久?” 陆清和没回答,又沿着墙壁四周走,继续用血绘制符文。 估计是想画个威力大的封印阵法,防止我逃出去。 毕竟我精通符道,寻常符文没法困住我,只有使用血的禁术才能勉强困住。 我猜他应该还在生气,才会故意不搭理,就尝试装可怜:“哥哥,锁魂链让我好难受,你解开吧。” 陆清和依旧没说话,故作冷漠。 我软着声音,继续哭诉:“这链子穿进灵脉里,犹如万蚁噬骨,快疼死我了。哥哥,你就不心疼我?” 陆清和动作微顿,还是没回头,但他肯定是心疼我了,只是拉不下脸来哄。 毕竟当上了家主,还是要做出一副冷漠的模样。 我哼了一声,埋怨道:“你就这样对待心爱之人,情愿让我痛死,也不管!?” “褚兰晞愿意为奴为婢地伺候我,还愿意献出性命。叶淮洵只舍得他痛,连我掉根头发都会心疼。 宋瑾..........他,他看到有人欺负我,也会出头,保护我。魔尊更不用说了,他恨不得将日月都摘下来送给我。” “所有说爱我的男人,都将我视若珍宝,小心对待,才不会像你这样欺负折磨我!”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希望激起他的胜负心,跟这些人争起来。 陆清和的肩膀一僵,继续画完最后一角的符文。 我实在忍不住,骂道:“陆清和,你是死人吗!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半点想法!?” 陆清和拿出巾帕擦拭掉指腹的血,站在角落里幽幽道:“我难道没将昭昭当成珍宝过?” 我听到这话,猛然想起从前他溺爱我的种种情形,哪怕心虚还是要骂道:“根本没有!离开你以后,我才知道这世间多美好,人人都爱我,敬我,比你好上千万倍!” 眨眼间,陆清和就瞬移到我面前,沉声道:“昭昭从小就被我爱护,偏要去招惹这些脏东西,沦落成这副模样! 我愤恨地瞪他,用力扯动锁魂链,骂道:“你不放开,我就恨你!恨不得你去死,下十八层地狱!” 陆清和突然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强行喂进来。 那枚丹药入喉即化,瞬间就流到腹中,完全没有吐掉的机会。 陆清和松开手,快速掐诀,不知在念些什么。 我只觉得腹部发热,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忙追问道:“你喂我吃了什么!” 陆清和念完咒语,眉目舒展开来,面庞都变得柔和,轻声道:“孕丹。男人吃下,也能孕育子嗣。” 什么!? 孕丹,男人孕育子嗣? 在世间,从未听说过男人能生孩子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丹药? 我嗤笑道:“你吓唬谁,怎么会有孕丹这种东西,我当年在叶家都没听说过。” 陆清和道:“叶家当然不知道,这是禁术,花了我好些功夫才得到一颗。” 丹田内仿佛起了团火,烧得暖旺旺的,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形成。 修真者可以在修炼时内视,观察身体的四肢百骸,各处脉络,好领悟突破修为的诀窍。 这时我没法动用灵气内视,也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个类似于布口袋的东西。 这口袋凭空多出来,似乎真能装东西。 装个胎儿,十月后再生下来? 我猛然想起天衍玄镜预知的画面,吓得后背直冒冷汗,手指都在发抖。 迄今为止,天衍玄镜预知的事情全都发生了。 我确实丢了灵墟玉,与叶淮洵决裂,更是跑去魔界观摩禁制,修炼至元婴期。 难道,真,真要怀孕十月生孩子!? 这太荒唐了,男子怎能怀孕! 我还是不太想相信,颤着声音问:“陆清和,你在说什么鬼话。男子怀孕,绝不可能!” 陆清和盯着我的肚子看,嘴角微扬,自信满满道:“看来丹药有效,昭昭真能为我生个孩子。” 为他生孩子! 我怒火攻心,差点气昏头,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疯了!男子怀孕违逆天道,会遭天谴的!” 陆清和的肩膀微颤,低声笑起来:“天谴?我还怕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我感觉到那个小口袋已然与血肉融在一起,无可分割,恨不得掏了他心窝。 “陆清和,你个恬不知耻的畜牲,怎么做出这等罔顾人伦之事!” 陆清和置若罔闻,抬手捧住我的脸,痴痴回道:“昭昭怀上,就不会跑了。” 他彻底疯了,真是个卑鄙无耻的混蛋! 我吓得寒毛直立,手脚都在发软,忙劝道:“陆,陆清和,你听我一句劝。违逆天道没有好下场,更何况,你已经当上了家主,传出这种丑闻于你不利。” 陆清和喃喃道:“陆氏先祖在上,请护佑苏云昭为我陆氏诞下一子,延续陆氏血脉,后辈不胜感激。” 此时此刻,地面的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组成了诡异的阵法,墙壁上的母狼似乎都活过来。 ,,声 伏 屁 尖,,恍惚间,这些浮雕都变成我和陆清和的模样,还动起来,实在是不忍直视。 修为越强,越难繁衍后代。 他为了让我怀孕,不惜违逆天道,动用禁术,真是个癫狂的混蛋! 我慢慢地感觉到热意,就像是从前中了蛇毒,浑身都烧起来,难受得厉害。 这些红色符文不断地旋转,晃出很多残影,就像是远古时期围着篝火吟唱的民众:人人举起双手,跳来跳去,祭祀天地,祈求神明庇佑。 我和陆清和被围在中间,是他们信奉的对象,需要借助神明之力,只为了孕育孩子。 怪不得,陆清和会穿着这套衣裳进来,还郑重地端香炉,用血绘符文。 墙壁上的三眼狼浮雕古老诡异,全是关于繁衍的内容。 原来这里不是地牢,而是个祭祀的房间。 陆清和在做家族祭祀,只想要我为陆氏延续血脉。 他褪下外裳,就看到血红色的狼纹从后背爬到前面,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头高大的三眼狼体格健硕,前爪有力,眼神凶狠,仿佛会活过来,朝我扑倒。 它用庞大有力的抓子按住我,再张开血盆大口,伸出满是刺的舌头,将人吞噬。 双手的锁魂链被收回灵脉内,不再与墙壁相连,脚上照旧。 我浑身无力,往下跌去,撞进陆清和的怀里。 好烫。 就像是冻结的冰靠近火炉,瞬间就被融化成水,散成一大滩。 陆清和温柔地吻过眉眼,脸颊,直至唇,不断地强调:“昭昭,从今以后,你都要记着,我们是夫妻。你要称呼我为夫君,不可记错。”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想去扇他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骂道:“陆清和,你个畜牲,居然还妄想与人结为夫妻!” 陆清和轻声笑了一下,凑到我耳畔,故意呼出热息:“我是畜牲,被我养大的昭昭算什么?” 我咬牙反驳:“不是你,是陆叔叔将我抱回陆家,也是他将我养大,你就是个躲在阴暗处觊觎弟弟的混蛋!” 陆清和似乎是想到有趣的事,眼睛得意,嗤笑道:“陆列那家伙,总算没法碍事。” 我意识到他话里有话,急忙追问:“你,你把陆叔叔怎么了?” 陆清和抬起我的手来吻:“宋瑾这辈子也就做了一件让我佩服的事情。” 我心中警铃大作,就听到他在耳畔低语:“倘若我十五岁岁就学宋瑾这样做,昭昭早就为我生下一堆孩子,是名正言顺的妻。” 弑父! 这混蛋竟然弑父!? 我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他牢牢圈住,像只待宰羔羊,只能任由恶狼啃食。 脖子酥痒,紧接着就是疼,有血流出来,顺着肩颈淌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3节 湿热,粘.腻。 “陆清和,你怎么能弑父?宋瑾的父亲好歹做了丧尽天良的混账事,他算大义灭亲。 陆叔叔只是对你严厉,善待妻儿,认真对待陆氏,你这算恶贯满盈!” “宋瑾?”陆清和捏住我的下巴,眼眸一暗,竟然不管不顾地袭来:“你这会儿倒是愿意为他说好话,怎么抢婚的时候不跟他走?” “我,我是有良心的正常人,当然会........”我刚想说话,就感觉到锐利的疼意,忍不住叫出声。 “昭昭的名声都臭了,以后出去人人喊打,还是乖乖地呆在我怀里,生一堆孩子。” 陆清和动作凶狠霸道,吻却温柔如水,不要脸地重复:“昭昭太娇气了,哪里都香软,尝起来像蜜一样。” 我摸到他的脖子,就想用力掐:“陆清和,我定要杀了你,为陆叔叔报仇雪恨!” 可是丹药的威力太强,手指绵软无力,反倒是将他蹭笑了。 海面上都没有这样强的浪,才两下就能将人拍成碎片,散出无数白沫,近乎昏厥。 颠簸得厉害,天旋地转,根本没法分清方向,只感觉自己随着水流而动,没法停歇。 良久,将近崩溃。 忽然感觉到脸颊处有湿意,竟然是滑落的眼泪,不断地地掉,打湿肩膀。 陆清和总算停止,吻了我的眼尾,故作疑惑道:“昭昭怎么哭了,好可怜。” 我愤恨地剜他:“你等着,我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陆清和笑起来,蹭蹭我的鼻头:“昭昭像小猫一样,顽皮暴躁,但惹人怜爱。” 这混蛋居然…… 我从未意识到男子能如此,眼睛一翻,意识逐渐不清明 渐渐的,都忘记了这是何处,是谁在身旁,又是何种情景。 愤怒,仇恨都没了,只能依稀听见陆清和沉重的呼吸。 我依稀记得自己骂过,求过,哭得浑身颤抖,无论是好话,还是什么烂话都说了一遍。 可陆清和依旧不心疼我,我行我素,毫无不留情。 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从里到外,都腐烂掉,彻底沦为一滩泥水。 明明他从前不会这样狠心地对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初到陆氏, 人人都悄悄议论我是陆列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陆氏子弟不愿意同我来往,怕被人戳脊梁骨。 陆平安想跟我玩,可怕被我打骂, 只敢远远地看着, 不敢上前。 我没有同龄的玩伴,就缠着陆清和陪我玩。 陆清和比我大了五岁,早就不玩小孩子的玩意儿,但还是会耐心地陪我。 那时,我要他做一个剑修的布娃娃,再做几个魔族和妖兽,要扮着高强的剑修, 乱杀魔族和妖兽玩。 他还会做了三个颜色不同的布娃娃,象征着父母孩子三个人。 我让剑修娃娃举起长剑乱挥,没一会儿就将魔族和妖兽的肚子刺穿,露出白花花的棉絮。 陆清和无奈摇头, 将魔族和妖兽拿起来, 耐心地缝制。 我嫌弃布娃娃太脆弱,央着他用木雕刻, 注入灵气活起来,才好玩。 陆清和却不愿意,拿起针线继续缝制,还顺带给一家三口做了新衣裳。 我那时以为他不喜欢玩打打杀杀的游戏,只想回味儿时的快乐, 于是拿起象征父亲的黑娃娃, 学着陆列的语气假模假样道:“娘子, 你看看咱们的孩子为何在哭?” 陆清和见状忍俊不禁。 我用这个娃娃拍打陆清和的手臂,埋怨道:“你快拿起另外一个娃娃, 我在陪你玩呢!” 陆清和依旧在笑,无动于衷。 我气得轻轻地踹他几脚,骂道:“坏哥哥,我好心陪你玩,你却笑我,再也不要同你说话了!” 陆清和只好放下针线,拿起象征母亲的白娃娃:“昭昭才该扮作小孩,这两个大娃娃给我。” 我仰慕陆列的家主风采,才不愿意做小孩,强硬地将大娃娃抱住:“我就要扮作父亲,你扮作母亲,至于这个小孩,轮流来扮!” 陆清和摇摇头:“这可不行,小孩就一个,怎么能轮流扮?” 我捏了捏黄色小娃娃的脸,嘀咕道:“怎么不行。民间都说,孩子像爹又像娘,不就是两个人。我们轮流扮,现在就开始。” 陆清和性子温柔,被我催得没法,只好扮作母亲。 我那时还小,却也能记得许多事。 没见过亲生父母,就回想木芷巧和陆列的相处细节,依样画葫芦。 我让黑娃娃拿起剑来舞,对着小娃娃训斥道:“逆子,快看剑招,稍后要是错了一招,就打你十板子!” 我舞完剑招,就催促陆清和扮作儿子跟着学。 陆清和明明是久负盛名的剑道天才,那时却故意错招,愧疚地让娃娃跪下来,捏着声音道:“孩儿做不到,还请父亲大人责罚!” 我用剑去打小娃娃的背,恨铁不成钢地责骂:“一看就是平时偷懒没用功,该打!” 我打了几下,又示意陆清和去拿白娃娃来求情。陆平安被打,都靠着木芷巧庇护。 陆清和慢了半拍才拿起白娃娃,柔声道:“孩子他爹,别打了,会死人的。” 我生气地埋怨:“慈母多败儿,平日就是你将他宠坏了,才让他沦落成这副模样!” 陆清和这回不用提醒,倒是真演出了慈母的风范:“可他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打在他身,疼在我心。” 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指着白娃娃道:“你就是太心软,老是惯着他,这样会害了他。” 陆清和用白娃娃的手摸摸了小娃娃的头,柔声道:“我不求他成为天下第一,只求他幸福快乐就好。” 我用力地拍了小娃娃的背,语重心长道:“那可不行,他要继承家业,必须专心练剑,成为剑道魁首。” 陆清和眉尾微弯,嘴角漾开柔柔水波般的笑意,凤眸清亮如星,比任何女子都要贤淑。 那时我想,他以后会成为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无论我做出什么,都会百般容忍我。 可今时今日,他身上哪还有半点温柔良善的模样。 我愤恨不已,泪水无声地滑落,手脚抬不起,只能窝在他怀里。 陆清和紧紧地抱着,凑到耳侧,低声询问:“这么久了,昭昭可饿了?” 我被封住灵脉,与凡人无异。折腾了这么久,肚子当然会饿。 可我再饿都没胃口,只想吐。 陆清和见我没回应,轻轻地挠,故意挑到痒处,害得我呼吸不匀。 他就是头野狼,喜欢用锐利的牙齿叼住猎物,不肯给任何休息的机会。 更何况,他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还要折磨我。 我道:“陆清和,你杀了自己的亲爹,真是猪狗不如!” 陆清和静默片刻,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无奈叹息:“昭昭原是为那老东西伤心落泪,倒是心软。放心,我没杀他。 自从昭昭叛去魔界,他问心有愧,觉得对不住你爹,日渐憔悴,道心破碎。后来我打败他,向他提起家主之位,他便自困于陆氏墓地,从此不见人。” 爹? 我从未听陆列说过我爹,他难道不是受我母亲所托,怎么会因为我爹愧疚? 陆清和见我疑惑,就将往事徐徐道来。 我爹是个偏远村落的渔民,单名云,十五岁踏入修仙途后,一心练剑。 他的天赋不高,只能努力练剑,机缘巧合之下遇到我娘,一见倾心,展开追求。 可我娘天赋高,还出身世族,自是看不上他,瞧着好看会哄人,也就收在身边,当个端茶倒水的仆从。 我娘经常做这种事,从前在禹州停留几月,就有四五个男人跟着她。 这些男人轮流帮我穿衣喂饭,陪我玩,还会哄我睡觉,全都是为了献殷勤,讨好她。 料想,当年我爹也是做这种事,伏小做低只为讨得我娘的青睐。 还以为他是什么名门望族,或是什么天赋卓绝的天才,原来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小渔民。 我听着陆清和的叙述,心有怨气,又觉得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有些可怜。 陆清和道:“你娘风华绝代,有数不清的修士追求。她与你爹有了夫妻之实,却不给夫妻之名。你爹郁闷,经常会来找陆列喝酒排解。 有回你娘吵完架,就赌气要与同族的修士订婚,你爹失魂落魄,约着陆列去出门散心。后来他们遭遇妖兽袭击,你爹为了救陆列,付出生命。 你娘听到死讯后,才发现自己怀孕,当即退了婚,自请从族中除名,四处游荡,难觅踪影。” 难怪,我娘如此痛恨陆列,见到他就扔东西,看到我见过陆列,还大发雷霆。 她向来是个不会反思的人,只会怪罪他人。 或许当时在她眼里,自己只是跟道侣吵架,还以为很快就会和好。谁知道侣会为了陆列而死,抛下她和孩子。 陆列欠我爹一条命,所以将我好生养在陆氏,多年来宠之纵之。 我娘怨恨陆列,又没有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杀人报仇,只能离开云州,不见踪影。 我道:“苏不是我娘的本姓?” 陆清和道:“不是。你爹当年树敌过多,因而陆列从不将你的身世说出去。你爹的尸体,也被他偷偷葬在陆氏墓地,每年都由他去祭拜。” 真蠢啊! 爹蠢,娘也蠢,才害得我如此凄惨! 一个不问就窝窝囊囊地去送死,一个放弃大好家世甘愿流浪。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4节 两个都没野心,就知道为这种儿女情长之事烦恼,害得我出生平平。 我听完心里难受,又生出恨意,后悔托生于他们二人,受尽莫名其妙的委屈。 陆列也是,胆子太小了。应该早点把真相告诉我,大大方方地将陆氏赔给我才是,害得我以为寄人篱下,多年来惶恐不安。 他要是早说欠我爹,我大可将自己当成主人家,才不会平白无故受这么多委屈。 越想越气,谁都想骂! 陆清和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安慰道:“从前,我真以为你是我弟弟。直到成为家主,陆列才将真相告诉我,还让我将你从魔界带回来,偷偷护住你。” 我用力掐住陆清和的手臂肉,骂道:“你这叫护,分明是囚!既然你爹欠了我爹一条命,你应该将我奉为座上宾,把陆氏家主之位给我才对!” 陆清和道:“会给的。等到昭昭生下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昭昭当家主,我就专心教养他。” 这叫什么话? 他以为这是偿还恩情,傻子吧! 我用力捶打他的心口,骂道:“陆清和,你这混蛋!报恩不是这样报的。你应该跪下来给我磕头,奉我为家主,放我出去。” 陆清和严肃道:“昭昭的名声太差了,放出去就被修士追杀,得等等。” 走之前,我就布好了局。只等从魔界回来,就可以为自己正名,偏偏半路被陆清和阻截。 我道:“你先去揭发万俟氏暗自修炼魔族禁制,后面我自会能证明清白。” 陆清和听不见,低头去看:“昭昭这里好扁,要多久才能怀上。” 我涨红了脸,下意识地想往前逃,却被他抓回去钉死在原地。 “陆清和,你个混蛋!我是男子,不能生孩子!?” “就生,生了才不会乱跑。我一想到你同在魔界待了三年,不知道被魔尊碰过多少次,就生气。” 陆清和的眼神阴狠,手指轻轻地抚过,好似埋藏在深海里的水蛇,冷而滑,精准地控住要害。 “元婴期修士很难怀上孩子,我还得多努力才行。” “陆清和,你个疯子!哪怕我生了孩子,也会跑,别妄想了!” 我是在搞不懂陆清和在想些什么,不爱就是不爱,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孩子绑住。 更何况,我这人没心没肺,哪怕有亲生孩子,也不会当回事。 陆清和似乎看出我的意图,动作越发地蛮横,幽怨道:“昭昭忘记了,你小时候就说要陪我一辈子,还愿意跟我过一家三口的日子。” 我本来就还没缓过来,又要被他折磨,活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源源不断地冒出水。 “我从未说过这话,都是你的臆想!” “说过,我记得一清二楚。” 这时墙壁上的浮雕全都变成母狼大着肚子的模样,有种莫名的力量在汇入。 恍惚间,浮雕上的母狼换成我的模样,正疲惫地躺着,肚子高高隆起,酝酿着一个诡异的生命。 这太吓人了,绝不能怀上陆清和的孩子,感觉会抓破肚皮,血淋淋地从里面爬出来。 我就像是坠入无止境的泥潭里,每当自己想要奋力地爬出去,就会越陷越深,被无形的手拖住,用力地往下拽。 哪里都是痒的,一阵酥酥麻麻,一阵强烈的酸意。 瓷瓶储满了,越胀越大,近乎要破裂,稍微摇晃,全是粘稠的泥液。 偏偏瓷瓶还被东西堵住,没法将里面的脏东西倒出来,只能留在里面。 在这漫无天日的暗室里,早就分不清过了几日。 我只知道,睁开眼就能看见陆清和,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每回都是累昏过去,完全没从他的怀里挪动半分,永远都是被困死在原地。 衣裳都是无用之物,丢在角落里积灰。 久而久之,锁魂链都跟骨血长在一起,很难分割。 陆清和会趁着我睡过去,将暗室打扫一遍,铺上新的绒毯,放置新的熏香。 虔诚地叩拜先租,用符文禁术祈求上苍给他子嗣。 我昏过去的日子远远大于清醒,活得浑浑噩噩,几乎沦为无知无觉的四脚牲畜。 有回,我醒来没看见陆清和,角落里的熏香也没点,心安不少。 我试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柔软无骨,完全没法站起来,瞬间就瘫倒在地上。 已经不知道被陆清和折磨了多久,手脚都失去了基本的用处。 还有该死的锁魂链,害得我的灵脉枯竭,半点灵气都凝不起来。 必须想办法,尽快逃出去。 我左顾右盼,找不到出口,只能试着叫唤从前熟悉的仆从名字。 无人答应。 我又试着叫“陆平安”和木芷巧,依旧没有人搭理我。 看来这个地方藏得隐蔽,其余族人没法察觉到,或者是陆氏禁地,只有族长才能来。 如今我失踪了,外面的人修士会怀疑我逃回魔界,或者在哪里躲起来,根本不会想到我被陆清和藏在陆氏。 陆氏紧挨着叶氏,兴许叶淮洵能听到? 我心中暗喜,摸着墙壁,轻轻地敲击,用小时候我们互骂对方的暗号。 叶淮洵如今是元婴期的修为,五感远超从前,应该能听到这个声音。 然而我敲得手都疼了,还喊了几百遍,声音沙哑,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墙壁四周的血符禁术,应该能隔绝外界的探查,没法向外人求助。 符文中,最毒的就是用血绘制的,需要费很大的劲才能解开。 更何况,我体内没有灵气,绝不可能解开禁术。 如今,也就只有独眼魔能来救我。 可独眼魔没有记忆,痴傻乖巧,也不一定能发现我的离开。就算发现了,也没办法找到缝隙,穿过天堑过来。 要是独眼魔恢复记忆,变回褚兰晞,肯定很快就能察觉到异样,找到陆氏。 以他如今的修为,完全能与陆清和对抗,将我救走。 没曾想,我有一日竟然会祈求褚兰晞早点回来。 可事实如此,宋瑾修为跌落,自身难保。 叶淮洵蠢笨如猪,还将陆清和当成长辈,绝对猜不到我被困在陆氏。 也就只有褚兰晞心思细腻,能迅速制定计划,将我救出去。 我情不自禁地念了他的名字,忽然间就看到眼前闪过白影。 陆清和端着食物出现,蹲下来将他们摆放整齐:“昭昭孕育子嗣,需要多补补。” 我看见他将一碗大补的汤端过来,扭过头去不愿意吃:“陆清和,你爹都知道报恩。你就是个不肖子孙,居然恩将仇报!” 陆清和道:“昭昭不吃饭,看来是想做那件事........” 我听完耳尖一烫,回头瞪他,骂道:“你个卑鄙下流的混蛋!” 陆清和道:“昭昭不吃饭,我只能继续努力了。” 我恨不得杀了他,但只能勉强张嘴:“我吃。” 陆清和总算满意,脸上浮现出笑意,亲自舀汤喂进我的嘴里,耐心哄着我吃。 我尝不出味,像是在喝白水,骗着自己慢慢地喝。 陆清和喂完饭,就将我拉到怀里抱着,边亲边感慨陆氏的子弟难管教,很多杂事还需他亲自去做。 我听完都不愿意回,干脆闭上眼。 陆清和轻轻地揉了耳垂,小声道:“昭昭好乖啊。” 我真不想做那种事,这才被迫屈服,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然而陆清和是个畜牲,不久后就又开始折磨我,只是比平常轻柔许多。 事后大汗淋漓,我感觉肚子有些痒,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小口袋里好像进了东西,像是鱼儿游水,缓缓步入巢穴。 不是吧!?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宛若一个死人。 陆清和意识到我的不对劲,抬手去探,脸上的笑意逐渐明显,凑到我的耳畔吻。 “昭昭好厉害,怀上了。” “不是的,我没怀上!?” 我极力地辩解,试图掩盖真相,却清晰地感觉到口袋里有个微小的游鱼,吓得僵住。 陆清和念动咒语,墙壁上的浮雕都变成母狼怀孕,公狼舔毛的景象。 地面的血色符文迅速消失,灵力已然耗尽。 我恐惧地看向自己的腹部,下意识地想去拍打,却被陆清和掐住手腕,急道:“放开!我根本没怀,男人怎么能怀孩子!?” 陆清和笑起来,亲了亲我的面颊,语气得意:“昭昭能怀。” 好可怕,居然真怀了这畜生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我不愿意相信自己怀孕, 拼命反驳,却清晰地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个小球。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5节 这个小球安稳地躺着,随之日子流逝, 逐渐长大。 有了它在, 身体会比平时更热。 陆清和靠近,我就觉得冷,嫌弃地想推开。 陆清和意识到这件事,每回都会用灵气暖好身子,才敢抱我。 他不再折腾人,只是单纯地抱着,偶尔会探出手去摸肚子。 陆清和欣喜道:“昭昭, 你说他生出来会像谁?” 我瞥了眼,怨恨道:“一团死肉而已,绝不会生出来。” 陆清和听到我这样骂,神情失望, 难过道:“昭昭不要这样骂孩子, 他会记恨你,生出来就不乖了。” 我忍无可忍, 揪住他的衣襟,骂道:“陆清和,我哪怕是死,都不会生孩子!”‘ 陆清和眉心紧蹙,重重地叹气, 劝道:“昭昭少动怒, 多休息。你怀孕不易, 要小心些。” 我猛地地扇了他一巴掌,骂道:“我将你尊为兄长, 如何能这样对我!” 陆清和的脸颊被扇红了,也不敢反抗,只是重复道:“昭昭别气,只要孩子出生,我什么都会替你办到。” 我憎恶地盯着这双满是温情的凤眸,一字一顿道:“那我要你死。孩子一出生,你就死给我看!” 陆清和沉默不语,宛若一尊立在墙壁旁的石像。他是个言而无信的混蛋,根本做不到遵循诺言。 我恨透了他,更恨肚子里的孽种,抬手想朝着腹部打去,想要将这颗球拍碎。 陆清和眼疾手快,及时掐住我的手腕,严肃道:“昭昭有什么怨恨,拿我出气就好,别对孩子动手。” 他的力气太大,铁了心要保住孩子,没法挣开。 我一想到孩子流着他的血,继承他的容貌,就恨不得用刀割开,将血肉挖出来捣烂。 男人生孩子,多么屈辱。更何况,还是仇人的孩子,不如去死。 我道:“反正他不能活着出来,哪怕我死!” 陆清和听到这话,犹豫片刻,就将一枚镜子拿出来,松开了手。 镜子上是云清符铺的情景,比从前还要热闹,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三年前我立的那块青石板,已经堆满了任务,每时每刻都有各州修士在上面发布任务,接取任务。 云清符铺的名声超过隔壁的叶氏丹铺,青石板凝聚着无数修士。 钟雪果然按照我说的做了。三年前我叛逃,她就与我撇清关系,还带头要清除我,赢得了好名声。 如今的云清符铺归属于叶氏,实际掌权人是钟雪,蒸蒸日上,与我所想的一样。 镜子上出现钟雪的身影,她正在督促符修练习,又去清点材料。 做完这些,她来到无人的密室,将我赠予的符道典籍拿出来看,愁得直叹气。 陆清和道:“你这徒弟三年里,偷偷念着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还是被我发现了。” 我看到钟雪,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清和大手一挥,画面上又出现季永,樵和牧这些熟悉的面孔,道:“昭昭很看重他们吧。” 我故作平静道:“不在意,一群叛徒而已。” 陆清和又换回钟雪的画面:“只要昭昭安心生下孩子,我保证他们平安无事。倘若孩子死了,我怎么对褚兰晞,就怎么对他们。” 褚兰晞当初被他刺瞎眼,断了手臂,有魔族血脉在身,才能保住性命。 可钟雪他们只是金丹期修士,既无家世护佑,又无血脉傍身,根本没法抵挡。 陆清和竟卑鄙到这种地步,用他们和云清符铺威胁我。 一旦钟雪和季永这些人死亡,云清符铺就如同群龙无首,很快会被几大世家吞噬殆尽。 多年心血,也就付诸东流。 云清符铺是我的基业,有了它才有称霸的实力,绝不能失去! 我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想这些人?” 陆清和念诀,画面中就有把透明的剑逼近季永的后心,而他还浑然不觉,忙着在看账本。 与此同时,还有把剑靠近钟雪。 元婴后期的修为极为恐怖,杀金丹初期的修士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陆清和想,这些人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而且陆清和还会利用陆氏家主的威望,掩盖此事,邀请相好的世家将云清符铺分食干净。 暂时不能同他硬碰硬,只能迂回。 我急道:“别杀人!我,答应你。” 陆清和将剑收回去,凑到我耳边感慨道:“昭昭就是太心软了。” 我的耳朵痒,下意识地低头想躲,却感觉到湿意。 陆清和自顾自地道:“昭昭还记得从前说的话,孩子本就是像娘又像爹。” 我自然记得,当时年纪小只觉有趣,如今懊悔不已,恨不得撕烂那些破娃娃。 陆清和道:“昭昭像娘般风情,却不像她那般心狠。像爹般心软,却不像他那般果决。” 我听到这话,用力抓紧,恨不得将手指嵌入他的血肉里去。 陆清和亲了我面颊,看向肚子,低声道:“不知道孩子出生后,会如何继承我们?” 我绝对不会让这坨像陆清和的烂肉出生,骂道:“定然像你一样阴毒无情,长相丑陋,令人作呕。” 陆清和笑起来,将我圈紧:“那可不行。应该是长得像昭昭,跟我一样成熟懂事就好。”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自恋的人,嫌弃地翻白眼,却感觉胃里难受,干呕起来。 陆清和见状,连忙帮我抚背。 我吐得鼻酸,眼睛直流泪,靠着他歇息片刻,才勉强好转。 陆清和端详片刻:“看来是害喜,民间女子有喜后,容易食不下咽,吐东西。” 我是修仙者,又不是凡人,对这话不以为然。 可是接下来的半月里,我经常呕吐。 哪怕胃里没东西,都要吐,浑身脱力,宛如活死人。 陆清和急得六神无主,翻阅古籍,四处问人,这才得知: 男子怀孕,比女子更难,更何况是使用禁术怀上的,害喜要比平时难受千百倍。 他这畜牲,得知真相,居然心疼我,去东方家讨得仙植,以自己的血炼化,喂我服下,这才得以好转。 可这样容易有瘾。 一旦我难受,就想去咬他的手臂,吸出血来,才会舒服。 陆清和为了方便我吸食,干脆在手臂开了口子,用灵气维持住伤口,保证随时能吸出血。 肚子里的球越来越大,已经初具人形。 这个地牢固若金汤,毫无破绽,没法逃出去。 得想个办法换地方。 我看向陆清和手腕,上面血迹斑斑,全是划出来的痕迹。 如今没有符纸和笔,只能借助血来绘制阵法。可使用血符,必然得付出惨痛代价。 陆清和察觉到我的目光,主动将手腕递过来问道:“昭昭又难受了?” 我扭过头去,抱怨道:“我心里难受。” 陆清和无奈地放下手,他知道我为何难受,也不会心软放我离开。 我左思右想,故作可怜道:“我待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没有花草更不见日光,心里就难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更没胃口。” 说到这里,我怕陆清和不上当,还要强迫自己掉几滴眼泪,哽咽道:“我感觉孩子也难受,他都不知道这世间有高山流水,清风暖阳,这才折腾我。” 陆清和抹掉我眼角的泪水,将我抱紧,自责道:“是我不好,过些日子就换个对方安顿昭昭。” 我伸出手指同他细数:“我要个小院子,有池塘,回廊,书房,花圃........” 书房里放置笔墨,拿起来也可以画符,花圃里种满灵植,总该能疗养我的身躯,恢复些灵气。 陆清和听我说完,低头吻了眉心,轻声哄道:“昭昭放心,都会布置好。届时,我还要贴上囍字,挂红绸当做婚房。” 我听着他描绘自己的美好愿景,只觉得恶寒,故意躲进他的怀里,装作极为依赖的模样:“我要你抱着我,抱紧一点,才能安心。” 陆清和诧异地看着我,还是照做,凑到耳边问道:“昭昭突然是怎么了?” 我轻轻地挠了他的腰,埋怨道:“你在的话,小东西好像就不闹我,会乖乖地睡觉。”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可能他知道父母相爱,就会安心。” 这人真是疯魔了,明明将人强行困在身边,才勉强得来的镜花水月,居然还以为是真实的幸福。 他能说得出口,我都不愿意听。 可骗他要紧,还是得配合。 我小声道:“才不是,他怕你。” 陆清和摸过去,有模有样地询问:“当真,你怕爹爹?” 这坨烂肉还不会动,怎么可能听得见陆清和的话。 我学着孩童的模样道:“怕啊。你老是威胁吓唬母亲,等我出生,肯定会打我,坏爹爹!” 陆清和笑了几下,将我抓起来,捏了捏脸颊,感慨道:“昭昭胖了些,软软的。”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没听见我骂你。等孩子出生,我就让他练剑,学成就弑父!” 陆清和无奈摇头,讨好地亲了我的鼻子,哄着道:“好了好了,我日后不吓唬威胁昭昭。” 他是发自内心地为当爹而欣喜,眼睛里有光在闪烁,眉目柔和。 我忍着恶心,低头去亲他,搂着脖子央求道:“那你这几日都不要出去,在这里陪着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6节 陆清和神情一怔,愣愣地看着我。 我故作娇羞地扭头,就拧了他的手臂肉:“最近你老是出去,我觉都睡不好。这里黑漆漆的,也没什么活物陪我,当然会怕。” 陆清和恍然大悟:“怪不得昭昭想要换个院子,那我再安排几只灵兽陪着昭昭玩。” “当真?” “自然是真的。此处确实太窄小了,换个宽敞的院子,昭昭也能散散心。” 我见他上当,又亲了他一下,夸赞道:“这才有丈夫的模样。” 陆清和叹息一声,将我抱起来放在旁边,无奈道:“昭昭别这样勾我,容易出事。” 我正想质问他胡说八道什么,却瞥见一处,吓得连忙低头,骂道:“你果然是个畜牲!” 陆清和颇为无辜,凑过来贴着我,沉声道:“昭昭怀孕两个月,我忍这么久,当然受不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之前还很喜欢缠着我做那种事,如今要忍耐,自然没法忍受。 好在他惦记孩子,六月之前都不会轻举妄动,也算给了我休息的机会。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他的低沉动静,马上意识到他做些什么,不由得面红耳赤。 陆清和果然是个混蛋,居然自顾自地动手了。 我背过身去,不愿意看他,省得污了眼睛。 陆清和却抓住我的手,恳求道:“昭昭帮帮我,也好早点解脱。”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强硬地按住,只好骂道:“你,你真不要脸!” 太烫了,仿佛伸进寒冬腊月里的炭火盆,几乎要烧毁了大片外皮。 久而久之,就像是沾染了泥沼里的脏水,粘腻恶心,还散发着浓烈的味道。 我嫌弃地掐:“禽兽不如的东西,断子绝孙好了!” 陆清和凑过来,热息扑在耳垂,感慨道:“昭昭的手好小,要两只。” 我彻底忍不住,扭头去看他,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却被堵住,没法骂出声。 如今两只手都被炙烤,烈火不止,快要血干破皮。 这混蛋,真该剥皮抽骨,下油锅里煎炸! 我愤恨地咬破,尝到血腥味,忽然就觉得神清气爽,下意识地去吸食。 陆清和的血流进喉咙里,甜如蜂蜜,汇入腹中又像是上品的丹药,四肢百骸的灵脉都顺畅了。 很好喝,想让他血干而亡。 我顺势靠过去,不断地索取,像只血蛭,要将肚子撑爆才会满足。 可是这里的血流得太慢了,好半天都得不到一点。 良久,才分开,血还在流。 我看得口干,还想凑过去,却被陆清和挡住脸。 陆清和道:“看来日后喂血,不能用手臂了。” 我恼怒地瞪他,催促道:“给我血,快点!” 陆清和故意道:“叫夫君就给。” 我心急如焚,仿佛得不到血就会难受至死,想也没多想,就顺着他道:“夫君,给我!” 陆清和意得志满,松开手,任由我吸食血液。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陆清和趁着我昏迷不醒时, 小心将我带离地牢,来到庭院。 这个院子大致是按照陆清和的住处仿制,里面所有的装饰品都是我喜欢的样式。 而我们小时候的东西都被细致地收纳, 摆放在卧房内的柜子上。 院子里有一棵千年灵松, 枝干虬曲盘旋。细密的松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有几簇花悄然生长,色泽鲜艳,红如烈火,紫似流霞,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花瓣上袅袅升腾,如梦似幻。 这些灵植大都是有助于安胎养息的品种, 没有一样是能修复灵根,巩固修为的。 院子被庞大的剑阵罩住,四处飞舞着若水剑的分身,一旦靠近就会提醒剑主。 就连书房里, 也只是摆满了书本和画卷, 并无笔和墨,摆明是防着我。 该死的陆清和, 嘴上说要宠着我,实则严防死守,生怕我找到机会逃出去。 我恨不得将院子里的花草全都拔出来踩烂,一把火将破房屋全烧了,落得个干净。 陆清和走到我旁边, 耐心同我介绍每根灵植的用处, 还故意问道:“昭昭可还满意?” 我自然不满意, 可是又不敢表露出来,让他生出疑心, 只能拐着弯地抱怨:“这些花太艳俗了,我要素净淡雅的,而且松树也没有桃花好看。” 陆清和苦恼地皱眉:“可昭昭喜欢的这些,有的不能安胎养神,有的还容易滑胎。” 我烦躁地捶了他几拳,埋怨道:“那你去想法子!世间花草千千万万,总有素净淡雅,还能安胎养神的花。” 陆清和任由我捶打,神情无奈。 我趁机骂道:“你连这都做不到,就是个废物,还不如叶淮洵呢,至少他同我成亲的时候,送了清香冷翡。” 陆清和冷了脸,抓住我的手腕,严肃道:“昭昭在我面前,休要提他!” 我偏要让他窝火,堵得难受,大声质问:“凭什么不能提,他曾是我道侣,还同我两情相悦。你如今想要取代他,自然要比!” 陆清和咬着牙重复:“道侣,两情相悦,我怎么不知道昭昭从前那么爱他?” 我故作伤心,垂着头哽咽道:“倘若不爱,当初你怎能威胁我?诛心咒多狠,耗尽我的心血才解开。我们可是命定道侣,上天赐下的姻缘。” 陆清和恼怒地抓住我的下巴,强行逼我抬头看他,讥讽道:“昭昭倒是用情至深!” 我见他眼底有妒火在翻涌,可笑至极,骂道:“无能的废物才会恼羞成怒,你知道自己比不上叶淮洵,才会如此气愤,好笑!” 陆清和忍无可忍,将我抱起来。 我怕掉下去,只能搂住他的肩膀。 眨眼间就到了卧房,地上依旧是铺着天狐绒毯,近处就是床,旁边还有个高大的母狼木雕,矗立在中心。 陆清和气急,手上用力想将我扔下去,可考虑到孕期,还是轻轻地将我放好。 我刚沾了被褥,就被他吻住。 这回又急又凶,活像是恶狼扑食,要将骨头都吃干净,才会罢休。 我意识到他想做些什么,连忙挡住:“你疯了!我还怀着孕,想孩子死,还不如给颗滑胎丹!” 陆清和勉强恢复冷静,坐在旁边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他待人从来都是朗月清风的正人君子模样,此刻却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也是个天大的笑话。 叶淮洵倒是挺好用。 我道:“倘若这是叶淮洵的孩子,他定然不会如此待我。会精细照顾,小心候着我,也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凶我,事事都依着我,将我奉为主人一般。” 陆清和沉默不语。 我叹息一声,假模假样地摸着肚子道:“孩子,你真苦,居然摊上这么个混蛋爹爹。 日后出生要是不满意姓陆的,我就给你换一个爹爹,反正有好多人排着队想给你当爹呢。” 陆清和听完,正色道:“容不得他选。” 我抬眼瞪他,趁机教训道:“我说能选就是能选,别以为一个陆氏家主就了不得,天底下多的是好男儿。 你要是还想当孩子的父亲,就得听我的话,不得违抗。” 陆清和沉默片刻,忽然附身凑近我,用那双黑得透出森然之意的眼眸看我。 良久,才嗤笑道:“昭昭只会耍些小计谋,还是不行。” 我愤恨地想抬手去扇他,却被抓住扯到他嘴边,慢慢地亲。 手指很痒,指缝更是如此。 陆清和的眼神中尽是得意,抬手就用股灵气将我的手脚禁锢住,不能动弹。 我骂道:“陆清和,你个混蛋,难道没听见我方才的话!?” 陆清和道:“放心,不会伤到孩子,我只是帮昭昭。” 他满口都是胡话,肯定会......... 我刚想骂他,就感觉到两股痒意,连忙咬住嘴唇,扭过头去,不看他。 痒的同时,还会有些刺痛,很古怪的感觉。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会出来。 我总感觉不对劲,于是出声制止:“你,你换个地方,不能这样!” 陆清和轻声笑起来,吹了热气,痒得更厉害,仿佛要化掉。 我不喜欢这样,可他痴迷于此,非要故意碾压,还小声道:“昭昭怀孕后,好像能出……”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涨红了脸,骂道:“闭嘴!再说就去死!” 陆清和盯着我看,抬手擦过我眼角的泪水,眸色变得更深:“昭昭这样更让人想欺负了。” 男子贫瘠如原,本来就不该被这样弄。 可他偏要用嘴,当然会让我难受。 我恨死他,张嘴就想去咬,尝到了血心里才舒服一些。 还以为陆清和会就此打住,谁知竟然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那双眼睛里荡漾着柔波,却是极致暗色,藏着泥潭般的脏.欲。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7节 紧接着,我就止不住发抖,下意识地想合.拢,却被制止。 陆清和生得丰神俊朗,鼻梁高挺,宛若利剑削石,干脆利落。有些凉,还刺得厉害,总是硌到。 他的嘴唇薄,平时看着冷漠,这个时候却格外有力。 仿佛搁浅了渴水的鱼,遇到一个小潭就会拼命地张大嘴吸取水源,保持存活。 我浑身都在发颤,情不自禁地折弯起来,只想逃离,却被强行禁锢住。 陆清和太霸道了,不仅要品尝,更是要全部吞吃殆尽。 这个卑鄙下流的混蛋,千刀万剐都不足为惜! 我想骂他,声音绵软无力,还在发颤:“你,你走开,不能这样……” 陆清和抬眼看我,嘴角上扬,泛着晶莹的光,神情陶醉,完全就是在享受。 可这于我而言是酷刑,他居然乐在其中,实在该死! 我气愤地攥紧毯子,抱怨道:“要,要是叶淮洵,他才不会这样欺负我!你滚开!” 陆清和听完,脸色极为难看,不仅没有停下动作,轻声哄我,居然还变本加厉。 好,好过分…… 明明其他人听到我说这话,都会心软哄我,更是为了我的夸赞而百依百顺,才不会像陆清和这样。 陆清和真是混蛋! 我越想越气,还感觉到酸意,一时控制不住,竟然…… 恍惚间到了云霄,完全飞起来,再也没有疲惫之感。 可我回过神来,就感觉到陆清和在亲,有淡淡的咸味。 我扭着头躲开,却被他强硬地掰回去。 “昭昭真该尝尝,才知道自己多甜。” “你个畜生,去死!” 我愤恨地瞪他,却听见他笑起来,似乎极为享受看我恼怒的模样。 虽然不能做得彻底,但他也没少品尝,像个地痞流氓,再没了所谓的君子风范。 搬进院子后,陆清和总是这样,反复把玩,说尽了混账话。 我恨他,也只能半推半就,卸下他的防心,争取到一个外出的机会。 大概过了两个月,陆清和总算松口,愿意带我去附近的集市逛逛,沾染些人气。 他让我戴上帷帽,掩人耳目,再封住嘴和手,避免我与行人说话,这才能出门。 帷帽垂下长长的白纱,表面还有封印,修为低于元婴中期都看不出来我的容貌。 我被他牵着去逛街,一路上只能看,不能说话,更不能伸出手去触碰,像个死物。 路边的商贩以为我是陆清和的妻子,睁着眼说瞎话,隔着白纱夸我。 陆清和听到神仙眷侣之类的话,都会欣然地打赏,多给商贩几颗金子,被人称做“大善人”。 此举被其余商贩看见,纷纷效仿,恨不得将我们恩爱的美名传遍整条街市。 就连提篮卖花的女孩,都会凑到他面前讨好道:“这位公子,你的妻子貌比天仙,不如买些杏花送她。” 陆清和笑起来,凑过同我道:“娘子,你听这小孩嘴真甜。” 女孩听见了,立即恭维道:“原来夫人有喜了,肯定能生出贵子。” 陆清和拿出一袋金子,放入女孩的篮子里,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希望像你一样懂事,拿去买些新衣裳吧。” 金子太沉了,女孩两只手才能拿住,笑得咧开嘴,连声道谢。 陆清和将杏花全都买下来,收进储物戒中,只留一朵别在我的发梢。 这歹人,竟然哄骗小孩! 我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能为力,只好继续观察四周的境况。 看得出来,应该还是在云州。 集市上多新鲜的鱼类,价格便宜,应该是地处东边的湖泊沼泽地。 只是不知道是哪座城池,要是猜出来,也好想法子逃跑。 陆清和应该是怕我跑,有意避开修士,一路上只见到凡人,也没有任何提供灵丹武器的商铺。 倘若遇到丹铺或是符铺,都能想办法向外人寻求帮助。 可惜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陆清和领着我进了间卖布匹的铺子,让掌柜把所有的上等货都拿出来挑选。 一眼过去,全是色泽明艳,质地细腻的纹路,还有成堆的金银丝线。 我嫌弃俗气,扭过头不看。 店里的伙计隔着纱看我,各个都瞪大了眼睛,小声议论,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听着像是苍蝇乱鸣,于是踩了陆清和的脚,示意他让这些人闭嘴,少在这里叫。 陆清和在外面总是端着一副温润君子模样,并不气恼,反而还朝着其中一位伙计招手,轻声问话。 伙计艳羡地瞥了我一眼,紧张地结巴:“我,我们从未看到过这样美的娘子,就忍不住看。” 还有个伙计附和道:“公子好福气,哪怕隔着纱,都觉得美。” 陆清和笑起来,将我挡在身后,叮嘱道:“我家娘子有闭月羞花之貌,但你们也不能多看,否则我要恼了。” 左一个娘子,右一个娘子,都给陆清和美坏了吧! 可恶,真该撕拉所有人的嘴! 伙计们点点头,立即扭过头不再看。 掌柜走上前打圆场,问道:“敢问公子,可是要订做衣裳?” 陆清和道:“挑些布,给我未出生的孩子做些衣裳。” 掌柜道:“公子有心了,我们这里有几个裁缝长年做小孩的衣裳,可以找她们。” 陆清和摇摇头,拿起一匹布来细看:“不,我要亲手做。” 掌柜听见这话,神情愕然,缓了会才道:“公子真是个好父亲,愿意亲手做衣裳。” 伙计们附和道:“公子温文尔雅,谦谦有礼,真是个好夫君。” 他们每夸一句,我就用力踩陆清和的脚,以示不满。 还亲手给孩子做衣裳,真是会做戏! 陆清和面上平静,挑了几匹布凑到我面前询问:“娘子,你看这几匹布如何?” 我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心中不满,随意挑了几匹就催促着结账。 走出店铺后,陆清和还在同我商议孩子的衣裳花样。他想要绣制三眼狼,云朵和日月,寓意是我们的孩子。 我对这坨烂肉毫无感情,草草应允。 陆清和察觉到我的敷衍,干脆在巷口停下来。 这个巷口人烟稀少,两边的墙壁斑驳,地板参差不齐,边缘处还长满青苔。 不远处有条青绿的小河,都露出河底的卵石,看着快要干涸。 周围也只有几栋老旧平房,在风中摇摇欲坠。 陆清和道:“昭昭,这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日后他出生要称呼你为娘亲,你不喜欢,也得上心。” 我猛地地踩了他的脚,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看他。 谁要他出生,谁要当他的娘亲,这全都是被逼迫的。 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真该尝一遍生育之苦。 陆清和神色慌张,连忙将我抱进怀里,低声道歉:“昭昭别难过,我不该这样要求你。 孩子生下来,我来照看,我来管教,不会让昭昭费心的。” 恍惚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气。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方禁圄困住,收回陆清和的袖子里。 那股灵气近了,才发觉是许久未见的叶淮洵。 他为何会出现此处,难不成是发现了我的苦境? 叶淮洵道:“听闻清衍君最近向东方家要了许多灵植,不知用来做何事?” 他都不叫陆清和为“兄长”,看来是将我们的婚事完全放下,与常人一样将他当成陆氏的长辈。 灵植之事,应该是东方凃转告他。毕竟陆清和一次性要了太多灵植,定然会引起东方凃的怀疑。 陆清和冷冷道:“我自有用处,你并非陆家人,这件事不必告诉你。” 叶淮洵道:“如今魔族蠢蠢欲动,仙门各家都主张联合。那些灵植大都珍贵,可用作疗伤药,清衍君用在陆氏子弟身上合情合理,若是外人可就说不过去了。” 看来他怀疑陆清和私藏我,这才会来追问。 可能是他听到我在地牢里的求救暗号,追查至此。 想不到,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叶淮洵。 他果然是惦记我。 只不过太蠢了,孤身一人,如何是陆清和的对手? 陆清和讥讽道:“听这话,你怀疑我私藏魔族中人?” 叶淮洵道:“清衍君心慈手软,也不是没可能。” 陆清和道:“你最近一直在追查苏云昭,莫不是为他而来?” 叶淮洵沉默了。 我的心在此刻陡然加快,跳得如同击打大鼓,咚咚咚地作响,快要跳出去。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8节 陆清和责骂道:“当年我进禁地之前,多次嘱咐你,看好他,别让他去见褚兰晞,你可做到了!?” 那时我与叶淮洵打了一架,彼此不服气,再见面已是玉泉谷的两难局面,哪有机会说清楚。 更何况,我本来就要去魔界,还是被陆清和逼着出此下策。 这混蛋还有脸在叶淮洵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子,想要借此训斥他。 我若是叶淮洵,定会大声反驳,将这锅甩回去。 可叶淮洵却道:“并未。” 岚/生/宁/m陆清和道:“倘若你看好苏云昭,他怎会被褚兰晞拐去魔界。如今他堕落,全是你的错。不自请认罚,还敢跑来质问我!?” 叶淮洵道:“我在禹州重伤苏云昭,还派元婴期修士驻守各大魔界入口,他没法逃去魔界,只能躲在云州。 清衍君,我知道他大概会来找你,还望到时候......” 陆清和强行打断:“今非昔比,你如今说话颇有分量。倘若你抓到苏云昭会如何处置,可会顾及昔日道侣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隐约感觉到寒意, 是早春的风吹过,附近的破房都发出呜咽声。 叶淮洵道:“我们早已不是道侣。他既然犯下滔天大错,就该当众受刑, 引天雷自证。” 我的心彻底沉下去, 鼓声也随之消失,仿佛空荡寂寥的冰原。 历来背叛正道,手染万人鲜血的魔修,才会引动天雷行刑,直至灰飞烟灭。 原来,我在叶淮洵心里,已是十恶不赦之人。 陆清和道:“天雷......小洵倒是刚正不阿, 对得起正道之名。” 叶淮洵道:“魔族以人族为食,投靠魔族自然是罪不可赦,用天雷才能平民愤。倘若他愿意......” 袖子里开始晃动起来,应该是陆清和听不下去, 飞离集市。 片刻后, 就回到院子。 陆清和将我放出来,脸上洋溢着笑, 比被商贩夸赞夫妻恩爱还要得意。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卧房走,想要躺下来歇息。 他跟在我身后,故意提起叶淮洵之事,难得聒噪。 我一概不答, 换下衣裳, 解开束发, 就要沐浴休息。 陆清和道:“昭昭方才可听到了,你那好道侣可是要对你动用天雷极刑。” 我不答, 缓缓步入池水中,只想享受片刻的安宁。 陆清和散乱在地的发饰和衣裳都捡起来挂好,继续重复:“天雷极刑,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可舍不得对昭昭动用这等刑罚,也就叶淮洵心狠。” 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识地用力抓握,却是拢了团水,只觉得无力。 陆清和蹲下来,仔细地帮我洗头发,郑重道:“昭昭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什么正道修士,都会死在若水剑下。” 我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伤我,伤得不够深吗? 身为男子,却要孕育孩子,你可知我每日备受煎熬,还不如来道天雷给个痛快!” 陆清和的动作一顿,说不出话。 我道:“叶淮洵只是蠢,你却是坏到骨子里。哪怕是杀了上万人的魔族,都没有你可恨!” 陆清和怅然若失,叹息道:“昭昭还是恨我。” 我道:“我原本不想恨你,都快忘记痛楚。谁让你带我出去逛街,看凡人生龙活虎,而我死气沉沉。 我也是无数符修仰慕的天才,该潇洒快意地做出番大事业,却被你囚困至此,怎能不恨! 更何况,你还故意套话,让叶淮洵伤我,真是歹毒。与其说我恨你,倒不如说你恨我。 我扪心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我说到这里,发现已然泣不成声,明明泡在热水里,却浑身发抖。 陆清和愣了片刻,默默地退出浴房,还我个清净。 往后的日子里,他不敢带我出去,更不敢提起叶淮洵,默默陪着我。 哪怕是夜里同床,他也是规规矩矩地躺在旁边,不敢乱动。 有时候实在忍不了,就会将我搂到怀里,轻轻地吻额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入夏后,已然到了显怀的月份。 从前的衣裳穿不了,得换成宽大松快的衣裳,才能盖住隆起来的肚子。 我时常困倦,总爱睡觉,不愿起身。 午间,原本躺在榻上想看看院子里的荷花,就困得睁不开眼。 隐约感觉到陆清和将毯子盖在我身上,清风送来荷花香气,让人睡得更熟。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有只头狼在高处冲我叫唤。 那只小狼通体是白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我,歪着头转悠,似乎不太聪明。 我捡起石子朝它扔去,骂它丑东西,快点滚下来。 小狼气得张大口,冲我喷出炽热的火焰,还大声从鼻孔喘气。 我躲过火焰,干脆拿起水桶朝着它泼去。 小狼浑身淋了水,就喷不出火,还从高处滚落到地。 我走过去,发现它长得胖乎乎的,像个球,都没法翻身,于是故意捉弄它。 小狼被我晃来晃去,头都晕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发出哇哇的叫声。 我当即扇了它两巴掌,骂它这只畜牲不懂事,居然敢冲撞我。 小狼被我打了,眼睛里都淌下豆大的泪水,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是在害怕。 然而它又朝着我怀里拱,想要得到我的庇护。 明明被我打了,非常惧怕我,却还想要我抱,真是头蠢狼。 我骂了一声,垂头去看,发现它已然熟睡,似乎是安心了。 奇怪的是,我并未将它丢掉,而是静静地抱着。 春去秋来,叶绿枯黄,小狼越长越大,竟然将我驮起来,在繁花盛开的草原奔腾。 它累了就会将我放下来,躺在地上打滚,主动袒出肚子,要我摸。 我上手去摸,就感觉到不同于皮毛的触感,更像是人的肌肤,细腻如瓷。 顿时惊醒。 近处的荷花掉落几枚淡粉花瓣,飘浮在水面,引得许多小鱼聚过来。 我也感觉到肚子里有条小鱼在游动,时不时就要吐泡泡,弄得痒起来。 旁边的陆清和探过身来,关切地问道:“昭昭这是怎么了?” 我道:“我做了个梦,有只蠢笨的小狼,被我骂了,还要扑向我。” 陆清和笑起来:“应该是胎梦,胎儿已然成形,离出世不远了。” 我看向隆起的肚子,只感觉恶心,骂道:“这畜牲还敢踹我,果然是你的烂种。” 陆清和将手掌覆在肚子上,轻声嘱咐道:“乖孩子,别折磨你娘亲。” 我见他学着父亲有模有样地安抚,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恶心!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这个孩子绝不能活!” 陆清和被扇红了脸,盯着肚子沉声道:“昭昭大可将怨气发泄在我身上,孩子是无辜的。” 我见他固执,顿时说不话。 这疯子偏要孩子,怎么劝都不会听,那何必多说。 过了这么久,还没人发现我被困在这里。 魔族那边没有动静,叶淮洵指望不上。 如今,无人能救我,只能自救了。 我愁得抓紧床榻的扶手,看向平静无波的水面,思考着对策。 陆清和道:“昭昭别指望宋瑾,他被关在青州的水牢。 前不久,我亲自去看过,还特意叮嘱新上任的宋氏家主,勿要轻饶他。” 他果然没有放过宋瑾,坐上家主之位,就迫不及待地利用陆氏的威望,给宋氏家主施压。 料想宋瑾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 水牢漆黑潮湿,常年呆在里面,有损修为,还会伤害灵脉。 宋瑾在这种地方,如何能突破到元婴期,会不会被关押到七年后就死了! 早知道,当时就将他送去魔界,也好过呆在青州当个囚犯。 我道:“宋瑾已然不成气候,你何必为难他?” 陆清和道:“昭昭真是圣人之心,看不得人受欺凌,那怎么不心疼我们的孩子?” 我道:“宋瑾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我担心他,只是出于师徒之情。” 陆清和霍然起身,释放出的灵气将整座池塘都掀飞,空中下起了磅礴大雨,鱼儿摔成肉泥。 “好个师徒之情!昭昭能接受与宋瑾的师徒恋,就是不能接受我!?” “我懒得同你这疯子多说。” “难怪宋瑾要来抢婚?你一直在云州长大,何时有机会去青州拜师!?” “这说来都赖你!”我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推倒,骂道:“当年我在忘尘谷受困被辱,是宋瑾救了我,你个废物又在何处!”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59节 “忘尘谷。那时昭昭才十五岁,宋瑾这畜牲,我要去杀了他!”陆清和气得面色不匀,这时候又将自己当成正义的长兄。 “你才是畜生!他真心想教我,才没有龌龊心思!”我说着幡然醒悟,将桌子一同踹倒,骂道:“”从前我以为宋瑾待人苛刻,是个自命不凡的混蛋,后来才知道他是真君子,而你才是卑鄙小人!” 陆清和忽然间冷静下来,眼神阴沉,语气却轻快:“也是,他若是真下手,昭昭从忘尘谷回来,我岂会不知。” 我道:“同样都是上古神剑,二十三岁就步入元婴期的天才,宋瑾对得起瑾瑜君这个称呼,而你根本不配为人!” 陆清和嗤笑一声:“还瑾瑜君。如今宋瑾的经脉全断,泡在水牢里,与蛇为伍,怕是活不长久了。 从前还敢笑我被心魔所困,现在他要活命,还得跪求我,真是可笑。” 我了解宋瑾,他绝不会为了活命,向陆清和下跪,这些都是陆清和故意说来气我。 陆清和见我不接招,于是将那枚镜子拿出来,让我看清宋瑾的境况。 漆黑的水牢里,宋瑾半边身子浸在幽黑冰冷的水里,手臂和腹部伤痕累累,碗口粗的铁链穿过肩胛骨,钉死在两边的墙壁。 他的头发凌乱,粘在一起,犹如枯草,垂头看不清面容, 皮肤泡得惨白,经脉却透出暗紫色,仿若诡异的纹身,应该是中了毒。 水面涌动,隐约瞧见几只蛇藏在水底下,会不断地啃咬他的血肉,注入毒素。 而承影剑被禁锢在一个紫色盒子里,不断地泛出银光,似乎是想唤醒他的主人。 可宋瑾看起来毫无求生的意志,纹丝不动,宛如尸体。 陆清和道:“新上任的宋氏家主托了我的福,对我唯命是从,谁也救不了宋瑾。”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很难想到是从前一剑贯穿蚀月冰蛛,在雪地里宛如月光般的宋瑾。 “不过宋瑾知道你叛逃魔界,自己却无能为力,已经不想活了吧。” 宋瑾是个倔强的人,他收我为徒,就会下意识地想管我。自从禹州一别,他应该对我失望透顶,不想面对。 “话又说回来,那时昭昭要是跟宋瑾去青州。我可真拿你没法,或许你们已然成了神仙眷侣,为世人所称赞。宋炔就是宋瑾,在瑜林时昭昭好像很喜欢他。” 那时陆清和也用十方禁圄困住我,宋炔和叶淮洵同时来找。 “苏云昭坚韧顽强,还有符道天赋,一直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闯荡出广阔天地。 清衍君却将他当做娇花,终日圈禁在窄小的庭院里,他只会郁郁寡欢。” 宋炔质疑陆清和的话,猛然在耳边回响。 儿时我想学剑,人人看见我没天赋,都劝我放弃。 陆清和更是如此,只希望我别受苦,安心等他学成剑,好保护我。 只有在忘尘谷遇见宋瑾,他真心想教我,严苛残酷,坚信我可以唤出本命剑,后来更是想探索出没有本命剑的修炼方式。 “宋炔是你何人,你非要他的遗物和灵牌?” 记得这句话,宋瑾问了几遍。 人只有在不满意答案的时候,才会反复追问。 我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轰然倒塌,再也直不起身。 腹部传来剧痛,宛如万蚁噬心,疼得我嘴唇发颤,冒出冷汗。 好疼...... 陆清和见状,连忙坐下来,将腹部盖住,施法缓解痛楚。 我抓住他的手,用力将指甲嵌进去,抓出血痕,呐呐道:“陆清和,你真狠毒!” 陆清和急得手都在发抖,连声哄道:“昭昭,都是我的错,你快平复心情,否则急火攻心,会伤及性命。” 我瞥向地上的镜子,鬼使神差道:“他应该很疼吧。” 陆清和这回不再怨怼,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轻声道:“我现在就命人将宋瑾放出来,好生治疗,再给他丹药。昭昭别难受了,快想些高兴的事情。” 我道:“同你呆在这个院子里,日日俱是煎熬,哪有值得开心的喜事。” 陆清连忙用灵气,当着我的面写下放过宋瑾的信,化作白色的灵犀飞鹤送出去。 他的眼底有妒意,可还是担心我的理智占上风,愿意暂时放过宋瑾。 这人阴毒又心软,矛盾不堪。 虽然觉得他恶心,但我这时已想到脱身之计。 我看着信上的字,知道陆清和这时不敢惹怒我,试探道:“我方才快疼死了,真不敢想孩子出生那日能不能活着?” 陆清和忙道:“当然能,我会好好地护着昭昭,绝不会让昭昭出事。” 我道:“没有灵气,我连自保都做不到。你让我如何信你?忘尘谷,你都到不了,更何况是孩子出生。” 陆清和沉默了。 我的眼泪不断掉落,哽咽道:“我在忘尘谷被万俟仇等人合伙欺负,差点丧命于蚀月冰蛛之下,是宋瑾救了我。 幼时,我被魔俘获,你只能眼睁睁地看我被欺负,还是陆叔叔救了我。 后来我在文家被宣长老责罚,是叶淮洵说服长老,饶过我。瑜林更是如此,我差点被玄蛇吃了,褚兰晞及时赶到。 陆清和,你扪心自问,哪一次我陷入危难之际,自己能赶到!我去魔界,是为了摆脱你。你个废物,不能护我,还屡次给我带来磨难!” 陆清和被我骂得垂头,宛如丧家之犬,不敢反驳。他自己也清楚,才要刻意针对我身边的人。 我道:“待孩子出生之日,我就等死,这样不必看到你,心里也好受。” 陆清和猛然抬头,眉心紧蹙,强硬道:“昭昭不会死的,别说这种丧气话。” 我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开:“指望一个废物,无法自保,当然只能等死。” 说完,我又装模作样地抚摸腹部,轻声道:“其实孩子大了,也打不掉。我与他有了感情,希望他能平安降生。 女修生育时,都有自己的灵气护体,才能顺利产子,而我什么都没有,只能赌了。” 良久,陆清和总算被说服。 他解开了一个封印,让我得以吸收些许灵气,大致恢复到筑基期的修为。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天衍玄镜预言我到达化神期的时候, 曾说过一句“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肚子疼到快要昏死过去时,猛然想起这句话,就想到一个尚未完成的魔族禁术。 这禁术是千年前的魔族绘制, 只完成了一半, 剩下一半想不出来。 据记载,完整的禁术可以让魔脱壳重生,从而保证十年内达到化神期。 魔躯强大,使用这个禁术伤害不大。 要是换成修士,就需要在濒死之际,吸取天地灵气,塑造新躯。再用新的身躯修炼, 更快达到化神期。 生产时阴阳轮转,宛如去了趟鬼门关,恰好就符合禁术发动的条件。 可以借此摆脱陆清和,还能谋求化神期的修为。 到了化神期后, 天底下的修士都得屈服于我, 届时陆清和只是区区的元婴后期,岂能与我争锋。 但完成禁术的剩余部分, 还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我每日都趁着陆清和外出,用树枝在院子的地上绘制符文,推演禁术的剩余部分。 可肚子大了,不好蹲下,就换成坐在茶桌上, 用茶水在桌上推演。 该死的陆清和不给我笔和纸, 只能用茶水和桌面凑合。 等我推演完禁术, 成功脱身,定要他也尝一尝这生育之苦。 然而怀孕后, 肚子总是会压迫到某处,打断我的思路。 我感觉到痒意,手指都虚弱无力,没法继续绘制符文,连忙将桌面擦拭干净。 脸颊发烫,有种难以启齿的隐秘感在悄然而生。 我本想驱散这股邪念,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却越发地强烈。 算起来,都有好几个月没做那件事。 每每想起,就会下意识地缩。 真是奇怪,难道怀孕后都会这样? 我可以内视到腹中的胎儿,分明是乖巧蜷缩成一团,飘浮在半透明的胎水里,并没有醒来折腾我。 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不解除掉这股念头,如何能继续推演剩下的禁术! 必须想法子解除。 我换了好几本可以静心清欲的经书,都无济于事,反而加重了痒意。 没有蛇毒发作的时候那样猛烈,但也是一阵又一阵地袭来,让人难以忍受。 我绝不能被这种东西影响神智,得尽快解决! 思来想去,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我将门窗全都关好,躲到被子里去,想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才不能让丑态被人看见。 然而在被子里太闷了,还是怀着孕,并不是很方便,无异于隔靴止痒,没法直达病灶。 更诡异的是,卧房内居然多出了淡淡的香味,细闻之下,居然是奶味。 怎么会? 我正疑惑着,被子忽然被掀起,紧接着就看到错愕的陆清和。 我下意识地挡住,呵斥道:“滚出去!” 陆清和最近怕我生气,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询问:“昭昭,你这是?” 我重新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愤恨地瞪他:“让你滚就滚,不许看!”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0节 陆清和犹豫片刻,还是退至门口,特意叮嘱道:“昭昭有事就唤,我就在门口。” 我拿起枕头就朝着他砸去:“关门,滚远点!” 陆清和欲言又止:“可是我看你......” 我怕他掺合进来,连忙打断:“叫你滚就滚,气得我心口疼!” 陆清和只好将门关上,不一会儿气息随之消失。 月份越大,他就越发小心,不敢像之前那样刺激我。 最近,他不会提到任何旧人,也不会用镜子让我看其他人的境况,免得牵动我的心事。 现在也听话,让他滚就滚。 可是,心思还是没能回归正道,甚至会不自觉地想到陆清和捉弄人的情景。 陆清和常年练剑,指腹粗砺,腰腹有力,气息灼热,宛如火焰。 要是有他在,就能很快消解掉痒意。 我瞥了眼门口,心里还是膈应,坚决不唤他。 被褥不够粗糙,倒还算可以用,只是要多花些功夫。 我情不自禁地蜷曲,微微发颤。 为了避免出声,还要咬住被子的角,想要默默解决掉这一切。 然而习惯了陆清和后,这件事做起来就不太容易。 感觉都要破皮,可是还是没能恢复清醒。 与此同时,还有更刻骨的痒意悄然而生,宛如生在阴暗沼泽里的烂草。 我痛恨这副躯体,却忽然感觉到凉意,有人站在面前。 抬头就对上陆清和的那双漆黑的眼瞳,吓得浑身一颤,刚想往后躲,就被握住手腕。 陆清和凑到我的耳畔,轻声道:“昭昭,还是我帮你吧。” 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可动作却不容拒绝,完全没顾及到我的心思,自顾自地攀附。 灵气汇聚成一股水流,好似蛇一般地钻入巢穴。 温热的,还能变换成不同的形状,或是团状,或是珠子状,或是手掌。 这混蛋居然....... 我怨恨地瞪向陆清和,却看见他眉尾微弯,笑得灿烂,似乎极为享受。 陆清和注意到衣上的两团湿痕,于是低下头,感慨道:“六个月后就这样了。” 我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吓得连忙去推:“陆清和,你疯了!” 陆清和置若罔闻,仿佛在品尝一道菜肴,神情陶醉,多次抬眼看我。 我本想骂他,却不得不仰起头,伸长了脖子。 房梁上有精美的雕塑,交汇处是一颗三眼狼头。 这颗狼头神情肃穆,宛如在凝视敌人,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 奶香味越发地浓郁,白色水汽般充斥着整个卧房,将这栋冰冷的建筑变得柔和,好似在温泉沐浴。 可那颗狼头盯得久了,就像是看到无数个陆氏长辈,令人骇然。 我吓得连忙移开目光,却无法忍受这种刻骨的痒意,浑身都在发抖,差点就要滑下去。 陆清和小心地扶着我,还故意赞赏道:“好甜,等这小子出生,我才不愿意分给他。” 我难以置信他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抬手去扇了巴掌,骂道:“陆清和,你要不要脸!?” 陆清和被我打了,也不恼,反而笑起来。 我用力推他,却被放下来,垫了软枕头。 之前还能清楚地看见他在做些什么,可如今有了大肚子遮挡,只能模糊地猜出一些动作。 陆清和顾及到孩子,格外地克制,小心翼翼,不敢太多,还会注意我的神情。 虽然说,痒意得到缓解,可我恨死他了,抬手就想去打。 陆清和却扣住,小声询问:“昭昭,你说孩子能看见吗?” 我听完这句话,脸颊烫得厉害,很想骂陆清和,但是又莫名怕惊醒那坨烂肉,只能咬他。 陆清和知道我害怕,还故意在我面前多次提起,气得我抬脚去蹬。 他怕伤到我,无奈地用被子盖住肚子,轻声哄我:“昭昭别气,这样就看不见了。” 这混蛋! 我瞧准机会,又扇了他一巴掌:“去死!” 陆清和轻笑一声,撩起我汗湿的鬓发,自顾自道:“凡间夫妻都会剪下鬓发,打成同心结,寓意百年好合。” 他说完,就将我与他的头发各自剪掉一簇,放在旁边的桌上。 紧接着,就低头喂了血。 因着血的作用,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仿佛化掉,再没了清醒。 待我醒来后,床前就垂下一枚绑了红带的同心结,细看之下是由我和他的头发制成。 以为将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一起,就能同心? 我用力将同心结拽下来,攥得手心都在发颤,很想用灵气烧掉。 犹豫片刻,还是将同心结扔到地上,不再去看。 如今身子越发臃肿,下床都不太方便。 我干脆将茶桌吸到床上,继续推演符文,只求快些完成剩下的部分。 或许是没了痒意的干扰,思路通畅,很快就能绘出许多禁制。 这个禁术有了雏形,只需再加以改进。 我画完禁制,就将其记在脑海里,擦掉茶桌,等着陆清和来送饭。 陆清和端着一堆大补的灵膳走进来,瞧见地上的同心结,眉心微蹙,无奈地叹气。 我看见这些灵膳就反胃,可动用禁术需要耗费灵气,还是得多补补,只好催促道:“还不快点,我饿了!” 陆清和稍作收拾,就将灵膳摆好,把同心结收起来。 其实他的手艺还行,膳食全是我爱吃的,可以入口,更能补充体内的灵气。 我刚吃几口,就感觉到肚子里的胎儿在踢动,气得拍了桌子,骂道:“再动,我就将你挖出来,丢给野狼吃!” 陆清和微微怔愣,连声安抚道:“月份大了,孩子就会胎动,昭昭别气。” 我拿起还没喝的热汤朝着陆清和砸去,骂道:“都怪你!这孽种还没出生就折磨我,生出来还得了!” 陆清和不敢躲避,任由汤水烫红了脸,垂着头道歉:“全是我的错,昭昭朝我发脾气就好,别牵连孩子。” 这小畜牲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敢再乱动,安安分分地蜷缩身体,躺在胎水里。 我又朝着陆清和砸东西,勉强消气,抱怨道:“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喜欢这孩子。届时,你要将他抱远,莫要挨着我。” 陆清和讶异片刻,连连点头:“好,我绝不会让他出现在昭昭面前。” 这人总是言而无信,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哄我罢了。 我心里有怨气,就是喜欢折磨他,顺手将剩余的碗筷全打翻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要躺下睡觉。 这个院子里没有仆从,事事都需要陆清和亲力亲为。 他看到地上的残渣碎碗,面不改色地清理,再换上全新的毯子和被褥。 养尊处优的陆氏公子,自小都有人伺候,如今却要像个仆从似的照顾我,倒是好笑。 我拿起几枚白沁果来吃,这是特意吩咐陆清和去买来的。 明明个头更大,汁水更多,却还是不如瑜林里的好吃。 待脱身后,我得去一趟青州。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那个蠢货是何境地。 至于与他见面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数。 宋瑾为人固执,还满腔正义,见到我怕是想清理门户。 但我是用灵气铸造的新躯,他应该不认识我,届时可以捉弄他,倒是有趣。 我这样想着,忽然听到陆清和的声音:“昭昭在想些什么,笑得这般好看?” 陆清和手里拿着一个瓷盒,看起来装着贵重东西,打开来看,是质地细腻的药膏。 我没回答,反问道:“你哪来的药膏,又想害我?” 陆清和掀开被子,手抹了药膏,解释道:“这药膏涂在肚子上,可以缓解孕期不适。” 是温凉的触感,轻微推开就会化掉,紧绷的肚子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更不会撑得难受。 这药膏似乎还挺有用。 我没有再阻止陆清和,反而催促他快些用药,还得给我几枚补充灵气的丹药。 陆清和会绕着圈涂药,还用阵法注入灵气,安抚孩子,省得闹腾我。 渐渐的,我居然睡过去。 这回梦见的狼,比之前更大了些,毛发蓬松,还在草地上打滚。 它滚了几圈,就爬起来,朝着我吐舌头,像只狗一样。 我嫌弃地打了它几下,骂它愚蠢,没个狼样。 它却舔了我的手心,还讨好地蹭,希望得到我的爱。 我没回应,它就突然用力扑倒我,拱了拱我的心窝,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这只狼见我无动于衷,居然泪眼汪汪,快要哭了。 我嫌弃地揉了揉它的头,骂它不够坚强,是个心软的小废物。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1节 它却开心地甩了甩尾巴,不断地吐舌头,冒出白气。 隐约听见它的声音,似乎在说话,听不真切。 醒来后,我就被陆清和抱在怀里,心境莫名安稳,既无怨恨,却不焦躁,。 我下意识地内视,发觉这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越发地像人了。 陆清和搂着我,说起孩子的趣事,希望我早日接纳他。 可惜,我既没打算接纳孩子,也不会陪着陆清和。 待孩子出生那日,我就会逃走,待化神期后,再回来找他们算账。 尤其是陆清和,我也要将他关起来,让他怀孕生子。 我道:“哥哥,我要是死了,你会很难受吗?” 陆清和原本幸福的神色全都消失,紧张地抱住我,低声道:“昭昭不会死的,别说这种话。” 我见他如此慌张,忽然很期待那日的光景,心里暗自得意,追问道:“我无父无母,还是人人唾弃的魔头。我若死了,哥哥可会为我难受,以泪洗面?” 陆清和固执地重复:“昭昭绝不会死,我不想聊这件事,不如说说孩子出生后,该学符还是学剑。” 我道:“学剑吧,像你一样,当个虚伪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湛湛青天, 纤云不染。 阶前开满了白花,恍若落雪,而灵松随风轻摇, 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坐在藤椅上细看周围的灵气流动痕迹, 却忽觉腹疼,连忙唤了陆清和。 他见状,立即用剑划伤手指,挥出血在我身下绘制了法阵。 这个阵法的边缘多是藤蔓纹路,中心处有个幼儿的图案,看起来与怀孕生子有关。 我本来想仔细看清楚,却疼得发抖, 睁不开眼,只好躺回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感觉,似乎是要生了。 我都不敢内视, 害怕看见孩子出生的情景, 不断抽搐。 太疼了,比被人用剑刺入心窝还要疼, 恨不得拦腰斩断。 有股凉意靠近,疼意就迅速消失,再也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我睁开眼,就看到陆清握住我的手腕,脸色苍白, 眉心紧蹙, 似乎在忍耐着某种疼痛。 陆清和道:“昭昭别怕, 很快就结束了。” 我看到阵法焕发出红光,而陆清和的眉心处出现一道红色狼眼, 顿时有了猜测:“这阵法可以转移痛楚?” 陆清和点点头,抬手将我的鬓发撩起来,轻声道:“我怎么舍得让昭昭疼。” 他从小练剑,被严苛的宣长老管教,经常被丢进多强大妖兽的洞窟里历练,自然能忍痛。 还算有点良心,倘若真让我尝受这生子之疼,定要他的性命! 我见他的脸色难看,似乎有些忍不住,感慨道:“此行乃是逆天而为,必然会承受万般痛楚,你当初不逼我,怎会如此?” 陆清和的身上焕发出白光,用水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汇聚过来:“有了孩子,我就能与昭昭成为真正的家人,他会继承我们的容貌性格。” 这蠢人! 从前我早就将他当成家人,可他偏要做出逾矩之事,逼得我多次翻脸。 四周的阵法被庞大的灵气冲碎,白雾散去,露出漫山遍野的杏花。 原来庭院藏在一处种满杏花的山上,看起来就在陆宅的附近。 山间有个湖泊,以此作为媒介,吸收周围的灵气,再汇聚到陆清和身上,确保孩子能够安全出世。 不愧是化神后期的修为,转瞬间就集聚了庞大如海的灵气,整个山头都发出刺目的白光。 “呜哇哇!” 一声婴儿啼哭,将我的思绪唤回来,这才意识到那孩子已经安然出世。 陆清和将孩子放在旁边的冰晶圆盘里,这是个接生的法宝,可以护住孩子的心脉,维持温暖舒适。 他布阵想帮我疗伤,可是刚触碰到我的手,神情慌乱,错愕道:“昭昭,你........” 我见他慌得六神无主,干脆替他说出来:“我的灵脉枯竭,灵根已毁,再也没法恢复了。” 陆清和难以置信地反复查探,声音都在发颤:“怎,怎么会!” 我道:“男人生子原本就违逆天道,我还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自然没法承受。” 陆清和连忙解开封印,拼命地想将灵气注入我的丹田内,却发现无济于事:“我查过的,禁术只会损耗我的寿命,怎么会伤到昭昭!”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感到一丝快意,怨恨地骂道:“禁术之所以是禁术,就是会伤及他人性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疼我,却对我用禁术,夺我性命,真是歹毒!” 陆清和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了眼旁边的冰晶圆盘,苦笑道:“你只想要孩子,所以用我的命去换。” 陆清和着急辩解:“我从未想过用昭昭的性命去换!对了,是我的灵气不契合,昭昭才没吸收,我现在就叫叶淮洵滚过来!” 他这样说着,写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如今疗愈阵法对我没用,他就寄希望于叶淮洵。 命定道侣可以用灵气治愈彼此,效果比所有疗愈阵法都要好。 我虚弱得没有力气抬手,咳嗽几声,故意道:“来不及的,叶淮洵赶不过来。” 陆清和将我抱起来,固执道:“来得及,我现在就带昭昭去找他。” 可是刚把我抱起来,生息就在迅速流失,只能放回去。 他知道在这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我尚且能多活一刻,要是出去必死无疑。 陆清和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将它们汇聚在此处,布下维持性命的阵法。 然而我的灵脉枯竭,丹田破损,他所做之事无法救命,只能是拖延,等叶淮洵。 从前他恨透了叶淮洵,如今却要在心里祈求叶淮洵迅尽快赶过来,也是好笑。 我嗤笑一声,骂道:“你现在知道命定道侣的好了,当初为何要强行拆散我们!?” 陆清和答不出,只能闭嘴。 我咒骂道:“都怨你,倘若你不拆散我们,不逼迫我。我就不会去魔界,更不会因生子而死!” 陆清和紧紧地将我抱住,哽咽道:“不会的,昭昭不会死。” “呜呜呜呜!”冰晶盘里的孩子似乎意识到我命不久矣,大声哭泣,吵得厉害。 我道:“你去管孩子啊,你不是最喜欢他了,为了让他平安降生,不惜害我的性命。” 陆清和的身体在发抖,不断地重复:“昭昭会平安,一定会。” 他估计是感觉到我身上的死意,才会怕成这副模样。 我料到今日会临盆,早就布下禁术,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既如此,那就在临走时,多折磨陆清和,让他饱受离别之苦。 我剧烈咳嗽起来,吐出许多血,虚弱得宛如芦苇,随便一缕风就能将其折断。 陆清和吓得用袖子擦掉我嘴角的血,拿出许多法宝和丹药。 我讥讽道:“你这些法宝全是用来禁锢人的,没一个能救命。我的灵脉枯竭,丹药也无用。” 陆清和的白衣沾染了血,红得刺目,他向来沉稳如山,此刻却轰然崩塌,连秋风中的残叶都不如。 “昭昭,你,你别说话了......” “我就要说!”我说完,又咳出大团血,几乎要昏死过去。 “昭昭!”陆清和攥紧我的手,眼眶全红了,哽咽道:“撑住,这里距离叶府不远,他肯定能赶到!” “陆清和.......”我用染血的手指去摸他的脸颊,喃喃道:“我会记着你这个仇人,是你害得我英年早逝!” “昭昭,不会有事的”陆清和的眼中有了泪光,恐惧之色蔓延开来。 这人我行我素惯了,居然也会恐惧? 大抵是着怕我的离世,整个人都溃散无神了,也是报应。 他的脸颊被我用血写出一个“恨”字,看起来滑稽可笑。 “我恨你。”我说到这里,发现自己的声音微不可察:“希望来生,永远不要遇见你。” 刚说完,我就觉得全身都轻了,化作一朵云慢慢地往上升起,浮在半空中看着地处的陆清和。 陆清和察觉到怀里的“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眼角淌下泪,顿时愣住。 不远处有道黄色身影,疾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是叶淮洵。 “苏云昭这是........”叶淮洵看向“我”,一时说不出话。 看来这个禁术能让我飘浮在空中,不被任何修士发现。 先观察一阵子,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凝练新的躯体。 叶淮洵看向陆清和:“你叫我过来,说苏云昭快死了,急需灵气,那他是.......” 陆清和冷声打断:“你来晚了。” 叶淮洵身子一软,往后踉跄几步:“死了,这个魔头心机深沉,有一堆诡计,怎么会让自己死?” 陆清和将我抱得很紧,似乎魔怔了,自言自语:“昭昭,我定会让你醒过来。” 他刚说完,头发变成银色,宛如沐了场大雪。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2节 忽然间有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好像还掺杂着魔气。 褚兰晞一袭青衣,半束着发,落地后立即用青藤将“我”抢到怀里:“云昭哥哥!” 叶淮洵又重复了一遍:“苏云昭死了,他怎么会死?” 褚兰晞用青藤将我裹紧,释放魔气想要将我救活,却发现无果,当即命令青藤朝着陆清和攻去。 陆清和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被青藤打出血痕,也没反抗,只是不断地重复“昭昭”二字。 褚兰晞气愤之余,变回独眼魔本体,嘶吼着,朝着陆清和挥出魔爪:“我杀了你,为云昭哥哥报仇!” 一旁的叶淮洵反应过来,当即扔出羲和扇:“魔族!” 可这扇子挡不住魔爪,还是打在陆清和身上,致死他吐了血。 白衣全红了,衬得脸惨白如纸,银发被风吹起,散乱成团。 这时乌云聚拢,一道天雷朝着陆清和打下来,发出刺耳的响声。 褚兰晞和叶淮洵都顺势退开。 在陆清和的头顶有个厚厚的乌云层,里面有白色的闪电时隐时现,足足有八道。 他挨了这一道天雷,五脏六腑都被震碎,没法起身。 褚兰晞看向冰晶圆盘里的婴儿,怒目圆睁,骂道:“你让云昭哥哥生子,违逆天道,要受九道雷劫,死后不入轮回,真是作孽!” 无论是魔族还是修士,都惧怕天雷,陆清和凶多吉少。 这天雷追着他一人打,避不开,只能硬抗。 还有八道雷劫,估计要折磨好几天。 真是罪有应得,男人本就不能生子,他逼迫我生子,就要遭受此劫! 我倍感痛快,忍不住飘得近些,想要看清楚,却感觉到强大的雷气,连忙退开。 看来这雷云之下,没有任何生灵能近身,靠近就会灰飞烟灭。 魔气忽然变得强烈,褚兰晞突然朝着冰晶圆盘扑过去,想要杀了孩子。 我下意识地想挡住,就看到叶淮洵将冰晶圆盘抱在怀里,退到远处。 褚兰晞道:“蠢人,将孽子拿过来,我要杀了他!” 叶淮洵正义凛然:“稚子无辜,你怎能对他起杀心!” 褚兰晞身上爆发出强劲的魔气,骂道:“他身上流着陆清和的血,就是仇人之子,自然要杀了!” 叶淮洵低头看了孩子一眼,面露不忍:“但他亦是苏云昭之子。” 褚兰晞搂紧了怀里的“我”,怨恨道:“说来说去都怨你!当初陆清和给你下了诛心咒,以此威胁云昭哥哥,这才逼得他逃去魔界。 回来后,你不仅没有护好他,还害得他被陆清和欺辱,被迫生子,果然该杀了你!” 叶淮洵听到这话,怔愣片刻,就看到魔爪袭来,连忙祭出火焰,连退几步。 他要护着怀里的孩子,很快就落入劣势。 褚兰晞铁了心要杀他和孩子,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已经丧失了理智。 他果然是被魔躯摄取了心智,才会如此癫狂。 再这样下去,叶淮洵和孩子都会死。 我是个魂魄,使不出招数去制止,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叶淮洵罪不至死,更何况孩子刚出生,懵懂无知,褚兰晞真是疯了! 还好,修士们感应到魔气,纷纷赶过来,帮助叶淮洵对付褚兰晞,这才将他拦下。 这其中就有叶陆两氏的元婴期修士,褚兰晞怕他们伤到“我”的尸体,出招都收敛了不少。 叶淮洵退到人群中,听到孩子哭泣,连忙低头去安抚。 孩子似乎知道这个人可靠,很快就咧嘴笑起来,还挥动小手。 “师尊!”只见一个桃色身影靠近,看着褚兰晞,情不自禁地恸哭:“师尊,你怎么.......” 是钟雪。 她想靠近褚兰晞,可修为太低,被震退回去,到了叶淮洵跟前。 钟雪像是看到希望,连忙抓住叶淮洵,急道:“师丈,你快去将师尊抢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救活!” 叶淮洵欲言又止。 钟雪当即将真相脱口而出,边哭边懊悔道:“我,我不应该听师尊的话。应该早点将此事早点告诉师丈,这样也不会致使你们两相仇恨,分隔多年。”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浑身都在发抖,又急切地看向褚兰晞。 叶淮洵道:“诛心咒如何解?” 钟雪擦了泪水,哽咽道:“师尊走的时候告诉我,要用魔气绘制的禁制才能解。” 这时惨叫声此起彼伏,褚兰晞总算清醒过来,搂着“我”的尸体,破开人潮,朝着远处离开。 他想去安全的地方,找些法子将我复活。 叶淮洵见状,将凤凰释放出来拦住褚兰晞。 但褚兰晞毕竟是魔,被烧断一只胳膊就冲出凤凰重围,消失在远处。 叶淮洵使出凤凰就会虚弱,跌回地上,脸色越发苍白,神情失落。 他一直如此,遇到自己没法理解的事情,就会愣很久,好半天不能回神。 忽然间,他的眼眶全红,浑身都在发抖,来回地自问:“是因为我,因为我,因为我........” 他一字一顿:“命,定,道,侣。可笑,可笑至极!” 叶淮洵放声狂笑,仰头去看天,泪顺着脸颊滑落,淌过脖颈,打湿衣襟。 我从未见过他崩溃的模样,比三年前在海边决裂还要严重,已然成了活死人。 “我真是个废物!废物!废物!” “废物!” 叶淮洵发疯式地责骂自己,浑身都被火焰包裹,倒不是防御,而是在焚烧经脉。 疯了,他竟然想自焚!? “呜呜呜呜哇!”孩子再次大声啼哭,脸颊红透,浑身都在发抖。 叶淮洵被这个哭声唤回理智,将火焰收回去,低头去看,痴痴道:“你哭什么?” “哇呜呜呜呜!”孩子是因为恐惧才哭泣,他虽然被冰晶圆盘护住,但还是能够感觉到火焰。 叶淮洵将他从圆盘里取出来,伸出手去触碰,悲戚道:“你爹再也不会回来了。” 孩子不再哭泣,盯着我的方向看,忽然笑起来,还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 我这才意识到,这小子能看见我,所以才笑。 传闻中,婴儿刚出生能通灵万物,看来是实话。 叶淮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你看见了什么?” 孩子肌肤透着莹润的粉,仿佛桃花瓣,眼睛晶亮如星,睫羽湿漉漉地叠着,倒不算难看。 叶淮洵收回目光,盯着他看,情不自禁道:“你的眼睛随你爹,好看。” 小畜生没继承我的聪明,就继承了陆清和的愚笨,傻里傻气,仍旧在笑。 有些修士去追褚兰晞,有些修士留在原地保护叶淮洵。 叶淮洵将孩子搂紧,神经兮兮地哭诉道:“这世间没有死而复生之法,你说我来生还能遇见你爹吗?” “一定要遇见,我想好护着他,信他,爱他。” “苏云昭,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昭,我们明明说好了要相守一生,你怎么.........” 说到这里,叶淮洵已然泣不成声,再难说话。 孩子不再笑,愣愣地看他,似乎在奇怪这个人又哭又笑,是为哪般。 我听见有人在议论陆清和,都在说他违逆天道,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雷声还在继续,无人敢靠近,就在远处围观。 宣长老和明长老都赶过来,前者失望至极,愣在原地没动。 明长老朝着雷劫跑过去,被伤到胳膊,趴倒在地上哀嚎:“家主,你糊涂啊!” 钟雪在人群中高声道:“我师尊苏云昭不是魔头,他是被陆清和逼的!陆清和屡次用禁术,还.......” 叶父叶母赶过来,看见自家儿子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走过去追问。 叶母道:“这孩子是谁的?” 叶淮洵抬眼去看母亲,又低头看孩子:“我的。” 如今陆清和生死不明,我暂时走了。 没人看护这孩子,他心软,这才撒谎。 叶父疑惑:“你哪来的孩子?” 叶淮洵坚定道:“我和我道侣的,今后我要养着他到十八岁。” 叶父叶母一副“儿子疯了”的模样,很想出声教训,可是看叶淮洵宛如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顿时不敢出声。 叶遂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到了跟前蹲下,看到孩子,瞳孔骤缩,欲言又止。 叶淮洵注意到他的目光,当即揪住他的衣襟:“你可真是个好丹师,居然炼制.......” 说到这里,他刻意隐住,不再多言。 “我”的尸体不在,钟雪只说陆清和动用禁术才遭受雷劫,没有孕丹,无人知道是我生了孩子才死。 叶淮洵此番,是想保住我死后的清誉。 叶遂炼制过孕丹,瞬间就知道叶淮洵的意思,慌张道:“我没想到他会用在.........”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3节 他也及时打住,为难看向叶淮洵怀里的孩子,奇怪道:“这孩子居然是正常的,还以为会是痴傻儿,明明血亲之间……” 我见时机已到,用魂体裹挟着这里的灵气,朝着云州边缘飞去,想找个地方炼制灵体。 那孩子留在叶府,应该能安稳地长大,此后与我无关了。 魂体飞得慢,只能边吸收灵气边飞,半月才到青州和雍州的交界处。 我想到故地,顺带去了玉泉谷,果真在这里看见褚兰晞。 褚兰晞面容枯槁,形销骨立,抱着“我”的尸体纹丝不动,周围摆满了各种禁制,还有血迹。 看样子,他是想找出禁术将我复活,放了许多血。 他身上有多处伤痕,都没及时医治,有些伤及肉里,露出白骨。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恢复记忆,又是如何到达云州,但看见他还呆在玉泉谷就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云昭哥哥。”褚兰晞低头吻了“我”的尸体,颓然道:“我好累,好累,终于知道当初我爹为何会殉情了。” 他将我抱起来,朝着褚氏墓地走去,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是,这蠢货怎么回事。 看见我死,就要殉情? 他不会仔细思考,万一我还活着,等着他来救呢? 平时精明,怎么这个时候就犯蠢。 我急得朝着他撞去,碰到的瞬间就被弹开,又继续撞,反复十几次都无用,只好放弃。 褚兰晞到了爹娘的坟前,拿出祭祀品摆好,拱手行礼:“爹,娘,孩儿的道侣走了,我也想随他去。以后不能祭拜你们,还望见谅。” 我气得头昏脑胀,恨不得扇他几巴掌。 褚兰晞忽然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下一刻就有个万魔长出现,跪在他面前,叩首道:“魔尊大人,魔界内乱,还望你回去主持大局。” 褚兰晞漠然道:“我不想管,你回去吧。” 万魔长偏头看向“我”的尸体,若有所思,想要将其吸到手里。 褚兰晞见状,连忙将他击倒在地,喝道:“大胆!” 万魔长恭敬地磕头道歉:“我是看前任魔尊身上有禁术的痕迹,想细看。” 褚兰晞疑惑道:“禁术?” 万魔长同他解释:“很像魔族的脱壳禁术,就记载在寂灭宫的墙壁上,魔尊何不回去看看?” 褚兰晞暗淡的眼眸重新恢复神采,急切地催促万魔长带路,眨眼间就远去千里,直奔海边而去。 等他研究明白,应该就知道我的用意,会来找我,也不用寻死。 我总算安心,朝着青州飞去。 那里远离云州,灵气充裕,历来安定,适合炼制灵躯。 过了三日,才找到个僻静的山林。 我寄宿在某根竹子上,根据自己想要的身体慢慢炼制灵躯。 某天,林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股熟悉的灵气。 我惊讶地发现,浑身是伤的宋瑾抓住一根竹子勉强站住,正在咳血。 他看着云州的方向,气息奄奄道:“小,小昭.........” 下一刻,就有数把剑飞来,朝着他四肢刺去。 这些剑将他钉住,鲜血漫出来,染红竹叶。 那是四个金丹期剑修,身上佩戴宋氏的龙纹饰,呵斥道:“罪人,跟我们回去!” 宋瑾想挣开身上的剑,血却流得越来越多,都汇聚成小洼。 我想救他,可灵躯才做了八成,是个少年,还得等几日才能是青年。 有个剑修道:“听说这逃犯从前是鼎鼎大名的瑾瑜君,这是要去云州吧?” 还有个剑修道:“去云州找苏云昭呗,人家死了入叶陆两氏的祠堂,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瑾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还在挣扎,紧接着就被刺了后心。 眼看着他就要死,我一时冲动,当即与灵躯融合,爆发出灵气将四个剑修震飞。 可这灵躯没完成,我刚进去就觉得大脑空空,登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我叫宋昭, 是个孤儿。 十四岁昏死在竹林里,被师尊宋瑾捡回来抚养长大。 我失去了十四岁前的记忆,关于修炼之事, 全都依仗师尊, 名字也由师尊来取。 师尊是元婴期剑修,修为高强,剑术精湛,五年来亲自教导我的剑法。 我是冰灵根,师尊就长住寒冷极地,方便我领悟寒意,更好地修炼。 师尊夸我根骨奇佳, 十四岁就能唤出本命剑,十九岁就已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我刚拜师时,曾向师尊问起十四岁前的经历, 但他不说, 只让我忘却前尘旧事,重新开始。 大抵是痛苦的回忆, 师尊心疼我才不提,此后我便不再纠结。 极地终年严寒,白茫茫的一片,唯有我与师尊居住的山谷有阵法保护,维持着四季轮回。 晨间, 我起床洗漱, 就会到院子里练剑。 院子里种满了七星竹, 风一吹就会掀起翠浪,而竹林中还有个碧蓝色的湖泊, 在日光下泛着碎光。 我唤出本命剑玄霜,照着师尊给的剑谱,在竹林里练出来。 这剑法精妙,行云流水,杀伤力极强。 我不小心斩断了一排竹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湖水中有个身影。 这谷中就我和师尊两个人,何时多了外人? 听师尊说过,他曾是青州宋氏子弟,因犯错被逐出门,只能呆在人迹罕见的北方极地。 难不成,是来追杀师尊的修士? 我警惕地朝着湖水走去,还将剑唤出来,置于身后,确保随时可以攻击。 近了才看清楚,是个人在沐浴。 他半浸于湖水中,背影挺拔如松,手臂坚实有力,长发如瀑散开,飘在水面上。 好熟悉! 我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又觉得头疼,连忙摇头驱散。 那人察觉到我的动向,转过身来看我,居然是师尊! 师尊的臂膀宽厚有力,水珠淌过山峦起伏的胸腹,两侧还有极长的伤疤。 他的眼眸淡若水墨,看不出情绪,只道:“小昭。” 我自知此行冒犯,连忙背过身去,道歉:“师尊,是我唐突了,还望见谅。” 刚说完,又怕他恼怒,连忙往前跑:“我,我自请认罚,现在就去抄剑谱。” 然而才跑几步,就看师尊拦在我面前,他松松垮垮地披着玄衣,领口未束,袒出大片光景。 滑动的水珠,看得人面热,胸腔里宛如打鼓。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居然能对着师尊生出别样的心思,连忙垂下头,恭敬道:“师尊,我以为是外人来袭,这才误入,倘若知道是师尊在沐浴,我决计不敢。” 师尊是个和善的人,轻声道:“不怪你,这湖水有疗伤滋补的奇效,倒是适合练剑后沐浴,你且去试一试。” 他总担心我体弱,会变着法地给我寻来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是一片好心。 我褪下衣裳,缓缓步入湖水中。 接触到湖水的瞬间,就感觉到神清气爽,确实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我扭头想谢师尊,却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俨然是要继续沐浴。 可他离得太近,就有些不自在。 一日拜师,终身为父。 这五年里,师尊亲自照顾我,教我沐浴更衣,束发簪带,传道授业,既是师,亦是父。 也不是没有共浴过。 可之前我还小,师尊抱着我,帮我梳理,都能接受。 如今我已是十九岁,在水中靠近,就会莫名耳热,不敢多看。 “小昭。”师尊突然按住我,指腹擦过经脉,沉声道:“你运转灵脉,吸收这湖水中的灵气,试试突破元婴期。” 我顿时愣住,不敢乱动半分。 师尊练剑二十余载,手指长满了茧子,仿若粗砺的石头,只是轻微触碰,就能荡漾出大片涟漪。 我总觉得这样不好,扭头去看师尊,想同他说清楚,可是又不敢开口。 师尊面冷,不笑的时候比那画上的修罗还要可怕,倘若同他提起异议,必然会恼怒吧。 我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点点头:“好。” 师尊所言不假,湖水中的灵气更为浓郁纯粹,丹田内很快就凝结出一片灵海。 “将灵气汇聚到承满、梁门、关门。” 我遵循他的吩咐,将灵气引到这三处穴位,紧接着就被他拍了背部。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4节 半个时辰后,成功结婴。 释放出的灵气将湖水掀起一阵有 又一阵水浪,满溢出来,打湿岸边的花草。 我已在金丹期停滞的两年,破了瓶颈,欢喜鼓舞,当即像从前那般扑到师尊的怀里道谢:“多谢师尊,我终于到元婴期了!” 师尊道:“不必谢我,是小昭勤学苦练,自己努力才能结婴。” 我抬眼看他,发现眉目间有倦色,料想是为了我才如此疲惫,于是道:“师尊,你受累了。” 师尊摇摇头:“为师愿意。” 我由衷地敬佩他,更感激他的付出,于是搂紧他的脖子,低头蹭了蹭:“师尊,你真好!” 谁知素来平静的师尊,却突然将我撇开,回到岸上穿了玄衣:“为师先去歇息。” 我发现他的耳尖微红,不由得奇怪。 入夜后,谷中寂寥无声,凉风阵阵,只听虫鸣。 我温习了剑谱,就回到卧房躺下来,正要休息。 可是想到白日里的情景,却怎么睡不着。 师尊沐浴,耳尖红的模样在我脑海中久久挥散不掉,还不断地重现。 诚然,师尊是个清风霁月的人物,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挥动承影时卷尽残雪,宛如谪仙。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师尊这般美好的人了。 似乎有种小芽在悄然滋生,挠得我心痒。 我坐起来,将储物戒中的剑经和剑谱都翻出观摩,却没法专心。 老是会想起师尊的一言一行。 这五年来,我极少与外人来往,从来都是呆在师尊身边,记忆全是关于他,如何能放下。 我越是想,心中就越是躁动难安,仿佛被火烧着了。 干脆把话本子拿出来解闷,想要暂时忘却这事。 极地的南方有个宁州,我偶尔会偷溜去那里买些小玩意,这其中就包括各种话本。 两年前我看过一个话本,里面讲了男欢女爱之事,也讲了龙阳之好。 那时我不太能理解龙阳之好,吓得将话本丢了,骂著者不懂伦理纲常,是个蠢人。 师尊听到我的动静,将话本捡起来,询问其中缘由。 我告诉他,话本里讲了两个男修的爱恨纠葛,恶心到想吐。 师尊将话本放好,询问道:“小昭没法理解龙阳之好?” 我点点头:“男为阳,女为阴,男女相合才符合天道,两个男人实在不堪入目!” 师尊长叹一声,耐心地同我解释:“上天只眷顾两情相悦,无论男女。 小昭这话太过狭隘,只要相爱,别说男人与男人,哪怕是人与妖,又未尝不可。” 我难得见到师尊严肃的模样,不由得细思他这句话。 师尊道:“这世间本就没什么不可,只有自己想不想。 就像小昭喜欢练剑,那就练,不喜欢练剑,也可以换修他道,无人可以诋毁阻拦。” 我听完他的话,对龙阳之好的厌恶减轻不少,但还是不敢拿起那个话本。 两年过去,又有些好奇,将那个话本拿出来看。 话本里的故事简单,讲述两个少年。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后来离开小镇求仙问道。 两个都是剑修,历经不少战役,同生共死,就顺理成章地结为道侣。 读完只觉得平淡,再无最初看到的那种恶心感。 隔日,我又御剑去买来一大堆有关龙阳之好的话本,留在夜里看。 翻阅了十几本,终于找到本有趣的。 故事里有个京城少年想求学,可他贫穷,买不起书本,更不能去私塾。 听闻城西有个大儒招收弟子,免费提供食宿和书本,但要求弟子有天分。 少年渴望学习考取功名,于是过去拜师。他聪明好学,就被大儒收为弟子。 大儒有许多弟子,唯独可怜这位少年,事事亲力亲为,将少年当成亲儿子养育。 少年感激大儒,心中逐渐滋生情愫,他自知配不上大儒,于是努力考取功名。 后来他高中状元,主动跟大儒坦白心意,二人就此背着所有人相恋。 师徒恋不被世人所接受。 东窗事发后,大儒说自己引诱弟子,少年说自己觊觎大儒,都想保下彼此。 可朝廷还是派人将他们押送刑场,同时砍头斩杀。 死之前,他们还望着彼此,许愿来世再见。 我看完这个话本,像是吃了不熟的果子,又酸又涩,不太好受。 大儒和少年真心相爱,却被阻拦,未免可怜。 我感慨一声,翻到下个话本,发现是对兄弟私相授受,顿觉晦气,干脆不看了。 半响,又忍不住翻回师徒那本,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 都怪话本好看,当夜就梦见了怪事。 梦里的我仍旧呆在这个山谷,站在湖水边练剑,时不时就会偷看师尊沐浴。 师尊穿好衣裳,缓步到了我面前,轻声唤“小昭”,要亲手指导我练剑。 他像从前那样抓住我的右手,贴在身后,轻声叮嘱,什么时候该使劲,什么时候该劈,什么时候该斩。 有水汽袭过来,还掺杂着一股好闻的淡香。 我根本没听,胡乱地挥剑,很快就被师尊发现。 师尊按住我的肩膀,无奈道:“小昭,你为何心不在焉?” 我盯着他的脸看,心跳渐快,鬼使神差道:“都是因为师尊。” 师尊并未讶异,反而笑着问道:“怪我,又怎么了? 我鬼使神差地抱住他,靠着肩膀嘟囔道:“怪师尊太好,迷了弟子的心智。” 师尊挽住我的手,轻声笑起来,低头靠近,竟然吻了唇。 我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本该挣扎却又顺着他,张开嘴。 似乎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与他之间合该如此亲密,不分彼此。 我像只渴水的鱼,拼命地追寻,迷迷糊糊意识到有人在唤我。 睁开眼,就看到师尊站在面前,忧心忡忡地看我。 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抱着他的一件衣裳,连忙松开,慌张道:“师,师尊.......” 师尊叹息一声,无奈摇头:“你可是做了噩梦,梦里一直在唤我,还抖得很厉害。” 我面颊发烫,心虚地低头:“就,就是梦见师尊教我练剑。” 师尊听完,自责起来:“看来我平日里对你太严了,今日你不必练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忙道:“不严,师尊都是为了我好,我愿意练。” 师尊的眼神古怪,感慨道:“你从前爱玩,气性大,总是不服管教,如今倒是听话懂事。” 我以为他在说我小时候的事,扁了嘴反驳:“哪有,我一直听话懂事。” 师尊无奈摇头,并不多说。 我随口道:“师尊,你可还记得我十四岁之前的事,说来听听。” 师尊神情一怔,脸上似凝了层霜雪,沉声道:“小昭,勿要回想,专注当下就好。” 我点点头,谢过他的教诲,起身去净房。 梦里的情景再次浮现,清晰得可以看见师尊情动时的每一丝肌理,眼底有少见的柔波,。 旁的男人自然恶心,可师尊不一样。 我并不排斥,反而忍不住想,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倘若师尊真亲,我大抵也不会逃的,反而会主动将他扑倒,尝上许久。 他那般好,就像话本里的大儒,而我则是孤苦无依的少年。 我越想越觉燥热,慌忙跑去院子里练剑,企图用招式驱散心中的邪念。 今日心乱,招式滞涩,毫无杀伤力。 我忍不住想,或许师尊能接受龙阳之好,毕竟他说了那些话。 可师尊为人古板,恪守礼教,能不能会接受师徒之恋? 师徒恋被世人唾弃,天道所不容。 他若是知道我的心意,定然会将我驱赶出谷,断绝师徒关系。 不知道为何,师尊平日里温柔待我,小心呵护,可我总觉得他发怒起来,极为可怕。 还是不说了,藏在心底就好。 或许是我看了话本,一时魔怔,这才误会了师徒之情,只消过几日就能想明白。 我为了消除这股念头,还跑去周围的城镇转悠,同那些陌生的修士聊天喝酒。 过了半月,我不仅没有压下心中的邪念,反而烧得越发厉害。 作者有话说: 苏云昭暂时失忆了,搞点师徒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5节 第94章 宁州边缘的小镇上没有多少修士, 大都是凡人。 我坐在大堂,默默点了壶酒,看着人来人往。 书上说喝酒伤身, 会影响到修炼。 我一直不敢喝, 如今心中郁闷,没法疏解,这才借着酒劲消愁。 大儒与少年的故事久久萦绕在心头,或是苦,或是涩,还有种遗憾。 倘若我是少年,定要将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全杀了, 这样才不会有人阻拦我们相爱。 少年还是目光短浅,都已经高中状元,不知道培养势力自己当皇帝,如此就能名正言顺地与自己的师父成亲。 我越想越不平, 不由得捏紧酒杯。 有两个男修朝我走过来, 一人着蓝衣,一人着紫衣, 同我攀谈起来。 “这位公子,看你气度不凡,莫非是哪位世家公子?” 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师尊倒是出自青州宋氏。 应该是我在耳濡目染下才学会了世家子弟的气度,这才会被他们误会。 “这宁州, 也就万俟一个世家独大, 莫不是万俟公子?” 不知为何, 我听到“万俟”,莫名恶心, 很想制止他说下去。 明明,我从未见过万俟氏的子弟,却无端地生出嫌弃之心。 我道:“我并非万俟中人。” 紫衣修士道:“那也是世家子弟,气度不凡啊。看公子脸色难看,是受了何打击?” 我本不想与他们多话,可是这件事憋在心里已久,又无人倾诉,鬼使神差地说了个字,“情” 蓝衣修士道:“自古情关难过,不知公子是看上哪家姑娘,是门第不配,还是修为不及?” 我摇摇头:“男子,我还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我?” 紫衣修士失望地叹气:“哎,既然是男子,那就直接问。愿意就结为道侣,不愿意就缠着他。” 蓝衣修士蹿撮道:“就是就是,我若是被公子喜欢,定然答应。” 我听了他们的话,心中的烦闷更甚,说不出话。 紫衣修士喝完一大壶酒,看向旁边的蓝衣修士:“我们几时去万宁城买符纸?” 蓝衣修士道:“云清符铺排队的人太多,半个时辰后就得启程。” 我听到“云清符铺”,心念一动,正想追问,就觉得头昏,趴伏倒下。 良久,感觉到有人在推我。 抬头去看,居然是师尊,而那两个修士早已不见踪影。 我正欲站起来问好,却感觉到双脚发软,往前跌去,刚好撞进师尊的怀里。 师尊将我横抱起来,转瞬间就离开客栈,御剑往回飞去。 我头晕,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忙道:“师尊,我不小了,会自己御剑,你放我下去吧。” 师尊搂得更紧,语气不善:“还御剑,我若是不及时赶到,你怕是要被那两个混小子拐走!” 我跟了师尊后,极少听见他这样说话,仿佛是在苛责我,不由得愣住。 我揉了揉眼眼睛,这才发觉师尊眉心紧蹙,眼底透着寒意,于是抬起手去摸:“师尊,你生气了?” 师尊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脚下的承影剑飞得更快,眨眼间就远去千里。 我见他不答,习惯性埋进他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师尊,我知道错了,你别气。” 师尊总算开口,无奈道:“外面的修士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几个觊觎你容貌的混蛋,莫要同他们亲近,免得被欺负。” 我听见这话,心跳得厉害,宛若打鼓,抓紧了师尊的衣袖询问:“师尊,我方才若是真跟那些修士走了,你会如何?” 师尊冷声道:“自然是将你捉回来,严加管教。” 我忍不住笑出声,仰头去看他:“这倒不像师尊,像爹爹。” 师尊忽然刹住,严肃道:“你是我收的弟子,日后可不要说这种话。” 这时已穿过阵法,到了院子里。 我试着下来,却被师尊喝令安分,抱进卧房里。 师尊总拿我当小孩,实则我已十九岁,在凡间,早都娶妻生子。 他将我放在榻上,语重心长地叮嘱,要我以后不能喝酒,不能去宁州,就呆在极地。 我听着他念叨,心里莫名发痒,出声问道:“师尊,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去喝酒?” 师尊弯腰摸了我的头,安抚道:“练功讲究循序渐进,莫要急于求成,也别动歪心思,去修炼邪术。” 他真是个老古板,怎么想到这一层。 我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想到那两个修士说的话,再难忍耐,干脆要求道:“师尊,你低头,我有话对你说。” 师尊果然依着我,低头靠得更近。 我几乎是豁出去,仰头吻了一下,颤声道:“其实弟子心悦师尊已久,一直没法说出口,这才郁闷去借酒消愁。” 师尊瞬间僵住,怔愣地看我。 我的心跳得极快,快要飞出来,慌张得手足无措,却还是要将剩余的话说出口:“无论师尊是否答应,弟子往后依旧会爱师尊,敬师尊。倘若师尊因此厌弃弟子,那弟子就离开,不会赖在.......” 我还没说完,就被搂住。 师尊按着我,不容拒绝地索吻,宛若汹涌澎湃的潮水,要卷走沙滩上的所有。 凶且狠,还黏糊糊如粘连不断的糖丝,难舍难分,不给我喘息换气的时机。 原来,这才是吻。 我方才那蜻蜓点水的,只是孩童般的天真可笑。 浑身都酥麻了,再也坐不住,几乎要化掉。 我慌张地想推开,却被搂得更紧,靠着枕头,再难起身。 师尊的眼瞳漆黑如墨,此刻却像是簇火焰在跳动,烧得吓人。 我闭上眼,感觉嘴唇快破皮了,忙道:“师,师尊......” 师尊这才松开我,呼吸间尽是灼热的气息,凑到颈侧道:“小昭。” 我的呼吸急促,尚未平复下来,就感觉到异样,吓得连忙去推:“师尊,今夜已晚,我先歇息。” 师尊的目光锐利如鹰,很快就发现我的状况,大手覆上来:“小昭这是.......” 我涨红了脸,羞得低头,慌忙去挡:“师尊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太丢人了,居然只是被师尊亲了会儿,就沦落成这副模样。 师尊亲了我的耳垂:“小昭别慌,为师帮你。” 他这样说着,我差点叫出声,连忙咬住下唇。 师尊对此事极为熟练,好似在擦拭剑柄,时而细致温柔,时而粗暴蛮横。 片刻后,我就浑身发抖,呼吸不匀,只能抓紧旁边的枕头,连声求饶:“师尊,我,我........” 师尊轻柔地安抚我,很快就让我完全没了力气,宛若脱干水的咸鱼。 我气喘吁吁,被他抱在怀里亲,好似个小娃娃,羞死人。 “师尊,你怎么不弄?”我感觉到他的异样,想伸手去抓,却被拦住。 “小昭。”师尊凑到我的耳畔,喟叹道:“此事不急,慢慢来。” 他依旧将我当成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事事以我为先,为我考虑。 我从未有过此事的经历,需要慢慢引导。 所以他那般熟练,可是有过道侣? 我道:“那,那师尊可是答应我了?” 师尊道:“嗯,我早就喜欢你,一直在等你长大而已。” 我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在克制自己,不由得心动,抓住他的手要求道:“那今后我们是道侣,你可不要去找别的男人,女人也不行!” 师尊轻笑一声:“好。” 我还是不放心,又问:“师尊比我年长十岁,从前可曾有过道侣?” 师尊沉吟片刻,郑重道:“并未,小昭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 我心满意足,转过身去搂住他,央求道:“我也帮帮师尊。” 师尊拗不过我,总算愿意让我用手帮忙。 我从未想过,那张清冷绝尘的脸,竟然生出如此骇人的东西。 可毕竟是师尊的,就算再吓人,我都喜欢,会耐心对待。 好半天才完,我被师尊搂着,慢慢睡过去。 一夜无梦。 醒来时身旁已无人,心里空落落的。 我起身推开门,就看到师尊在院子里练剑。 他着一袭玄衣,手持承影,搅得竹叶飞旋,些许落在发梢,恍若上好的翡翠。 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暗藏着杀机,疾如雷电,迅如飓风。 剑光一闪,天地万物在此刻暗淡失色,只能看见那双深邃无垠的眼眸。 师尊应该还没察觉到我,忘乎所以地练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6节 我慕剑,站在檐下看他,不舍得移开眼。 良久,承影化作一条黑龙消失,风总算止住,无数竹叶飘落。 师尊眨眼间就到了我的跟前,抬手摸了脸:“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的手有些凉,像是练功时用的寒玉。 我赞赏道:“不困。师尊的剑法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师尊摩挲片刻,吩咐道:“拿剑。” 我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唤出玄霜剑,照着他的话练起来。 指导与往常不同,从前师尊只是站在旁边看,偶尔点拨两句。 今日却要贴着我,扶着肩膀和手臂,慢慢地出招。 我嗅到师尊身上的淡香,就会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一时面热,连剑都有些拿不稳,嘟囔道:“师尊,你让我自己练吧,这样不利于弟子进步。” 刚说完,师尊就攥住我的手往怀里拽,凑到耳畔,沉声道:“小昭.......” 热息宛若鸿羽,挠得耳垂发痒,心都跳得厉害。 我正欲说话,就被堵住唇,再难言语。 师尊搂着我亲,好半天才分开,正色道:“今日不练剑。” 我瞬间就反应过来,垂头小声询问:“师尊,道侣要祷告天地,叩问先祖才算成,我们还什么都没有。” 也不怪我多心,主要是师尊比我年长十岁,还如此熟练,谁知道他从前有没有心上人。 师尊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回想往事:“我已被逐出宋氏,先祖就不必问了,择个吉日在谷中成亲就好。” 我无父无母,也不在意俗礼,当即答应。 筹办婚事,需要去采买红绸和喜烛,喜服。 师尊本不想出门,但是被我磨得没法,这才陪着我去附近的小城。 喜服需要订做,这就很费工夫。 我询问了多地,都没能找到满意的成衣铺,就想去最大的万宁城看看。 可师尊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让我去万宁城,说是怕我遇到危险,支吾不清。 然而元婴期修士已是佼佼者,在修仙界畅行自由,怎会遇到危险。 我心有不满,可念在成亲将至,也就没有多说。 成亲当日,庭院挂满红绸,檐下红灯笼招摇如果,门窗皆贴了喜字。 喜服上有金线绣制的龙纹,在烛火光下熠熠生辉,似欲腾空而起。 师尊头戴玉冠,镶嵌的明珠圆润饱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炫目的五彩光芒。 没有族中的长老主持,也无宾客。 我们索性面朝天,弯腰拜地,结下海誓山盟,缓缓步入洞房。 房内放置了合卺酒,喝下寓意道侣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我喝酒时一直盯着师尊看,想到话本里说的那些事,不免耳热。 师尊喝完却不动,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从玉冠到喜服上的纹样。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透着我,在看别的什么? 我道:“师尊,礼成该洞房了。” 师尊半响才回过神,将我抱起来:“小昭。” 他向来疼我,此刻也珍重地对待,细致缓慢地拆解,长久注视。 我被他盯得羞,连忙捂住,埋怨道:“师尊,别,别看了。” 师尊拿出枕头垫好,柔声吩咐我该如何做,仿佛是平时教我练剑。 我下意识地遵从,就听到他凑到我耳畔,感慨:“小昭好乖。” 这时说话又没有身为师尊的稳重,反而多了打趣的意味。 我羞得耳尖发烫:“师尊,不要这样说话。” 师尊不再言语,直勾勾地盯着我,有半张脸没被烛光照到,活像只饥肠辘辘的恶狼。 我怕,突然就有了突兀感,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急道:“师,师尊是这样吗?” 师尊安抚地亲了我的眉尾,沉声道:“小昭别怕。” 话本上都写,男子最初就是会比较漫长,需要小心仔细地磨合。 然而师尊轻车熟路,很快就有了痒意,骨头都要酥掉。 我差点软倒,靠着他呼出热息。 确实如话本所说,还是有些疼,但想到是师尊,就会莫名满足。 我忽然想到往后,忍不住问道:“师尊,谷外的人都没法接受师徒恋。倘若有一日,人人都要阻拦我们相爱,你会如何?” 师尊听到这话,无奈地摇头,亲了亲我的面颊,安慰道:“小昭怎么变得瞻前顾后,只要我们相爱,外人无法阻拦。” 我总觉得师尊变成道侣后,言语怪异:“我看话本上说,师徒相恋,是要遭天谴的,师尊就不怕?” 师尊道:“那都是诓小昭的,别信。” 他既然能被宋氏除名,料想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老古板,自然能接受师徒恋。 倘若真有人阻拦我们相爱,那我就会把那人杀了。 我这样想着,主动仰头去吻,央着他:“师尊,你左边一点.......” 师尊依言照做,顺手就用风将屋子里的烛火全灭了。 太暗了,能听到师尊沉重的呼吸声,好似山谷里的晚风穿过竹林,在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初始还以为师尊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可后半夜才发觉他格外喜欢折磨人。 我几乎要昏死过去,连忙求饶:“师尊,别,别.......” 可师尊置若罔闻,似乎是故意折腾我。 当月光泄进屋内,他的眼底隐隐透出痴迷之意。 我瞥见了,还以为是错觉,继续恳求:“师尊,弟子不行了,求求你........” 师尊放过我,无奈道:“小昭脾气真软,这样可太好欺负了。” 我有些委屈,鬼使神差地伸出去手打他,却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师尊不要欺负我。” 师尊拿起手来亲,低垂着眼帘,幽幽道:“还以为你要打人。” 我注意到他眼神里的痴迷,仿佛已经酝酿了十几年,不由得羞红了脸,颤声道:“自古只有师尊教训弟子的,哪有弟子打师尊的。 我虽然已与师尊结为道侣,可师尊于我有养育之恩,还是要敬重。” 师尊放下手,似乎在想些什么,并未动。 有扇窗户未关,风涌进来,吹起帘幔和发丝,发出细微的响声。 师尊在此刻恍若一场模糊不清的雾气,随时都要消散,让人莫名恐惧。 今日刚结为道侣,正是恩爱之时,如何能接受。 我连忙起身抱住他,由衷道:“师尊,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厮守一生,好不好?” 师尊并未搭话,连动作都停滞,还在走神。 明明是我们大婚之日,他在想些什么,是从前的旧事,还是从前的旧人? 我生出了怨气,尝试自己努力:“师尊,将弟子晾在一旁徒生寂寞,好过分!” 师尊回过神看我,耳尖红透,无奈道:“小昭你.......” 我按住他的脸,逼迫他与我对视,言辞恳切:“师尊不许想旁的人或事,以后只许想弟子一人。倘若被弟子发现师尊心也别属,定不轻饶!” 师尊将我拥住,再也不敢走神。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成亲三个月, 差点荒废了剑术。 我原本每日都要练剑,可夜里都被师尊折腾到很晚,午时才能醒来。 醒来时又被师尊搂在怀里亲, 磨磨蹭蹭到傍晚才能起床。 还没练多久, 师尊就要我去歇息。 这一来二去,三个月内提起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若是再不练习,只怕是连剑都握不住了,绝不能再依着师尊。 我这样想着,就要挣开师尊的怀抱,下床洗漱。 可师尊将我搂得很紧,半点不肯撒手, 还要埋首蹭到颈侧,沉声道:“小昭。” 像是被挠了,痒丝丝的。 我的面颊微热,忙道:“师尊, 我今日真要练剑了, 此事不可荒废。” 师尊道:“修行之事不急,昨夜小昭.......” 岚/生/宁/m我连忙捂住他的嘴, 急道:“师尊,你莫要说了!” 昨夜一时糊涂,竟主动用师尊的衣裳,实在是难以启齿。 原本以为师尊是个专注剑道的修士,谁知想他对剑道的执念还没我深, 整日就知道琢磨那种事情了, 也不练剑。 师尊埋首, 又要捉弄我。 我想到昨日还没好,连忙推拒, 急道:“师尊,你不要整日欺负我,坏死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7节 师尊瞧见状况,这才自知过于放纵,于是挽尊道:“这几日,确实过分了,小昭好好休息。” 我埋怨道:“何止这几日,明明是这三个月!” 师尊拿出药膏帮我涂,退出卧房去到练功室里修炼。 我一个人闷在谷中无聊,就想去附近的小城逛逛,顺便采买些药材,帮师尊淬体。 小城中没有上好的药材,还是得去万宁城买。 虽然师尊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去万宁城,可我总归是好奇,还是忍不住去。 我特意戴了个挡脸的帷帽,隐藏修为才进城。 万宁城不愧是宁州最大的城市,大街小巷里都有售卖修仙器材的店铺。 修士多如牛毛,金丹期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元婴期。 云清符铺是整条街生意最为火爆的商铺,门口挤满了修士,还有块高大的青石板。 听人说,青石板用来发布和接取任务,每日都有超过万人。 我走近去看,听几个金丹期修士在抱怨。 “要是苏公子还在世就好了,他画的符纸最好用。” “是啊是啊。叶公子将他绘制的符纸全都收起来,也不拿出来卖,真是愁人。” “好歹拿出几张拍卖也好啊,十几万灵石,我都买。” 听得出来,他们口中的苏公子是个厉害符修,绘制的符纸上万灵石都难换一张。 符修入门简单,历来不受器重,九州内居然能有符修的名望如此高? 我询问那几个修士,有关这位符修的事迹。 “苏公子这么有名,你都不知道,真是白混了!” “苏公子本命苏云昭,是陆氏养子,八年前拿到《太虚符经》,开创云清符铺和青石板,惠及九州所有修士,可谓是当世圣人。” “唉,就是被他的兄长陆清和造谣暗害,含恨而终,太可惜了。” “当年好多人污蔑他投靠魔族,魔族不也没来攻打我们!” 苏云昭? 我对苏云昭这个人好奇,又去询问了其他的修士。 在他们的口中,苏云昭是叶淮洵是天作之合,而我师尊宋瑾觊觎苏云昭的美貌,公然抢婚,还为此修为跌退,差点失去性命。 师尊从前还被称为瑾瑜君,久负盛名,是九州数一数二的剑修,就因为抢婚失败,才被宋氏除名。 我听完他们的话,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连忙离开人群,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整理思绪。 凉风吹起路边的樟子松,簌簌作响,抖出一股香味。 我闻着,总觉得熟悉,似乎很久以前来过此地。 城中有卖苏云昭的画像,大都是符修买来瞻仰膜拜,督促自己勤学苦练。 我去买了一幅,发现上面赫然是个身着蓝衣,手持符纸的青年,标致的桃花眼与我极为相似,大概有个六成。 有种猜测油然而生。 我将画像收好,脚步沉重地回到住处,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师尊忙于修炼,并未回房休息。 或许是没有师尊陪伴入眠,竟然做了个怪梦。 有个身着白衣的人进入梦中,正冲着我笑。 他攥着我的手,唤了一声又一声的“昭昭”。 我无动于衷,静静地看。 男人再难容忍,将我抱住,质问道:“我是你的道侣,你忘记了,我们还有个孩子?” 吓得我猛然惊醒,出了一声冷汗。 外头天色未亮全,湿意从阶上漫进来,让屋子里更冷。 “小昭,你可是做了噩梦?” 师尊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地扭身扑过去寻求庇护:“师尊,我梦见有个人说我是他道侣,还说我们有个孩子,好吓人!” 师尊将我抱住,轻柔地抚背,劝道:“梦里都是假的,小昭别想了。” 我感觉到师尊的气息,这才安稳下来,询问道:“师尊,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 地面忽然震动,剑阵发出刺耳的鸣声,似乎是有修士入侵。 师尊冷了脸色,叮嘱我在这里等着,即刻御剑朝着谷外飞去。 我担心他,连忙整理衣裳,唤出玄霜剑跟着出谷。 只见冰天雪地里,有个青色人影站在寒风中,肤如白瓷,眉目如画,半挽着发,似男非女。 他的身后冒出无数根青色藤蔓,正在与师尊缠斗,应该是木灵根的法修。 修为不低,与师尊打得有来有回,没有陷入劣势。 我见青藤上冒出黑色毒刺,担心师尊中毒,当即用玄霜剑划出大片雪。 青藤粘到雪花的瞬间,就冻结碎裂,砸在低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衣人退后,扭头看我,讶异片刻,当即道:“你?” 我见他要朝我扑来,立即将玄霜剑挡在身前,厉声道:“贼人速速滚开,还能饶你性命!” 师尊落在我旁边,轻拍我的肩膀,嘱咐道:“小昭回谷等着就好,为师自会处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道侣之间要相互帮衬,如何能独自退缩:“不要,我与师尊并肩作战!” 青衣人恍然大悟,怨恨地瞥向师尊,讥讽道:“宋瑾,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师尊并未同他多说,拔剑再次刺向他,还布下风罡剑阵。 我见状,配合地释放出寒霜剑阵,将那青衣人困在风雪中。 可那青衣人,竟然释放出一团紫雾,将我和师尊隔开来。 雾气变成牢不可摧的屏障,没法出去。 青衣人的修为高强,藏在迷雾中找不到身影,忽然间按住我的肩膀:“我有话对你。” 此人修为不低,正面对抗没有胜算,还是周旋,等待时机。 我道:“你想说什么?” 青衣人说他叫褚兰晞,是师尊的旧识,更是苏云昭的干弟弟,如今声名狼藉,只能苟且偷生。 褚兰晞叹息一声:“这位公子,你可知,宋瑾当初抢婚,为了苏云昭修为跌回金丹期,这才被宋氏除名?” 我听完这句话,就想到师尊偶尔会盯着我出神。 褚兰晞道:“这件事人尽皆知,你若不是信,大可去青州问问宋氏子弟。宋瑾当初迷恋云昭哥哥,差点为此丧命。” 我暗自握拳,不再多言。 褚兰晞将我仔细打量一番:“你那好师尊,给你取的什么名字?我听他叫你小昭,你以为这个昭是谁的昭?” 我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想御剑离去。 “宋昭是吧,你与苏云昭有七分相似。你猜,宋瑾为何要收你做徒弟!” “我劝你对宋瑾死心,莫要被他戏耍了。” 我气急,释放出剑意。 褚兰晞却不怕:“我不会伤你,大可动手。” 我见状,冷声道:“你将我当成苏云昭?” 褚兰晞的眼眶泛红,竟然哭起来,哽咽道:“我自小就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幸亏有云昭哥哥陪伴才能安稳长大。 我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他了,看见你就觉着亲切。”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都在发颤,活像是个需要兄长疼爱的小孩,莫名可怜。 只是个孤儿,可能是想见兄长。 我顺势要求:“既然将我当成兄长,就乖乖听话,现在解开迷雾,放我出去。” 褚兰晞可怜巴巴地靠过去,抓着我的袖子轻晃:“我没有恶意,只是不希望你上当受骗,宋瑾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我看他的眼若秋水,清波漾漾,微微抿着唇,招人疼惜。 此时,紫雾被风吹散,禇兰晞退后几步,当即吐了血。 承影剑闪过,禇兰晞被拦腰斩断,鲜血淋漓。 可他的头居然还能动,怨恨地盯着师尊看,咬牙切齿道:“宋瑾,你给我等着!” 语毕,身体就化作烟雾消失,倒像是某种分身术,并不是本体,极其诡异的术法。 看样子还会卷土重来,得早做准备。 师尊叮嘱道:“此人是魔修,行为诡异,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能信。” 他素来平静,如今却分外焦急,似乎是触动了心弦。 种种迹象都表明,师尊有事瞒着我。 我道:“褚兰晞说师尊从前为了一位姓苏的公子,修为跌落,差点丧命,可是实话?” 师尊哑然。 我追问:“道侣之间要相互坦诚。师尊从前是否爱过苏云昭,还去抢婚?” 师尊盯着我看,眸光闪动,诚恳道:“一直都爱,抢婚也是真的。” 我道:“那日大婚,师尊可是想到了苏云昭?” 师尊道:“是。” 他不仅是我的师尊,更是成亲三个月的道侣,如何能这样对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8节 难怪褚兰晞要说那番话,明显是看透了他的心思。 宋昭这个名字真可笑,就因为长得相似,所以才收留我做弟子? 我的眼眶泛酸,再也忍不住,质问道:“所以,你每日叫的小昭不是我,是苏云昭!?” 师尊愣了片刻,慌张地想上前抱我,却被玄霜剑挡住,无奈道:“是你,亦是苏云昭,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眼泪抑制不住地淌下,哽咽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苏云昭是杂灵根符修,我是冰灵根剑修,如何是同一个人?” 师尊道:“小昭,你听我解释。” 我听到“小昭”这个称呼就恼怒,一时气急,将玄霜剑刺过去:“成亲当日我就说过,倘若你敢负我,定不轻饶!” 没曾想他居然不躲,被玄霜剑刺入胸膛,漫出鲜红的血。 玄霜剑的寒意比极地的大风更强,瞬间就席卷所有的灵脉,致使他的皮肤表面结出白霜。 他似乎没有我想象中强大,轰然倒地,嘴角溢出些许血,又结成冰。 “大婚当日,我想到你从前在陆府拒绝我,内心惶恐不安,怕你记起来,怕你走,所以,一直不告诉你真相。” 我见他身上的生息渐弱,连忙蹲下来帮他疗伤,又气又无奈:“为何不躲?” 他拿出一堆符纸,全都是用七星竹制作而成的糙纸,还有幅画。 这些符纸的用料粗糙,但笔迹流畅,浑然天成,看得出来是个老练的符修。 画里有只丑乌龟,身上赫然写着“宋炔”二字,看起来是在故意嘲讽谁。 宋炔!? 我环顾谷中的七星竹和蓝色湖泊,眼前顿时浮现出无数个熟悉的画面。 “你看完上面的符文,应该能想起来。” “我是在青州与云州交界处的竹林捡到你,虽然样貌不同,但就是本人。听闻你被陆清和暗害,料想是与他有关。 我无处可去,就将尚且年幼的你捡回去,躲到无人的极地潜心抚养。 因为不希望你跟褚兰晞同流合污,也不想你与叶淮洵旧情复燃,所以多年来,没让你离开极地.......” 渐渐的,蒙在眼前的雾气全都消散,往事纷至沓来。 我拿起那张绘制了丑乌龟的符纸,嗤笑道:“居然还保存着这幅画,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痴情?” 宋瑾剧烈咳嗽起来,抬眼看我,片刻后就昏过去。 他在抢婚时伤到根基,如今就算到了元婴期,身子也大不如前,更何况还呆在灵气不足的极地里修炼。 不过这些年,他尽心尽力地指导我,才让我在五年内修炼至元婴期。 我将他运回卧房,绘制个疗愈符阵,汇集周围的灵气,帮他修复经脉。 今日已与褚兰晞的分身交过手,过些日子,他就会找过来,届时再吩咐他去找些上好灵草给宋瑾淬体。 当初为了救宋瑾,灵躯还未修炼完成就贸然融合,才害得我失忆五年。 如今寻个法子与旧体融合,才能真正化神。 旧体就在褚兰晞手里,等他到了再决定下一步。 我扭头看向仍旧昏迷不醒的宋瑾,心中五味杂陈,怨恨这个人,又没法彻底放下。 次日。 宋瑾悠悠转醒,脸色已然好转,似乎是看出我恢复了记忆,并不说话。 呆呆地坐着,像个木头,看着就气人。 我刚想打他两下,顾及他病未好,退而其次,嘲讽道:“哑巴了,傻坐着不说话?” 宋瑾垂着头,攥紧被角,沉声道:“你又要去找褚兰晞,与魔族联合?” 我见他如此冷淡,心里憋着火,就要故意气他:“对,届时你要如何?” 宋瑾松开手,释然道:“拼死阻止你。”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故意低头靠近:“昨日还说爱我,舍不得我难受,怎么现在又要豁出性命阻止我?” 宋瑾扭头看,正色道:“你要伤及无辜人的性命,身为师父,就是要阻止。” 又是这般圣人君子,高高在上的模样,还不如变回前三个月的温柔道侣! 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讥讽道:“就凭你这副残缺的病体,还敢跟我斗?” 宋瑾道:“我早就料到今日,死而无憾就好。” 我见他语气轻飘飘的,丝毫不畏惧死亡,顿时后悔在竹林里救他,当即揪住他的衣襟质问:“宋瑾,你睁眼看看,我一路走来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哪有害过无辜人?” 宋瑾愣了片刻,并未说话。 我松开手,愤恨道:“我就不该在竹林救你!要是不救,我的灵躯早练好了,何至于失忆。” 宋瑾道:“也是奇怪,你这般没心没肺的人,居然会救我。” 我猛然想起三个月前酒醉同他坦言,还跟他洞房,倘若不是出自真心,谁又愿意与他做这种事? 没有在陆家寄人篱下,没有在忘尘谷受辱,只有宋瑾一人抚养我,自然不会养成多疑嫉妒的脾性。 他养了我五年,还不了解我的秉性,还觉得我没心没肺! 我失望至极,情不自禁埋怨道:“对,我这般没心没肺的人,就是在苦心孤诣后选择放弃灵躯救你,就是在饱受情思后选择坦言,与你结为道侣! 宋瑾,我当真无情无义,昨日恢复记忆就该走了,何必留下来陪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废人。” 我说完这句话心如死灰,就想起身离开。 宋瑾却突然拽住我的袖子,急道:“苏云昭,你对我有情?” 我没看他,恍若站在悬崖边上,几欲坠落。 情情爱爱果真是比刀剑还要厉害,竟将我逼到此等绝路。 可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就是想说出口,求个生而无憾。 “我被陆清和困住的日子里,他让我看见你被困水牢的情景,所以我逃脱后才一心想去青州。 倘若没有爱,何必如此折腾,更何况你当时只是一介金丹修士。结果没想到,我竟然救了个薄情寡义的混蛋。” 我待人待物,从来都是考量是否有好处,也就竹林那回失了理智。 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 “小昭!”宋瑾突然出声,从身后将我抱住:“回想从前种种,我亦有诸多过错,但求让我弥补。” “那日洞房,我所言不假,往后也不会变心。”我察觉到有魔气靠近,整个山谷都颤动起来:“但我既是宋昭,亦是苏云昭。你往后要跟着我,就得接受所有。” 没等回话,浑身散发着黑魔气的褚兰晞就出现面前,恭敬地看向我。 褚兰晞注意到宋瑾,眼中杀意尽显,一只手幻化成红色的魔爪,跃跃欲试。 我抬手示意他冷静,这才收走魔爪。 褚兰晞扁了嘴,抱怨道:“云昭哥哥!都是这个混蛋藏着你,才害得我找不到你,还耽误你的修炼!” 我道:“他身上有伤,你去找些淬体治愈的灵草,好好保护他直到康复。” 褚兰晞愕然,宋瑾也松开了手,都没出声。 我转身去看宋瑾,严肃道:“你身上旧疾未好,得尽快治好,否则活不了几年。” 宋瑾怒道:“你这是何意!?” 我道:“为你好。” 褚兰晞气得甩出青藤,将屋子里的摆设全都打落在地上:“云昭哥哥,你明知道我恨他,为什么还让我去找灵草帮他!?” 我道:“我身边只需要听话的人。” 褚兰晞想发火,可是又怕我生气,转身跑出院子里,将竹林全毁了。 他在万宁城领教过我的本领,又在魔界承了我的恩,如今最怕失去我,也不敢造次,只能默默发脾气。 可宋瑾不同,还是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我日后会成为九州霸主,可以偏爱,但不能只爱。 我道:“这句话也是说给师尊听的。倘若不愿,治好伤就走吧。 日后我有空,师尊尚未有道侣,我会来看看师尊,若是有了,那就不必见。” 宋瑾眉心紧蹙,久久不语,背过身去。 我见状,干脆走出卧房,将门关上,轻声叮嘱:“师尊,好生休息,莫要坏了身子。” 刚转身,就看到满地狼籍,全是被魔气腐蚀的七星竹。 褚兰晞跑到我跟前,委屈巴巴地哭诉自己找了很久,还落了一身伤。 我嫌弃白他一眼,用力戳了脑袋:“蠢货!找五年才找到,还好意思跟我抱怨。” 褚兰晞指着卧房骂:“这都怪姓宋的贼人!云昭哥哥,他修为没我高,没我听话,你不要跟这种人纠缠了,有我就好。” 我清楚他的脾性,跟他解释就是白费口舌,倒不如转移道:“我的旧体在哪里,你有好好保存,没有糟蹋吧?” 褚兰晞脸色微变,支支吾吾说不清。 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褚兰晞将旧体放在琉璃椁里, 隔着冰面似的外皮,可以看到里面的旧体完整,并无损坏。 只不过旧体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红色的喜服, 绣满褚氏的族纹, 放眼望去,皆是藤蔓和兰草。 褚兰晞干笑着告诉我,他曾用旧体大婚过,每日还会用仙草维持尸体不腐,费心钻研禁术,才找到我的方位。 料想这小子应该对旧体做了什么,念在他忠心耿耿, 暂时不计较。 他是木灵根,找药材很快,被我吩咐后,就在宁州的雪山里找来许多淬体的药材。 这些药材有口服的, 也有药浴, 极其稀有,专用于元婴期修士。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69节 我让他去安排, 好帮宋瑾治伤。 褚兰晞不情不愿将药材熬制成汤,还在谷中做了个温泉,方便宋瑾药浴。 可宋瑾性子倔强,既不说话,也不见面。 褚兰晞同我抱怨这人是呆子, 倒不如放弃。 我思来想去, 干脆在山谷布下用于防御的符阵, 既可以抵御外敌,又可以防止宋瑾离开。 符阵里蕴含魔气, 还有复杂的魔族禁制,宋瑾想要冲破这层符阵,须得完全恢复。 但凡他想离开,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服用淬体药材,休养一段时日。 如此,既可以保护他,又可以逼迫他好好养伤。 我布置完,也不进入卧房,就在门口同他细说符阵的运作原理。 “我要回云州一趟,师尊养好伤,考虑清楚就可以来找我。若是没想好,就呆在此处吧。” 屋内没有传来回应,可我猜到宋瑾能听见,就不再多说。 褚兰晞嘀咕道:“云昭哥哥,何必对此人费心。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合该死在这里。” 我道:“我如今的修为是拜他所赐,还恩罢了,此后两清了。” 说完这句话,我与褚兰晞瞬移到谷外,御剑朝着云州飞去。 要想与旧体融合,须得在灵魂出窍的地方,借助周围的灵气摆下大阵。 所以得回云州,顺便看看钟雪与云清符铺。 御剑飞行比从前快了不少,身边流云翻涌,宛如白茫茫的海。 已经到景州与云州的交界处,脚底下是广袤的林海,皆被瘴气环绕,不远处还有几座灵气盎然,无人居住的山头。 八年前,我尚且是筑基期修士,需要乘坐雷霄星槎才能去往景州。 褚兰晞忆起往事,看着底下的林海说起烬鸢,以及文雪青。 他说文雪青已是元婴期期的修为,与散修成亲,接管了文家的大部分事物,是名副其实的文氏家主。 陆清和当年遭受九道雷劫,再也没人看见,应该是死了。 陆氏因为这件事,名誉受损,许多门徒自发离开,族中长老又把陆列请回来。 陆列知晓自己的儿子干出这种事情,同叶氏道歉,但仍旧得不到原谅。 叶氏就此与陆氏割席,宅邸搬到云州的东部,不再与陆氏有所来往。 陆氏没了叶氏的支持,日渐衰落,已经大不如前。 反倒是叶氏掌握着丹铺和云清符铺,愈发兴盛,招揽了无数门徒,隐隐要成为九州第一世家。 褚兰晞说到叶氏,就不再提叶淮洵,反倒是感慨文家的旧事:“云昭哥哥,倘若在瑜林时,我不着急表露心迹,安心地陪着你建功立业,你是否爱上我?” 我一时恍惚,不由得记起当时在文家嫉妒他成名,出言伤害他又后悔的心境。 诚然,我也真心待过褚兰晞,将他当成亲弟弟。甚至迷恋过他那张脸,愿意为他一再放低。 或许是情,又或许是养成的习惯。 时至今日,还是会偶尔想起,十七岁的褚兰晞冲着我笑,眉目间顾盼生辉。 他长得好看,又乖巧听话,还会耐心听我倾诉,帮我骂人。 故而我总是会对他心软,看到他哭就会哄,得到好东西也会想到他。 要是他耐心地陪着我,五六年后或许真会不同。 可时过境迁,万事万物都回不到从前了。 我沉吟片刻,劝道:“都过去了。” 褚兰晞怔愣住,垂下眼眸,隐约瞥见泪光闪烁,颤声地自责道:“五年过去,我早已想清楚。当初是我太傻太蠢,现在自食其果罢了。” 我见他要哭,十七岁的少年与小独眼魔在眼前重叠,下意识去将巾帕递过去:“人不能活在过去,要往前看。” 褚兰晞抬眼看我,将泣未泣,哽咽道:“云昭哥哥........” 他长得像他娘亲,哭时总是这般楚楚动人,好似易碎的瓷。 我刚想开口安慰,就感觉到有强大的妖气靠近。 低头去看,一只高大的雪影蛇冒出来,正朝着前方喷射毒液,是千年的道行,相当于金丹期修士。 它正在追人,看起来像是修士,又像是凡人。 我见状,顺手就用玄霜剑将雪影蛇割成无数块,救下其性命。 褚兰晞紧跟其后,将雪影蛇吞噬掉,留出有用的内丹和外皮。 落地才看清楚,被追的是个孩童。 他身着绛紫色罗裳,头戴玉冠,腰间挂香囊,垂下蟠龙玉带,完全是世家公子的打扮,看起来只有五岁。 孩童唇红齿白,眼睛生得极巧,内勾外翘,像极了枝头将开未开的桃花苞,还有晨露般的清亮。 长得还挺讨喜,就是顽皮了些,小小年纪就要往这种危险的林子钻。 褚兰晞脸色忽而难看,攥住我的手催促道:“云昭哥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小孩捂着受伤的右臂,躬身向我行礼:“多谢哥哥相救,不胜感激!” 我撒开褚兰晞的手,拿出伤药递给他:“你是哪家的孩子,跑到这种危险地方?” 小孩没接伤药,眼眶瞬间就红了,扁了嘴呜呜地哭起来:“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想找我的娘亲。” 我见他年幼,估计被娇生惯养,不会涂伤药,只好蹲下来帮他涂。 褚兰晞按住我的手,劝道:“此地人烟稀少,谁知道这孩子是人是妖?云昭哥哥,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快走吧。” 小孩眨了眨眼,抓住褚兰晞的手,夸赞道:“你是神仙姐姐吧,好好看!” 褚兰晞愣住,想用凶狠的神情吓退小孩,却又在对视后,移开目光。 我见这孩子嘴甜,打趣道:“他夸你好看,你还要猜疑他啊?” 小孩道:“神仙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褚兰晞的人形面若好女,还半挽着发,头戴玉簪,看起来极有妇人的韵味。 小孩思念母亲,才会这般夸赞他吧。 我指了自己的脸,故意问道:“那我呢?” 小孩偏头看向我:“好看,特别好看!” 我不满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抱怨道:“我救了你,怎么夸得敷衍?” 小孩努了努鼻,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扑进我的怀里:“不知道为何,我看见哥哥就想哭。” 我好歹也算带过独眼魔,连忙抱住他,轻轻地抚背安抚:“不哭不哭,有我在,妖兽不敢近身。” 小孩抽抽噎噎道:“他们都说我娘亲死了,但我不相信,总感觉娘亲在哪里等我,就想去找。” 我听完就猜到,他应该是被抛下了,身边人为了让他好受才说出这种话。 “呜呜呜,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喜欢.....”小孩边哭边蹭我,浑身发抖,像个冬日里受冻的小鸟。 我将他抱得更紧,就看到褚兰晞冷了脸,不由得奇怪。 褚兰晞讽刺道:“你顽皮烦人,你娘亲才不想要你,莫要再去找了。” 小孩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剧烈咳嗽起来。 我连忙运气帮他缓和,看向褚兰晞:“他只是个五岁小儿,你为何对他恶言相向!?” 褚兰晞急道:“云昭哥哥,他是..........”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只能无奈地垂头,暗自攥紧拳心。 看来褚兰晞认识这个孩子,才会如此讨厌。 到底是谁? 小孩哭道:“哥哥,你也觉得我顽皮烦人,才没有娘亲吗?” 我帮他涂药包扎,摸摸头哄道:“你别听那个傻子胡说八道,世上哪有娘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小孩点点头,眉心一红,就有把剑飞出来:“我见到娘亲,就告诉他,我会御剑了。听我爹说,娘亲最喜欢剑,看到我会御剑,肯定会高兴。” 那把剑通体赤红,泛着鎏金般的光泽,赫然是上古仙剑之一的离烬。 哪怕是被称为剑道天才的陆清和跟宋瑾,也是十岁才能唤出本命剑,他才五岁就能唤出仙剑,天赋实乃恐怖。 我查探他的灵脉,才发现他是纯粹的火灵根,丹田内灵气浓厚,已然要筑基。 怪不得能闯进这片森林,还被雪影蛇盯上。 到底是哪个世家的孩子,丢失了不得急疯? 还是赶紧送回去,免得丢在此处,被妖兽生啃活吃了。 我道:“你叫什么,我送你回去。” 小孩支支吾吾,不情愿地摇头:“我不要回去,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再放厉害的妖兽攻击我,逼我修炼。” 怎么有人对小孩使用这等残酷的训练方式,哪怕是陆氏和万俟氏都做不出这种事? 小孩撒娇道:“我想跟着哥哥,别送我回去,好不好?” 褚道:“诡计多端,少在这里装可怜!你爹爱惜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逼你修炼!” 小孩再次哭起来,边擦眼泪边道:“不是我爹,是别人逼我,呜呜呜呜。” 我拿出巾帕帮小孩擦泪,只好看向褚兰晞,命令道:“看来你知道他身份,还不说出来!胆敢隐瞒,我绝不轻饶。” 褚兰晞既烦躁又畏惧,犹豫片刻,就要张嘴解释。 “思云!” 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却打断他,在身后响起。 小孩被我抱着,刚好可以看见我身后的情景,急道:“爹爹!” 紧接着就有股火焰袭来,烫得四周的草木枯萎。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0节 不用想,都知道会被青藤挡住。 那人厉声道:“褚兰晞,还不将我儿子还来!” 五年了。 听声音有些许成熟沧桑,没了年少时的干净利落,愤怒又隐忍,全是为了孩子。 原来怀里这孩子....... 不愧是陆清和的种,小小年纪就能唤出上古仙剑,看来日后也会成为赫赫有名的剑修。 我松开手,用灵气将孩子推开,送回叶淮洵面前。 叶淮洵抱住孩子,查看伤势,忽然瞥见我,登时愣住。 他已是二十四岁,养育孩子五年,身上早就褪去少年意气,徒留长辈般的稳重。就连澄澈透净的琉璃色眼眸,都蒙上了薄尘。 灵躯与旧体有七分相似,料想是想起往事。 “云,云昭.......” 我听到他的话,连忙阻止:“叶公子认错人了,我并非苏公子。” 褚兰晞疑惑地看向我,得到眼神,立刻将我搂住,配合道:“像吧,这是我寻觅多年才找到的替代品。” 叶淮洵的神情由错愕转为愤怒,浑身覆盖火焰,唤出羲和扇:“混账!你不仅打伤我儿,还敢辱没云昭,我杀了你!” 小孩当即使唤离烬剑,挡住羲和扇,急道:“爹爹,他们并未伤我,还救了我,不要打架!” 叶淮洵见状,眉目舒展开来,怜惜地摸了他的头:“阿云,你有所不知,这人是爹爹死敌,从前做尽坏事。对你好,定然是想哄骗你。” 阿云,这孩子的名字里竟然有个“云”字。 小孩摇摇头道:“爹爹不要打架,阿云会生气的。” 果然如褚兰晞所言,叶淮洵宠溺他,将羲和扇收走:“今日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放你们离开,还不快走!” 褚兰晞不服气,讥讽道:“瞧你说的,好像能胜过我!叶思云,我告诉你,你爹就是个孬种,懦弱无能,他从前护不住你的娘亲,才让.......” 我当即捂住褚兰晞的嘴,拽着他腾空:“告辞。” “呜呜呜呜,爹爹,我不要他们走,我要.......” 底下传来孩子的哭声,震天动地,穿透整片林子。 我不愿与他们再有联系,御剑前往云州。 一路上,褚兰晞都在抱怨,他觉得自己说了事实,质问我为何要阻拦他。 我一概不答。 褚兰晞怨恨叶淮洵身处云州,护不住我,才让我被陆清和囚住,生下孩子。 孩子身上流着陆清和的血,被他视为孽种,才会被恶意针对。 其实我也怨恨这孩子,还未出生时就多次咒骂这坨烂肉,希望他去死。 然而看见那双与我相似的眼睛,瞬间就想到被娘亲抛下的我。 那时我就像他这般无助,最初还相信娘亲会回来,傻傻地去找,久寻无果只能放弃。 这小子,偏生长得像我! 倘若他跟陆清和长得一样,方才早就痛殴,毁去本命剑,要他知道世间险恶。 偏偏像我,就没法心狠动手。 倘若要问我最爱谁,那只能是自己。 在这世间,只有自己最重要,不可辜负,不可亏待。 叶思云像我,性子倔强,又是个天才剑修,简直将我童年里的缺憾全都弥补。 褚兰晞愤愤不平:“叶思云这小崽子,偏偏长得像云昭哥哥,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他!” 我道:“他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幼童,你何必同他计较,还在他面前贬低他亲爹,小肚鸡肠。” 褚兰晞懵了片刻,辩解道:“姓叶的又不是他亲爹,他亲爹是........” 他说到这里,对上我的眼神,顿时不敢出声,默默低头。 我见脚下就是金云城,就此降落,换上帷帽,潜入人群中。 如今的金云城有叶氏丹铺与云清符铺坐镇,已然是九州最繁盛热闹的城市。 金云城已经扩建过几次,比五年前宽广,可以容纳几十万人。 刚进城门,就听到有人吆喝,说是苏公子诞辰,丹铺和符铺里面的东西便宜一半,欢迎修士前去购买。 修士们将商铺挤得水泄不通,城中心处的空地,还立了个百丈高的石像,完全是照着我的模样雕刻。 听路人说,这个石像是叶淮洵亲手雕刻,纪念他逝去的道侣。 叶淮洵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炼丹都没耐心,却能将石像雕刻得惟妙惟肖,每一寸都细致入微。 看来,他在五年里,心境确实不同了。 褚嘀咕,说他在魔界也给我立了石像,比这个更好。 我没答,注意到石像的脚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于是走过去。 钟雪身着白衣,头戴玉兰,正在石像脚边祈祷。她已是金丹后期,褪去少女的天真活泼,变得文静端庄。 也不知道,我现在过去,她是否相信。 还是先与旧体融合了再说。 我正打算离开,却忽然听到她叫我。 钟雪瞬间移动到我面前,隔着帷帽道:“你是哪的修士,看着很可疑?” ,,声 伏 屁 尖,,褚兰晞正欲阻止,却被我拦住。 钟雪道:“我师尊诞辰在即,城中容不得闲杂人等,你得说清楚出处。” 我斟酌片刻,将帷帽摘下,轻声道:“钟雪,为师回来了。” 钟雪看到我,杏眼圆瞪,张大了嘴,语无伦次:“师尊,你,你怎么,是师尊?” 褚兰晞无奈地叹气,顺着我道:“此地不好详谈,换个地方吧。” 钟雪点点头,半信半疑,还是领着我们去云清符铺。 文清符铺有八层楼,最高处是她的住处,四周有强大的符阵庇护,适合谈正事。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还称赞她年轻有为,能将云清符铺经营好。 钟雪听完,一个劲地掉眼泪,哭个不停:“师,师尊你受苦了。其实不是我厉害,师丈也帮了很多忙。” 她聪明懂事,很快就反应过来我的处境,已然接受这具灵躯,还想帮我布置融合的符阵。 旧体与灵躯融合的符阵规模巨大,需要耗费上万张符纸,还有许多稀有灵植。 靠我一个人就需要准备两三年,有她和其他的符师帮忙,只需要两个月。 至于稀有灵植,在青石板上发布任务,用我绘制的符纸当做奖励,自会有修士寻来。 钟雪做事干脆,不一会儿就将符阵需要的符师选出来给我挑选,任务也跟着发布。 五年过去,她参悟了《太虚符经》的上卷,符道精进不少,挑的符师全是可用之人。 我点头答应,顺势将《太虚符经》下卷的诀窍告诉她,要她和季永下去钻研。 钟雪提起樵和牧,说二人已经结为道侣,还是在我的石像面前举行成亲大典。 “樵勤奋好学,符道精湛,是云清符铺的顶梁柱之一。他道侣牧也厉害,统领百人的剑修。 说来也是巧,师尊的门徒们大都是符修与剑修结为道侣,取长补短,做事方便。” 依稀记得初见樵和牧,还是在万俟氏,牧爱欺负樵,还是我出手制止。 “对了,师尊回来,可有去见过师丈?”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沉默。 褚兰晞没好气道:“小丫头,云昭哥哥与叶淮洵早就不是道侣,你下回不要喊他师丈,喊我师丈才对!” 钟雪嫌弃地瞥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就凭你,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也想当我的师丈?” 褚兰晞气急,身上冒出无数根青藤。 钟雪连忙躲到我身后,嗔怪道:“师尊,你看他!” 我呵斥道:“好了,你欺负她做什么!” 钟雪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师丈宽容待人,才不像你,睚眦必报。” 褚兰晞不情愿地收回青藤:“算了,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 钟雪得意地挑眉,末了看向我:“师尊,师丈这些年一直在惦记你,还帮云清符铺许多忙。 师尊既然回来了,不如去见见他,把从前的事情说清楚。”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叶淮洵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专心抚养叶思云,何必再有牵扯。 我让钟雪多操心正事,少担心叶淮洵,就跟褚兰晞在此地住下,专心绘制融合符阵中的关键符纸。 杂而小的符纸可以由其他符师代劳,而中心的二十八张符纸,还是亲自绘制才能安心。 褚兰晞嫌弃那些修士找灵植太慢,亲自外出寻找,务必要挑出最好的灵植。 就这样过了七日,符铺里还是来了不速之客。 云如未梳拢的鹤羽,零散缀在穹顶,天际泛青霭,正是黎明。 我听见外头动静吵闹,于是起身推门出去,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 叶淮洵怔怔地站在原地,盯着我久久不语。 反倒是叶思云,猛地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大声哭道:“娘亲!” 我无奈地蹲下来,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谁是你娘亲,就知道乱喊。” 叶思云哭得一抽一抽的,呜呜咽咽:“钟雪姐姐告诉我,你就是娘亲。娘亲,别不要我,呜呜呜呜......” 果然是钟雪那丫头多嘴,才安生了七日就叫人过来。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1节 我摸摸他的头,哄骗道:“我真不是你的娘亲,但我知道你娘亲是谁,先别哭,我去给你找来。” 叶思云摇摇头,固执道:“你是娘亲,那日我就觉得你亲切。娘亲,阿云会乖乖听话,别不要我和爹爹。” 这些话,估计都是叶淮洵教的,真是带坏孩子! 我无奈叹气,张大嘴吓唬他:“再哭,我就吃了你!” 叶思云笑起来,眉眼弯如星月,主动扑上来蹭我,欣然道:“娘亲吃了我吧,这样我呆在你肚子里,就能天天看见你。” 我拿这小子没法,只好将他拎起来,骂道:“小蠢货,把你摔死,就知道听话了。” 叶思云不怕,反倒天真地询问:“娘亲,你要同我玩吗?” 这时钟雪走过来,连忙制止:“师尊,你嫌弃孩子烦,给我就好。” 我将叶思云扔过去,叮嘱道:“看好他,少来烦我。” 钟雪抱住叶思云,哄着他听话才能讨得娘亲开心,迅速离去。 这小子一走,长廊里只剩下叶淮洵,瞬间安静下来。 忽有日光刺破云帷,空中几缕残星隐去,东边燃起熔金般的烈焰,将云层烧成半透明的琉璃色。 叶淮洵的脸,一半被日光照亮,一半隐没在黑暗中,沉寂得如同寺庙里供奉的神像。 他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被这没来由的话噎住,不知作何回答,只能赶人:“没事就快走,我还要忙。”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在这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仿佛要烧毁一切,可顷刻间又轰然消散,化作死寂的潭水。 叶淮洵怒极反伤,手背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明显是在隐忍着什么。 “苏云昭,你生还后找了褚兰晞,找了钟雪,为什么独独不找我,还故意骗我?” 我们之间夹杂着太多,或是虚情假意,或是情深义重,也曾年少并肩,后来面目全非。 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五年里,我辗转反侧,懊悔不安,痛恨自己迟钝愚笨。想复仇,可陆清和跟你都没了,顿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叶淮洵说着说着,声音发颤,眼眶全红了,竟然在我面前落了泪。 小时候,我们都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打得再凶再疼都不会落泪。 倘若其中一方哭了,另外一方就占得上风,可以肆意嘲笑。 叶淮洵从不在我面前哭,现在却颤着肩,哭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 “我在你心里,竟这般不堪,什么都做不好,还需要你保护?” “成亲之时,我们约好了要同甘共苦,互相扶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偏要自己承受一切!” 他还不如气势汹汹地吼我一顿,同我打架,也好过哭着质问。 实在是难办。 我头回见他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声道:“罪人已死,我大业将成,早放下了,你不必自责。”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为了抚养阿云才留着。如今你已归来,倒不如还回去。”叶淮洵在手里凝出火球,朝着自己心口拍去。 我见状,急忙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骂道:“疯了!” 叶淮洵恍若失神,轻飘飘地耷拉着,只要放手就会跌倒:“何必拦我,你最瞧不起我这种废物了。” 我见他一心寻死,牢牢地握住手腕,无奈道:“你死了,谁抚养叶思云,我可不想费心去养,麻烦死了!” 叶淮洵道:“自有人抚养,不差我。” 我忍无可忍,扇了他一巴掌,骂道:“叶淮洵,少在这里寻死觅活。我是立志要飞升的,真到地府,你永生永世都别想见我!” 叶淮洵总算慌了,像只落水狗般,可怜巴巴地看我:“云昭,你不嫌弃我?” 我用力戳了戳他的心口,嫌弃道:“我打小就认识你,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原本成亲后没指望过你,只要你好好活着,别给我添乱就行。 陆清和是个擅于伪装的歹人,你能看透,猪都会飞了。事情都过去了,何必耿耿于怀,徒生苦恼。” 叶淮洵暗自神伤:“你还是嫌弃我,嫌我笨,嫌我迟钝,嫌我没用。” 真是不懂,这家伙都二十四岁了,还是个孩子的爹,怎么能像十几岁那样扭扭捏捏,矫情死了! 我道:“那我怎么不去嫌弃别人,还要阻止你寻死,蠢货!” 叶淮洵的眼眸清亮,幡然醒悟,总算清醒过来:“你在乎我,将我放在心上。” 我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换成别人,陆清和怎么能要挟我?” 叶淮洵忽然用力将我搂住,抓住我的手腕注入灵气,黏糊糊道:“云昭,我好想你,想得快死了。” 这副灵躯对他的灵气也有反应,瞬间就酥麻了,难以站住。 我骂道:“蠢猪撒开手,少在这里碍事!” 叶淮洵偏头亲了我的面颊,埋首凑近颈侧深嗅:“云昭,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瞒着我。” 我感觉到脖子痒,连忙推他:“哎呀,你比叶思云还烦,滚开!” 叶淮洵笑起来,郑重道:“从今以后,我只求陪在你身边,为你效力,再无他想。” 我知道他是何意,瞬间冷静下来。有了叶氏和云清符铺的支持,差不多就掌握了一半的修仙者,岂不美哉。 叶思云天赋异禀,好好教养,长大后只会比他爹还厉害,是把好剑,倒是可以留在身边。 “叶思云太难听了,得改名。随我的姓,改成苏凛。” “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钟雪手下的符师聪明能干, 很快就将符纸画完,着手布阵。 已入夏,山上的杏树郁郁葱葱, 微风拂过, 涌起层层叠叠的翠浪。 符阵布置完毕,只等引入天地灵气,就可融合。 这期间需要人护卫,叶淮洵和钟雪特意调来六个元婴期修士,亲自保护阵眼。 上百名符师启动阵法,将方圆千里的灵气汇聚过来,化作青雾将整座山头包裹。 我正打算走入阵法中, 忽然看一道身影靠近,落在阵法边缘。 褚兰晞和叶淮洵率先冲过去,将他当做外敌。 我看清是宋瑾,连忙出声制止。 宋瑾伤势已然痊愈, 又是那副冷淡模样, 他祭出承影剑:“我来护阵。” 没想到,他会愿意千里迢迢地从极地赶过来, 帮我护法。 我点点头,作揖行礼道谢:“多谢师尊,有劳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不敢多言。 叶淮洵和褚兰晞再不满, 也只能退回原位。 有了他们三人护法, 还是云州境内, 叶氏附近,应该不会出岔子。 我坐下来, 专心运气,将旧体悬空。 灵气宛如海潮般地涌过来,汇入旧体之中,散发出刺目的青光。 这道光芒大盛,将整座山头都覆盖,宛若第二轮金日,吸引了无数生灵。 百鸟在空中盘旋,走兽仰头长鸣,草木飘摇,河流沸腾。 半响,旧体焕然新生,灵脉得以重塑,祛除掉所有驳杂气息。 我见时机已到,当即靠近旧体,紧接着就感觉到强大的吸力,宛若漩涡让我昏厥过去。 待清醒时,两具躯体已然完美融合,既可以修剑,也可绘符。 而且修为已到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我尝试握手,就发现丹田内宛若有漫天星辰,顿时确信,不久后就能化神。 三人围过来看我,褚兰晞和叶淮洵叽叽喳喳,争相关心我,而宋瑾只是看一眼就心安。 我站起来,看向宋瑾:“如今的云州是我说了算,师尊不如呆在云州,宋氏子弟定然不敢来犯。” 宋瑾沉吟片刻,还是离去,不再多言。 褚道:“真不是抬举,要不是云昭哥哥,你早死了!” 叶淮洵抱怨道:“你如今怎么对宋瑾另眼相看,真奇怪?” 我嫌弃他们吵闹,赶紧打发他们去做正事。 钟雪询问我可要回云清符铺休息。 现如今门徒众多,小小的云清符铺容不下这些人,得像世家一样,找个山头才行。 况且,我也该有自己的家了,不是陆氏,也不是叶氏,得自己建一个。 我拿出太虚真人给的地图找位置,再三考虑,最终决定定居在景州,云州,雍州交汇处的一处山脉。 这处山脉灵气盎然,附近就是广袤无际的森林,妖兽众多。 距离金云城很近,既便于门徒们去猎妖提升,又方便他们前往各州。 我选好后就告诉季永,让他安排人手去山上建房子,供门徒们居住。 季永的动作极快,才两个月就在山上修建了亭台楼阁,可以容纳几千人。 他还规定,长老住在山头的精致小院,弟子住在山腰,配备有做饭打扫的仆从。 每个世家都有祖传的法宝,护佑族中弟子不被伤害。 我见山脉广阔,灵气丰裕,就想做个护山阵法,保护门下弟子。 若是来敌,所有人都可以退到护山大阵之中,齐心合力对付。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2节 钟雪赞同我的想法,找来最厉害的十位符师,同我一块研制,力求做个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防御大阵。 我想到抵御魔族的天堑,上面的符文和魔族禁制倒是可以利用,干脆用在护山大阵上。 这些符师看完,以此细化,慢慢地推演,直至完整。 护山大阵太过复杂,举所有之力,都需要布置半年,只能慢慢来。 樵负责招人,他对所有修士一视同仁,很快就让山上热闹起来,聚集了上千人。 我住在最高处,是座华丽的宫殿 宫殿依山而建,顺着山势的起伏层层递进,似是与这巍峨大山相融。 远远望去,宫殿被轻柔的云雾环绕,若隐若现,犹在云端。 地板由冰玉铺就,每一块玉石都温润细腻,玉石表面都有符文,流淌着丝丝缕缕的灵气,有助于提升修炼。 这座宫殿被命名为云清宫,主殿高大雄伟,气势恢宏,是议事的地方。 我坐在中心的尊位上,而其余人都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看我。 一眼望去,有将近百位金丹期修士,九位元婴期修士。 他们有些是我的徒弟徒孙,有些是受恩于青石板和符纸,有些是与我有感情纠葛。 无论何种原因,今日全都是愿意追随我。 褚兰晞和叶淮洵站在队伍最前面,姿态恭敬,眼中流露出脉脉情思。 我将元婴期修士都封为长老,独享一个山头,可自行招收弟子。 樵道:“师祖,此地聚集了上千名修士,可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同一个姓氏,该叫什么?” 牧附和道:“对啊,总不能叫做苏氏?” 钟雪道:“当年兴盛如褚氏,也不过九百人,可我们这里已经有了三千人,早就超过最鼎盛的氏族。” 褚兰晞更正道:“是九百八十人,褚氏繁衍千年,长期要求族内通婚,混乱不堪,后来多的是烂事。” 叶淮洵道:“云昭创立的,就叫苏氏,所有人改姓就好了。” 此话一出,就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道:“那叶公子,你先改姓,让你族内子弟也改姓,我们就愿意!” 褚兰晞掩嘴笑起来:“我愿意改姓,姓苏多好。” 又有人道:“褚兰晞,你个孤儿,当然愿意改姓!”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像个沸腾的大锅,快要炸掉。 氏族多是几百人,三千人太多,来自各州各地,既有散修,也有没落世家子弟,非常难管。 得想个办法将他们联合在一起,省得出乱子。 改姓明显不合理,那就创造一个全新的称呼。 我经过深思熟虑,朗声道:“宗者,尊也,就叫云清宗好了。诸位从五湖四海过来,相聚在云清宗,日后不可计较家世,要互相扶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他们听到这句话,全都安静下来。 我道:“叶长老掌管丹庐,坐落于北火峰。褚长老掌柜药堂,坐落于西木峰。钟长老掌管符轩,就在主峰,季长老.........” 九位元婴期修士都被我安排好,管理各自的事物,有负责炼丹的,绘符的,执法等等,全都遵循我制定的宗规。 长老们又学着我,去安排他们手底下的金丹期修士,依次往下。 管理宗门,就跟管理魔族一样,分成各个等级,赏罚分明,只不过前者温和,后者严酷。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得到命令,纷纷离开云清宫,总算还我个清净。 我穿过幽静的回廊,走到偏殿想休息。 片刻后,门就被推开。 褚兰晞苦着脸跑进来,衣摆飘飞,扑到我跟前哭诉。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一阵又一阵地袭来。 “云昭哥哥,你怎么把我安排到西木峰,那里距离主峰太远了!我要搬到主峰,你快去下令!” 真是目光短浅,居然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 西木峰靠近广袤的森林,方便他们采摘药草,猎杀妖兽,还是护山大阵最坚固的地方,好好经营,完全不愁发展。 “主峰多是符修,我要亲自指导,你懂灵植,就去西木峰。” “可是太远了,我要挨着云昭哥哥才能睡得好!” “你修为高强,几个瞬息就到主峰,哪有远近。” “那叶淮洵的北火峰就比我近,这不公平!” 褚兰晞说到这里,就将我搂住轻轻地摇晃,像个无理取闹的顽童。 “北火峰是距离叶氏和金云城近,地底下藏着火,方便叶淮洵回家,也利于丹修炼丹。” “我不管,云昭哥哥偏心!” 我见他没完没了,只好问起魔界的事情。虽然我不回魔界,但那里也算是退路,得好好管着。 褚兰晞告诉我,他花了四年才平复魔界内乱,如今魔界又在休养,有他信任的魔在看守,暂时不会闹事。 我担心他的魔族身份,要他平时小心隐藏,免得被人发现,出麻烦。 毕竟修仙界没法容忍魔族,褚兰晞有个褚氏遗孤的身份,被我撒谎遮掩,才能留在云清宗。 褚兰晞保证自己会小心隐藏,埋怨道:“云昭哥哥,你还是没说清楚,我和从西木峰的事情。” 我无奈揉了揉他的头:“你就在西木峰忙活几年,培养出自己的核心弟子,让他来管理。这样你可以当甩手掌柜,多来主峰。” 褚兰晞还是不满,用力捏紧衣角。 云清宗创立初期,正是需要元婴期修士的时候,也不能惹恼他。 我低头去吻他,哄道:“那今日留下来过夜,可好?” 褚兰晞的眉目舒展开来,欣然答应,转瞬间就将我搂紧回温。 这家伙平时装可怜,哭哭啼啼的,实际上却是个坏心的混蛋。 不多时,就感觉到青藤缠过来,圈住某处。 痒得厉害,浑身都在发颤。 我看到窗外的天色尚清明,忙道:“如今还没天黑,你真是.......” 褚兰晞不让我说话,埋首感慨:“无论是瑜林,还是云清宗,我都要做第一个。” 确实,在瑜林他是头一个。 我这副重新融合的身躯,外貌与从前相差无几,可内里已然重塑,是全新的。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争第一! 好在云清宫内有阵法遮掩,否则声音就要传出去。 入夜后,褚兰晞还嫌不过瘾,想换魔躯来折腾,我吓得连声制止。 他顾及我辛苦,还是将我拥住,安心睡过去。 云清宗占据了三州灵气最充足的地方,还有符修和丹修滋养宗门,不日就名声大噪。 许多修士纷纷赶过来,参加弟子遴选。 樵负责招纳弟子,严格遵循我的要求,不看身世,只看天赋。 弟子入门后,可以接取任务赚灵石,兑换到比外面更为便宜的丹药和符纸。 一时间,附近的修士都以加入云清宗为荣,宗内的弟子慢慢地多起来。 护山大阵才完成一半,需要继续再等几个月。 褚兰晞这些日子一直缠着我,不做正事。 我故意告诉他,叶淮洵如何努力,如何专心为宗门出力。 他果然吃这套激将法,当即回到西木峰,专心招弟子,培养药庐。 云清宫总算落了个清净,可以让我安心修炼。 然而,我修炼时总会想起陆清和,没法继续修行,只能在后院的花圃中逛逛。 午时,有个弟子通传,说是宋瑾来见。 我当即让他将宋瑾请进主殿。 宋瑾瘦了些,看着越发挺拔,像棵屹立千年的老青松,看到我也不说话,就站着。 我见他面容略显憔悴,料想心里不好受,主动递台阶:“师尊,好久不见。” 宋瑾掀起眼帘瞧我,沉声道:“你这云清宗倒是越发热闹了。” 我道:“云清宗刚刚有起色,正需要师尊这样的人,倒不如留下。” 宋瑾听到这话,转身就要走。 我气急,冲上前抓住他的手,骂道:“宋瑾,好话不听,偏要听歹话是吧!你已经被宋氏除名了,留在云清宗,我还能保你,非要四处流浪!?” 宋瑾没动,似乎是在犹豫。 我干脆将他紧紧抱住,摸到心口的位置,质问道:“师尊,你难道不想留下来陪着弟子?我明明感觉到,你在意我。” 宋瑾转身看我,呐呐道:“小昭........” 我踮起脚,仰头去吻:“师尊留下来帮我,执法堂就需要你这样刚正不阿的人。” 宋瑾眉心微动,再也没法忍耐,俯身搂着我亲,慢慢地将我抱起来,要朝偏殿走去。 此时,却听到急促的幼童声音。 “爹爹!” 苏凛忽然出现在门口,怔愣地看着我们二人。 宋瑾是个要脸的正人君子,没法在小孩面前做这种事,连忙将我放下,神情尴尬。 我没想到这小子会突然闯进来,只好走过去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3节 苏凛偷偷看了眼宋瑾,大声道:“爹爹,他是谁啊,为什么住在这里?” 我摸了摸他的头,叮嘱道:“他是爹爹的师父,你见到他要行礼。” 苏凛摇摇头:“我才不要,褚叔叔说,他是勾引爹爹的狐狸精,坏死了!” 褚兰晞这家伙,都把苏凛带坏了! 我正欲出声训斥,就看到苏凛唤出烬离剑,朝着宋瑾刺去。 宋瑾唤出承影剑挡住,冷声道:“他就是陆清和的儿子?” 烬离碰到承影的瞬间就被弹开,飞到宫殿外。 我道:“他是我儿子,少提那个人!” 宋瑾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孩子可要好好教养,免得成为第二个。” 出乎意料的是,苏凛却瞪大了眼睛,痴痴地看着宋瑾。 苏凛挣开我,朝着宋瑾跑过去,惊喜道:“哇,你的剑好厉害,好好看!” 宋瑾疑惑地低头去看。 苏凛围在他身边,像个小芋头,挥舞着手,看向承影剑:“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剑!” 黑龙忽然从剑身里飞出来,绕着苏凛转悠,长鸣不止。 宋瑾道:“倒是练剑奇才。” 能被他称为奇才,还得到承影剑魂的欣赏,看来日后定会成为剑道魁首。 苏凛抬手将烬离唤回来,满脸期许地看着宋瑾:“你可以舞几招给我看吗?” 我见宋瑾犹豫,干脆使坏招:“你就出个杀招,到时候把他吓哭就好玩了。” 宋瑾手持承影,在空中划过几下,斜刺向苏凛,又及时刹住。 苏凛盯着剑尖,张圆了嘴,眼睛里仿若有光,耀眼如星。 他并不惧怕这个杀招,反而喜欢,顺手就用烬离剑复原,还恭敬地向宋瑾行礼,诚恳道:“我可以跟你学剑吗?” 宋瑾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小孩,欲言又止。 陆清和生前是宋瑾的死敌,最看不上他的剑法,可是儿子却仰慕宋瑾,也是讽刺。 苏凛躬身道歉:“其实你是个好人,不是狐狸精,我要跟你学剑。” 刚好叶淮洵教不了苏凛剑法,就可以让宋瑾代劳,我才懒得费心。 我道:“既然你担心这孩子长大变坏,就亲自教导,以他的天赋,保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宋瑾盯着苏凛的眼睛看了很久,语重心长道:“这孩子长得像你,性格也像,罢了。” 我愤愤不平道:“哪里像,我明明比他聪明!” 苏凛得了应允,连忙抓住宋瑾的衣角,央求道:“师尊,我们去练剑吧。” 我听到这声“师尊”,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厉声纠正道:“等等,你虽然能跟他学剑,但不能叫师尊,就叫宋叔叔!” 苏凛疑惑看向我:“为何?” 宋瑾道:“小昭你........” 我急道:“反正,师尊的弟子只能有我一人,不然你小子就别学了!” 苏凛听话地点点头:“那宋叔叔,我们现在去学剑吧。” 说完这句话,苏凛又跑到我跟前,要求我蹲下。 他的声音很小:“爹爹,我把宋叔叔带走了,你去看看叶爹爹吧。他可想你了,每日都念叨。” 叶淮洵? 宋瑾被苏凛催着离开,去往临近主峰的执法堂,那座山全是剑修,够他指导很久。 我思索再三,还是去了北火峰的丹堂。 丹堂内有个巨大鎏金丹炉,表面贴满了符纸,里面正有赤红的火焰,中心有个紫团,明显是还没练好。 叶遂站在丹炉前,双目紧闭,不断地施法,四周还有十几个丹修护法,俨然是要炼制一枚举世无双的丹药。 他是九州最厉害的丹修,来到云清宗炼丹,应该是弟弟叶淮洵的授意。 我小心地在周围搜寻,尽量不打扰他们,就在西北方找到满头大汗的叶淮洵。 叶淮洵正在往丹炉内输入火焰,一会儿是紫虚真炎,一会儿是冥火,变换五六次。 他体内的灵气明显不足,就快要耗尽,脸色疲倦,都有些站不稳。 可丹炉内的丹药还没好,还需要火焰。 我抓住叶淮洵的手腕,将灵气分给他:“放心,我如今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够用。” 叶淮洵明白我的心思,专心控制火焰。 毕竟是命定道侣的灵气,让他控制得更为得心应手,脸色有所好转,干涸的丹田也快溢满。 半个时辰后,丹炉里爆发出强烈的紫光,强大的灵压将所有丹修震飞。 就连叶遂都吐了血,祭出法宝才勉强站住。 我抵住叶淮洵,才让他停在原地。 叶遂看向丹炉,忽然仰头大笑,兴奋道:“我练成了,练成了!” 其余丹修见状,都欣慰地流泪,连忙爬起来,围看。 叶淮洵道:“这是一品丹药化神丹,服下后就能冲击化神期,给你的。” 原来他这段时间呆在丹堂,就是为了给我准备化神丹,怪不得看不到人影。 叶遂将一枚紫色丹药吸到手里,走到我面前,恭敬行礼,诚恳道:“这枚丹药也是我的赔罪礼,还望宗主收下。” 当初就是他炼制孕丹,才害得我被陆清和折磨,这算是将功折罪。 我接过丹药,瞬间就感觉到蓬勃的力量。 叶遂道:“这枚丹药仅三日有效,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速速修炼吧。” 叶淮洵道:“就在云清宫,我去找人帮你护法。” 我道:“你费心了。” 自古以来,化神期都需要耗费成百上千年,还极其容易死在半路。 而我才二十有余,有化神丹,也得做好万全之策。 我将所有长老召集到云清宫,布下严密的防御阵法。 可天有不测风云。 钟雪告诉我,云清宗收纳了九州有天赋的修士,许多世家子弟都背弃本家,跑来投靠,引起极大的不满。 其中以万俟为首,已有五个世家应和,声称我是妖物魔修,想要来讨伐我。 云清宗一家独大,声名远播,占据大部分修仙资源,这些世家自然不满。 而那万俟与我还有旧怨,自然要首当其冲。 万俟宣称老祖已然化神,聚集了大批修士,浩浩荡荡地朝着云清宗而来。 倘若老祖真到了化神期,那他早来收拾我,不可能拖延至今。 应该只是万俟用来招兵的幌子,总要有个强者坐镇,才能驱使其他世家。 如今只有早日化神,才能震慑九州。 叶淮洵让我安心:“叶氏,冉氏,东方氏都不会参与讨伐,还会派人来相助。陆氏于你有愧,更不会前来讨伐。” 褚兰晞不甘示弱:“南宫氏,文氏也不会参与,我熟悉万俟氏,可带队阻挡。” 季永道:“师尊,宋氏那边出了许多人,还说宋氏余孽躲在云清宗,要一并清除。” 众人随即看向宋瑾,多有猜疑。 季永向来亲近叶淮洵,这是在故意给宋瑾使绊子。 我道:“让他们来好了,即日起我就闭关修炼,你们守住山门,等我出关。” 褚兰晞瞥了眼宋瑾,小声抱怨:“云昭哥哥真偏心。” 我没搭理他,将人遣散,走进云清宫的练功室。 服下化神丹后,腹中炽热,宛若烧起来,要将肠子都烤熟。 很快又感觉到刻骨的寒意,浑身的血液都冻结,没法流动。 好在,我是冰灵根,尚且能忍受寒意,继续运功。 可这丹药诡异,热一阵子,冷一阵子,实在难受。 三个时辰,我已有些支撑不住,灵脉紊乱,当即吐了血。 忽然传来门响,叶淮洵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来。 他同我十指相扣,帮我重塑灵脉,修补丹田,减缓化神丹的药效。 总算好转,丹田内浮现出日月星辰,时间流逝,百转千回。 我专心致志地修炼,近乎忘我。 室内的灵气日渐稀薄,冰玉碎裂,墙皮破碎,已经是枯竭之象。 恍惚间,似乎看到一道银亮的天缝,大量的符文涌出来。 “轰——” 我猛然惊醒,发觉眼前的叶淮洵已经力竭昏过去,全是为了助我。 练功室跟着云清宫碎裂,坍塌成废墟。 日光倾斜进来,四周皆是昏倒在血泊中的弟子,惨叫声不止。 我的周围有道防御符阵,正是钟雪和一众符修在维持。 万俟老祖和他的孙子万俟仇居高临下看着我,身边还聚着上百名修士。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4节 万俟老祖道:“苏云昭,你死而复生,乃是妖孽之象,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 他果然没到化神期,只是元婴期大圆满,修为碾压一众修士。 他们已然攻进云清宗,弟子和长老都在奋力抵抗。 钟雪道:“师尊,你抓紧突破,我们会拼死保住你!” 倘若练功室没有被攻破,方才我就能参悟天缝中的符文,参悟大道。 就只差一步! 我恼怒无奈,看到这种惨状,如何能安心突破。 万俟仇朝着我冲过来,却被青藤打回去。 褚兰晞挡在我身前:“云昭哥哥,我会全力护住你,他杀不死我!” 他的命骨在魔界,在此处就是无敌的。 我点点头,叮嘱钟雪不必逞强,一切交给褚兰晞就好,当即运功,继续参悟符文。 万俟老祖急道:“阻止他,不能让他化神!” 褚兰晞化作一棵巨树拔地而起,展开无数枝干,挡住他的攻势,还吩咐其余弟子向他输送灵气。 宋瑾还在远处,同三个家主缠斗。 只要再挡住半柱香,就能够参悟。 我不敢分心,继续观摩符文,想象着山川河流,天空异象。 “苏云昭,你再不停手,我就杀了这小子!” 我猛然抬头,就看到苏凛被万俟长老掐住脖子,站在万俟老祖身后。 苏凛天赋再强,都只是个小孩,轻易就能捏死。 怎么没人护着他,人呢? 我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敌人,无暇顾及。 褚兰晞要面对万俟老祖,而宋瑾挡住三个家主,钟雪和众符修要护住我,叶淮洵力竭昏迷。 根本没人去救苏凛。 这个不省心的小蠢货,居然不知道躲远些。 万俟老祖道:“杀了这孩子,让他道心破碎,没法化神。” 褚兰晞的身上冒出魔气,要动用魔躯去救人。 可是来不及,万俟长老已经下了死劲,谁也拦不住。 苏凛难受得脸色发紫,手脚无力,不再挣扎,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张着嘴似乎是在叫“爹爹”。 “咻!” 万俟长老的胸膛忽然被剑穿过,瞬间就化为干瘪的尸体,砸向地面。 不知何时,竟然有道红色身影靠近,将苏凛搂在怀里,施展了水系疗愈阵法。 所有万俟子弟炸开,纷纷退远,不敢靠近。 银发飘飞,红衣似火,手中正是许久未见的若水剑。 修士们见到陆清和,无异于是看到鬼,不敢相信他能在九道雷劫中活下来。 苏凛的脸色好转,扒拉着陆清和的袖子,眼神疑惑。 陆清和还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将若水剑分作无数把,顷刻间就割破所有金丹期万俟子弟的肩膀。 这些血化作无数根链子,与若水剑相连,眨眼间就到达一半,所有人都变成干尸坠落。 他居然没死!? 万俟老祖挥出雷球砸向他:“九道雷劫都没死,这就是若水剑主?” 陆清和躲过雷球,唤出若水剑魂:“敢伤我儿,定要你们偿命!” 若水剑魂是团清亮的水,无穷无尽,可以为他提供灵气,更能分成无数团,包裹生灵的瞬间,就会吸干生机。 万俟老祖讥讽道:“他还有伤在身,纸老虎罢,所有人将修为给我!” 尚且存活的万俟子弟,纷纷将灵气上供给他,身上的伤痕瞬间就得到治愈。 陆清和怀里抱着个孩子,没法施展手脚。 他想要靠近我,将苏凛放进防护罩内,可万俟老祖屡次阻拦。 我传声给褚兰晞,要他去把孩子抱过来,顺带利用陆清和对付万俟老祖。 陆清和肯定是来保护我和苏凛的,事态紧急,容不得私怨,先利用他对付万俟老祖才是上策。 他最好能重伤万俟老祖,顺带付出性命,这就完美了。 褚兰晞得令,再不情愿,也会听话执行。 既然有陆清和做诱饵,褚兰晞辅攻,肯定能拦住万俟老祖半柱香。 我不再纠结,继续参悟符文,任凭外界如何动荡,都心如止水,再无惧意。 这一刻,我相信他们能守住。 片刻后,苏凛被送进防御阵法中,而褚兰晞已经断了只胳膊,鲜血不止。 苏凛心疼地看向他,小声询问:“褚叔叔,你疼不疼?” 褚兰晞用残存的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阿凛乖,呆在这里陪着爹爹,别乱跑,褚叔叔稍后就回来。” 说完,他断胳膊的地方就重新长出紫红色的手臂,眼瞳赤红,冲出防御阵继续战斗。 苏凛看了我,也不敢说话,安静地待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见状,忽然想到生他的那日,濒临死亡又听到婴儿啼哭。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符文在瞬间,全都汇入脑海中,丹田内的所有灵气都化作颗颗星辰,演示万年来的变化。 我猛然顿悟,通体散发出白光,抛却繁杂与疲惫,飘飘然如空中祥云。 万俟老祖已经杀红了眼,他将几个家主聚在一起,联合布阵,想要借天雷杀我。 褚兰晞已经战斗太久,疲惫不堪,半跪着地上,身上的魔气和灵气都要耗尽。 陆清和比他晚,尚且保留体力,身上尽是血痕,若水剑的光芒暗淡。 宋瑾退到此处,站在他旁边,神色复杂。 我起身,单手绘制符文,轻声念咒。 乌云蔽日,天地骤然失色,地动山摇。 我的身上冒出一个巨大的身躯,与天地同高,好似上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姿态,通体遍布微光。 这招是法天象地,唯有领悟天道的化神期修士才可使用,轻轻一击就能使山裂河断,百万生灵覆灭。 使出来的同时,所有修士都会感觉到强大的威压,不得不屈服跪倒。 万俟老祖和几个家主正想跑,就被大手按住。 化神期,距离神只有一步之遥。我看他们,已如蝼蚁。 “你们破我山门,伤我弟子,今日死后不会入轮回。” 语毕,他们就被活生生地按死在地上,黑色的符文爬满身躯,瞬间灰飞烟灭,再也没了转世的机会。 跟着他们的其余修士,纷纷跪下来磕头,齐声求饶。 “恳请苏宗主饶过性命,我们愿意为奴为婢偿还罪孽,再也不敢犯。” 我道:“从今以后,万俟,赵,陈,杨,林,田六氏每年都要向云清宗上供,其后代子孙要为奴至五代。” 几个世家子弟听到这话就觉得天塌了,但他们想活命,只能连忙磕头道谢,直至头破血流。 我绘制个大型符阵,将地上濒死的弟子全部救活,再变回本体。 叶淮洵仍旧昏迷不醒,苏凛守在他旁边,抽噎不停。 我走过去将叶淮洵抱起来,将灵气渡过去,帮助他提升修为。 好歹是命定道侣,其中一方化神,另外一方就会受益。 片刻后,叶淮洵就苏醒过来,修为还提升至元婴后期。 苏凛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诉方才的事情。 叶淮洵轻轻地拍背,安抚他别哭,注意到陆清和,当即唤出羲和扇攻过去。 陆清和刚经历一场恶战,哪里能抵挡,轻易就被击倒,心口处还烧出血洞。 他身上穿着的是陆氏婚服,破烂不堪,银发沾染了血污,乱作一团。 听闻人会因为悲伤而白头,他就是在我逃走的那日变成这副模样。 叶淮洵掐诀:“我杀了你这个畜牲” 苏凛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小声恳求:“叶爹爹,你别杀他,他刚刚救了我命。” 褚兰晞道:“阿凛,别同情他,就是他害得你和你爹分开。” 陆清和抬眼去看苏凛,咬牙道:“没有我,你小子早死了。” 或许骨肉之间会有感应,苏凛与他对视的瞬间,就什么都听不下去。 他哭着恳求道:“别,别杀他。” 陆清和抬手,用水吸收了灵气,再次爬起来,看向我:“昭昭,我自知罪孽深重,活该去死。但要杀,也得是你动手,而不是叶淮洵这种蠢货,他不配!” 我将他吸到面前,掐住脖颈:“陆清和,现在的我,杀你易如反掌。” 陆清和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抵抗,欣然道:“能再次见到你活着,我死而无憾了。” 我用力就看到青色的勒痕,顿时想到小时候在陆氏生活的日子。 陆清和会同我说故事,用布娃娃陪我玩,精心照顾生病的我。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5节 他既是温柔的母亲,也是严厉的兄长,更是儿时玩伴,还是苏凛的父亲。 婚后受辱,怀胎十月,多么漫长 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 我松开手,将他掼在地上。 用锁魂链打入他的四肢灵脉,阻断灵气,又在心口处画了心火禁制。 “将罪人陆清和关在云清宫的地牢,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锁魂链会让他没法使用灵气,心火禁制会不断地折磨他,让他每时每刻都被烈火烧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凛从叶淮洵怀里挣脱出来,缓缓走向陆清和,有话想说,又对上我的眼神,只能垂下头。 他不算蠢,知道这里就我不会惯着他,所以不敢多嘴。 我瞥了眼陆清和,用力踹了几下:“死太过短暂,我要折磨你十年,百年,千年!” 陆清和咳嗽几声,看向苏凛,轻声叮嘱:“听你娘亲的话就好,其它人不必管。” 我好不容易才纠正好苏凛,他又要提这个称呼,真是找死。 我引动禁制,他脸色发白,很快就昏了过去。 褚兰晞不放心,非要亲自护送陆清和进地牢,还要在里面准备各种毒虫。 叶淮洵要求在地牢里放置烈火,他要亲自折磨陆清和。 他们二人难得和谐,结伴送陆清和去地牢。 钟雪招呼弟子,准备宗门的修缮工作,同我请了命令就退下。 苏凛知道我生气,不敢在我面前晃悠,跟随叶淮洵离开。 云清宫已成废墟,需要重建,呆在这里倒是心烦。 我索性御剑去了旁边的执法堂歇息,宋瑾紧跟其后。 执法堂庄严肃穆,多是剑修,受损不算严重,还可以住人。 我正想吩咐剑修们去宁州,把万俟族人抓来当苦力,就听到宋瑾在旁边说话。 他道:“陆清和扛过九道雷劫,已有化神的资质,你不杀他,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先折磨个百年再说,总不能让他死得痛快。” 宋瑾长叹一声。 第98章 地牢修建在云清宫地底, 有符阵压制,元婴期修士都没法离开。 陆清和被锁魂链刺穿,悬吊在半空中, 脚下就是个巨大火坑。 顶部垂下几条赤红, 紫黑,靛蓝的毒蛇,正吐着信子,随时攻击陆清和。 这些毒素会深入骨髓,在表面形成丑陋的黑色纹路,持续腐蚀灵脉。 陆清和疼得紧蹙眉心,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却因为锁魂钉的压制,没法自愈。 无论是毒蛇还是火,都不会立刻要了他的性命,至少要过个两三年才会死。 就是要让他饱受苦楚, 再死去, 这才痛快。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存在,陆清和缓缓睁开眼, 虚弱道:“昭昭,我一直坚信你活着,这才挨过九道雷劫........” 我道:“今日种种皆是你自找的!” 陆清和咳嗽了一声:“昭昭若是不解气,大可以去找叶遂再炼制一枚孕丹,报复我。” 这人在说什么荒唐话, 想让我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我试探道:“早就在炼制了, 届时就让你生七八个, 知道我的痛楚!” 陆清和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开, 似乎极为幸福:“是昭昭的孩子就好。” 我气急,用灵气扇了他巴掌,骂道:“想得倒挺美!” 陆清和被我扇出血,溅出紫黑的毒血,再次昏过去。 其实我没让叶遂炼制孕丹,此行违逆天道,会遭天谴。 陆清和愿意去承受九道雷劫,我可不愿意,才不会让他怀孕。 此时,被禁锢在旁边的若水剑翁动不止,似乎是急了,想要来救主。 我扔出一张符纸,将其强行压制住。 此地散发着浓烈的血臭味,待久了容易做呕,还是早些离开。 地宫内下了禁制,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得闯入。 放眼整个九州,没有人修为比我高了,所有修士都得俯首称臣。 算下来,今日是六大氏族上供的日子,得去正殿看看看。 大战后,云清宫遭受损坏,重建后就用了更为坚固的石料,还布置了禁制。 护山大阵也被我强化过,足以抵挡化神期的修为,再也没有人敢来犯。 云清宗日益壮大,弟子将近过万,分为内外门,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宗。 这些修士聚在一起,不分家世背景地商谈比试,可以迅速地改进各种修炼方式。 无论是废灵根,还是单灵根,都有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 符道更是被许多人参悟,开发出不同效用的符纸。 从前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想要结丹难如登天,如今只需要吃宗门内的丹药,领悟秘籍,就能轻松结丹,大大增加金丹期修士的数量。 世人敬仰我,称赞我为第一个创建宗门的圣人。 午时过后,正殿摆满了各种法宝和药材,六大氏族的长老和家主都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我扫过这些法宝,满意地点头,抬手示意可以起身。 新上任的陈氏家主,是个三十出头的金丹期修士,朝我躬身。 他道:“陈氏想向云清宗求个外门弟子名额,还请宗主成全。” 陈氏日渐没落,被其他的世家欺辱,就想送个孩子进来修炼,谋求发展。 我见他们上供的法宝品相最好,于是示意旁边的木长老上前:“你去陈氏挑,若有天才就收,没有就算了。” 木长老知道我口中的天才是何意,当即点头答应,走到陈氏旁边。 陈氏家主听到这句话,就担心自家弟子入不了我的眼,很想开口,可是又不敢。 他只是一介金丹修士,看我犹如蝼蚁望天,更何况云清宗任何一峰的弟子出动,都可以将陈氏屠戮殆尽。 陈氏家主谢过我,跟着长老离开正殿。 我指了药材派给西木峰,指了矿石派给执法堂......将这些分配好,就有人运出去。 隐隐闻到血腥味,应该是在殿外。 我循着气味来到旁边的花圃,就看到苏凛抱着浑身是血的白狐,神情急切。 苏凛想救这条白狐,可他不会疗愈之法,只能干着急。 白狐伤的很重,皮毛都沾染了血,奄奄一息。 苏凛看到我,想求我救白狐。他说外出游历,看到这只白狐,心生怜爱,这才带回来。 云清宗内不得有妖物,也就他才敢收留白狐。 我道:“你为何想救这只妖物?” 苏凛摸了摸白狐,轻声道:“我就是可怜它,等它伤好就会放回山林的,绝不会久留。” 他七岁已是筑基期的修为,平时还算乖巧听话,头一回求我。 我思来想去,抬手就将白狐治好,叮嘱他早些抱出去,别留在宗门。 苏凛满口应好,可是三日又失信。 那白狐竟然化成人形,是个六岁孩童的模样,杏眼大而水灵,长得像个瓷娃娃,倒是讨喜。 苏凛把自己的衣裳给白狐穿,还给他取名苏小白,非要留在宗门内,不肯送走。 可能把他当成玩伴了,我就随他去了。 叶淮洵告诉我,苏凛自从有了苏小白后,变得成熟稳重了,亲自教苏小白读书写字,还哄苏小白睡觉,给苏小白做玩具。 苏凛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带着苏小白,一刻也不能分开。 那苏小白安分守己,看着天真痴傻,也生不出什么害人的心思。 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此妖,偶尔还会叫苏凛带着苏小白来玉清宫小主,亲自指导。 奇怪的是,苏小白居然对符道感兴趣,还能学个一二。 苏凛将苏小白当成弟弟,亲自照料衣食住行。 他是个剑道奇才,长到十四岁,就已经是筑基后期,剑术越发纯熟,俨然成为无数剑修羡慕的天骄。 宋瑾原先膈应苏凛是陆清和的孩子,现在也会在我面前夸赞苏凛,还直言这孩子日后大有出息。 天青云白,微风和煦。院角处,一株古桃傲然而立,枝头之上,繁花似锦,粉白相间,如云霞。 我瘫在榻上歇息,听到宋瑾念叨苏凛的剑术,出声打断:“师尊,知道你中意苏凛,但你能不能担心自己的修为,早点化神?” 宋瑾这才发觉自己居然说了许多,无奈地摇头,感慨道:“小昭,如今知道担心人了?” 我翻了个白眼,轻轻踹他:“什么话!” 宋瑾道:“从前,你只想利用人,现在仁德圣明,才能吸引许多人来到云清宗。” 我越听越舒坦,得意道:“知道就好,算你识时务。” 宋瑾将我抱住,安抚地亲了眉角:“小昭……”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6节 他不再多话,低头来吻,差点让我滑下去,堪堪被扶住腰,才能停住。 不疾不徐,温柔如春风,却难舍难分,非要让人毫无力气才会罢休。 “好啊,你们躲在这里偷欢!” 忽听一声讽刺,我与宋瑾连忙分开,扭头去看。 叶淮洵和褚兰晞就站在近处,前者气冲冲地跑过来,抱怨道:“苏云昭,你这样是偏心!” 褚兰晞扫了宋瑾一眼,讥讽道:“短命鬼,还不去修炼,居然在这里歇息!” 宋瑾不甘示弱地回驳:“不劳费心,我心中有数。” 褚兰晞气红了脸:“你就是故意的,仗着寿命博得云昭哥哥的心软!” 宋瑾淡然道:“确实,我不像你,还需要耍花招。” 不等褚兰晞发怒,叶淮洵扬起手就想砸向宋瑾。 我连忙将叶淮洵按住,劝道:“好了别吵,都是一个宗门的长老,应当和睦相处。” 叶淮洵背过身去:“谁跟这种废物是一个宗门。” 我牵住他的手,注入灵气,轻声哄道:“消消气,今夜留下来陪我修炼。” 叶淮洵眉开眼笑,得意地点头。 褚兰晞瞬间就炸了,骂道:“凭什么啊,我也要留下来,云昭哥哥,这不公平!” 宋瑾道:“小昭。” 平日里,我将宗门上下管得井井有条,可是私底下面对这三人,还是很苦恼。 恰好,这时有弟子急匆匆来报,可以打断他们。 弟子道:“宗主大人,不好了,少宗主跟陆师弟打起来了!” 他口中的陆师弟是陆曲,正是陆平安的儿子,被族人送来宗门试炼。 那陆曲天赋高强,可以比之当年的陆清和,是全族上下的依仗。 我念及陆列从前的养育之恩,又惜才,就对此人多加照顾。 算下来,陆曲还是苏凛的堂弟,真打起来,宗门内的弟子也不敢擅自插手。 难怪弟子要通传我,这事只有我才能处理。 我们一行人去了执法堂。 苏凛和陆曲皆是狼狈不堪,脸上都有了血痕,面对面地站着,谁也不服谁。 而那苏小白站在中间,轻声细语地劝和:“哥哥,曲师弟,你们别打了。” 其余弟子只敢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执法堂长老坐在高处,无奈地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料理此事。 执法堂长老看到我们,连忙上前行礼,将此事说给我听。 这二人在山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起来,还是苏小白跑回来叫人,才能制止。 眼下不知道如何处罚,还要过问我。 我看向苏凛:“为何跟师弟打架?” 苏凛看了苏小白一眼,冷声道:“陆曲是个卑鄙小人,他想诱拐小白,我才动手!” 陆曲急了,连忙辩解:“我是看小白被你拴在身边可怜,要带他出去玩,你少血口喷人!” 执法堂长老无奈道:“这小白素来与小曲亲近,他们约着出去玩也正常,少宗主,你又是何必。” 苏凛攥紧了拳心,咬牙道:“谁知道他居心叵测地想把小白带出去做什么,阴险狡诈的烂人!” 苏凛从小乖巧懂事,在我面前更不会骂出如此难听的话,现在却像是变了个人。 叶淮洵站不住,走上前去训斥道:“阿凛,你怎能说出这种话!” 苏凛面对叶淮洵,还是会有所顾及,顿时沉默, 褚兰晞笑起来:“这事简单,阿凛肯定是好心,罚陆曲十根穿骨钉好了。” 穿骨钉深入骨髓,要半年才能取下,不仅会阻碍修行,还会痛得睡不着。 苏凛欣然道:“褚叔叔说的对,就罚穿心钉。你以后不能再见苏小白,不然就逐出宗门。” 宋瑾沉声道:“苏凛。” 苏凛听到宋瑾的声音,浑身一颤,连忙看向我,询问道:“爹,你看如何?” 我剜了褚兰晞一眼,要他老实点。 陆曲作揖行礼:“宗主,我问心无愧,还望明察。” 苏小白急红了眼,慌慌张张地抓住苏凛的袖子,恳求道:“哥哥,你不要罚陆师弟,他真的很好,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图谋不轨。” 苏凛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冷下来:“小白,你单纯善良,就是被这贼人诓骗了。” 陆曲道:“苏凛,我与小白师兄心意相通,是至交,你別妄加揣测!” 烬离剑突然翁动,眨眼间飞出去,刺向陆曲的咽喉。 苏小白连忙挡在陆曲面前,哭道:“哥哥!” 烬离剑还是被承影拦下来,掉在地上。 “啪——” 我抬手就给了苏凛一巴掌,吓得众人大惊失色,不敢出声。 苏凛半张脸全红了,几欲昏倒。 这事再简单不过了。 我道:“逆子,随我回云清宫受鞭罚,关禁闭半年,不得外出见人!” 叶淮洵想出言劝说,却被宋瑾抢先制止:“陆曲回去养伤,稍后就会有丹药和法器补偿。此事确实是苏凛任性妄为,需要受罚。” 陆曲行礼道谢:“宗主圣明。” 我带着苏凛回云清宫,屏退了容易心软的叶淮洵和褚兰晞,要亲自训斥。 宋瑾尊重我,并不多话,守在殿外。 苏凛回到云清宫一言不发,宛若个死人,跪在地上不抬头。 他已抽条成少年模样,再不似孩童般的软糯可爱,不哭不闹。 我问过苏凛的仆从,都说他会亲自照顾苏小白,旁人想要插手,就会被训斥赶走。 苏小白每日穿什么,吃什么都得听他的,就连修炼也是如此。 这也导致,苏小白生活没法自理,衣服湿了都唤他。 更过分的是,苏凛不许任何同辈人靠近苏小白。 宗内弟子忌惮苏凛的少宗主身份,都不敢靠近苏小白,看到就会默默退远。 只有得到我关照的陆曲,才敢靠近苏小白,陪他玩耍。 如此,苏小白才会为陆曲挡剑,哭着求情,将其视为至交。 我以为苏凛继承了陆清和的剑道天赋,我的聪明才智,还格外宠爱他。 谁曾想,长到十四岁竟然变成这副混账模样! 我道:“苏凛,你可知错!” 苏凛闷声道:“知错,还请宗主责罚。” 他根本没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屈服于长辈威压,才老实地跪在这里。 还称呼我为宗主,是在怪罪我不念及父子之情。 这小子,气性还挺大。 我忍无可忍,见四周无人,走过去又打了他一巴掌,骂道:“孽障,你同你爹,真是如出一辙!” 苏凛的嘴角溢出来血,抬眼看我:“叶爹爹从前也像我这般吗?听他说过,他与爹爹是命定道侣,可惜自己迟疑懦弱,才造就今日。” 当然不是像叶淮洵。 倘若是叶淮洵的种,我就安心了,不必担心他犯下什么滔天大错,可偏偏是.......... 我道:“你管着苏小白,不让任何人靠近,还伤了他唯一的朋友,就不怕他记恨你!” 从前陆清和就是这样管着我,担心我外出遇险,动不动就用法宝禁锢我,令人厌烦。 苏凛管着苏小白,不就跟陆清和一个样,不愧是他的种! 今日我训斥苏凛,也是为了他好。 他以后不想被苏小白记恨,就该听我的话,免得失去儿时的玩伴。 可苏凛的眼神中透出阴狠之色,在手心里攥出血:“我应该杀了陆曲,这样小白就不会想方设法地跟他出去!” 他只有十四岁,何时生出这种心思? 我道:“你杀了陆曲,还有陈曲,杨曲,那么多人杀得完吗?” 苏凛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也是,小白生得好看,香香软软的一团,就是招人喜欢。那我干脆将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这瞬间仿佛回到满是母狼浮雕的牢笼,看见那个禽兽不如的陆清和,既气愤又害怕,下意识地将苏凛踹倒在地。 “疯子!” 苏凛倒在地上,眼泪缓缓淌下,又轻声笑起来:“爹,我从小就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只能扮作乖巧听话的孩子。小白来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着。 可他来了后,一切都变了。他是我养大的,完全依赖我,又乖又好。每次听他唤哥哥,我就觉得幸福。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他!” 这家伙果然敏感多疑,还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怪不得每回见到我,都格外听话。 可他同时又像条蛰伏在暗处的狼,隐忍压抑,只等着某日做出暴行。 趁他年纪还小,得赶紧拨回正轨,免得酿下大祸。 我将他扶起来,耐心劝导:“没有人喜欢被管着,更何况是只习惯在山野间奔跑的狐狸。你这样管着小白,他终有一日会离开你。” 苏凛听完,只道:“我不会允许他离开我,绝不!”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7节 我用力晃了晃他,骂道:“蠢货!你只需要对他好,放纵他,自然会陪着你。” 其实这话,当年我也想对陆清和说,可惜再无机会了。 苏凛摇摇头,固执道:“不会,人人都觊觎他,他也经不住诱惑,就该关起来。” 真是无可救药,必须严加惩戒,才能祛除这种阴毒的想法。 我懒得教导他,干脆松开手往外走。 “愚不可及!你给我跪在这里想,想清楚再走!” 刚出云清宫,宋瑾就上前来询问,他也担心苏凛会长歪。 我将此事告诉宋瑾,头疼得厉害,要他进去教训苏凛。 宋瑾却不去,劝道:“苏小白求见,想为他求情。这事,旁人没法插手,得让他们自己说清楚。” 我疑惑道:“他们两个小孩,能自己说清楚?” 宋瑾道:“十四不小了,况且不是苏小白依赖苏凛,而是苏凛依靠苏小白。你没为情吃过苦,当然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我气得捶了他几下:“谁说我没吃过!滚开,这几日都不要来云清宫见我!” 宋瑾说不过我,无奈摇头,同我去看苏小白。 苏小白容貌稠丽,小小年纪就已出落得如花似玉,男女都会被迷住。 他跪在正殿门口,虔诚地磕头,恳求我放过苏凛。 我就奇怪了,这小狐狸难道不烦苏凛的管教,还跑来求情。 要是我,只要想到苏凛被亲爹处罚,才不会担心,反而会趁此机会,溜出去玩。 苏小白道:“还请宗主放过哥哥,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意替他承受所有刑罚。” 我道:“苏凛管着你,你就不觉得他烦,还要为他求情?” 苏小白道:“哥哥管着我,是为了我好。毕竟我修为低,还是只狐妖,很容易被修士骗走内丹。” 我道:“我若是你,才不担心他,早跑出去玩了。” 苏小白道:“我无父无母,重伤濒死,是哥哥将我抱回宗门休养。 他将我养大,真心待我好,比亲哥还好,早已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抛下他,独自跑出玩。” 这瞬间,我猛然惊醒。 恍惚间看到多年前,陆列罚陆清和跪祠堂,我还要跑去求情。 难道我不知道陆清和天赋高强,还是陆列的亲儿子? 从小到大,陆清和管着我护着我,没让我吃过多少苦,才养成骄纵的性子。 要是他一直当我的兄长,我自然会爱他敬他,又何至于此。 我心里不是滋味,抬手打开殿门,让苏小白进去,陪着苏凛受罚。 我屏去自己的气息,潜入正殿,想看看这两个小辈如何吵架。 苏小白刚跑进去,就扑到苏凛怀里,连声唤哥哥。 “我跟宗主求情,他不肯放过你,就让我进来陪你受罚。哥哥,你疼不疼?” 苏凛并未抱住他,反而讥讽道:“你不是将陆曲当成至交,跟他出宗门逍遥啊,何必找我?” 苏小白愣住,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责问。 宋瑾在旁边传声道:“苏凛与你,真是如出一辙。” 我烦躁地锤他,让他闭嘴。 苏小白搂住苏凛的脖子:“哥哥别这样说,我见你受罚,怎么有心思出去玩。” 苏凛将他推开,毫不领情地偏头:“我看你对陆曲极为上心,早忘记我这个哥哥了。” 苏小白抓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摇晃:“不会,哥哥才是小白心里最重要的人。” 苏凛的脸色有所好转,急忙追问:“当真,我在你心里最重要?” 苏小白亲了他的面颊,极为依赖地缩进他怀里:“对,天大地大,哥哥最大。小白会永远陪着哥哥,哪也不去,哪怕是受罚,都不怕。” “哥哥,你是不是以为我跟陆曲出去玩,就不要你?陆曲只是我的朋友,朋友比不上家人的,我最喜欢哥哥了。” “陆曲只能陪我几年,可哥哥要陪我一辈子的!” 苏凛将他回抱住,搂得用力:“哥哥,怎么舍得你受罚。等到我爹回来,我就让你出去。” 苏小白固执道:“不要,我要陪哥哥受罚。要是我说清楚,哥哥和陆曲就不会受伤了,都怪我。” 苏凛笑起来,捏了捏苏小白的脸:“你同哥哥保证,今生今世都会陪着我,永不分开!” 苏小白的脸颊微红,竟然冒出条白色狐狸尾巴,轻轻地扫过苏凛的脸和手臂,腿,细声细气地说道:“哥哥,那你是要我结为道侣喽,你爹会同意吗?” 苏凛愣了片刻,似乎是茅塞顿开,郑重道:“会的,等我们长大。” 我看不下去,连忙出了云清宫。 这苏小白居然轻飘飘地将道侣之事说出口。 苏凛好歹抚养了他好几年,名义是他的哥哥,怎么能接受道侣之事。 他们也不吵架,很快就说开了。 难道不应该像我跟陆清和一样,闹得面目全非,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吗? 苏小白不害怕,不觉得苏凛违逆人伦吗? 小狐狸天真单纯,才好骗吧。 我越想越郁闷,实在无法理解,罚苏凛受了三道鞭刑,继续关押半年。苏小白不受罚,可以在旁边陪着他。 苏凛有了苏小白陪伴,并不厌烦被关禁闭的日子,还要偷偷求我,多关一些时日。 看他们二人和睦相处,我不由得想到陆清和若是没有逼迫我,而是自然而然地说开,兴许我就没有那么厌恶。 陆清和要是在我去文家之前,像宋瑾那样慢慢引导我,是不是就能接受? 可惜我们之间始终有了道隔阂,已回不去从前。 我想到这里,猛然惊觉七年过去,心中对陆清和的恨意,居然淡了不少。 几日后,陆平安得知儿子的事情,亲自上宗门来谢我,还带来了薄礼。 我本来不想见他,可是想到他小时候做的烂事,就想借此嘲笑他,捉弄一番。 陆平安拎着礼物爬过天梯,才来到云清宫正殿,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 我端坐在高座上,抬手示意他免礼,故意道:“陆平安,你这些都没啥长进,陆叔叔真放心将家主之位交给你啊?” 陆平安已为人父,再不似从前那般轻浮,笑道:“父亲大人让我同苏宗主多学学,这不就来了。苏宗主举世无双,聪慧过人,还请赐教。” 还以为听到他的恭维会得意,却只觉得乏味。 自从当上云清宗主,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人恭维我。 最初觉得万人之上的感觉很爽快,可久而久之就腻了。 我让他坐下来:“好了,少跟我说那些客套话。我还不知道你,草包一个,能成什么大事。与其自己努力,不如好好培养你那儿子。” 陆平安坐下后,总算放松:“说的是,我确实生了个好儿子。” 我们这般说着,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陆府。我依旧喜欢数落陆平安,而他却不再回驳。 陆平安聊了些客套话,忍不住道:“年节将至,父亲大人希望你回去聚一聚,他人老了,就想团圆。” 我道:“家里都有谁?” 陆平安道:“爹,娘,我,小曲,加上你。” 他说完,我眼前就浮现出除夕夜的圆桌: 木芷巧会挨着陆平安,时不时给他夹菜,教训他。而陆列就在旁边,偶尔会附和。 我只会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还好旁边还有个人帮我舀汤,关心我一年里的所失所得,夸赞我。 饭后,他又会抱着我去后院,陪着我放烟火,给压岁的红包。 回去做什么? 他们是一家人团圆,我是多余的,而且也不会有人在旁边陪着我了。 我抬手拒绝:“近来繁忙,抽不开身。你出去后,帮我带份礼物,谢过陆叔。” 陆平安起身道谢,情不自禁道:“你方才可是想到了兄长?” 我听到这话,当即朝他挥出一道灵气。 陆平安被击飞到殿外,殿门重重合上。 殿内恢复寂静,犹如死水一般。 我忽然想起来,已有七年没去地牢里,也不知道陆清和是何境况。 旁人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陆清和,与我亲近的三个人是不想提,也就逐渐忘记了地牢的事。 地牢里禁制没被触动,看来没人来过这里。 我解开禁制,就看到墙角的毒蛇饿死,已然化成白骨,而坑里的火还未熄灭。 悬在半空中的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宛若骷髅,早就看不清模样。 “陆清和!” 我急忙熄灭火焰,将他抱下来,取出锁魂钉。 太轻了,好像一片雪,随时都会化掉。 他闭着眼,没有动静,似乎是死了。 我连忙去探寻,发现只剩下一股生息,立刻解开若水剑的封印。 若水剑魂出来,就想攻击我,但是被我喝住。 我布下阵法,利用若水剑魂救陆清和,勉强挽回点生息。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8节 实在是太久了,丹田和灵脉都彻底干涸,无论如何都没法注入灵气。 倘若陆清和用的是逃脱的禁术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真死。 我抱着他都不敢用力,怕他骨碎而亡,拼命地注入灵气:“陆清和,你醒醒!” 可他骨瘦如柴,已然要化作干尸,没法回应。 七年! 这七年从未有人来地牢看他。 烈火不断,毒素入体,就连毒蛇都饿死了,他如何能存活。 我意识到他怎么都没法接受灵气,忽然感觉到绝望,宛若被沉重的石块压住胸膛,没法喘息。 其实我应该恨他的,巴不得他去死。 他从前那般折磨我,就合该受尽折磨再死, 死了也是合了我的心愿,怎么会害怕,难过? 恍惚间,看到个十四岁的少年在我面前,他哭得眼眶通红,呜呜咽咽不止:“我现在连哥哥都没有了。” 再也不会有人唤我“昭昭”,也不会有人将我当成弟弟。 爹死了,娘找不着,现在陆清和要走了。 仇人死了,可我也没有兄长了。 “哥哥!” 我泪如雨下,浑身都在发抖。 苏凛和苏小白相互依偎的模样,再次浮现在我的面前。 我这瞬间,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舍不得陆清和死,他从始至终都是兄长。 做了坏事,也是个坏兄长而已,怎么可能被当成仇敌杀死。 陆平安从前闯祸,会被陆列原谅。苏凛偶尔做错事,我只会让他受罚,下次改正。 这就是亲人,互相伤害,却又能莫名其妙原谅彼此。 我现在有弟子,有朋友,有爱人,却唯独没有亲人。 这时我总算理解,为何我用禁术逃走那日,陆清和会泣不成声,几欲崩溃。 陆清和不能死,苏云昭已经失去过父母,不能再失去哥哥! 我划破手指,用血绘制符文,动用了禁术,强行唤醒他体内的丹田和灵脉。 这个禁术对己身损耗巨大,化神期的修为勉强可以承受。 半个时辰过去,丹田和灵脉才修复了一点点,维持住虚弱的生息。 我将陆清和抱出地牢,安置在偏殿,找来各路法宝,强行护住他的心脉。 再连夜去找叶遂,要同他炼制丹药。 叶遂听说是救陆清和,顾及到叶淮洵,还是犹豫。 我说起从前在陆府的往事,他又想起旧友之情,跟着我去到云清宫,查看陆清和的状况。 叶遂直言陆清和太过虚弱,要好好疗养一个月,才能用药。最好是浸在水里,还能加快吸收灵气。 琉璃椁是至宝,可以在里面放上萃取后的灵水。 我放出灵犀飞鹤,要褚兰晞过来云清宫,借琉璃椁一用。 褚兰晞欢欢喜喜地过来,发现是救陆清和,当即撂了脸,不愿意。 我只能劝道:“我是宗主,你应该听我的命令,把琉璃椁拿来。” 褚兰晞扭过头:“我才不要救他,若不是这贼人,我从前早就同云昭哥哥长相厮守了。” 我见他不听,就用化神期修为压制,强行抽出琉璃椁,又倒满灵水,把陆清和放进去封好。 还好他是水灵根,可以借助水吸取大量灵气,干瘪的身体逐渐湿润,有所好转。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你为何要救他?” 我道:“我想折磨他,却没想过让他死。” 况且七年过去,苏凛长大,宗门强盛,很多旧怨都淡了。 褚兰晞道:“叶淮洵要是知道这事情,保证会闹。” 我道:“所以,你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褚兰晞面色不虞,恨得咬牙切齿,伸出青藤想击碎琉璃椁。 我早就想到他会这样做,已经在琉璃椁布下封印阵法,没法突破。 褚兰晞气急,半张脸魔化,眼瞳赤红,竟然有些控制不住魔躯。 他颤声质问:“凭什么,云昭哥哥对他心软!” 我道:“难道我对你不心软!在梨林,你做了好事?” 褚兰晞顿时心虚,捂住魔化的半张脸,呐呐道:“我,我是......” 也是奇怪,这么多年过去,我看他还是会想到那个稚气未脱,缠着我的褚氏遗孤,以及蜷缩着身体,躺在我怀里安睡的独眼魔。 我道:“就凭你一句云昭哥哥,我才对你心软。 你能欢欢喜喜地叫我,就没想过,我原先也是有哥哥的人。倘若今日陆清和死了,我当如何?” 褚兰晞的脸恢复如常,怔怔地看着我。 我垂下头:“我们都没了双亲,你应该懂我,帮我,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褚兰晞犹豫许久,看向陆清和,赌气似地踹了琉璃椁一下,释放出无数根细如头发的绿丝:“好,我帮云昭哥哥。他灵脉尽毁,需要用灵丝修复,开棺吧。” 我担心他趁机动手:“不必。” 褚兰晞看向我:“不修,他活不过今夜。云昭哥哥,既然你将我当成亲人,那我就愿意帮。 无非就是再多一个,反正这么多年,我看叶淮洵和宋瑾都顺眼了。” 木与人很像,内里都有四通发达的脉络。他熟悉木,自然能救人。 陆清和的灵脉修复好,就能活过来。 我纠结再三,还是选择相信褚兰晞,卸下禁制。 他果然没有动手脚,专心用灵丝修复,不敢分心,额角都出了汗。 我在旁边帮他,还严令任何人靠近云清宫。 花费了三天三夜,才将陆清和从鬼门关扯回来,总算可以安心。 褚兰晞力竭昏倒,我亲自照料他。 叶淮洵几次想见,都被我赶回去,宋瑾有异议,我也没搭理。 他们还派苏凛打探,也被我一并赶走。 褚兰晞醒来后,抱怨几句,还是去找来续命的灵植养在偏殿。 一个月后下了场大雪,家家户户都在庆祝新年。 云清宗的弟子和长老都回家过年,宗内空荡荡的,宽敞了许多。 叶淮洵回叶氏过年,没来云清宫闹。 我呆在偏殿,守着琉璃椁。 陆清和被灵水滋养了一月多,总算有了人样,脸上再无伤痕,惨白如纸。 忽然间,他的眼皮微动。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连忙去查探他的灵脉。 陆清和睁开眼,看见我的瞬间,迟疑片刻才道:“昭昭,你原谅我了?” 我见他的灵脉并无异样,连忙收回手:“没有。” 陆清和垂下眼帘,失望地叹息。 我道:“依旧恨,但希望你活着,好好赎罪。你不知道,苏凛越发像你,让人头疼!” 陆清和再次看向我,眼底如干涸河床涌出水:“他没给你惹麻烦吧?” 我道:“当然,像你一样固执难教!” 陆清和想笑,却咳嗽起来,牵动胸腹,脸颊泛红,完全活过来。 我将叶遂炼制好的丹药,喂他吃下去,叮嘱他如何练功运气。 良久,门被推开,是褚兰晞领着苏凛和苏小白进来。 苏凛看见陆清和,瞬移到跟前,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小白跟着他身后,好奇地张望,轻轻地摇晃他的手,小声道:“听褚长老说,他是哥哥的亲爹,你应该想问清楚吧?” 苏凛的一双眼睛像我,其余地方像陆清和,鼻若悬胆,棱角分明。 他盯着好一会儿才道:“都怪你,才让我不受待见。” 苏小白哑然。 陆清和忽然坐起身,抬手摸了他的头:“是爹的错,阿凛受苦了。” 苏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肩膀微颤,愤恨道:“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叶家的孩子,而不是陆家。” 陆清和将他抱住,低声道:“理解。阿凛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 苏凛估计想不到陆清和会温柔待他,浑身都僵住,偏头看向我。 我示意褚兰晞和苏小白同我出去,让他们自行说清楚。 大雪飘飞,恍若模糊的白雾。 宋瑾一袭玄衣站在雪里,分外惹眼。 我正想同他解释,却被他打断:“我知道你舍不得他死,早料到了。” 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179节 褚兰晞道:“苏凛是被他带过来的。” 苏小白突然道:“还以为陆清和是大魔头,原来跟哥哥一样,都是温柔细腻的人!他应该很会照顾人吧。” 我听到这话,就想到在陆府的十年,弯腰去摸苏小白的头:“对,小狐狸还挺聪明。” 苏小白嚷嚷道:“我看今日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吃团圆饭,我们就在雪地里吃吧。要是叶叔叔在就好了,他弄团火,就能烤肉。” 我道:“火而已。我可比你叶叔叔厉害。” 苏小白眨了眨眼,圆圆的杏眼,宛若星辰闪烁:“当真?” 我吹了口气,雪地里就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周围十丈都没有积雪。 褚兰晞和宋瑾去把食物和桌椅搬过来,摆在火旁边,还有小孩爱玩的爆竹烟花。 苏小白等到苏凛出来,就缠着他放爆竹,捂着耳朵到处躲。 褚兰晞叮嘱他们别胡闹,正在串肉。 远远看见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过来,眨眼间就到了我跟前。 叶淮洵气得呼吸不匀,抱怨道:“苏云昭,你真心软,居然将陆清和救出来,还好好地医治!” 我道:“对,我就是心软。” 叶淮洵原本是想跟我吵架,听到我大方承认,反而噎住。 他看向旁边的苏凛,质问道:“阿凛,姓陆的回来,你以后还认不认我这个爹?” 苏凛连声答应:“当然认。” 苏小白帮衬道:“叶叔叔,你放心好了。哥哥和宗主一样,都将你放在心上。” 叶淮洵平静下来,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问道:“云昭,你当真想好了。” 我语重心长道:“淮洵,我们早已不是十八岁。倘若你心里有怨气,可以去教训他,不死就行。” 叶淮洵轻轻地捶了我的心口:“有你这句话就行,日后可不许偏袒姓陆的混账。我也不是卑鄙无耻的畜牲,等他伤好才会去打。” 我笑起来,捧住叶淮洵的脸:“我知道,淮洵一直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 叶淮洵涨红了脸,连忙退开,跑到褚兰晞旁边,要帮忙烤肉。 “今日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我控火可好了。” “叶叔叔最厉害!” 两个孩子围着叶淮洵,对着肉和菜指指点点,还要他将火焰变成五颜六色。 我想回房,就看到陆清和走出来,叶遂的丹药好用,他已然能下地走路。 不过修为还没恢复,只相当于凡人。 我走过去,拿出狐裘披在他身上,轻声叮嘱:“哥哥,小心受寒。” 身后传来宋瑾的声音,唤我们过去落座。 我扶着陆清和走,想到他是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并不会多加猜疑,反而会叮嘱他小心脚下。 陆清和坐在我的右则,左则是褚兰晞。 苏凛和苏小白坐在叶淮洵两侧,就在对面看着我。 宋瑾拿出一壶酒,倒在五个酒盏里。 苏小白央着苏凛:“哥哥,我也想喝。” 苏凛道:“宋叔叔,给小白和我也倒一杯吧。” 叶淮洵道:“不可,小孩不能喝酒,给我老实坐着。” 苏凛只得放弃,低头去哄苏小白。 褚兰晞拿起酒,看向我:“敬云昭哥哥,希望往后你能顺心如意,再无烦恼。” 我点点头,回敬一杯。 叶淮洵也拿起酒,看向在座的三个人,拍了拍桌:“这样吧,今日就拼酒,谁没倒下,就留宿云清宫。” 褚兰晞倒满了酒杯:“来,我可不会输给你。不过某个要死不活的人,就不用比了。” 宋瑾无奈摇头,默默地浅酌一口,抬眼看我:“小昭,这种团圆的日子,我会一直陪你度过。” 他果然明白我的心意,才会这样冷静。 我还想再喝一口,就注意到陆清和盯着飞雪若有所思。 陆清和道:“昭昭,那年云州也下了场雪,你可记得?” 我道:“是的,那年的雪很大,连下十日未停。” 也是由那场雪为始,从云州到景州,宁州,雍州,魔界,禹州,最后是云清宗。 恩恩怨怨,终是化作五杯酒。 希望年年如此,阖家欢乐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