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节 本书名称: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本书作者: 沐沐猫 本书简介: 闻蝉穿了。 好消息,她穿成了未来首富大佬的老婆。 坏消息,穿过来的时候,原身给大佬戴绿帽还卷款试图跟小白脸跑路。 好消息:大佬仁义,没要她命。 坏消息:但这笔钱会要大佬的命。 作为华尔街私募大佬的闻蝉,上辈子毕业后余额就没低过七位数。 想不到,这辈子穿过来,就要为五位数绞尽脑汁。 要说这辈子唯一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坐等大佬暴富后共享夫妻财富,横竖大佬传闻当中也是不行。 但多年以后,闻蝉发现,传闻不可信。 大佬他可太行了。 陈博正当初答应娶闻蝉,不过是为了讲义气,照顾兄弟的妹妹一把。 他对兄弟们信誓旦旦地表示:等闻蝉病好了,自己就跟她离婚。 多年以后,陈博正自打自脸,对追老婆的狂蜂浪蝶们冷脸以对:“什么离婚,我们夫妻感情恩爱,不要造谣!”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爽文 主角视角:闻蝉 陈博正 一句话简介:回到九零跟大佬谈恋爱 立意: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看人不能武断 第1章 不跑了的第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天…… 日落时分。 家家户户炊烟升起,铃铛声、汽车喇叭声跟街头小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博正一行人走进巷子里,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这群人从北京来深圳,就是为了来发财,哪里想到,发财还没成,就先出事了。 “正哥,这人找不到,钱打水漂了,该怎么办啊?” 胖子耐心有点不足,加上找了半天人,心情实在不好,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用操心,我会有办法的。”陈博正个子高,躲避开两个骑车过去的小孩子,跟邻居们打了声招呼。 “小陈啊,回来的这么晚,你们可有口福了,今晚上你媳妇做饭。” 邻居孙婶一家端着饭碗坐在门口,对陈博正打趣道。 深圳夏季天热,当地居民习惯晚上出来外面乘凉吃饭,桌子摆在路上,顺便跟街坊邻居唠唠嗑。 陈博正愣了下,“我那口子哪里会做饭,徐婶就别说笑了。” 他提起媳妇的时候,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提到一个不相干的人。 孙婶却放下碗,指着陈博正他们租的平房,“我还能骗你们,刚才你媳妇不会生火,还是我给帮的呢,我瞧见她还买了些卤肉呢,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陈博正一听这话,心里更有些惊讶。 林青峰等人也露出错愕神色。 林青峰道:“这是做错事来弥补咱们了?” “进屋里就知道了。”陈博正推开门,迈步走进去。 他们租的房子收拾的还算干净,院子里没什么杂物,进了屋后,和尚就把门带上,把徐婶一家八卦的眼神阻隔在外面。 “哎,没热闹好瞧了,老头,你说这几个北京人下午出什么事了,怎么一窝蜂跑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徐婶吸溜一口稀粥,好奇地问道。 她丈夫也是个八卦的,“这咱们哪里知道,不过那小陈的媳妇好像变了人似的,先前不是啥事都不做吗,怎么下午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做饭的。” 陈博正一群人来这边租房,早已吸引左邻右舍的注意。 毕竟这群人一个个长得很不错,除了胖子有个啤酒肚,其他人多半卖相都不差,尤其是陈博正跟闻蝉这对金童云女,简直跟港台歌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京电影制片厂来拍电影。 “不是说小陈媳妇身体不好嘛?”徐婶等人议论的话被隔在外面。 屋里。 闻蝉瞧见众人回来,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这粥凉的差不多了,不烫嘴,大家把菜拿出去就能吃了。” 胖子瞧见一桌子菜,肚子里咕噜噜作响,就要伸出手,却被林青峰拦住。 林青峰神色冷冷地看着闻蝉。 厨房的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闻蝉有些尴尬,但并不恨林青峰,她知道林青峰讨厌她是为什么。 设身处地的来想,如果有人卷走她的全部家底,她的脸色也绝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吃饭,吃完饭再说。” 陈博正上前来,端走一锅粥走出去。 和尚胖子也上来搭把手,把一道道菜拿出去。 菜色不过是家常菜,炒鸡蛋、豆酱炒空心菜跟卤肉。 但众人跑了一下午,又是找人又是问话,累得够呛,满满一锅粥吃的一点不剩。 闻蝉也吃了一碗粥。 她习惯了,天大的事发生,也要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饭,陈博正让胖子去洗碗,林青峰跟和尚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陈博正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身上的汗衫早已被汗水打湿,院子里蚊子嗡嗡作响,天空是鸽子灰,一阵风吹过,外面传来邻居们的闲话声,有说起明儿个要去哪里打工,有念叨孩子赶紧写作业别看电视。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那王新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陈博正单刀直入切入正题。 闻蝉呢,在过了一下午,接受了原身记忆,这会子倒不是回答不出来,只是觉得尴尬跟无语。 “那个人,我不太认识,我只知道他说自己是港商,能够带我去香港,帮我联系医院做手术……” “呲——” 陈博正呼出一口烟,“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信了,还把钱都给他了?” 陈博正眼里有红丝,明显气得不轻。 闻蝉有苦说不出,这种骗术,她当然不会相信,但架不住原身信了。 闻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在酒店睡觉,怎么就突然穿到1990年,还穿在这么尴尬的时候。 要说闻蝉跟原身还真有点七拐八绕的缘分。 她上辈子是回国给赌鬼爹办丧事,她们父女早已多年不见面,若非这回是赌鬼爹死了,闻蝉也不会回国。 她爹虽然滥赌,但人缘居然不算差,当年街坊邻居来了不少人,这人一多,加上都是老人,难免就会聊起过去的事,尤其是过去那些厉害人物,说着说着就提起当今首富陈博正。 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闻蝉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那些大爷信誓旦旦说就是同一个人,她才半信半疑地听那些大爷们继续吹。 横竖长夜漫漫,她作为孝女必须得守夜。 大爷们就说那陈博正当初多么能耐,还娶了个大美人老婆,名字还跟闻蝉一样,据说她爹给她起名的时候就是听说那个闻蝉死了,正好就把这个名字给她。 闻蝉唇角抽搐,都有点想鞭尸的冲动。 那些大爷们继续八卦,说那个女人怎么怎么傻,居然在跟着陈博正去深圳的时候,看上小白脸,把钱卷跑了跟人家走,害得陈博正焦头烂额,不得不去打黑拳挣回这笔钱。 这要是不把钱卷跑,老老实实地当人家老婆,现在不知过得是什么日子。 闻蝉就是把这些事当做八卦听一听,也没多想,守完夜,第二天就回酒店睡觉了。 然而命运就给她开了个一个玩笑。 等她再次睁开眼,她就成了陈博正那个卷款想要跟小白脸跑,确切地说,是想让小白脸带她去香港治病的老婆。 “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想办法弥补你的损失。”闻蝉平静地说道:“你现在报警把我抓紧去,八万块你也找不回,倒不如把我留下来,兴许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帮忙,你一个病秧子,你能帮什么忙?” 林青峰回来,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讥讽,“就算是卖血,人家也不收你的血!” “没脑子没本事的才卖血,有脑子的用脑子就行了。” 闻蝉也不是没脾气的,纵然理亏,却也心里憋火,当下就怼了回去。 “你有脑子——”林青峰一肚子火气,这时候听见闻蝉这话,更憋不住了,刚要说你有脑子就不会被个小白脸骗的团团转的时候,院子外有人拍门,“小陈,小林……” “是老宋的声音!”胖子一下听出来,顾不得洗碗,双手湿漉漉地从盆里拿出来,脸上满是慌乱神色。 陈博正看向众人,“都别慌,等会儿我来说话。” 这种平房的门用的还是老式的门栓。 两根门栓抽出,木门推开,门外是醉醺醺的老宋。 老宋迈着步,旁边一个瘦巴巴的男人扶着他,看到陈博正的时候,男人喊了一声,“正哥。” “老宋,棍子,你们怎么过来了?”陈博正脸上神色跟寻常没什么两样。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节 老宋打了个酒嗝,臭气熏天的,抬脚走了进来,就趔趄了一下。 棍子忙搀扶住他,劝道:“老宋,我带你回招待所住吧,你看看你醉成这样。” “不不急。”老宋扶着门,醉眼惺忪,眼睛四处张望,他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眼神从屋里众人扫过,“小陈啊,我听说你们这边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陈博正搀扶了老宋一把,把他拉到院子里的桌子旁边坐下。 林青峰等人心都紧绷着。 老宋虽然跟陈博正他们一起来深圳,可却不是他们的人,陈博正他们这次来深圳是打算批发一批服装,回北京秀水街倒卖,现在深圳的货很流行,一批货倒手在秀水街那边能挣一倍的利润不止。 但他们的本钱不够,宋老大就借了他们四万本金,利息只要三个点。 这算是做慈善了,与此同时,宋老大还派了个老宋过来帮他们牵桥搭线,介绍了个制衣厂给他们。 要不然,陈博正他们人生地不熟,想要在深圳找个制衣厂卖衣服给他们,光是找人就够费劲了。 可与此同时,老宋也是宋老大的一对招子,负责盯着他们。 毕竟那可是四万块。 现在一般工人一个月收入也就一两百,四万块可是不少人好几年的收入了。 “能出什么事?” 陈博正若无其事,还拿了水壶给老宋倒水,“大家都在这儿,好好的呢。” 老宋呵呵一笑,“人好好的,那钱呢?” 胖子脸上肥肉一跳,脸上绷着,脑门上青筋直跳。 “钱,钱就更没事了。”陈博正道:“我们还约了制衣厂叶老板明天谈生意呢。” “真的?”老宋扶着桌子站起来,“这么说,这事我不用担心了,明天不用陪你去?” 老宋很瘦,眼睛不大,但他这会子醉醺醺的盯着人的时候,却叫人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他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当然不用,您先前都帮我们牵桥搭线忙活完了。”陈博正拍了拍老宋肩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老宋,“棍子,明儿个你就负责陪咱们宋哥吃喝玩乐,其他的事一概不用你们操心。” 老宋盯着钱:“小陈,你这是什么意思?堵我的嘴吗?” 陈博正眼睛眯了眯,这老东西,是嫌弃钱少,还是真知道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胖子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这要是事发了,那就完蛋了。 四万块,足够让宋老大把他们的骨头都打断了! 闻蝉开口道:“宋哥,我老公照顾您还照顾错了嘛?这几十块钱是让您吃好玩好,堵嘴,堵什么嘴。人家宋老大都放心得过我老公,您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道怕我们卷钱跑路吗?” 所有人呼吸一滞。 林青峰更是几乎没咬碎后槽牙。 陈博正却突然扫了她一眼,闻蝉也跟他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上前来抱住他的腰,“我们又不是傻子,宋老大照顾我老公发财,这回的生意又是稳赚不赔,只等到拿到货,就能回北京大赚一笔,我们干嘛要节外生枝?倒是您,东问西问的,什么意思,想找茬吗?” 陈博正立刻配合,冷脸下来看向老宋,“宋哥,我们敬您跟宋老大是亲戚,给您面子,这几天也给您出钱好吃好喝地招待,您无缘无故上门来问这些有的没的,莫非是对我有意见?!” 他脸一沉,和尚立刻捏着拳头,劈啪作响朝着老宋走过去。 和尚的外号叫和尚,样子也像极了水浒传的花和尚鲁智深,尤其是那拳头,真跟砂锅一样大。 看到那拳头,感受到一群人不善的意思,老宋酒醒了,立刻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开个玩笑,既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棍子,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棍子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搀扶老宋,两人东一脚西一脚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所有人长呼一口气。 陈博正意味深长地看了闻从音一眼,刚才要是老宋非要看看那八万块,陈博正还真没法交代。 “谢了。” “客气。”闻蝉摸摸脑袋,这身体太虚,站了一会儿都出了一头冷汗,她嘴唇发白,看向陈博正,“明天的事怎么办?那制衣厂叶老板不好打发吧,送佛送到西,我跟你们一块去。” “你去,你能帮什么?”虽然刚才闻蝉算是帮了他们一把,但这事说到底也是闻蝉惹出来的麻烦,林青峰对她依旧没好气。 陈博正看向闻蝉,见她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眼神淡了下来:“你个病秧子,留在家里养病吧。” 病秧子? 闻蝉气得牙痒痒,病秧子怎么了。 她可是华尔街有名的miss闻,上辈子她做私募,搞风投,不知多少企业花重金要求她当个顾问,千万年薪她都没眯一眼。 这辈子免费给人搭把手,居然还被嫌弃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不跑了的第二天 不跑了的第二天…… 晚上睡觉,闻蝉是自己单独一屋子。 她躺床上半天,都睡不着,正翻来覆去的时候,房门敲响了。 闻蝉起身,手里握着一把剪刀,“谁?” “我,开门。”陈博正声音平淡,甚至有些不耐。 闻蝉犹豫一瞬,将剪刀藏在身后,趿拉着拖鞋过去,虽然对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并且原身跟他也没发生过真的关系,但她还是得小心点。 门打开后,陈博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膀子进来,将一叠蚊香放在桌上,“蚊子多,自己点。” 闻蝉愣了愣,看了看桌上一圈圈的蚊香,还真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心,“谢谢……” “你刚才帮了我们,应该的。”陈博正回过头看闻蝉,“关于那个男人,你真不知道他的去处?” 闻蝉哭笑不得,“你相信我,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肯定告诉你。” 陈博正嗤笑一声,意思分明不相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丢在桌上:“明天没空顾你吃喝,自己看着办,我把胖子留下来陪你。” 闻蝉握紧剪刀的手松开,刚才心里郁闷去了不少,“那什么,我跟你们一块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智慧嘛。” “你有那东西吗?”陈博正反问道。 闻蝉:“……” 冷静,冷静。 打人是犯法的,再说,这男人这么高,又浑身肌肉,打起来肯定是自己吃亏。 闻蝉深吸一口气,把满腹火气压下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万一呢?” 陈博正看她一眼,走过去,淡淡道:“难说。” 他把门带上。 闻蝉几乎气得瞬间从地上蹦起来。 这王八蛋是今晚来气死她的嘛? 什么叫难说啊! 她恨不得把上辈子的哈佛金融专业毕业证拿出来给这孙子看看! “正哥,明天的事咋办?”林青峰脑子虽然聪明,是他们几个当中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可是毕竟年轻,碰上这种事,难免发愁。 陈博正脱了鞋,“那叶老板喜欢跟人打牌,谁要是赢了他,他就跟人有商有量,咱们明天试试跟他打牌。” “真的?”林青峰高兴道:“要是说打牌,那咱们当中,您最会打了。” “这下放心了吧,早点睡,多大的事。”陈博正开个玩笑,众人嘻嘻哈哈,都纷纷躺床上睡下了。 毕竟都跑了一天,累着了,一个个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打鼾声、磨牙声、梦话起此彼伏。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这屋子里燥热得很,偶尔一两阵风从外面吹进来,陈博正摇着葵扇,脸上却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那叶老板出了名的爱打牌,也是出了名的会打牌。 据说,有些人跟他打牌,把货款都输没了。 陈博正揉了揉眉心,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掉落下来,他收了回去,合上眼睡了。 “妈了个比的陈博正,吓唬我是吧!” 本该醉倒在床上酣然大睡的老宋趿拉着拖鞋,嘴里叼着烟从招待所楼上下来,嘴里骂骂咧咧。 招待所前台的大姐在看琼瑶小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要什么?” 老宋指了指旁边的电话,“打个电话。” 大姐道:“一分钟两毛钱。” 老宋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打了个电话,他身体靠着前台,金鸡独立,右脚搓着左脚,等电话接通后,他就跟变脸似的,满脸殷勤的笑容:“老大,是我。” “是,事情办成了,那孙子跑了,就是可惜那笔钱……” 大姐听见钱这个字,眼皮抬起。 老宋察觉到,拿着话筒背过身去,小声道:“那陈博正还打死不承认,你放心,他们迟早得老实。” 天光大亮。 一轮红日以无法抵挡的速度渐渐东升。 院子里说话声不断传来,陈博正的声音不疾不徐,沉稳从容。 闻蝉上辈子见识过不少大佬,陈博正的气质跟这些人很像,泰山崩于前而不惊。 怪不得能当大佬呢。 “去拿碗筷出来。”陈博正对胖子吩咐道。 胖子乐呵呵地进厨房拿碗筷,瞧见闻蝉出来,还打了个招呼,“嫂子起床了,赶紧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饭吧,今儿个早上有薏米瘦肉米粉汤吃啊。” 闻蝉答应一声,去刷牙洗脸,眼神不住打量陈博正,拿捏不准这个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节 “看什么,我脸上开花了?”陈博正用脚拉了一把凳子过来,瞥她一眼说道。 闻蝉唇角抽搐,拉开椅子坐下,“你们一早就要去啊?” 胖子负责给大家盛米粉,对闻蝉道:“嫂子,你不知道,那制衣厂六七点就开工了,但是拿货的人太多,所以必须得早点儿去,不然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真不打算带我去?”闻蝉试探道:“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陈博正手里端着盆子,低头呲溜米粉,“吃饭。” 他的态度很坚决,闻蝉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索性低头吃米粉,还别说,这薏米瘦肉米粉汤味道不错,汤很清甜,瘦肉是用猪板筋,新鲜之余口感又好,带着点儿奶香。 闻蝉胃口小,吃了一碗就饱了。 她在旁边瞧着,这四个男人一个胃口比一个大,别看胖子胖,吃的反而是几个男人里面最少的,和尚那个子能吃不惊人,陈博正居然一吃就足足吃了四盆,那盆大概能有两碗米粉的容量。 闻蝉看看他的肚子,怀疑他吃的东西去了哪里。 陈博正被她看得眉头微皱,拿了纸巾擦嘴,“你看什么?” “看你不行吗?”闻蝉反问道:“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一个女人看?害羞啊。” “咳咳咳。” 胖子在吸溜着汤,听见这话呛住了,咳嗽的没完。 林青峰忙护着自己的那盆米粉,嫌弃地说道:“胖子你恶不恶心,咳嗽躲一边去啊。” 陈博正抽了几张纸给胖子,指了指闻蝉,那意思很明显,算你能耐。 他们三个吃完后没多久就走了。 胖子倒是乐呵呵地干起洗碗跟扫地的活来了。 “她好像不太一样。” 和尚跟陈博正他们没车可以坐,去制衣厂搭的是公交车,车上满是人,和尚没抢到扶手,也不慌,两条腿站在车上就跟扎根了一样。 陈博正在看窗外风景,思索着今天这事怎么办的时候,听见和尚第二次说这话,才反应过来,“你说她?” 和尚嗯了一声。 陈博正撇了撇嘴角,“能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和尚摇摇头,“不一样。” 林青峰无语住了,“和尚,跟自家哥儿们你还打机锋,你是外号是和尚,不是真的是和尚。” 和尚不慌不忙,“我感觉她能帮到咱们。” 陈博正眉头微微皱了皱,几个兄弟里面,陈博正最信得过和尚,和尚这人读书不多,但是很踏实,并且直觉很准。 陈博正读了初中后就没读了,出来混,80年代,北京城混混流氓一大堆,找不到工作,上不了学的人太多了,治安不好,加上警察少,难免就会有混混流氓拉帮结派,陈博正年纪小,又不是大院子弟,更不是什么工人子弟,偏偏出尽风头,因此没少遭人暗算。 不少次他们能脱离危险都是靠和尚的直觉。 陈博正思索再三,还是摇头:“算了,那个病秧子病歪歪的,昨天吓得不轻,今儿个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她死去的哥交代。” 和尚不说话了。 红霞制衣厂是深圳一家中等制衣厂,工人有三百多个,24h换班制,一天生产出来的服装能有好几万件,主要是做出口贸易,但也会做国内买卖。 制衣厂叶老板是个奇人,奇就奇在这人好赌,据说,当初叶老板是靠赌博,一晚上挣了三万块发的第一桶金,若是如此,这个人也不过是普通的赌棍。 但偏偏他拿了这第一桶金开了个制衣厂,又赶上国家大力扶持出口,拿到不少美国日本订单,因此,生意越做越大。 陈博正粗略估计过,这家制衣厂一年净利润不在百万之下。 不然,叶老板怎么开得起一辆大奔。 这个年代,国内汽车进口综合关税是180-220%,尤其是豪车,一辆国外售价十几万美元的豪车,进口到了国内,售价都要去百万以上。 不但售价昂贵,由于数量有限,想买都得有关系有人脉。 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此起彼伏。 陈博正三人走进娱乐室的时候,就被迎面而来的烟味呛到了。 叶老板跟几个人打牌,一手夹着雪茄,一只手还能动作利索地码牌。 秘书对陈博正他们说道:“几位在这边稍候,等我们叶老板打完这一局牌就招呼你们。” 叶老板还冲陈博正他们挥挥手,用浓厚的广东腔国语:“帅哥,等一下啊,我打完这局很快的。” 同他打牌的几个顿时乐了,“叶老板,你口气不小啊,这么说这局你赢定了。” “不敢当不敢当,说不定输的也很快呢,哈哈哈。”叶老板哈哈大笑,提了提腰带,嘴里叼着雪茄。 出来混的,做生意的少有不会打牌的。 毕竟吃喝玩乐,要招呼客人都需要投其所好。 陈博正几个人都会打,但最会打的是陈博正,不过他并没有赌博的爱好,他下场打牌多半都是陪别人玩而已。 因为旁观的时候多,所以他观察力很敏锐。 他很快发现,陪叶老板打牌的那三个人是一伙的,在出老千。 这三个人出手速度很快,换牌都是一刹那的功夫就交换了,如果不是内行人,就算告诉你他们在换牌,你也抓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第一局,叶老板输了,输了一万块。 林青峰低声道:“正哥,叶老板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陈博正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叶老板嘿嘿一笑,“我不怎么样,还好吧,帅哥,这才第一局呢,说不定第二局我就翻本了。” 林青峰摸摸鼻子。 陈博正起身赔个不是,叶老板摆摆手,“安啦安啦,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要是连这点儿都做不到,还打什么牌,注定输定了。” 陈博正倒是不免对叶老板高看一眼。 然而,第二局,叶老板还是输了,这回输了三万块。 和尚跟林青峰都有些呼吸粗重,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就输了四万块? 对叶老板来说,不是好事,可对他们来说,却未必是坏事。 他们要的也不是赢,而是叶老板给他们一个先货后款的机会。 “这么多客人,你都不叫秘书招呼一声。”一个身材比较胖,打扮富贵的女人带着几个人端了糖水进来,“几位帅哥,别客气,吃糖水,番薯糖水,自家家里煲的,好好味啊。” “谢谢老板娘。”陈博正起身接过,递给林青峰等人。 老板娘笑嘻嘻,“哎呦,今儿个来了这么多个帅哥啊,结婚了没啊?” 叶老板没好气:“老婆,你还有个老公在这里辛苦呢!” 老板娘端着糖水过去,放在旁边,“自己吃啦,打牌难道还要我喂你啊,怎样啊,下午什么情况?” 叶老板倒是也不生气,“输了四万块啊。” “那就得努力啦。”老板娘笑嘻嘻地说道,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又出去。 林青峰等人都看愣了。 他们北京那边,谁家大老爷们要是在外面输了这么多钱,就算老婆在外面不说,也要给脸色。 怎么这个老板娘还脾气这么好。 “哎呦,又胡了,一炮三响,叶老板,不好意思,这一局要你大出血啊。” 那三个人齐齐推开牌,笑嘻嘻地对叶老板说道。 陈博正粗粗算了算,按照这台湾麻将的打法,这一局,叶老板至少输了二十多万! 陈博正眼眸暗了暗。 “不急,咱们再打一局。”叶老板还是笑嘻嘻,那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行,那就再打一局,最后一局了,我们可是为你好,免得你今儿个输个底儿掉。” 叶老板哈哈大笑。 然而这一局刚开始,叶老板就频频叫吃,不但叫吃,还暗杠不断。 三人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对了。 这局叶老板要是赢了,那不但收回本钱,他们还得倒欠好几万。 “哎呦,时来运转,该不会叫我自摸了吧?” 叶老板边说,边伸出手去摸牌。 就在这时,他右手边的人突然好像不小心一样,将那一颗牌推下,好在那牌没翻面,那人赶紧拿起牌,递给叶老板,“叶老板,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好意思。” 叶老板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拇指搓过牌面,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自摸,清一色四节高四暗杠,杠上开花海底摸,一共360番,真是多谢你啊,我都想不到,台面上已经有两张一筒,我居然还可以单吊自摸到,这一把真是没的说。” 他拿过计算机,“360番,那就是七十八万……” 林青峰跟和尚都懵了。 见过打牌开出天胡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你踏马的,你出老千!”那几个人顿时不干了,掀了桌子站起来。 叶老板啪地一下将计算器丢在一旁,“出千,你们几个王八羔子在我眼底下换牌换的那么开心,老子说过什么,你们出千,老子陪你们玩,360番,怎么样,爽不爽啊,来人,把他们拖出去打一顿,草他娘的,真当老子是傻子啊!” 几个保安立刻冲进来,那几个保安,陈博正看得清清楚楚,腰侧都有一把黑星。 三个老千被拖了出去,叶老板叫人进来收拾,笑眯眯地看向陈博正,“几位帅哥来谈生意的,不好意思刚才教你们看笑话了。我这个人,虽然爱赌,但赌亦有道,最恨人出千,所以就跟他们开个玩笑。” “叶老板客气了。” 陈博正看着叶老板,手心满是冷汗。 他知道,这个叶老板绝对不是善茬。 作者有话说: ---------------------- 这边建议不要赌博,熟人、陌生人都不要。 出千的手段真的很多,以前跟个朋友过年玩牌,不玩钱的,朋友每局都赢,我们刚开始没发现,后来她自己告诉我们是出千,还放慢给我们看怎么换牌,藏牌,还是看不到。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节 第3章 不跑了的第三天 不跑了的第三天…… “胖子,在这里待着不无聊吗?” 院子里,闻蝉坐在小板凳上,百无聊赖,胖子在一旁削姜皮,满满一大桶的姜削皮过后拿一个小桶存放,这是附近一家食品加工厂的活。 也不知道胖子怎么那么能耐,居然能说动隔壁邻居腾出一桶给他代加工,虽然这一桶姜顶多能挣五毛钱,但胖子也不嫌弃这小钱。 “不无聊啊,我这忙着呢,嫂子,你要是实在无聊,要不过来给我搭把手。”胖子眼睛一转,拿了一把小刀递给闻蝉:“我再去跟邻居要一桶,回头咱们今天说不定能挣两块钱呢!” 闻蝉看着那满满一大桶的姜,唇角抽搐。 一般男人都不愿意干这种细活,嫌弃丢人,胖子倒是想得开。 “别说这有的没得,你正哥很会赌吗?” 胖子放下手里的姜,挠挠头,“正哥算是比较会吧。” “能保证稳赢?”闻蝉瞥了胖子一眼,问道。 胖子呵呵地笑:“这谁能保证啊,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去澳门那边发财了,用得着苦哈哈地跑来深圳这边批发。” “我能保证我一定赢。”闻蝉捏了捏手指,扭了扭脖子,眼睛盯着胖子,“你信不信?” 胖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嫂子您就别跟我开玩笑,您要是有这本事,至于偷……咳咳,总之,您别担心了,你又有病,要是出什么好歹,我可没法跟正哥交代。” 闻蝉好气又好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这样,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咱们赌一把,怎么样,要是我赢了,你听我的,带我去找陈博正,要是你赢了,钱归你,这事我不告诉任何人。” 胖子看着那张大团结,犹豫再三,厚实的手掌在裤腿上搓了搓,“当真?” “玩什么?” “玩二十一点。”闻蝉看着日头,身上没手表,可看日头现在大概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那陈博正可得悠着点儿,别回头他们赶过去,已经输得底掉了。 蝉鸣阵阵。 厂长办公室内风扇哗哗地吹着,但热浪依旧狂热。 办公室内,叶老板嘴里叼着雪茄,盯着对面的陈博正,“小子,你要跟我打21点,你就不怕输光了?” 陈博正脸上是坦然的笑容,“要是输给您,那也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有信心,不至于输得太惨。” “哈哈哈,年轻人果然气盛,好,那我就跟你玩21点。” 叶老板按了下电话,叫了个人进来,又抬了抬厚重的下巴,“你们那边出多少人?” 陈博正指了指自己跟林青峰,“就我们两个。” 叶老板耸了耸肩,“行,我们这里的规矩,赌注100起,压多少赔多少,上不封顶,不过只要现钱,我坐庄,平局不分胜负,小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这可不准任何人出千。” “是嘛,那我们可就放心了。” 陈博正笑着说道,英俊的眉眼却掠过一丝不安。 叶老板叫了一个人进来,包括他自己,加起来有四个人。 头一把,陈博正拿到19,他没要牌,林青峰拿到一个a跟一个k,叶老板拿到18点,陈博正跟林青峰赢了,他们两个分别压了100块,也就是获利200。 和尚在旁边脸色却很紧张。 他知道,第一把赢了没什么大不了。 这才是刚刚开始,要想彻底赢了叶老板,必须赢一把大的,这样人家才会对他们刮目相看。 第二把牌,林青峰爆了,22点,陈博正没赢没输,但叶老板庄家通杀。 林青峰头上隐约冒出冷汗,这一把他输得不算多,但林青峰已经紧张起来。 第三把,叶老板的明牌是一张a,陈博正手上也有一张a,另外一张牌是7。 他心跳的飞快。 叶老板笑眯眯问道:“小陈要不要加牌?这100,100赌,有点没意思,咱们干脆赌一把大的吧。” 听见叶老板这话,陈博正眼皮一跳。 叶老板手上一张a,他这么说,莫非手里另外一张是10或者jkq? 陈博正看向林青峰,林青峰神色明显有些紧张,看来手里的牌不是很乐观。 陈博正摇摇头,“不加牌。” 叶老板惋惜地啧了一声,看向林青峰跟另外一个人,这两个人也不要牌,显然大家都担心叶老板手里拿到的是21点。 “大家都不要,这么便宜我啊。” 叶老板开了牌,一张a,一张8。 所有人脸色骤变。 21点的规矩,除了拿到21点外,牌面距离21点越近的玩家获得胜利。 陈博正是18点,林青峰跟另外一个分别是13点跟15点。 “哎呦,这小林手里这牌怎么不要牌啊,胆子这么多小,多要一张也没那么容易爆啊。”叶老板啧啧不已,摇头地把牌面上的赌本收走。 “正哥!” 就在陈博正犹豫着要不要休息一下的时候,胖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博正跟林青峰等人回头看去,胖子带着闻蝉走了进来。 闻蝉还带着帽子,进来后才摘掉。 她看了下牌桌上的情况,挑了下眉头。 “你们怎么来了?”陈博正跟叶老板等人说了一声,拉着闻蝉出来。 胖子急不可耐地要开口,陈博正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我交代你的事你就办成这样。我是不是告诉你,在家里陪着闻蝉就好,别过来。” “正哥,我是不想来,但闻蝉打牌真的很厉害,她就差把我内裤都赢过去了。”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摸摸脖子。 闻蝉连忙抗议,“别胡说八道,我赢了后不是都还给你了吗?再说,谁要你底裤!” “怎么回事?” 陈博正拧着眉头,问道。 闻蝉看了看他跟林青峰、和尚三人的脸色,“没猜错的话,你们输的够呛了吧。” 和尚耿直地说道:“已经输了三百多了,我们手里的钱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两百多。” “和尚,要你多嘴!”林青峰尴尬羞恼地说道。 闻蝉看着陈博正,“就剩两百多,不如交给我,不然这笔钱你们连买车票回北京都不够。” 她眼神坚定。 陈博正不知怎地,竟有些动摇。 胖子在旁边更是几哇乱叫,“正哥,就让嫂子下场吧,这回除了嫂子,没人能翻本的!” “死鬼,不是说你们在打21点,怎么人一下都没了?” 老板娘洗了水果过来,给大家吃,一进办公室,却发现里面除了自己老公跟会计老吴以外,没别人了。 叶老板捏了一块西瓜,啃了一口,“那几个估计是输怕了,要吓跑了,我早就看出来,他们身上绝对没多少钱,不然不至于打个几百块都畏畏缩缩的。” “要是这样,那就别跟他们玩了,省得人家输光了想不开。” 老板娘说道。 叶老板挥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 夫妻俩正说话,就看到陈博正带着刚才那姑娘一伙人进来了。 “怎么样,小陈还打不打啊,要我说算了,你们就来订货的,把款给我,我给你们尽快安排生产就完了。”叶老板乐呵呵地说道,他看上去和气极了。 陈博正看向闻蝉,闻蝉笑道:“叶老板是吧,不急,我们打,不过这一回我跟你打。” “你?”叶老板表情像是见鬼了,他上下打量闻蝉,摇摇头,“小姑娘,别胡闹,你会打牌才有鬼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闻蝉拉开刚才陈博正的椅子,坐了下来,“还是说,你们怕我们输不起?放心。” 她给了陈博正一个眼神,陈博正把口袋里剩下的两百块钱全都掏出来了。 林青峰脑门冒汗,这一把要是输了,他们几个今晚的晚饭都没着落。 叶老板狐疑地打量他们,耸了耸肩膀,“行,你们要玩就接着玩。” 他回到牌桌,拿起刚刚的牌。 闻蝉道:“慢着,能不能让我看看刚才已经用过的牌?” 叶老板无所谓,挥了下胖手,闻蝉把用过的牌收拢到跟前,粗略看过就推到一旁去。 她的眼神蜻蜓点水似的掠过刚才陈博正的牌。 第一把牌,闻蝉拿到了两个八,胖子还在那高兴呢,林青峰跟陈博正脸色就变了。 玩过21点的都知道,不怕牌小,就怕牌大,两个八加起来是十六,可是,十六这个数字太尴尬,容易爆,要牌的话随便要到6/7/8/9/10,就会完蛋。 但要是不要牌,这个点数又太小。 “分牌。”闻蝉淡淡说道,将两张八一拆为二。 她看向叶老板的明牌,那是一张7,“赌注两边都一样,都是一百,再各要一张牌。” 叶老板看了闻蝉一眼,挑起眉头,“小姑娘,这要是输了,那可是输双倍。” 闻蝉敲了敲桌子,“我知道,发牌。” 叶老板撇撇嘴,给她发了两张牌。 一张是2,一张则是4。 从牌面来看,情况不好也不坏,一组加起来是10,另一组加起来则是12。 闻蝉立刻又要了牌。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节 叶老板依旧没要牌,他只是警惕地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翻开牌,两张牌分别是4跟5,现在两边累计分别是14跟17。 17这一组不好也不坏,从排面上来看跟叶老板打平的概率很高,因为叶老板的暗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10,要么是a。 “继续。”闻蝉敲了敲桌子。 吴会计惊讶地看了闻蝉一眼。 林青峰呼吸急促,想开口劝闻蝉收手,现在至少有一组能够打平局! “三张牌了,还继续?”叶老板反问道。 闻蝉耸了耸肩膀,“继续。” 叶老板呼吸一顿,他神色有些无奈,感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小姑娘分明就是在胡闹。 老手都知道,要超过三张牌很容易爆。 另外两张牌下来,闻蝉接过,手按着一边,徐徐打开,在看见牌数的时候,眼睛一亮,这两张票,分别是6跟3! 闻蝉把牌翻开,第一组牌是(8/2、4/6),第二组牌则是(8/4/5/3)。 叶老板盯着她的牌,“双二十,小姑娘,有两下子啊。” “您的牌是7跟10吧。”闻蝉淡淡说道。 叶老板打开底牌,果然是红桃q。 jkq数值上都是10。 “赢了赢了!”胖子难掩激动地抓着林青峰的手,跺脚说道。 闻蝉这一局赢了两百块,算是捞回三分之二的本钱。 她看向叶老板,微微笑道:“叶老板,咱们要不赌一把大的?” 叶老板挑起眉头,“小姑娘,你不过是赢了一局,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我劝你们见好就收。”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烟来,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闻蝉哗啦啦地数着跟前的大团结,懒懒散散地说道:“叶老板,都说您这人胆大,怎么不过是赌一把就推三阻四,难道赌这几百块,你还怕我们让你倾家荡产吗?” 叶老板被气笑了,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掐灭,对闻蝉道:“行,就冲你这话,你说赌多大?!” “赌加倍,我们赢了你赔双倍,输了我们赔你双倍!” 闻蝉说道,“另外,我听说您有个规矩,说是谁要是能赢得您心服口服,您愿意帮人家一个忙。” 叶老板这下明白了,这几个北京人先前明明没打算跟他赌博的意思,怎么突然会想要跟他玩21点,他点了一根烟,“是有这么回事,你这局要是赢了我,那要我帮什么忙,好说。” 叶老板示意吴会计离开,牌桌上现在只剩下叶老板跟闻蝉两个人。 刚才赢得四百,闻蝉都放在桌上,这要是赢了,他们就能带走1200,要是输了,还倒欠人家400块。 无论是和尚林青峰还是陈博正,都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老婆,你来发牌。”叶老板看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踩着高跟过来,接过剩下的牌。 头两张牌,叶老板的明牌是10,暗牌不明,但叶老板没有要牌,闻蝉的牌则是k跟5。 所有人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怎么样,要不要牌?”叶老板似乎从众人脸色变化,看出闻蝉的牌不佳,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可告诉你,我这牌可不一般,这回赢定了。” 赢定了? 莫非是a?! 林青峰脸都白了,这要是叶老板拿到21点,这一局还有必要玩吗? “要牌。”闻蝉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敲了敲桌子。 老板娘犹豫了下,发了一张牌给她。 牌到手上,慢慢掀开。 胖子跟林青峰汗如雨下,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方块6!” 胖子尖叫一声。 闻蝉把牌翻开,方块六,21点,正正好! 叶老板脸上肌肉抽搐,他猛地坐正,身体靠着桌子,“方块六?!” “叶老板,你也该翻牌了,你那张牌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梅花七。” 闻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歪着头思索道。 叶老板瞳孔收缩,他手里按着的牌翻开,赫然就是梅花7。 “这、这你怎么做到的,你出千?!”老板娘质疑地看着闻蝉。 闻蝉张开双手,“从刚才到现在,我就只坐在这里,牌是你们在发,我怎么出千。” “老婆,她没出千。”叶老板摆摆手,眼神认真地盯着闻蝉看了半天,然后数了八百块递给闻蝉。 “算你厉害,你要是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我给你多两百。” “不好意思,这是机密。”闻蝉摆摆手,她给陈博正使了个眼神。 陈博正反应过来,赶紧说明来意。 叶老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先货后款那是不能的,没有这个规矩,但老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这样,我先让人做你们的货,这批货要出来至少也得等一个月,你们到时候拿钱来提货,就不算坏了规矩,怎么样?” 陈博正早就打听过,深圳这边的规矩,下订单至少也得给一半的订金,现货更是得全额给。 现在叶老板肯不要订金,让他们去筹钱,不可谓不宽松。 “那能不能给我们再打点折扣?叶老板,看在咱们是牌友的份上。” 叶老板没好气,“算了,给你们打八折,最大的折扣了,别人订一百多万的单子,才能拿到这个折扣,你们就八万,便宜你们了。不过这事可别说出去,不然,老子可没办法跟别人交代!” 陈博正等人脸上都是喜色。 八折,那他们至少能拿到比预期多百分之十的货了。 陈博正签了订单,要的款式闻蝉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辣眼睛,她怀疑是自己赶不上这九十年代的潮流,怎么这些衣服怎么大红大绿的,款式在她看来,也很老土。 胖子表示她不懂,“嫂子,这些款式是现在秀水街卖的最好的,北京姑娘大娘们都穿呢,哪里老土了?” “我就觉得土。”闻蝉嫌弃地说道。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陈博正他们的生意,既然又是北京流行的款式,那说明还是有市场的。 从制衣厂出来,陈博正看向闻蝉,嘴唇动了下,“谢谢你,今天多亏你了。” 闻蝉摆摆手,“没什么,别谢我,谢胖子吧,没他带我来,我也帮不上忙。” 胖子嘿嘿笑道:“正哥,咱们挣了一笔,现在算是富裕了,要不今晚吃顿好的。” “那没问题。”陈博正答应下来,又看向闻蝉:“不过刚才的牌局,你怎么相信自己肯定能赢?” 闻蝉看了看旁边的小卖铺,站住脚步,“我想喝可乐。” “你有病。”陈博正拒绝道,“喝娃哈哈吧。” 闻蝉哼了一声,抬脚就走。 “……给你买北冰洋!”陈博正退让一步。 闻蝉头也不回,还拉了拉帽子,对待功臣,一瓶可乐都不给,还指望她揭秘,想得美。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不跑了的第四天 不跑了的第四天 闻蝉看着手里的甘蔗汁,再看看陈博正他们手里的可乐,沉默一瞬。 胖子乐呵呵道:“嫂子,甘蔗汁多好,正哥是为你着想,你身体有病真不能喝饮料。” “呵呵”快走几步回了家,闻蝉进了客厅吹风扇。 这天气能热死人,尤其是现在一点多,那马路就跟烤箱一样,闻蝉脸热得泛红,吹着风扇,喝着甘蔗汁,心情才算好了点儿。 陈博正走了过来,“现在能告诉我你刚才怎么赢得了吗?” 闻蝉看向他,“想知道?” 胖子跑过来,蹲在地上,“我也想知道。” 闻蝉抓了下脸颊,“行吧,我直接告诉你们得了。” 林青峰都竖起耳朵来。 虽然他们都不是赌徒,但但凡是个人,谁不想知道赌博稳赢的办法? 闻蝉叫胖子去买一副扑克牌,拿到扑克牌后,她拆开牌,把牌正面向上,“一副扑克牌有52张牌,如果是玩21点的话,有些策略能提高玩家获胜的概率,虽然不是说稳赢,但比起凭运气来打,胜率会高很多。” 她把几张牌拿出来,“比如说第一局的时候我拿到对八,这种时候就最好分牌。” 胖子摸着下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对八不就是十六了,要是拿到4或者5,那就赢定了。” 林青峰勒住胖子脖子:“你小子说得容易,要是拿到6或者7怎么办,那就爆了。” “林青峰说的没错,我刚上牌桌的时候就看到用过的牌,大牌用的相对比较多,但并不保证一定抽不到大牌,所以我选择分牌这时候是比较稳妥的。” 闻蝉道:“另外,分牌有个好处,就是不容易爆,但这一局我不得不说我的手气不错,因为我接连抽到了不少小牌。这个时候,对第二局很有利,为什么说有利呢,这个时候我用的是一个高低牌策略,这个高低牌策略就是把2到6的牌作为小牌,每次小牌出现则+1分,而789不计分,10跟a作为负1分,小牌的积累说明我接下来第二局获胜的概率会相对高一些。” 闻蝉喝了口甘蔗汁,“这个时候第二局我其实也不敢保证一定赢,但是很不巧,我记性比较好,记得所有牌桌上用过的牌,所以当老板娘发完牌后,我就知道剩下的牌会有什么牌,这个时候我赢定了。” “第二局的时候,剩下的牌里面可是有一张a,你怎么就敢确定叶老板手里的不是a呢?” 陈博正一直沉默着思索,突然开口询问。 闻蝉抿着唇笑了下,她拿起一张a,做了个掀牌的动作。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节 胖子三人还一头雾水的时候。 陈博正却眼里掠过一丝灵光,“折角?!” “没错。”闻蝉赞许地看了陈博正一眼,虽然还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那个未来的大佬,但这个男人脑子转的不是一般的快,“我看过牌桌上的另外三张a,边角都有微微上翘的痕迹,所以我笃定最后一张a肯定也有。但是叶老板手上的牌却没有这个痕迹,至于猜出牌是梅花7,就不必说了吧,直接用排除法,庄家必须超过17点才能不用要牌,剩下的牌都是小牌,除了正好是7,没有别的可能了。” 胖子懵逼了,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挠挠头,“那个,你能不能再讲一遍,我有些听不太懂,你这样,我去拿纸笔过来记一下。” 胖子扭头就要去拿纸笔,被林青峰勒住脖子,林青峰道:“胖子,你别忙活了,你有人家那脑子跟记性吗?人家可是看了一眼就把牌给记下来了!” 闻蝉道:“我不是看了一眼,我也没完全记下来,只是隐约记了个大概。” 胖子怪叫道:“这还叫大概啊,要是我,光是一局牌都记不完了!” 闻蝉失笑。 “你没练过,所以才……”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打住,岔开话题,“说起来,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陈博正眯了眯眼睛看她。 练过? 这种技术一般人谁会去练,别的不说,光是这高低牌策略,陈博正这种早就出来社会混的,都没听说过。 “和尚去大排档买几个菜回来。”陈博正掏了钱,让和尚出去外面买。 胖子立刻不惦记着打牌的事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扭头就道:“我跟和尚一起去。” 陈博正跟林青峰去收拾东西。 林青峰低声对陈博正道:“正哥,闻哥先前怎么没跟咱们说他妹妹这么厉害,居然有这本事?” 陈博正收拾着东西,道:“有本事总比没本事好,至少给咱们争取到个凑钱的时间。” 林青峰听到钱这个字,就发愁,“这一个月,上哪里挣八万块,就算是卖血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你别担心,路上我想好了,小东北之前不是跑路到深圳这边来吗,先前还跟咱们说过在这边发了,他先前欠我一个人情,咱们去跟他借一下,看看能借多少是多少。” 陈博正心里早有想法,说话语气不疾不徐。 闻蝉从他们房间门口走过,听见这话,不由得瞥了男人一眼,男人剃了个寸头,五官很是硬朗,说话跟钉子一样,让人忍不住生出信任。 中午这顿,算是敞开吃了,但也没多贵。 两三道菜,外加几盒白米饭,加起来也就才十几块钱。 闻蝉苦夏,加上天气热,胃口不太好,拿冬瓜汤泡饭,勉强吃了几口。 也估计是用脑过度,她吃完没多久就困得不行,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要说有时候真的是没法说,她上辈子睡得是上万的床垫,还经常失眠,现在身体不好,还睡得硬板床,连风扇都没有,却睡得安安稳稳。 这真是没处说理去。 “小陈啊,听说你们去制衣厂了?” “是啊,宋哥这个点吃了没?” “吃了吃了,这不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们吗?” 闻蝉在半梦半醒中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她有起床气,刚想骂人,以为是楼上邻居又在大半夜吵吵,才骂了一句fuck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穿越了。 等穿上鞋,擦了下满是汗水的脸走出来,就看到客厅里,陈博正跟老宋几个人朝她看过来。 “你醒了,过来喝水吧。”陈博正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和尚拿了个杯子过来,倒了杯水给闻蝉。 闻蝉道了谢,瞥向陈博正,“人家吃了,咱们还没吃呢。我饿了。” 闻蝉看都没看老宋一眼。 老宋有些羞恼,觉得闻蝉不尊重他,阴阳怪气道:“那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你们吃饭了?” 闻蝉道:“那还不至于,你现在走了,我们就要找吃得了。” “噗嗤。” 林青峰几个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不好怼老宋,老宋却是不能跟闻蝉一个女人计较。 陈博正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老宋,我媳妇身体不好,不能饿着,您别跟她一个病人计较。” “怎么会,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跟个女人计较这些。”老宋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儿阴阳怪气,听上去挺咬牙切齿的。 他直接问道:“既然都去了制衣厂,那单子签了吗,这可是八万块的单子,宋老大虽然放心,我也得帮忙盯着点儿。” 棍子担心不已地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道:“您放心,签好了。” “真的?”老宋狐疑地打量陈博正,“你可别哄我。” 陈博正看向林青峰,“峰子,单子拿给老宋看看。” “得咧。”林青峰进屋去拿了订单出来,递给老宋。 老宋眼睛一瞪,仔仔细细地把单子从上到下,连同盖章都仔细看过。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陈博正道:“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单子都签好了,老宋,我看你也没必要在这边陪我们。毕竟您在这边的花销,我们可养不起了。” 老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恼火、懊悔、犹豫,百般情绪涌上心头。 “走就走,你以为老子乐意留在这里啊,深圳这破地方,啥也没有,老子明天就走!” 老宋一拍桌子,直接把订单丢下,冲了出去。 林青峰忙拿起订单,检查了下,“得亏没弄坏,这老宋真是个小人,咱们也算没亏待他,来深圳这些天,前后在他身上就花了七八百了!” “行了,别说他了,能把人送走,咱们至少轻松不少。” 陈博正说道,他走到棍子身旁,拍拍棍子肩膀,“棍子,还得辛苦你,回去后帮他买一张票回北京,咱们送佛送到西,前面七八百都花了,没必要最后一步被人说嘴。” “行,正哥。” 棍子点了下头,又迟疑。 “正哥,这钱是不是找回来了?” 陈博正摇了摇头,“这你就别管了,这事我会看着办。” 棍子听见这话,犹豫着点了点头。 翌日,陈博正一行人去送了老宋走,棍子回来跟着他们,看见陈博正去买了一条中华跟一瓶五粮液,好奇地问道:“正哥,咱们买这些给谁啊?” 棍子不至于傻到以为这是买给他们喝的,他们几个人跟着陈博正做买卖,每个月顶多挣两三百,就是陈博正自己,也不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 “给小东北的。”陈博正叼着烟,“听说他找个有钱老婆,咱们初次登门拜访,少不得礼数周到,免得叫小东北被他老婆看笑话。” 棍子惊喜道:“咱们要去小东北家啊,那可太好了,那小子听说发了,老婆家里开厂子的,一年到头不少挣钱呢。” “那时候他跑路来找正哥借钱的时候,谁能想到人家现在能有这命。”林青峰感叹道,“说起来小东北也真是够搞笑的,跟人打架,人家上火流鼻血,他居然以为是自己把人给揍得,屁大点儿事就颠了。” 闻蝉听着这些人说话,觉得挺有意思。 “小东北跟你们关系很好?” 胖子乐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好,他爹妈早就没了,又不是我们北京本地的,要不是正哥拉扯他一把,早就饿死了。” 闻蝉心想,那怪不得陈博正会找人开这个口了。 为了给小东北做面子,胖子几个还特地洗了澡过去的,小东北约在饭店吃饭。 饭馆不小,那小东北是个20出头的小年轻,瘦瘦高高的,看上去斯斯文文,虽然比不上林青峰有书香气,可长相也不差。 “正哥,峰哥,你们几个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做个东道主招呼你们。” 小东北热情地说道,看到闻蝉的时候,愣了下,“这位是?” 陈博正介绍道:“你闻哥的妹子,我跟她结婚了,叫嫂子就行。” “原来是嫂子,嫂子好,闻哥的事我都听说了,您节哀。” 小东北本来听说是闻哥的妹子的时候,有些看不上,想点个头意思一下就行,可对上闻蝉那清凌凌的眼神时,不知为何,有些敬畏,这才伸出手跟闻蝉握了握手。 “谢谢。”闻蝉没太多感同身受,原身留给她的记忆也不多,对于原身的哥哥,她只记得是个很好的人。 “大家坐坐,今晚这顿我请客,千万别跟我客气。”小东北招呼道,“这边的龙虾、石斑鱼都很新鲜,螃蟹粥也做的好,想吃什么尽管说。” 服务员拿了菜单进来,小东北分发给了陈博正等人。 闻蝉看到菜单的时候,愣了下,“石斑鱼一条要300块啊?” 服务员微笑道:“我们这边的石斑鱼是野生的石斑鱼,这个价不算贵的。” “这边海鲜酒楼是这个价了,正哥,他们一楼还有鱼缸呢,什么鲍鱼龙虾面包蟹波龙都养在里面,生猛得很,要不大家下楼看看要吃什么吧?” 小东北态度很是热情。 陈博正道:“咱们兄弟吃饭,吃这些干嘛,叫些别的菜,我看这梅干菜扣肉就挺好。” 小东北哎了一声,“正哥,你说这句话不是叫人笑话,谁来海鲜酒楼吃这个,这样,干脆我来做主,反正这顿我请客,谁也不许跟我客气。” 陈博正本想说什么,可见小东北满脸兴奋,便不好再劝。 他知道小东北是想在兄弟们跟前得意一回,毕竟他先前跑路的事实在太丢人,现在有钱了,不让他炫耀一次,他心里反而要难受,便合上菜单,“那给你嫂子要一碗芥菜牛肉粥。她不能吃太多寒的。” 闻蝉给他一个眼刀。 陈博正再次好心地提醒:“你有病。” 闻蝉:“……” 这句话她都要麻木了。 她上辈子难道是公交车上跟老大爷老太太抢座了,还是开车的时候走得人行道,不然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落了个有心脏病的身体。 美食当前,都得忌口。 作者有话说: ----------------------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节 本章内容参考《战胜一切市场的人》,作者是爱德华。索普,一个数学家,研究的21点策略逼得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都改了21点规则,策略上是有效的,但是还是概率问题,运用策略顶多 是能够提升赢牌概率,重点还是记牌。 记牌难度不算大,如果是从事金融行业的,多多少少都会学打牌,这几年流行的是掼蛋。 第5章 不跑了的第五天 不跑了的第五天 “正哥,吃,吃,千万别跟我客气。” 小东北喝了几杯酒,面红耳赤,一副兴奋过度的样子,不断地招呼众人吃海鲜。 闻蝉慢慢喝着粥,眼神时不时地瞥了一眼旁边手里夹着烟的陈博正,陈博正脸上看不出喜怒,对小东北道:“没跟你客气,我吃着呢,对了,你老婆怎么没来?” 论理,亲朋好友来你们这边做客,就算不请到家里,都得夫妻一起露面,招待客人,这才算是过得去。 陈博正一直以为小东北老婆是过一会儿才来,可现在都吃了一半了,却没见到人影。 他必须得问这一句话,为的不只是给自己要交代,更是要给林青峰其他人一个交代。 小东北脸上掠过慌乱神色,他干咳一声,拿起桌上酒杯,猛地灌了一口,“她一个女人,来这边干嘛,又不能喝又不会来事,我怕她在这里,大家不自在,就让她在家里照顾孩子了。” 林青峰笑了下,笑容带着点讥讽,“小东北,这可不是我们的作风,咱们出来吃饭,几时勉强女人跟咱们一起喝酒了,正哥也不是这样的人。” 小东北摆摆手,手在半空中挥舞的幅度很大,“你们不懂,深圳这边的女人不一样,不像咱们北京人那边的局气大方。” 闻蝉唇角掠过一丝冷笑。 在座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也多少有数,小东北这话是糊弄鬼呢。 深圳现在是全中国经济最好的地方之一,在这边的女人可比男人敢拼能干得多,拼酒凑酒局算什么,又不是以前还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陈博正深吸一口烟,看向和尚,和尚会意,把带来的东西拿了过来。 陈博正把一大包礼物递给小东北,“这回我们过来,本来是要去你家里把东西给你的,现在既然不太方便,就在这里给你也一样,里面给你买了点儿东西,还给你闺女买了点儿玩具,不值多少钱,你拿着吧。” 小东北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在看到里面有中华跟五粮液时,眼睛一亮,“正哥,您怎么这么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也没几个钱。”陈博正在烟灰缸掐灭了烟,说起正事,“不过我想跟你说件事,想跟你借八万块,两个月后还给你,利息按市面上算。” 小东北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眼里的那点儿醉意像雾气一样散去,又渐渐弥漫上来,打了个酒嗝,“正哥,您可真会跟我开玩笑,您什么人,还用得着跟我借钱。” 林青峰讥讽道:“你先前不是还吹自己住的小别墅,开了俩桑塔纳,老婆家里还有厂子,怎么,八万块都没有?” “峰哥,你也说我是在吹,您怎么还信。”小东北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椅子上,他竖起食指,“这桑塔纳跟厂子是真的,可那是我老丈人的,我啊,拢共到现在也就攒了一两千,这回为了招待你们,我豁出来,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要不然,还能给正哥凑一凑。” 林青峰几个脸色很难看。 胖子更是啪地一下拍在桌上,“你小子就说借不借吧,废话那么多干嘛,当初你跑路的时候找正哥借三千,正哥有跟你叽歪这么多吗?” “胖子。”陈博正扭过头,对胖子做了个手势,“都是兄弟,没必要说这些了。” “正哥,可是他太不够义气了!”胖子气得脸都红了,脑门上青筋突兀地凸起,从脑袋一直红到脖子。 闻蝉在一旁看着,都怕胖子气炸了。 她倒是看不出来,胖子看着像是最好脾气的,居然反应最大。 “谁说我不讲义气,我要是有,我能不借吗?” 小东北急眼了,“我要是不讲义气,今晚上会这么大出血请你们吃这一顿一千多的饭吗?” 闻蝉脸上掠过一丝冷笑。 陈博正按住站起来的小东北,“行了,我说什么了嘛,既然你不方便,那没什么好说,做兄弟的,总不能勉强你。今晚这顿,就当是你欠我的,一笔勾销。” “正哥,我不是……” 小东北似乎还想说什么。 陈博正拍了拍他肩膀,拿起桌上酒杯,“不说了,都在这酒里。” 他咕噜一下,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 剩下来的饭局,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过了一会儿,陈博正看向闻蝉,闻蝉不知怎地,居然读懂他的意思,打了个哈欠。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隐约的笑意,扭过头对低头吃着花生米的小东北道:“你嫂子困了,我们就先走了,之后有空咱们再联系吧。” 陈博正站起身来,冲众人一挥手。 和尚几个都跟着站起来。 小东北提着那袋子东西跟着追了出来,“正哥,我送送你们,还有这袋子东西,你们要不拿回去吧。” 闻蝉看到和尚脸都黑了,上前直接拿了过来。 陈博正摆摆手:“行了,回去吧,今晚这顿饭这么贵,记得打包。” 他们坐了公交车回去。 所有人一扫来之前的喜悦,一个个黑头黑脸的,公交车上的人都纷纷躲着他们。 回去之后,林青峰就忍不住先开口:“我说那老扣怎么突然这么大方,正哥,他肯定是猜到咱们有事求他,所以先故作大方堵住咱们的嘴!” 闻蝉心想,林青峰倒是挺聪明。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海鲜酒楼那地方,一般都是招待客人才会舍得去的,要是真是把陈博正他们当兄弟,小东北请他们回家,就算随便做几道家常菜,也没什么人会说嘴。 但他偏偏设置在海鲜酒楼,还大方地请了大家吃什么石斑鱼,显然,就是做好打算,不想帮忙,所以才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大方。 “当初要是没大哥帮忙,他能有今天。”胖子还是气得不行,一拳头打在墙上。 陈博正平静道:“牛不喝水难道还能强按头,算了,就当看清一个人,咱们以后没这个兄弟就行了,都去睡觉吧,没什么大事。” “正哥,钱的事……” 棍子忧心忡忡。 陈博正道:“钱的事我来操心,你们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林青峰几个似乎很信得过陈博正,真不再问,虽然还是对小东北骂骂咧咧,胖子还说要给他改名,说他跟小东北都是东北人,当初他把这个外号让给小东北,现在小东北不配叫这个名字,要叫他小日本。 闻蝉在旁边听得,差点儿笑死。 陈博正给了她一个眼刀。 闻蝉抿着唇,“那什么,我去洗澡睡觉。” 陈博正嗯了一声。 闻蝉睡觉之前,就看到陈博正在院子里帮胖子削姜皮,等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就看到他还在。 以闻蝉的性格,本不会多嘴去关心别人,她素来信奉的是明哲保身,但现在,不知怎地,她突然起了好奇心。 “还没睡啊?不怕明天心脏痛?” 陈博正头也没回就开口问了一句。 他左右两个桶里都装好了削皮后的姜。 闻蝉拉过他旁边的小板凳坐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博正扭过头来看她,然后指了指她的脚,“胖子他们脚步声可没有你这么轻。” 闻蝉看了看自己的脚,想想胖子他们,还真是,那几个男人说话走路都乒乓作响,恨不得全世界都听到他们的动静。 得亏闻蝉现在睡眠好,要不然跟这些人当邻居,哪里还能睡得着。 “你是睡不着还是怎么着?”闻蝉看了他一眼,“这都一点多了。” 陈博正直接道:“睡不着。” 闻蝉看了看他,不知陈博正怎么理解的,他淡淡道:“你放心,钱的事我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打黑拳?”闻蝉脱口而出道。 陈博正愣了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纳闷她怎么知道,然后点头嗯了一声,“深圳这边有不少人喜欢看打拳,我要找人借钱不容易,但下场打拳,一场至少能拿五六千,多打几场就凑够了,怎么样,来钱快吧,赶紧去睡吧,少操心了。” 闻蝉要真是原身,说不定就被糊弄了。 原身从小有心脏病,早先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后来则是被她哥哥保护的很好。 虽然说丰衣足食谈不上,但从小真没发愁过什么事,也没碰到什么麻烦,就连她哥跟人打架,被人捅了,临死前也把妹妹托付给了陈博正。 但闻蝉却不同,她上辈子有个赌鬼爹,什么破事烂事没见过,等靠拿全额奖学金出国读书,在华尔街那边上班,更是见识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打黑拳这事从古至今,国内国外从来不少,这事挣钱是快,但风险极大,并且百分百会受伤。 有些人打一场黑拳下来,断手断脚在所难免,要是碰上些爱好古怪的大老板,要拳手跟什么恶犬、恶狼打架,半条命都得搭上。 闻蝉知道陈博正最后能度过这个难关,但她不想也不愿看到陈博正去冒这个风险。 她也知道陈博正的性格,自己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就算阻拦他,他也不会搭理的。 这个男人就这样,拿定主意,打死不回头。 似乎是怕闻蝉心情不好,第二天闻蝉起来,胖子就过来找她,说陈博正让他们一起去买豆浆油条。 清晨七点多,街市上已经人山人海。 罗湖区菜市场里里外外挤满了摊贩,摊子甚至直接铺到马路上,只留下中间一条走道勉强能过两辆摩托车。 “水果,新鲜水果,快来买啊……” “五花肉,排骨,本地猪,一斤两块五……” 闻蝉光是看到那市场里面这么多人就望而生畏了,跟胖子道:“你进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 胖子也知道她身体不好,便指了指书报亭那地方,“那嫂子你去那边等着,小心扒手跟飞车党啊。” “知道了。” 闻蝉答应一声,走到书报亭那边,书报亭这东西在后世慢慢减少,但这个时代却是新鲜出炉没多久的蓝海行业,一个书报亭,靠卖报纸、杂志,香烟以及各种其他业务,一年到头至少能挣两三万。 这是个闷声发大财的行业,至于闻蝉为什么知道,那当然是因为她那渣爹,上辈子一直懊悔把书报亭的买卖卖给了别人,说买走那书报亭的人,靠着这一门生意,把全家亲戚都拉扯到北京来开书报亭,都在北京买房落户,甚至还赶上零几年拆迁,基本上都暴富了。 这个时间点,书报亭门口的人不少,多半都是上班族,也有不少是来买菜顺便过来看几眼报纸的。 “今天报纸有什么新闻啊?”一个大妈提着菜过来,随手翻看上面的报纸,跟老板寒暄道。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节 老板叼着烟,“能有什么新闻,喏,最大的新闻就是报纸上提醒国债券要到期了,市民可凭国债券去银行提取钱款利息。” “丢,什么国债券,这东西我们单位叫我们买了一堆,早就贱价卖了,这些死人单位啊,福利就不分,分这些有的没得,一个月拢共才三百块工资,硬是要给我们派这些任务。” 那个大妈抱怨不已。 闻蝉却突然一震,立刻对那老板道:“哪张报纸有国债券的新闻,麻烦给我拿一下。” 那老板愣了下,低头翻找出一份报纸递给闻蝉。 这份报纸估计是小报,上面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新闻,闻蝉很快找到那则通知市民去兑换国债券的新闻。 她的眼睛一亮。 “嫂子,我回来了,没等久吧。” 胖子气喘吁吁地提着一袋子豆浆油条从人群中挤回来。 他看到闻蝉手里拿着报纸,笑道:“怎么还买报纸,报纸上有什么新闻啊?” “有发财秘方,你要不要?”闻蝉现在心情大好,还有心情跟胖子开了个玩笑。 胖子嗤笑一声:“还能有这种好事,要真有发财秘方,还能写报纸上。” 闻蝉笑笑,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不跑了的第六天 不跑了的第六天…… “我们回来了,豆浆油条,赶紧拿碗筷啊。” 胖子提着两袋子豆浆油条,迈着外八,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里,那神色就跟将军打仗凯旋归来一样。 他喊了一声,里面没人答应,闻蝉进来的时候,屋里头的人才都走出来。 陈博正跟林青峰几个脸上都没有一丝笑容。 尤其是林青峰,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哎,怎么喊你们拿碗筷,一个个都跟聋了一样啊。”胖子边提着东西边把桌子打开,碎嘴地打趣道。 可他哪里想到,他这一句话就引来林青峰的一肚子火气。 林青峰瞪了他一眼,“你才聋了呢,会不会说话?” 胖子懵了,一对小眼睛满是疑惑,“峰子,你一大早怎么了,吃枪药了?” “正哥,我的火车快到点了,我得赶紧走了。” 棍子一直低着头,这会子看了看手表,抬起头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胖子愣了下,原地蹦起来,“走,你走去哪里啊?” 闻蝉叠好手里的报纸,眼神扫过他们几个,视线落在棍子手里拿着的行李包上。 陈博正道:“就算要走,也不必急于一时,吃完再走,火车上东西贵。” “不不用,我路上买几个包子就行。”棍子尴尬地说道,他挠挠头,“就是正哥,我现在不跟大家合伙了,现在掏的钱……” 他脸上涨得通红,似乎也觉得自己很不地道。 毕竟当初喊着要合伙的人是他,现在又要抽走钱的人也是他。 “棍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大家现在这个情况!”林青峰难掩激动,气得满脸通红,“当初说好了合伙挣钱后一起分,现在你要走,我们不拦你,你还要抽成,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把钱给他。”陈博正看了棍子一眼,对林青峰说道。 “正哥,这!”林青峰不解又激动地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道:“给,咱们不勉强人。” 林青峰咬着牙,回去拿了两百块还给棍子,“滚吧,不送了。” 棍子面红耳赤,提着包,灰溜溜地从闻蝉身边跑了。 胖子跟闻蝉对视一眼。 闻蝉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陈博正看了她一眼,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这顿早饭,众人吃饭的心情不太好。 陈博正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索当中,没工夫观察闻蝉,因此他压根没发现,闻蝉默默地干掉了两根油条。 这几天她都只能吃清淡,以前像是油条这种高热量的东西,闻蝉是一点儿不敢吃的,华尔街那边身材卷的要死,一群白男白女嘴上喊着要健康自由,背地里深夜加班后还去健身房练身材,为的就是维持好身材,才能让别人相信他们有能力。 “要不要看报纸?”闻蝉突然开口问道。 和尚跟林青峰都疑惑地看她一眼。 闻蝉拍了拍陈博正,把报纸递给他:“报纸。” 陈博正看了看报纸,然后再看看她,眼神带着点儿无语,“我没看报纸的习惯。” “那建议您从今天开始培养。”闻蝉微微一笑,她把报纸折叠好,将国库券那处新闻指给他看,“看这里,国库券下个月1号就能去银行跟交易所兑现了。”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林青峰道:“咱们又不买国库券。” 闻蝉道:“但我们可以买。” 陈博正放下碗筷,接过报纸,仔细看过,然后看向闻蝉,“我记得国债券是按照年利息10%来算的,就算现在买1000的1985年的国债券,那也顶多下个月月初能拿到1500而已。” “不能这么算的,现在都快到期了,就算要买,只怕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吧。”林青峰打断陈博正的话,说道。 “对。”闻蝉道:“但这里面还是有利益可图,国债券到期能够领取利息的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可以去银行打听一下价格。如果价格低于每百元国债券150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 陈博正心思动了动。 他原是打算今天去找朋友询问下打黑拳的事,但闻蝉提出来的这个办法,却叫陈博正动了心。 林青峰等人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拍板,拿了主意,“行,就去问问。” 1990年,国内只有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跟农业银行这个几个大银行。 各大银行都有各自的业务范围,农行负责服务农业、中行负责涉外、建行负责预算内建设资金,工行控制着所有工商企业的信贷业务【1】,而这些银行也都承包了交易国债券的业务。 陈博正找了深圳市中心附近的一家工商银行。 那家工商银行的门面并不大,现在是早上九点多,营业厅却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职员在办公窗口处闲聊。 看到陈博正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那几个职员还愣了下,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很显然,这个营业部平时很少人来,何况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领导又不是什么国企干部。 “请问几位是来干什么的?”银行经理孙鹏走了上来,态度很是客气。 胖子几个有些畏手畏脚,在这种地方,虽然他们过来不是打算干什么坏事,但总有种拘束、自卑的感觉。 陈博正却很坦然,跟孙鹏点了下头,“您好,我们是来询问现在购买国债券是什么价格?” “购买国债券?”孙鹏愣了下,反应过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黑板,上面写了买卖价格,“今天的价格就在上面,每百元的国债券出售价格是118。” 陈博正的眼神朝黑板上扫了一眼,然后视线就凝滞在黑板上面了。 在118的出售价格上,是今日的国债券回收价格102! “102,你们这价格错了吧?!” 林青峰看见那价格的时候,当下就愣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是85年那批国债券的价格吗?” 孙鹏不以为意,“是啊,这价格哪里不对,不是挺高的嘛,比起去年年底可高了10块钱了。” 陈博正瞳孔收缩。 他一扫来之前路上的犹豫,心脏鼓动跳得飞快,“那你们这边,能接受个人出售跟买入国债券吗?” 孙鹏脸上露出几分自豪,“那是当然,现在全国,只有我们跟上海几个大城市,才能做这交易。你们要是有国债券想卖,可以拿到我们这里来卖,这102的价格绝对让你们满意。” 林青峰跟胖子几个对视一眼,所有人这会子都心跳得飞快,但却都没一个人说话。 陈博正跟他们道了谢,要了他们营业点的电话,然后带着所有人走出来。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陈博正才开口,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闻蝉:“这国债券不是快到期了,怎么银行的回收价格还是这么低?” 闻蝉很难跟陈博正解释这件事的吊轨,在九零年代,稀奇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区区一个国债券价格,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她还是解释了几句,“银行不靠这个挣钱,反应自然慢,黑市上国债券就肯定没这么便宜,价格要比银行高。” 她刚说到这里,就有个打扮朴素的男人腰间带着挎包走了过来,“嘿,几位,你们有国债券吗?” 那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断四处扫描,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陈博正几个愣了下。 陈博正给和尚他们使了个眼神,然后对那男人问道:“现在什么价?” 那男人低声道:“你们要是不多,就按照119回收你们的,要是多,我给到整数。” “120?”陈博正反问道,挑起眉头。 男人露出满口黄牙,挑起下巴,“怎么样,这价格合适吧,兄弟,那国债券放在家里都要发霉了,干脆卖给我,挣一笔钱也是挣啊。” 如果要是不知道下个月国家就要兑换国债券,这句话还真让人心动。 但现在知道,在下月初,每100元的国债券就能连本带息兑换150元,这句话听着就丝毫没有什么诱惑力。 陈博正颔首:“行,我们回去考虑考虑。” “兄弟,别考虑太久,这么好的价格可不是天天都有,你们也是刚从银行出来的吧,人家银行的价格可比我们低多了,才102呢。”那男人见他们要走,也不好拦着,便拿话来刺激他们。 陈博正对那人摆摆手,领着众人走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一改早上时候的沉闷。 陈博正拿起那张报纸看了又看。 他几乎要把那个新闻给看穿了,然后才放下报纸,对林青峰道:“峰子,把咱们的钱都拿出来,看看咱们现在总共多少钱。” 林青峰拿了一堆零零散散的钱回来。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节 陈博正数了一遍,总共是1029块钱。 “昨天那些烟酒给卖了的话,能凑个200。”和尚提醒道。 胖子搓着后槽牙,“这也不够啊,拢共也就1200多,就算咱们都买了,下个月顶多就能挣1600多。” “这个国债券的价格,全中国都不一样吧?” 陈博正盯着钱,冷不丁说出的这句话,让闻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陈博正对上闻蝉的眼神,闻蝉撑着下巴,“那肯定不一样,别的不说,除了深圳上海这几个大城市能买卖国债券,对其他小城市的人来说,这国债券就跟废纸没区别。” “那那些地方的银行国债券价格也不一样?”陈博正眼睛一亮。 闻蝉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敏锐程度,点点头,“商品只有流通才能定价,没有流通,怎么定下价格。” 她顿了下,又道:“我估计,越是偏远地方的银行,国债券价格只怕会更低。” “能低到什么程度?!” 和尚都忍不住开口了。 没有人能在看到一个暴富的机会跟前,选择无动于衷。 闻蝉道:“刚才那个孙经理不是说了,去年年底国债券每百元价格不过是92。” 所有人脑子都嗡了一下。 150跟92这个算数只要是小学毕业都能算明白,也就是每一百块至少利润在58元。 “这要是咱们有十万块钱,岂不就能一次挣到……”胖子惊呼出声,激动得满脸都是汗水。 他脑子还没转动过来,陈博正就给出了答案:“五万八千!”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胖子他们几个都是辛辛苦苦挣钱过来的,就拿他们几个这回凑的四万块钱本金,大头是陈博正出的,他们加起来也都出了好几千。 这几千块是他们几个这些年来到处做生意,帮人卖货,才攒下来的本钱。 他们虽然说信得过陈博正,相信陈博正能够解决八万块钱货款的问题。 可谁也没想到,居然是闻蝉提出这么一个办法,并且这个办法不但合法,还暴利! 作者有话说: ---------------------- 【1】来自百度 国债券价格是真实的,不是作者瞎编的,国债券到期之前还是卖低价也是真的,那个时候很多人靠倒国库券,发家了。 第7章 不跑了的第七天 不跑了的第七天 当天晚上,陈博正等人在那边商量的很是激动。 闻蝉估计这些男人,这个时候是睡不着的,但她却是不睡不行的,这几天的身体让她知道,人真的是不作不死。 她早上吃了两根油条,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就已经隐隐有些胸口疼了,找出原身吃剩下的药,她才觉得舒服些。 “叩叩——” 闻蝉扭过头去看。 陈博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蚊香。 “是你啊?又来给我送蚊香啊。”闻蝉在床旁边坐下,陈博正走了进来,帮她换了蚊香,然后对她说道:“我跟峰子他们商量了,打算明天兵分三路,去汕头珠海这些城市打听下情况。” 闻蝉不稀奇陈博正能想到这种办法,要是他想不到,那这脑子白长了。 “是个好办法,怎么是三路,不是四路?” “我们商量过了,胖子留下来陪你,”陈博正道:“你自己住在这里,不安全。” 闻蝉调侃道:“你不解释,我还以为是你们怕我跑了呢。” 陈博正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跑,干嘛想办法帮我们挣钱?” 闻蝉被问住了,眼睛转了下,撇了撇嘴。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裤子,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小腿晃了晃。 屋里的灯不太亮,房东租给他们的时候显然没考虑过服务周到,那灯泡昏黄,陈博正看过去,只觉得那一截小腿白得晃眼,让人不敢直视。 他匆忙收回眼神,对闻蝉道:“你好好休息,我会把钱留够给你们,要是想出门,一定得把胖子带上,知道吗?” 闻蝉还没被人这么仔细地叮嘱过,她抓了抓长发:“知道了,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啰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呢。” 陈博正唇角抽搐,转身把门带上。 他回到屋里,胖子跟林青峰等人讨论着明天的事,看到他回来,胖子抬起头乐呵呵地说道:“正哥,咱们这回说不定不但能挣到八万,还能挣一笔!” 陈博正点了下头,看向林青峰跟和尚,“明天大家出去路上小心,带把刀上路。” 林青峰跟和尚都点了下头。 现在治安不好,就算走到大马路上,被抢劫的事也司空见惯,即便林青峰跟和尚都是男人,陈博正也心里没多放心。 但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要尽快找到国债券比较便宜的银行,就只能靠兵分几路的方式。 陈博正把钱均分给众人,嘱咐他们要是价格差不多就买一批回来,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你们觉得我看上去年纪大吗?” 和尚跟胖子、林青峰三人都愣了下。 和尚皱了下眉头,“正哥你的岁数不是跟我一样吗?咱们都是78年生的。” “是啊,虽然说你哪个月生的咱们不清楚,但78年肯定没错。”林青峰说道。 胖子跟陈博正他们是后来才认识的,听见这话,好奇地问道:“正哥怎么不知道哪个月份生的啊?” 林青峰拉了胖子一下。 胖子倒也不是傻,就是今天激动坏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林青峰一提醒,胖子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事不能提,赶紧打了自己嘴巴几下,“我这没事瞎问的,这生日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博正倒是看得开,“没什么,我是弃婴,老头子把我捡回去的。” 他岔开话题,嘱咐胖子这几天照顾好闻蝉。 胖子满口答应,拍着胸口保证,要是闻蝉掉一根头发,就跟他要。 第二天,陈博正他们就走了。 闻蝉睡醒的时候,胖子正在院子门口削皮,跟对门邻居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嗑。 听见脚步声,胖子回头,忙起来道:“嫂子,你起来了,正哥他们出去了,早饭给您留在厨房里呢。今早上正哥说了,您这几天不许吃油炸的了,给您留了白粥小菜。” 闻蝉进厨房看了一眼,里面还真是只有白粥小菜。 她也老实了,昨晚上吃了药胸口还隐隐作痛,这滋味实在不好受,端了碗,拿了一把凳子在胖子旁边坐下,边坐边吃。 对面那邻居孙婶笑眯眯地打量闻蝉,“靓女这么年轻就结婚了,有孩子没?” 闻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扒了一口饭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喊自己靓女。 感情这靓女的称呼早就有了。 她咽下嘴里的饭,冲对方客气地笑了下,“还没呢。” “那可得抓紧时间要,我看你老公挺疼你的,今早上出门还来找我家帮忙,说要是你身体不舒服,拜托我们搭把手。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孙婶关心地说道:“年纪轻轻的可得赶紧治好才行。” 闻蝉随口说了句营养不良,孙婶点头道:“我也看出来了,瞧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为了好看,都瘦成这样,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 胖子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跟那孙婶聊的有来有往。 到最后,那孙婶甚至还邀请他们中午去他家吃饭。 胖子看向闻蝉,“嫂子您觉得怎么样?” 闻蝉知道出门在外得多交朋友,别的不说,他们是外地人,人家孙婶一家拖家带口的都敢请他们去他们家吃饭,他们要是拒绝,反而不好,便对孙婶道:“那我们就厚着脸皮麻烦你们了。” 中午孙婶家除了她丈夫都回来吃饭。 几个孩子边吃饭边悄悄地盯着闻蝉看。 孙婶好笑道:“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闻阿姨啊?” 她小女儿道:“妈,见过,可是没这么近看过,闻姐姐这么漂亮,是女演员吗?” 闻蝉抿着唇笑了下,“不是。” “那闻姐姐怎么不去当演员,我觉得您可比电影电视剧的女演员好看多了,”小女儿叽叽呱呱地分享起她觉得哪个女演员好看,哪个女演员眼睛小,诸如此类的事情。 其他孩子见闻蝉和气,也都放开来,跟闻蝉有说有笑的。 闻蝉要是有心跟人相交,那速度也不慢。 等到晚上的时候,孙婶一家就请他们去他们家看电视,现在不少城市都还在用黑白电视呢,深圳这边就已经有很多家庭用上了彩电,而且不但彩电,就连冰箱什么的都齐全。 胖子羡慕不已,孙婶告诉她们,她丈夫在制衣厂那边上班,一个月能挣两千块。 “两千块?!”胖子咋舌道:“怎么这么多?” 孙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是当然了,我老公可是组长,他们熨衣组的工人都是他带出来的,还有其他厂子要高薪挖我老公过去干活呢。” “哎呦,这么挣钱,孙婶您怎么还做那些杂货,这削姜皮一桶才挣多少钱啊。”胖子困惑不已地问道。 孙婶道:“钱再少也是肉啊,再说了,我们家还要攒钱买商品房呢,那些商品房一平米要两千块钱,要是光靠我老公挣钱,哪里够,可惜我手笨,看到那些缝纫机的针头就怕,要不然,我也进厂,四五年就能挣一套房了。” 胖子听着都痴迷了。 一个月两千块钱,这什么概念。 胖子之前想都不敢想,他看闻蝉在跟着几个孩子看《公关小姐》,便过去跟孙婶丈夫套近乎。 闻蝉一开始是没什么兴趣看电视的,毕竟她在娱乐高度发展的后世穿过来的,什么电视剧没看过。 可看着看着,她却有些入迷了。 孙婶小女儿拉着她的手,献宝似的对她说道:“闻姐姐,这电视剧是不是很好看,我们班里同学还有我们老师都在看。” “岂止是你们在看,我们初中生也在看,不过我们老师说了,要高考之前不许看了,要我们好好准备考试。”孙婶大女儿说道。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节 虽然说着这话,可眼珠子却落在电视剧里面那一个个女角色身上的衣服,“爸,等我高考完,你给我买一套这个裙子好不好?” 孙婶丈夫道:“不行,你才多大,这电视剧的衣服是给大人穿的,你穿像什么样。” “爸,我到时候要是考上大学,那也是大人了,你总不能还让我穿这种短袖跟裤子去上学吧,我会被同学们笑话死的,我们班里好多女同学都穿得比这大胆呢!” 大女儿抗议不已地说道。 胖子惊讶道:“你们深圳这边穿衣这么大胆,这裙子多短,哪里能穿?” 闻蝉看了一眼,以她后世人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部电视剧的穿衣十分大胆,垫肩西装、白衬衫,一字裙、高跟鞋, 充满新时代的气息。 “这有什么,香港那边的衣服更夸张呢,”孙婶丈夫对胖子的惊讶有些不以为然,“我们厂子现在就在抓紧打版,打算生产一批这种样式的,可好卖了,还没做呢,就卖出好些单子了!” 闻蝉听着这番话,有些心动,对孙婶丈夫问道:“王哥,这些衣服,很多人想买吗?” 孙婶抢着回答:“可不是,这部剧现在这么火,谁不想买,我要不是年纪大了,身材走形,也想买一套。” 胖子在旁边奉承孙婶,闻蝉却盯着电视,咬着手指,陷入思索当中。 第8章 不跑了的第八天 不跑了的第八天 陈博正买的是到珠海那边的票,坐的大巴车,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路上不断地停下来上人又停下来放人。 等到珠海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天刚亮,他随便找了一家地摊要了一份肠粉,边吃边惦记着闻蝉那边的情况。 不知是否是他错觉,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后,闻蝉整个人好像有些变样。 以前陈博正跟闻蝉并不熟,他熟悉的是闻蝉哥哥闻勇,闻勇也不经常提起妹妹,只是偶尔提起她身体不好,性格有些骄纵。 要说先前闻蝉的表现的确是跟闻勇说的差不多,可这几天,却有些变化。 怎么说呢,变得让陈博正有些看不清了。 早上九点多。 银行才慢吞吞地开门。 黄丽英跟两个同事在柜台后有说有笑的,她们都是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加上银行工作轻松,自从来上班后,就早已习惯在银行里喝茶看报纸打发日子。 可今天,却有些不对劲,因为今天居然有人上门要买国库券。 黄丽英刚听见陈博正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你要买多少国库券?” “四百块,你们这是按照97的价格出售的吧?” 陈博正再次问了一遍。 黄丽英跟同事对视一眼,点点头,“是97没错,你要是真要,我们这就去给你拿。” “行,我真要,不过我要的85年的那批国债券!” 陈博正靠着柜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手掌心早已出汗。 他说话语气尽量轻松,好不让别人看出他的心情。 他真的没想到,不过隔了几百多公里,国债券的价格居然相差这么大。 深圳那边银行收国债券的价格可是102,黑市的价格则是119,也就是说每一百国债券,在珠海跟深圳中间倒一手,陈博正他们能挣到22块钱。 拿着四百块的国债券从银行里出来,日光落在陈博正身上,他只觉得心里火热,心跳得飞快。 “也不知道正哥他们怎么样了,这一去就是一天了。” 胖子忧心忡忡,时不时地往外面张望。 闻蝉则是在看电视机,压根不想搭理他。 直到胖子再次说起,闻蝉才回过头,对胖子道:“他们去的又不远,最慢也是明天下午就回来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来喝茶。”孙婶拿了两杯茶给胖子跟闻蝉。 胖子这才住口,喝了口茶,看向闻蝉,有些无奈又觉得情理之中,“这电视剧是挺好看的,不过,嫂子,你用得着从早上一直看到现在吗?” 闻蝉摆摆手,跟孙婶要了一杯凉白开,然后对胖子示意了下手里的东西,“你要是实在无聊,要不跟我们一起穿珠花?” “哎呦,他可不行,他手笨,早上才撒过一回,胖子,你要是没事,就去削姜皮,横竖多少姜人家加工厂都要的。” 孙婶连忙说道。 胖子无奈,见闻蝉坐在电视机前,一点儿打算换地方的意思都没有,只好老老实实地去帮忙削皮。 他们这回干活是没钱的,毕竟蹭人家电视看,又在人家家里吹风扇,总不能厚着脸皮还跟人家要钱。 陈博正等人果真到次日下午才回来。 他们是前后脚回来的,林青峰跟和尚先回来,然后才是陈博正。 一回到家,陈博正立刻让胖子去把门关上,然后示意众人进屋里,他看向林青峰跟和尚:“你们去的地方什么价?” 和尚拿出买回来的国债券,“汕头那边只售不收,价格是93,我也买了回来。” “广州这边也是只售不收,价格是100。”林青峰说道:“我本来还不想买,可想起正哥你说的,就买了。” “100也够了,要是卖给黑市,咱们能挣四五十块。”陈博正心里算了下,“至少车费挣回来了。” 陈博正把国债券都摆在桌上,“我这边买的价格是97,看来汕头那边是最便宜的。” “可不只是最便宜的。”和尚突然开口说道。 闻蝉跟陈博正都朝和尚看过去,和尚道:“汕头那银行的职员还问我们收不收私人的,要是私人的卖给咱们的价格是89。” “怎么会这么便宜?” 胖子惊呼出声,“这不是亏本做买卖啊?” 陈博正也眉头紧皱,“和尚,这事会不会有问题,万一里面有诈呢?” 和尚道:“正哥,我问过他了,他说这些国债券他们那些单位一直拿来当奖金跟福利发,好些人手上攒了好多国债券,可是这国债券又不能拿来花,所以只能白放着,要是去黑市找人卖,又怕出什么事。那个人估计是看我是外地人,所以才敢找我说这事。” “他有说他们有多少吗?都是哪一年的?” 陈博正心里一动。 胖子是个胆小的,听见这话,忙打断陈博正,“正哥,这太冒险了吧,要我说,咱们直接买银行的不是最妥当了嘛?这一回咱们也能挣不少钱了!” “你们这一趟,不扣除车费跟其他成本,加起来大概挣了两百七十多。”闻蝉说道,“这来去一趟就算是掐准时间,也得需要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一直重复两地倒换国债券,你们最多还能倒换9次左右,这样折腾下去,一个月也就只能挣到一万块钱。” 众人刚开始听到两百七十多的时候,脸上都不禁喜形于色,可等听到最后的数字时,却愣住了。 谁也不傻,一个月挣一万块钱,这个数字对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天方夜谭,可对他们来说,却是饮鸩止渴。 闻蝉道:“你们必须得增加本金,才能加快挣钱的速度。如果可以,也可以试试跟个人买,个人卖家的价格肯定比银行更低。” “这我们上哪里找本金啊。”胖子发愁道,“咱们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就算想找人借钱,只怕也没人肯借了。” “我能够想办法凑出一万块钱,如果有一万块钱本金,下月初前能挣到八万吗?” 陈博正嘴里咬着一根烟,紧皱着眉头看向闻蝉。 胖子惊呼出声:“正哥,你哪里来的一万块?” 陈博正对胖子摆摆手,偏过头看向闻蝉。 林青峰低声道:“这一万块怎么可能挣到八万?!” “可以。”闻蝉却突然打断林青峰的话,语气很是坚定。 林青峰怔了怔,他现在对闻蝉不像是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有怨气,但闻蝉说话这么武断,林青峰也不赞同,“怎么可以,这做一次顶多能挣三千块钱!” “复利效应。” 闻蝉道:“第一笔一万块是只能挣到三千块钱,但这利润不断地叠加在本金上面,不断滚动,我们最后说不定还能挣一笔。” 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纸笔。 陈博正进屋找了找,半天没找到纸,只找到笔,便拿了烟盒拆开,递给闻蝉。 闻蝉倒也不嫌弃,拿了笔直接在上面计算。 她落笔的时候一瞬间的停顿都没有,仿佛这一串计算公式早就在她脑海里形成。 她眼神专注地落在笔上,手指纤细,双眸垂下,侧脸线条如白瓷一般温婉。 陈博正在一旁看着,不知怎地,突然感觉至少应该出去买一个本子回来。 让闻蝉在烟盒上这么计算,有些对不住她。 “最后,你们至少能挣到十五万六千八……” 闻蝉道:“这个数字是我算上你们所有的钱,不扣除车费生活费,用最小成本,最高价格得出的结果,当然,如果我们最后一次买入的国债券选择不出售,反而是在银行兑换,那利润就更高,说不定能达到十七万。” 林青峰、和尚跟胖子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闻蝉写出的数字。 陈博正拿过来一看,胖子跟林青峰忙挤了过来,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在那盯着那烟盒瞧。 胖子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这这这么挣钱?!” “不然你以为呢?”闻蝉道:“不过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还得考虑实际。” “这本金要是再多,咱们岂不是发家了?!”林青峰忍不住问道。 闻蝉摊开手,“要是本金足够,说不定你们都能发财成为百万富翁。” 百万富翁? 所有人的呼吸都格外粗重。 陈博正他们这几个人从北京千里迢迢跑到深圳这地方来,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挣钱。 他们这回来批发衣服回去卖,也没敢抱着太大的野心,不过是希望能挣到一倍的钱,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压根没敢动过发家成为百万富翁的想法。 可闻蝉的这几句话,却勾起了他们心里的野心。 “我要是能成为百万富翁,那我一定买辆车,然后再买十头猪回我们老家办个流水席,我要让我们屯里的人看看,我胖子不是废物!” 胖子充满雄心壮志地大声吼道。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节 “噗嗤。” 闻蝉还以为胖子要放出什么狠话,没想到就是这个。 她眉眼弯弯,笑着打趣道:“好,那祝您将来如愿以偿。” “嘿嘿嘿嘿嘿。”胖子笑得格外猥琐得意,可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嫂子,您没笑话我没见识就行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出息,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要有钱,我就风风光光回家去,让我爸妈看看,我虽然不如我弟弟会读书,但我胖子也不是没用的东西。” 陈博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看向闻蝉,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谢谢。 闻蝉对他笑了下,算是有个回应。 那一万块本金怎么来的,闻蝉很快就知道了,陈博正把自己的玉佩给当了,当了一万三百。 三百块钱,陈博正给了闻蝉,让她留作生活费。 闻蝉发现这人吃穿不讲究,自己开销也不大,但对别人是真大方。 “真给我?”闻蝉看着桌上的钱,没急着拿。 陈博正道:“本就是得给你的,这回能挣钱,全靠你出的主意,不然要是我们,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现在这是给你花的,等回头扣掉八万货款后,剩下的钱,咱们五五分成,你一半,我跟胖子他们再分。” 闻蝉按着桌上的钱,抬眼看向陈博正,“你这么分,太厚道了吧,我这就出了主意,钱跟活都是你们在干。” “拿着吧,要是不想给你,我就不跟你说了。”陈博正说道。 闻蝉见他真心想给,这才收下。 然后她撑着下巴,对陈博正道:“你们下订单的那些衣服款式,有没有兴趣改一改?” 陈博正:? 他撩起眼皮,浓眉下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带出几分疑惑。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不跑了的第九天 不跑了的第九天 陈博正这件事不好自己拿主意,跟闻蝉说了一句考虑一下,就回去找林青峰他们。 进了屋子,林青峰跟和尚正在跟胖子闹着玩,见陈博正回来,林青峰扭头喊了一声哥。 陈博正恩了一声,走到旁边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屋子里闷热,没有一丝凉气。 他们这屋是西屋,又闷又热,得亏他们几个男人都是吃苦受罪长大的,都习惯了,早些年没地方睡觉,七八个男人睡地上打地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正哥,怎么了?”和尚心思细腻,看出陈博正有些不同。 按理解决了本金的事,陈博正该高兴才对。 陈博正把钱递给林青峰,然后才说起刚才闻蝉的话,“这事我有些拿不好主意,峰子,和尚,胖子,你们说要不要换个款式?” 这要是在闻蝉证明自己的本事之前,林青峰等人听见这话,肯定是不搭理的。 他们挑选的款式,虽然是宋老大推荐的,但他们也去市场看过情况,确实是现在最火的款式。 林青峰犹豫道:“换个款式,要是卖不出去,那咋办?” 他道:“正哥,我是知道嫂子脑子挺聪明,但是这事她毕竟不是行家。” 陈博正点了下头,看向和尚跟胖子。 胖子现在对闻蝉崇拜的五体投地,立刻就道:“我支持嫂子,嫂子比咱们聪明,我奶奶从小就告诉我,人笨就得听聪明的。” “嘿,你小子说谁笨呢。”林青峰气笑了,抬起手拍了胖子后脑勺一下,“老子可是大学生!” “是是是,你是大学生,但你脑子没嫂子的脑子好啊。”和尚捂着后脑勺,躲到和尚后面,对林青峰道:“今天是谁傻乎乎地说一万块不就挣三千,我都比你聪明。” “你你你过来,今儿个咱们出去打一架,看看谁是大小王。” 林青峰愣是给气笑了。 他多少也有点是恼羞成怒吧,毕竟确实有点傻。 陈博正见他们两人没个正型也是没法说,只好看向和尚。 和尚直觉一向很准,上次陈博正就是没信他才差点儿马失前蹄,这回他想看看和尚的意见。 和尚摇摇头:“这我不知道,不过你不如问问嫂子就算要换,要换成什么款式。” “这我知道!” 胖子反应过来,“嫂子最近几天经常看那《公关小姐》,还跟孙婶丈夫打听他们厂子要做那电视剧同款衣服的事,肯定是想换成那种款式。” “啥《公关小姐》?”林青峰好奇地问道,“名字听着不太正经?” “去去,你这大学生怎么满脑子歪东西,正儿八经的电视剧,现在可火了……”胖子得意地跟他们说起剧情。 陈博正听着听着,心里有数了。 他第二天下午要走,打算早上先把国库券出了,再回来一趟,便问闻蝉,“你打算做那电视剧的衣服?” 闻蝉不意外他能知道,胖子那嘴巴松得跟裤腰带似的,能藏住什么话,“差不多,但不太一样,我打算自己画几张图,跟人家类似但不一样。” 她是看不惯那种夸张的垫肩西装跟累赘的衬衣,虽然说跟电视剧做同款,只要炒作是女演员同款,就不愁没销路,但她还是宁愿自己花点儿心思让服装更符合自己的审美。 要是做男装,她还有点发愁,但是女装,那就没什么难度,毕竟她上辈子在华尔街,那可是个就连袖扣都得精挑细选,香水用错了都会被人笑话的地方,审美要是不行,很难在那地方生存。 陈博正想了想,说道:“我给你带些纸笔回来,你需要什么。” 闻蝉也没跟他客气,叫他看着买,最好能买些彩笔什么的,可等陈博正回来,带回来的却是颜料。 闻蝉看了看那正儿八经的颜料,抚额,“这我可不会用。” “嫂子,您用不着会,正哥就会画!” 胖子说道,还拿了块石头过来帮忙压着纸。 林青峰笑道:“正哥十几岁就在香山公园跟天安门广场帮游客画画,别的不行,画画的本事,他可比那些什么画家强。” “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闻蝉上下打量陈博正,惊讶地说道。 陈博正难得露出些尴尬无奈的表情,“就是一点基本功,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那也比我会画。”闻蝉道:“既然有你帮忙,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自己这几天想出来的几件裙子款式先画了出来,然后指点陈博正重新画一遍。 陈博正倒是没多谦虚,他的水平也就是会画的程度,但这也比闻蝉那抽象的画作强得多。 闻蝉画的样子,林青峰等人看不出好来。 但陈博正一画,那衣服样式就格外吸睛,西装裙、a字裙跟格子裙,小西装,衬衣。 闻蝉索性不画了,懒得动手,在旁边动嘴,偶尔想起什么细节设计就描补上。 她秉持着拿来主义,把巴宝莉的格子特色,香奈儿的套裙款式添添减减地用上。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陈博正画了十几张图。 等他放下手,手腕已经有些酸痛,抬起头一看,胖子跟林青峰拿着图,讨论不休,“还是这西装裙好看,一看就洋气。” “我说这嫂子说的a字裙才好看,这要是个大长腿姑娘穿,那走在路上,肯定所有人都得跟着瞧!” 林青峰跟胖子为了西装裙好看还是a字裙好看,吵得几乎打起来。 为了显示服装效果,图上面是有人形模特的。 陈博正好气又好笑,“你们吵归吵,别把我画的图弄坏了!” “放心,我们小心着呢。”林青峰忙说道,他耳根有点红,“正哥,这咱们要是做这些衣服,能不能给我留一套,我送人。” “送谁,燕子姐啊。”胖子揶揄道。 林青峰脸上一红,踢了胖子一脚,“用你多嘴!” “燕子姐是谁?”闻蝉拿了一杯水给陈博正。 陈博正喝了口,手按在桌上,“峰子邻居,从小一块长大的。” 闻蝉恍然大悟,“青梅竹马啊。” “没有的事!”林青峰面红耳赤地否认,但这说服力明显不高。 闻蝉忍不住觉得好笑,她可看不出林青峰居然是这么害羞的性子。 笑归笑,闹归闹,陈博正让他们把图纸还回来,“现在大家觉得还要不要换款式?” “换,肯定得换!” 胖子抢先道:“先前那些款式看着还行,现在一对比,那些款式简直土的掉渣,咱们这一批要是拿到北京去,那肯定是蝎子拉屎。” “什么意思?”闻蝉问道。 陈博正道:“独一份。” 闻蝉:“……” “那你们觉得呢?”陈博正看向和尚跟林青峰。 林青峰道:“这要是不换,那咱们不成傻子了嘛?” 和尚也点点头。 陈博正道:“那这事等我回来去找叶老板。” 闻蝉从他手里拿过图纸,“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跟胖子去找叶老板,总得给我留点事情干,天天闲着没事,我骨头都要发霉了。” 陈博正犹豫一瞬,闻蝉挑起眉,“你信不过我?” 胖子跟林青峰几个互相挤眼睛,等着看陈博正的乐子。 陈博正把这几个损友的表现看在眼里,暗暗咬牙,面上道:“怎么会,不过是觉得叶老板那人不好对付,咱们这订单他本来就答应的有些勉强,咱们又要换款式,只怕他不好说话。” “放心吧,他都说了,咱们这批货要一个月才能出,这才过去几天,他们厂子肯定还没来得及生产咱们的货。”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节 闻蝉看着图纸上栩栩如生的设计,虽然不是自己亲笔画的,却也格外有成就感。 她也存着点儿私心,打算给自己留几套穿。 “再说,我跟胖子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不会随机应变,你就别唠唠叨叨了,你们不是下午的车要出门嘛,赶紧吃午饭吧。” 陈博正算是看出来了。 闻蝉的性子,比他还说一不二。 表面上是商量,实际上她拿定了主意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松口。 无奈之下,他只好拉着胖子多叮嘱几句。 胖子拍拍陈博正的肩膀,“正哥你放心,我觉得嫂子比我还罩得住!” 陈博正看着胖子信心满满的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和尚是个闷葫芦,又不太擅长跟女性相处,陈博正都想把和尚留下来。 想约人家叶老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不是闻蝉之前赢过叶老板,并且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对方可没工夫见她。 “怎么样,怎么就你们两个来?那个小陈呢?”叶老板坐在老板椅上,那张椅子被压得咯吱作响,让人很担心椅子随时会崩了。 闻蝉跟胖子坐下,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 闻蝉笑道:“叶老板难道是不乐意见我们,我们俩个没丑到这个程度吧。” 叶老板被逗乐了,叼着雪茄,身体前倾,双手搭在办公桌上,“妹子你说话倒是真有意思,莫非这次你是想来找我打牌的,我可告诉你,上回你赢的关键我看出来了,你这脑子不错,把牌桌上的牌都记住了,牛。” 他竖起带着金戒指的大拇指。 胖子有些吃惊。 他们是闻蝉跟他们解释,才想明白。 没想到人家叶老板不需要人解释就自己琢磨出来了。 闻蝉道:“怪不得您出了名会打牌,我这点儿小把戏也没指望能瞒得了您。不过,我这回来可不是来跟您打牌,是想找您商量,我们单子还没做吧,能不能改改款式?” 叶老板的眉头挑起,短粗的拇指擦过眉头,“靓女,你在跟我开玩笑啊?” 第10章 不跑了的第十天 不跑了的第十天…… 叶老板手指点点闻蝉,不客气地说道:“先前你们说货款要紧,要求下个月初再付款,我看在你们打牌赢了我的面子上已经答应了。当时款式你们也定下来了,现在说要改。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生意?” 叶老板身体前倾,叼着雪茄,看着闻蝉:“你们也为我着想一下啊,这么大个厂子,这么多订单,工作都安排好了,现在要专门为你们改动啊。” 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些尴尬,拿眼神跟闻蝉使眼色,想说不行就算了。 闻蝉却仿佛压根没听出叶老板语气里的不满,还笑眯眯道:“话不能这么说,叶老板,您估计也看出来,我们这群人就是生瓜蛋子,刚入这一行,这单子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们全部身家都压在上面,您大人有大量,就帮帮忙吧。” 她给胖子一个眼神。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搭腔道:“是啊,叶老板,您就当做做善事,将来肯定有好报。” “不行不行,没得谈。” 叶老板却很固执,胖手挥得跟蒲扇似的,满脸不耐烦,“就你们那单子拢共也才八万块钱,我们才挣你们多少钱,这么多麻烦事。要是再纠缠,这事就……” 叶老板刚要发飙,办公室的门被豁然推开。 他老婆踩着高跟鞋,满脸怒色地走了进来,把单子拍在办公桌上,眼神扫过闻蝉跟胖子两人,然后直接对叶老板道:“老叶,出麻烦了,那个死鬼翻译住医院了,你赶紧托人问问看能不能找个英语翻译过来帮忙。” “什么,”叶老板激动地站起身来:“那个翻译怎么住院了?那咱们的下午的合同怎么办?” “我就是来让你赶紧找人啊。”老板娘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我刚从医院回来,那翻译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拉的虚脱了,今天是别指望他能来帮忙了,老娘真是草他大爷了,今天这么要紧,咱们先前再三叮嘱,这王八蛋居然这个节骨眼出漏子。” 叶老板脸一黑,拿起电话,“这个时候哪里那么好找翻译,就算有翻译,也未必有空。” 果不其然。 叶老板接连打了个四五个电话找人,愣是没找到一个翻译回来。 叶老板他们要找的翻译可不是一般翻译,得是熟悉商务英语的,这种人才要是有,也多半是在学校或者国企里面,像叶老板他们这些工厂,压根不认识几个这种人才。 老板娘急得不行,看着手表,跺脚道:“那下午怎么办,跟外国佬谈合作的事可不能拖,那老外麻烦着呢,说明天就要去别的地方,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说服不了他,咱们就错过这个大单子了!” “老板娘。” 闻蝉把来龙去脉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里有数,开口道:“你们要找翻译,不如让我试试。” 叶老板跟老板娘都一愣。 叶老板看向闻蝉,“你?当翻译?” 他眼睛一转,“难道你是大学生?” 胖子愣了下,闻蝉道:“我不是大学生。但谁说只有大学生才能当翻译。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拿些文件,我现场翻译给你们听听。要是你们觉得不靠谱,那也没什么损失啊。” 叶老板跟老板娘对视一眼。 叶老板对闻蝉道:“你们先出去,我们商量一下。” 闻蝉也不勉强,跟胖子走出去。 办公室门一关上。 老板娘就直接开口问道:“刚才没来得及问你,这两人来干嘛的,怎么楞头呆脑地坐半天听咱们讲话。” 叶老板弯下腰,从办公室抽屉里翻找英语文件,随口道:“来改衣服款式的。” “那就让他们改啊。”老板娘说道:“白耽误人家时间干嘛。” “你懂什么。”叶老板道:“他们这单本来就没什么赚头,还要改来改去,哪里有那闲工夫。” 他打开文件夹,“就这份了,正好有中英合同,让那小丫头露一手,看看到底多大本事。” 办公室外。 胖子欲言又止地看了闻蝉好几下。 就在他再次看闻蝉的时候,闻蝉直接转过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胖子低声道:“嫂子,你真会英语啊,不会是唬人的吧,要是是唬人的,趁着现在他们还没出来,咱们先尿遁吧,这款式人家不肯改就算了,要是影响人家做生意,只怕这单子的货能不能到手都是问题。” 胖子是忧心忡忡。 闻蝉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叶老板手里拿着文件,挺着啤酒肚,把文件递给闻蝉,“就这份文件第一页,你给翻译成中文,给你十五分钟,够不够。” 老板娘瞪了叶老板一眼,对闻蝉道:“十五分钟有点紧,但是翻译都是同步翻译,人家外国人可没耐心等,你要是真有这本事,今天这单我们照着之前的翻译给你钱,一小时800。” 一小时800? 胖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翻译这么挣钱啊?” 老板娘笑道:“这位小哥,这可不是一般的翻译,不是什么你好再见,得是专业翻译,我们这800不算多,外面有本事的同步翻译,那一小时挣得可是一千,还有人挣得美刀呢。” 叶老板听他们聊天,有点不耐烦,摆摆手道:“少说几句,安静点,让闻小姐好专心翻译。” 闻蝉此刻却抬起头,对叶老板道:“不用了,我现在就能翻译了。” 叶老板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险些摔下椅子,他抓着扶手,坐稳了之后,狐疑地看向闻蝉,“闻小姐,你别是拿我们开玩笑吧。我告诉你,这事可……” “您随便指一段,我先给您翻译,您看准不准就完事,别浪费大家时间。”闻蝉说道。 她把合同反过来推到叶老板跟前。 叶老板还真不信邪,先前那翻译翻译合同都得好几天,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行,那你翻译这段……” 他随手一指。 闻蝉扫过一眼,张口就道:“卖方保证合同提供的货物全新、未使用过,并且按照买方要求的尺码大小生产,允许卖方存在一定程度的材料损耗,但是损耗超过3%……” 老板娘跟胖子都看向叶老板。 叶老板盯着对照的中文合同,嘴巴微张,他立马坐正身体,翻到后面,指了一条后面的法律条文。 “这条,你给我用英文翻译出来!” 闻蝉把合同拿过来,扫过一眼。 老板娘新奇地在一旁看着。 闻蝉气定神闲地翘起二郎腿,按着合同,“at the request of the distributor, manufcaturer shalll ……” 叶老板跟老板娘也没认识几个会说英语的,先前他们就觉得以前那个翻译英语还算流利,可不知怎地,这会子听闻蝉说英语,他们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怎么样,翻译的对不对?”老板娘看向自己老公,好奇地问道。 叶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来得及对照着英文合同看,尴尬地抵着嘴唇咳嗽一声,“闻小姐的英语这么好,难道是自学的?” 闻蝉笑道:“家里正好有收音机,有空就学了下。” 叶老板信以为真,对闻蝉倒是刮目相看。 他们这些人,自己没文化,但最敬重有文化的人了,尤其是自学成才,那更了不起。 “闻小姐的英语怎么听上去那么好听,跟唱歌似的。”老板娘满脸都是笑容,“我看不必测了,今天就拜托闻小姐了,中午这顿饭我们请客,下午可得麻烦闻小姐费费心,帮忙翻译一下。” 闻蝉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 叶老板跟老板娘两人该大方的时候倒真大方,中午请他们吃的是潮汕菜。 陈博正他们已经到了汕头,他们找上了那个银行职员,对方听说他们一次要买一万多后,大喜过望。 陈博正还给那个职员两百块红包,对方拍着胸口保证下午就能让他们提货带走。 这下午的时间,陈博正等人便没事干,只能到处溜达,找了一家饭馆坐下来休息。 林青峰有些不解,“正哥,你刚才干嘛给那人两百块啊,我估摸着那人回头肯定也从卖国库券的人手里拿好处呢。” 陈博正拿热水烫碗筷,听见这话,斜眼看了林青峰一眼,“峰子,小财不出,大财不入。咱们这说不定要跟人家做长久的买卖,现在不跟人家打好交情,还等什么时候。再说,现在给点儿好处,人家帮咱们干起活来,才会舍得努力,这两百块,指不定能帮咱们挣到十倍不止的利润。” 林青峰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就是不舍得掏这个钱。 和尚说道:“听正哥的准没错。” 陈博正咧唇一笑,饭馆老板上了几道菜,陈博正吃着吃着就惦记起闻蝉跟胖子两人来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节 也不知闻蝉现在怎么样。 瞧她这些天的性子,大有风风火火的样子,搞不好现在都已经找上叶老板了。 “阿嚏——” 闻蝉别过脸去,捂着嘴巴打了个喷嚏。 老板娘关心道:“小闻啊,没感冒吧,用不用吃点感冒药?” 闻蝉挥挥手,叶老板夫妻为了招待她,点了七八道菜,闻蝉呢是眼馋肚子小,每道菜吃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胖子倒是有口福了,跟叶老板两人吃的那叫一个起劲。 老板娘索性叫闻蝉跟她先走,对闻蝉说道:“下午你要当翻译,可得穿精神点儿,姐姐给你买套体面的衣服,这钱我帮你掏!” 老板娘是真敞亮,拉着闻蝉买了一套西装制服,还买了丝袜、高跟鞋。 等闻蝉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售货员跟老板娘看着闻蝉,都被惊艳住了。 “怎么样,合适吗?”闻蝉对老板娘问道。 老板娘左看看右看看,都看直了眼,拉着闻蝉道:“合适,太合适了,哎呦,我年轻那会子要是有你这么漂亮,我就去香港竞选港姐了。” 闻蝉失笑,“您也抬举我了。” 售货员过来,“小姐,你姐姐可没夸张,我干这行这么久,还没看过女人穿西装制服像您这样好看的,这身衣服就跟为您定做的似的。” 她上下打量闻蝉,眼睛满是惊艳。 要说比闻蝉漂亮的也不是没有,比她高比她白的,深圳这边也多了去了,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一股子高知清冷的味。 老板娘这钱是掏的心甘情愿。 她起初是觉得闻蝉岁数太小,怕那老外轻视她,影响他们的生意,这才带她来买一套西装制服,哪里想到,这小姑娘穿上衣服真像样。 第11章 不跑了的第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十一天…… “老宋!” 老宋已经回北京好几天了,正跟几个狐朋好友在羊肉汤店门口吃着羊肉,吹牛深圳那边的见识,就听见一声沉稳的喊声。 他顿时仿佛被人捏住脖颈的皮一样,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扭头,宋老大带着几个小弟走了过来。 那几个狐朋狗友看到宋老大过来,忙问了一声好,就四散溜走了。 “老大,您您怎么来这地方,这小地方多埋汰啊。” 老宋满脸的褶子堆出笑容,见宋老大要点烟,赶紧擦了一根火柴过去帮忙点火。 宋老大就着他的火柴点了烟,深吸一口,手指点点他肩膀,“别人跟我说你早回来了,我还不信呢,想不到你躲到这地方来了,行啊,都到通州了,够偏的,你这是躲我呢还是……” 宋老大年纪不小,四十多,83年严打的时候进去了,去新疆坐牢,前两年回来后就在四九城打出了名声,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老宋虽然跟宋老大是亲戚,可骨子里却怵着这个辈分比自己低的堂弟,“宋老大,我这怎么可能是躲你,就是最近刚回来,事情还没理完,想……” 老宋还没来得及说完自己编造出来的话,宋老大就一脚踢翻了桌子。 桌子上那滚烫的羊肉汤泼泼洒洒地泼下来,烫得老宋立刻蹦起来。 老宋还不敢叫屈,拉着衣服避让到一旁去。 那羊肉摊的老板过来一看,见情况不对,躲到一边去了。 几个小弟端了一把椅子给宋老大坐下。 宋老大点点老宋,“过来。” 老宋白着一张脸走过来,神情畏畏缩缩的。 “老子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再说一遍。”宋老大脚踩着油腻的地面,说道。 老宋额头上沁出冷汗,“老大,是是我不对,不过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老大踹翻在地上。 宋老大脚踩他的脸,踩得老宋半张脸都扭曲变形了,“老子再问一遍,老子当初怎么交代你的。” 老宋不得不绞尽脑汁回想,“您您让我在深圳盯着陈博正,最后跟陈博正一起回来!” 宋老大提起脚蹲下来,手拍在老宋脸上,“你看你这记性不是挺好的嘛,现在呢,陈博正那群人呢,在哪里?” “老大,他们钱已经被人骗走了,那陈博正非要撵我走,我不得已才回来的。”老宋叫苦不迭。 他在陈博正他们跟前装的二五八似的,现在在宋老大跟前却老实的恨不得跪下来舔对方的鞋底。 “那订单怎么回事。“宋老大深吸一口,抖了抖,烟蒂落在老宋脸上,他肩膀宽阔,背后纹身狰狞,像是一条毒蛇。 老宋哀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可能是他们骗了那叶老板,您就放心吧,他们跟叶老板非亲非故,叶老板怎么可能让他们不给货款就把货带走。” “那他们定的什么款式?”宋老大脸色这才放松些,吞云吐雾地吐出一口烟。 老宋忙道:“就是您给他们说的款式,这我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出岔子。” 宋老大这才满意,站起身来,冲几个小弟挥挥手,指了指老宋,“你给我留意着陈博正他们那边的动静,有消息就来告诉我,要是再自作主张,下次打断的就是你的腿!” 老宋唯唯诺诺答应。 陈博正他们提着大包小包从大巴上下来。 一万多的国库券装了满满三个行李袋。 下了大巴,陈博正三人神态都很是紧绷,他们身上带的可以说是他们所有人的全部身家,要是被偷被抢,那就完蛋了。 陈博正刚走几步路,就听见有人说道:“那边那个妞可真标志。” 陈博正下意思地顺着那个人的眼神看过去,只见等候区那边站着个漂亮姑娘。 可以说,此时此刻,这周围十个男人有九个都在看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窈窕瘦削,海藻似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丝质衬衫衬得气质出尘,西装裙长度到小腿,露出的小腿洁白瘦削。 “正哥!”胖子眼尖,一下就看到陈博正,跟闻蝉说了一声,冲陈博正这边跑了过来。 闻蝉落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 这竟是闻蝉? 陈博正有些不敢认。 “嫂子怎么这副打扮?“林青峰吓了一跳,”我们刚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 “好看吧,嫂子给人家制衣厂帮忙,人家老板娘给买的,可贵了,两百多呢。”胖子兴冲冲地介绍,顺手帮陈博正拿到行李袋,挤在前面开路。 闻蝉对上陈博正打量的视线,唇角一挑,还转了个圈,“好看嘛?” 陈博正咳嗽一声,“还行,看来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他耳根微微泛红,但难以察觉,岔开话题道:“你怎么跑去给人家帮忙?” 胖子一听这话,迫不及待地开口,“正哥,你不知道,这两天嫂子给人家当翻译当的可好了,我听那鬼佬的翻译都说嫂子的英语地道,是什么轮胎腔。” 闻蝉唇角抽搐,“是伦敦腔。” “没错,就是伦敦腔!”胖子一拍脑袋,“说嫂子的英语就跟本地人讲的一样好。” “真的?胖子,你可别添油加醋。”林青峰抱着行李袋,踢了胖子一脚。 胖子不满,抗议道:“千真万确的事,我可没夸张,那两个鬼佬还一个劲地夸赞嫂子漂亮呢。” 陈博正看向闻蝉,眼神带着些探寻,”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闻蝉移开视线,“我这人低调,有本事不爱现。” 陈博正失笑。 低调。 这还低调到哪里去。 回了出租房后,陈博正三人匆匆去洗了一身澡,就过来询问制衣厂那边的事。 “那叶老板不太肯答应,不过我看他样子有些松动,等回头找个机会让他看那些款式,他一定会点头的。”闻蝉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事要是难办,我们回头在想想办法也成。”陈博正说道。 闻蝉摇摇头,“用不着,我还不行,就这点儿小事我拿不下。倒是你们,这回怎么去了这么久?” 提起这事,林青峰就有话说,“我们在汕头那边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怎么回事?”胖子一愣,“是警察吗?” “要是警察,那就不用担心了。”林青峰无奈地说道:“正哥说估计是地头蛇,咱们这回买的国库券太多,一口气花了一万多,那些混混消息灵通,加上我们几个都是外来的,就跟上我们。正哥带着我们绕了几回路,又换公交车又换小巴的,这才能平安回来。” 闻蝉一听这话,眉头紧皱,“那下次怕是不能去了吧。” “肯定不能去了。”林青峰道:“这一次去能把人甩掉,下次去,怕是人家早就做好准备,坐等着打劫了。” 胖子心痛不已,“那这这么办啊,咱们这回国库券卖了,也不过是能挣个三四千,这钱可不够。” 陈博正道:“汕头不行,还能去其他地方,我看,咱们这一次一次买这么多,也是太招人眼球了,倒不如分散开小批小批的买,这样安全一点儿。” 闻蝉点头,又有些顾虑,“分散开买不是不行,但你们几个分开,路上就不安全了。” 陈博正沉吟片刻:“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这样。” 胖子拍着大腿懊悔道:“可惜这不是北京,要是在咱北京,找些朋友、兄弟搭把手,就算遇到车匪路霸,咱也不怂,直接跟他开干!” “要早知道这趟这么危险,和尚先前就该把他爸留下来的那把黑星也带过来了。”林青峰也惋惜不已地说道。 闻蝉听着这些人讲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90年代初就是这么武德充沛,她昨晚陪老板娘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听说附近两个村子火并,直接动刀动枪,还有人丢炸弹,闹得动静不小,直接出动武警才镇压。 那老板娘还说,南方人打架就是小儿科,像她们西北矿区,打起来,别说炸弹了,坦克都有。 闻蝉很想问坦克哪里来的,但想了想,没必要问,那些煤老板有钱有势,有啥都不稀奇。 闻蝉发现陈博正对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放松,他把国库券卖了后,把钱跟和尚、林青峰分了三份。 然后陈博正还买了三把刀,另外还有辣椒面、胡椒粉。 大半夜的,陈博正在院子里磨辣椒粉,那味道都能呛死人。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节 闻蝉起来倒水喝的时候,就看到他还在院子里忙活。 她握着水杯走过去,看着簸箕里面的辣椒,再看看戴着口罩的陈博正,想了想,放下杯子,“我帮你吧,多一个人就早点儿完工。” 陈博正拉住她的手,额头上、身上都是汗水,对她说道:“不用,这些辣椒我要的特辣,我在这里磨粉都不好受,你就别碰了,免得出什么事。” 闻蝉看着他,一瞬间心里有些愧疚。 虽然钱不是她偷的,但是要不是这笔钱丢了,陈博正他们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去挣这个钱。 “对不起。”她很少跟人低头,但这回道歉,她却说的心甘情愿。 “对不起什么?”陈博正那双黑而明亮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闻蝉道:“钱的事,是我害了你们,给你们添麻烦。” 陈博正看了她一眼,“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再说,你也不给我们想了办法出来。行了,我们大家都没怪你,你少多心,早点儿睡。” 闻蝉抬头看他,眼神专注。 就在陈博正不解地回看过来的时候,闻蝉站起身来,”谢谢,晚安。” “晚安……”陈博正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姑娘还挺文绉绉的。 就在闻蝉要回去的时候,陈博正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她。 闻蝉站住,回身看他。 陈博正对她说道:“制衣厂那边的事要是不行,你也别勉强,先前那批衣服款式也还行,咱们大不了少挣一点儿。” 闻蝉冲他挥挥手,说了句知道了,就回房间里去了。 陈博正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这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第12章 不跑了的第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十二天…… 因为心系陈博正的事,闻蝉这回给叶老板他们翻译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是知道这年头治安不好,但没想到危险来的这么快。 陈博正他们拢共才去了汕头两次,就被盯上了。 这要是再多倒几次,很难保证安全,钱丢了还算其次,就怕有生命危险。 这年头连个监控都没有,他们又是外地人,真要是路上出什么事,只怕连尸体都不好找。 闻蝉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老板娘很心细,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对她说道,“闻小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回去,等回头签合同你再来。” 叶老板现在单独跟那两个外国客人在里面谈一些不好叫人知道的事,闻蝉猜测八成是谈回扣什么的,这事不好叫人知道,不过也用不着翻译,无论中国人还是英国人,都看得懂阿拉伯数字。 闻蝉脸上露出笑容,她看得出这个老板娘人挺好相处,也比较好说话,不像那个叶老板一样,无利不起早。 “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热了。” “你们北方人不习惯我们这边是这样了。”老板娘体谅地说道:“别说你,就是我们,刚到这边的时候也受不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反倒是回老家不习惯,西北那边太冷太干了,上次我们回老家,我还干得鼻子流血呢。” 闻蝉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老板娘说话。 老板娘似乎心情很好,还一个劲地跟闻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走开后,胖子过来悄悄对闻蝉说道:“嫂子,我估计叶老板他们这一单肯定不少挣。” 闻蝉靠着墙壁,手掌摩挲着手腕,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胖子摸摸鼻子,“嘿,我又不傻,瞧叶老板跟老板娘乐得,这几天我都沾光,吃了不少好吃的,这要是不是能挣一笔大钱,他们怎么会这么舍得。” 胖子说到这里,羡慕不已地说道:“这跟外国人做生意,挣得是外汇,这一单能挣几十万吧。” 闻蝉见胖子好奇,便随口跟他说道:“人家是想找叶老板做贴牌服装出口,这头一单大概能挣十几万,主要是这要是能做成长久买卖,叶老板他们的红霞制衣厂就能靠着这个做噱头,去跟其他公司合作,要是能成为大牌的代加工,那才是真的发了。” 胖子听得陷入幻想当中,他咽了咽口水,“要是咱们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将来一定会的。”闻蝉对胖子说道。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打开,叶老板满面春风地送了客人们出来:“杰先生、邓先生,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下次见面咱们就签合同,可不能变卦了。” 闻蝉直起身,帮叶老板翻译了下,那两个鬼佬一个劲地比划ok,还冲叶老板挥挥手,说了句拜拜走了。 老板娘从厕所回来,看见两个鬼佬跟他们的翻译走了,忙跑过来,“怎么样,谈妥了没?” “谈妥了,那两个鬼佬还说要打电话回英国问一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我估计明后天就能收到电话了。”叶老板志得意满,他心情大好,对闻蝉说道:“小闻,今天也辛苦你了,你翻译的真不错,那林翻译还夸你呢,说你比他英语还流利,想要你的电话。” 闻蝉挑起眉,”你没给吧。” 叶老板双手叉腰,“我给什么给,那林翻译可是个色中饿鬼,先前就要我给钱请他去潇洒,你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他哪里配。” “这种混账你可少跟他来往。”老板娘紧张地警告叶老板说道,“不然我可没你好果子吃。” “胡说什么,我是这样的人嘛,小闻啊,小胖,走,今晚我请你们搓一顿大的。”叶老板朝气十足地说道。 胖子立刻提起兴趣了。 这叶老板特别会吃,找的店也正宗的不得了,胖子跟他特别投缘,”叶老板,这回咱们吃什么,可别吃蛇羹了。” 叶老板瞪眼,“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吃蛇羹啊。” 胖子道:“我不怕,可我嫂子忌口多,可不能吃这个。” 叶老板一看闻蝉,闻蝉耸耸肩膀:“你们要想吃别的也行,给我点白粥小菜就行。” “那怎么行,这回你帮了我们大忙,哪里好让你吃这么寒酸。”老板娘拍板做决定,“这么着,咱们去吃走地鸡。” 吃走地鸡的地方离得挺远,得亏叶老板他们有车,才方便过去,但别说,那鸡肉是真鲜嫩,鸡味十足。 闻蝉这几天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了,白切鸡。 “哎呦,老叶,你们夫妻俩怎么这么有空过来这边吃饭。”就在众人享受着美食的时候,几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闻蝉跟胖子都抬头一看,那几个人都穿着大花衬衫,短裤,一个个身上都有张牙舞爪的纹身,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叶老板跟老板娘神色明显都有些不好看。 叶老板放下筷子,“文哥,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一起吃啊。” 那个叫文哥的男人一脸不屑,“一起吃,不合适吧,你叶老板眼看就要发达了,我们哪里配跟你这个大老板一起吃。” 他说着,左手压在叶老板肩膀上,嬉皮笑脸,侧过脸来打量闻蝉,眼睛掠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这位是我妹妹,结婚了的。”老板娘连忙起身说道,“她刚从老家出来,我们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嫂子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不跟我介绍介绍。”那个文哥看着闻蝉的眼神格外猥琐。 老板娘笑着打哈哈,拉着闻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好介绍的,就是村姑一个了,她跟她男人没几天就要回老家去了。” “这就回去了啊,多可惜,这么漂亮的妞,一晚上值不少钱呢。“那个文哥还想伸手摸闻蝉。 叶老板拍了一下桌子,嘭地一声把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他脸上带出些怒气,“文哥,你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你的手这么长,都伸到我们这边来了是吗?” 那个文哥脑门上青筋凸起,收回手,指着叶老板,“你个扑街,跟谁这么说话呢!” “文哥,我老公喝醉酒,您千万别多心,现在天气热,文哥这边是我们一点心意,请你跟兄弟们喝酒。” 老板娘满脸堆笑,站起来劝说,还从包里掏出不知多少钱,直接塞到那个文哥手里。 对方看看钱,又撩起眼皮打量叶老板,“还是嫂子会做人,行,今天看在嫂子面子上,不跟文哥您计较了。” 他冲身后几个小弟一招手,“走了,有钱还吃什么鸡,吃龙虾去了。” 这群人前呼后拥地走了。 胖子呼出一口气,身上的汗衫早已被冷汗打湿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群人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道:“那群人是混混啊?” “哪里是混混,**来的。”叶老板说道:“我们工厂附近不是有个铭轩服装厂吗,那个厂子有这几个王八蛋的股份,先前没少跟我们对着干,抢我们的客户就算了,还骚扰我们的女职工,要不是我们也有点儿关系,还真是被他们整得没地说理去了。” “哎,小闻啊,你没吓到吧,今天是我们连累了你。”老板娘关心地看向闻蝉。 闻蝉摇摇头,“没什么,你们也不是故意的,我还得多谢你们回护我呢。” “客气什么,不过你老公也真是细心,知道留个人陪你。”老板娘感慨道:“现在社会治安不好,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是真的得有个人陪着才安全。” 叶老板敲了敲桌子,“吃饭吃饭,吃完赶紧走,省的那群王八蛋又杀回来。” 叶老板的事情告了一段落,之后两天,胖子跟闻蝉都没事做,胖子是个心大的,闻蝉却是放心不下陈博正。 文哥那群人更加让闻蝉意识到这年头的治安有多差。陈博正就算再厉害,终究不过是个人。 万一出什么事,自己怎么担得起责任。 “叩叩—”屋门才刚敲响,胖子还没来得及起来,闻蝉就跑出去开门。 和尚手还举在半空,肩膀上扛着个行李袋,错愕地看着闻蝉。 ”和尚,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胖子追出来,看到和尚,忙招呼他进来。 和尚道:“买了干粮在车上吃,就省了时间。” 他大阔步走进来,把东西放下,抬起手擦了擦汗水,环视院子,”正哥跟峰子还没回来?” “没回呢。”胖子说道,就要关上门。 一只手插在门框上,把门挤开。 胖子抬眼一瞧,惊喜道:“正哥,你回来了。” 陈博正咧唇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拍拍胖子肩膀,“最近家里没事吧。” 胖子笑嘻嘻:“能有什么事,对了,嫂子这几天倒是挺惦记你的。” ”惦记我?“陈博正语气带着些诧异跟打趣,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向闻蝉。 他的眉毛很黑,睫毛很长,整个人五官深邃,有一种野性美。 闻蝉白了胖子一眼,“你少诽谤,我什么时候惦记他了。” 胖子打趣道:“嫂子,您没惦记,那怎么刚才来开门跑得那么快?” 闻蝉:“……” 谁说男人神经粗的,这不是挺细心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节 她死鸭子嘴硬,“我这不是怕人等急了,再说,万一是叶老板他们来呢。” 胖子冲陈博正挤眉弄眼。 陈博正心领神会,把行李袋提进来,岔开话题,怕闻蝉恼羞成怒,”还差峰子还没回啊。” “是啊,就差他了。”胖子把门带上,“正哥和尚你们先把东西收起来,去洗个澡,我去买晚饭回来。” 陈博正答应一声,提着行李袋走过闻蝉的时候,却突然站住脚步,冲闻蝉伸出手。 闻蝉疑惑地低下头,就见到他手心上面是一枚漂亮的胸针。 那胸针像是一片碎钻砌成的绿叶,脉络清晰,极其小巧。 “什么意思?”闻蝉心跳乱了一拍,扬起下巴问道。 陈博正:“你先前不是说穿那套制服得有胸针才好看吗,我在羊城那边刚好看到一枚挺不错的,就顺便帮你买了。” 闻蝉嘴巴微张:“无功不受禄,我要你这个干嘛。” “你不要?”陈博正收回手,“行,那我回头丢了。” 他大阔步就要走,走没几步却感觉有人拉住他,回头看过去,闻蝉绷着脸,“给我。” 陈博正把胸针递给她,闻蝉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博正不但不生气,还忍俊不禁,唇角不自觉翘起。 他看着闻蝉那高昂的脖子,跟小天鹅似的,只觉得为了这枚胸针多跑了几个地方也是值得的。 陈博正一回过头,就对上和尚一言难尽的眼神。 他干咳一声,“和尚,你先洗澡吧,我等会儿再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不跑了的第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十三天…… 陈博正跟和尚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六点多了。 两人这次都算是有收获,去的虽然都是小城市,但是挣得不也算少。 胖子乐呵呵:“这回咱们能挣五千,等峰子回来说不定加起来能有六千。” “哪里能有这么多。”陈博正说道,“峰子去的东莞,那边价格估计不会比深圳这边低太多。” “那也是挣了。”胖子高兴得两眼眯起来,“正哥,要不回头我跟峰子换,让峰子在家休息,我跟你们一起出去趟。” 陈博正也不反对,吃了一颗花生米,对胖子说道:“回头再说。” 和尚却突然看了下手表,“都这个时间了,峰子怎么还没回?” 胖子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峰子不应该比你们都更早回吗?东莞可比羊城、佛山近啊。” 胖子的话音落下,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陈博正跟和尚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出事。 陈博正直接站起身来,对闻蝉说道:“你自己留在家里,我跟胖子、和尚去大巴站那边等。” 闻蝉看着一桌还没吃的菜,“那我给你们把饭菜留下,你们路上要是饿了自己买点儿先垫垫。” 陈博正对闻蝉点了下头,去厨房拿了菜刀,带上和尚跟胖子,刚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冲闻蝉伸出手,“之前那把剪刀你放哪里,拿给我。” 闻蝉脸上一红,不做声回屋拿了剪刀给他。 陈博正把剪刀递给胖子,“你收着,万一有事记得扎屁股跟大腿,别扎其他地方。” 胖子连声答应,惊奇道:“这把剪刀还挺新的,哪里来的。” 闻蝉脸上丝毫不见心虚。 那天下午她发现自己穿越了,就去买了一把剪刀傍身,还以为陈博正不知道,没想到他居然…… “少问有的没的,赶紧走。”陈博正催促道。 三人走出去,陈博正把门从外面锁上,对闻蝉吩咐道:“我们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知道吗?” 闻蝉点点头,目送陈博正他们三个走,心里头有些担心。 陈博正让她睡,闻蝉哪里睡得着。 她看着手表从七点到八点再到十一点,心越来越乱。 眼瞅着快十二点了,闻蝉在屋里踱步,寻思着要不要翻墙出去找人帮忙,就听到门口传来陈博正他们的声音。 她急忙跑出去。 陈博正一行人总算回来了,闻蝉扫过陈博正的脸,没发现什么伤痕,再定睛一看,林青峰眼睛肿了,脚瘸了,整个人没精打采,垂头丧气。 “这是怎么了?”闻蝉忙拿过椅子让林青峰坐下。 林青峰刚要开口,就扯到嘴角的伤,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 “被抢了。”陈博正简明扼要地说道。 “抢?在哪里,报警没有!”闻蝉心里一跳。 林青峰羞愧地说道:“是我没用,被人骗了。”他双手紧握,脸上满是愤怒跟愧疚,低着头,压根没脸见人。 “不能怪你。”陈博正道:“你也不知道那银行原来是假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林青峰的脚,对和尚道:“是扭伤,去拿药油来擦一擦就好。” 和尚没说话,进屋拿了药油出来。 闻蝉见陈博正要给林青峰正脚,便拉着胖子到一边去:“到底出什么事,怎么成这样了。” 胖子也是臊眉耷眼的,“嫂子,你别问了,总之……” 闻蝉瞪他一眼,“你说不说。” 胖子胆小,直接交代了。 听清楚来龙去脉,闻蝉都绷不住了,林青峰这回是真倒霉,陈博正跟和尚两人知道他比较瘦弱,特地让他去近点儿地方,也没给太多钱,就是先让他去探探底。 总共给了三千。 然后偏偏就是这样,林青峰还碰上假银行了,他进去跟人说要买国债券,那人出的价格还挺低,比汕头还便宜两块钱,林青峰心里一喜,就掏出三千块要全买。 然后那人就把钱拿走了,跟同伙撵林青峰出去。 林青峰哪里想到会有这一茬,脑子还没转过弯,非要跟他们理论,要么把钱还给他,要么把国库券给他。 那几个骗子就追着他打,林青峰这才意识到不对,挨了几脚还扭伤了腿,去报警,跟警察回去,那假银行里面的人都说不认识他,还说他是来讹诈。 “这真是假银行?”闻蝉眉头紧皱。 胖子苦笑道:“真假要紧嘛,人家能在那地方开这么个东西,就肯定有点儿人脉关系,我看,这钱是打水漂了。” 林青峰似乎听见胖子这句话,啜泣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胖子!”陈博正警告地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闻蝉对陈博正道:“你不用骂胖子,是我让他告诉我,你们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又怎样,钱没了就是没了。”陈博正皱眉,“这件事不要再提。” 他看了林青峰一眼,峰子从小就爱多想。 闻蝉愣了下,她等了一晚上,等得又困又累,心还不敢放下,现在问一句还被说,她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怕我怪罪谁不成。” 陈博正一愣,“我没那个意思。” 闻蝉白了他一眼,扭身回屋里去,她回屋后,气得一拳头打在被子上,这一激动,自己反而胸口有些疼。 闻蝉捂着胸口,拿了药,想喝水,屋里又没水,这会子出去,又觉得丢脸,只能干吃。 “傻逼陈博正,还说什么我们我们,压根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问这些,还不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难道还能怪他兄弟,这大傻逼,臭傻逼。” 林青峰被坑的事说损失大也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 但闻蝉跟陈博正开始冷战了。 确切来说,是闻蝉单方面不想搭理陈博正。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一开始要不是因为原身做了对不起陈博正的事,加上对陈博正有点滤镜,闻蝉早就要跟陈博正离婚,然后走人了。 凭借她对未来金融行业的了解跟在华尔街练出来的本事,去哪里不能挣钱。 “嫂子,午饭买来了,一起吃吧。”胖子见闻蝉从屋里出来,连忙招呼道。 闻蝉抬眼看过去,陈博正和尚跟林青峰都坐在饭桌旁。 闻蝉绷着脸,“不用了,我出去吃。” 她抬脚就走,还气着呢。 胖子眼睁睁看她离开,诶了一声,不知该怎么劝。 他低头,拿眼角余光看陈博正。 陈博正黑着脸,“你还不跟上去,她一个病秧子,要是在外面晕倒了,就得出事。” 胖子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嫂子等等我,你要去吃什么?”闻蝉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起初心情还好转一些,等听见是胖子的声音时,回头一看,脸就黑了,“怎么是你?” 胖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抬手擦汗,“不是我,能是谁?” 他脑子灵光一闪,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以为是正哥啊。” 闻蝉翻了个白眼,“别胡说八道,我可没这意思。” 胖子嘿嘿笑道:“嫂子,您还生正哥的气啊,昨晚上正哥……” “诶。”闻蝉指了指胖子,“打住,你要是再说他,你就回去,我可不想出来还生气。”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节 胖子只好无奈闭嘴。 他是想解释正哥昨晚上不是对闻蝉有意见,奈何闻蝉不听啊。 闻蝉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走错路了,她原来是要去附近一家饭店,没想到走错了。 “哎,那边两个外国人还真有意思,五毛钱的东西都要讨价还价。” “还真是,那两个鬼佬穿的这么气派,怎么这么抠门。” 两个大姐从闻蝉身边走过,边八卦边往后瞧。 闻蝉顺着她们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一愣,胖子追了上来,也看到那两个鬼佬了,惊讶道:“那不是叶老板的两个客人吗?” 闻蝉收回眼神,对胖子道:“是他们两个。” 胖子见闻蝉肯搭理他,便没话找话,“那两个鬼佬怎么跑这边来了,他们住的那地方离这里可远着呢,而且那两个鬼佬不是很有钱吗,听说打赏酒店的服务员小费都是一百起。” 闻蝉对胖子道:“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走,当做没看见。” 她这会子心情不好,可没功夫搭理那两个鬼佬。 当闻蝉跟胖子从两个鬼佬身后走过的时候,却清楚地听见那个叫杰克的鬼佬兴奋地用法语说道:“邓林,等我们做了这单生意,就发达了,以后哪里还需要为钱发愁。” 那个叫邓林的鬼佬也是一脸喜悦:“没错,现在就等那个中国人把货发到土耳其了。” 闻蝉耳朵动了下,眼神扫过那两个外国人,在那两人察觉到视线之前移开视线,跟着胖子匆匆走过。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不跑了的第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十四天…… 闻蝉跟胖子吃了饭才回去。 胖子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倒是闻蝉,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她发现自己的心情一点儿也不高兴。 回去之后,陈博正他们已经不在家里面,留了一张便条,说是出去卖国库券,卖完就回来,还说回头晚饭一起吃。 胖子看着便条,打了个饱嗝:“嫂子,你要不跟正哥握手言和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何必为这点儿小事生气呢。” “你别管,我心里有数。”闻蝉这口气没这么容易消,她心眼素来不大。 胖子无奈耸耸肩。 隔壁孙婶过来敲了敲门,闻蝉跟胖子回头一看,孙婶对闻蝉道:“小闻,有人打电话找你,快来。” 闻蝉只把孙婶的电话留给了叶老板夫妻二人,不必说,这电话必然是叶老板夫妻打过来的。 等过去后,一拿起电话,果然就是他们。 老板娘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是爽朗,笑呵呵地道:“小闻,你下午没事就过来帮我们翻译合同,顺便我们把费用给你结清了。” 这算是这两天内唯一的好消息,闻蝉笑着说道:“老板娘,恭喜你啊。这回你们可发财了。” “哪里哪里,大家一起发财。”老板娘笑声很脆,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挂断电话,看看天气,闻蝉去跟胖子说了一声,打算自己去就行了。 胖子执意不肯,忙站起来:“我陪您一块去,您要是出什么好歹,正哥不得把我头砍下来。” 闻蝉唇角抽搐,“说的真夸张,行,要走就走。” 叶老板跟老板娘这回可谓是春风满面。 老板娘还准备个果盘让闻蝉翻译中间能够吃点儿好的,她还问道:“还要什么吃的,我叫人去买,要吃蛋糕不?” 胖子顿时咽了咽口水。 闻蝉见他这个模样,便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给要个六寸蛋糕吧,对了,闻小姐,你这合同要翻译多久?”老板娘关心地问道。 闻蝉看了看他们准备的中文合同,这里大概二十页,内容倒是没什么特别,“三个多小时吧,你们急吗?” 老板娘叫人去买蛋糕,回头道:“急倒是不急,就是有个条款,我有些拿不准,想麻烦你帮我拿个主意。” 闻蝉愣了下,“您说吧。” 老板娘一喜,拉着椅子走了过来:“是这里,那两个鬼佬说要设违约金,说要是在期限内不发货,就要求赔款两倍,你也知道,这笔订单有一百万,可以说是我们夫妻俩这些年攒下来所有的本钱了,老叶那人,胆子大,说这条款项不重要,我看着这条款,心里头却有点担心,你说,要是真的在规定期限内没发货,是不是真要赔钱啊?” 闻蝉看着条款,像这种赔偿条款并不稀奇,“签了合同就有法律效应,肯定得赔,而且你们这是跟外国人合作,考虑到国际名声,只怕像赖债,也不好赖。” “啊?”老板娘惊呼出声,“真得赔?” 闻蝉点头。 老板娘脸上露出犹豫神色,叶老板在这时候过来,得知她问起这事,不以为然地摆了一下手:“诶,这有什么重要的,咱们的厂子出货快得很,怎么可能赶不上发货,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 叶老板对闻蝉道:“你直接翻译你的,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闻蝉见状,看了看老板娘,老板娘脸上掠过迟疑,最后摆手:“你翻译你的就行。” 这笔翻译做完,加上先前闻蝉帮他们同传,叶老板很是大气,直接给了3000。 胖子都羡慕得不行,“嫂子,要是咱们还能继续做这翻译,那不是能挣不少钱。” 闻蝉却没胖子这么乐观,她道:“哪里有这么容易,首先,你得正好赶上人家需要翻译,其次,一般人找翻译,都是用生不如用熟,这次如果不是叶老板他们的翻译正好生病,又着急需要用人,这机会哪里会给我。这种发财的机会,也就这么一次了。” 胖子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回去后跟陈博正他们大肆吹嘘了一番。 陈博正哦了一声,挑起眉头看向闻蝉,“你还挺厉害的。” 闻蝉脸色没有先前那么绷着了,她坐下来,对陈博正问道:“你们到现在还差多少?” 陈博正直言不讳,“差个五六万。” “五六万,这缺口不小。”闻蝉咬着嘴唇,“要不咱们厚着脸皮拜托叶老板一下。叶老板这回签了大单,心情正好,等回头咱们找个时间,去跟他谈款式的事,顺便问问能不能先付一部分,回去后卖了货再付尾款。” 闻蝉是知道自己的想法脸皮很厚,但做生意都这样,脸皮薄的人可不适合做生意。 陈博正道:“再看吧,叶老板这回挣了大钱了?” 胖子这时候抢先开口:“不只是大钱,是这个数。” 他比划了个七的手势。 陈博正见闻蝉绷着脸,故意装傻,“七万块啊。” 胖子给整乐了,“什么七万。” “那是七千?“陈博正说着话,大马金刀地坐着,眼睛朝闻蝉看过去。 闻蝉想装作没听见,可架不住那些话自己往她耳朵里钻。 “正哥,你是急糊涂了嘛,”胖子无语住了,一拍大腿,“人家这笔生意足足挣了一百万!” “一百万?!”峰子跟和尚都惊呆了。 胖子摇头,“那可不,这可是嫂子帮忙才能谈下来的合同。” 闻蝉翻了个白眼,“我是翻译,没那么大能耐。” “那也有嫂子的功劳,你们知道吗,那合同还写了,要是没按照合同期限发货,就得赔两百万。”胖子感叹着摇头,脸上的肉晃了晃,“还得是深圳人有钱,瞧瞧人家这买卖做的。” 陈博正道:“那的确,得亏我媳妇能耐。” 他叫这声媳妇叫的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闻蝉惊得回头看他一眼,陈博正还冲她咧唇一笑,闻蝉冲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这样算是和解了。 闻蝉心里却总是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但又想不起是哪里不对。 她心里有事,起得就早,刚起来就看到陈博正在院子里光着膀子打拳。 闻蝉索性靠着墙,抱着胳膊欣赏起来。 陈博正个高,宽肩膀细腰,他身上的肌肉结实有力,大概是经常晒太阳的缘故,皮肤是麦色的,随着招式变化,拧腰,出拳,豆大的汗水顺着脖颈滑落。 他打的入神,丝毫没察觉到别人出现。 等最后收工的时候,他拿起放在旁边小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就听得身后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回头一看,闻蝉站在墙边,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的神色。 陈博正下意识地拿起汗衫套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身材不错。”闻蝉见他不好意思,反而心里起了“报复”的小心思,走过去,伸出手捏了捏陈博正的胳膊,一上手,那灼热的散发着热气的肌肉就让她产生一种仿佛被烫伤的错觉。 陈博正看她,女人的手又白又细,像是没骨头一般,又冰凉凉的,陈博正有些不自在,心里头麻痒的像是蚂蚁爬过,他推开女人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闻蝉好笑,昨天是谁逗她喊她媳妇的。 她一本正经道:“那是别人,我可是你媳妇。” 她挑起眉,一张清冷妩媚的脸庞挑衅似的看向他,下巴微抬,嘴唇翘起,似笑非笑的,像是小狐狸一般。 陈博正的眼神渐渐幽深。 闻蝉一怔,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正哥,嫂子,你们二位这么早起啊。”胖子起来放水,要走去厕所的时候,路过看到陈博正跟闻蝉,随口打了个招呼。 闻蝉赶紧收回手。 她不收手还好,一收手反倒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胖子走出几步又倒了回来,看向他们,啧啧道:“您二位一早干嘛呢?” “有你什么事,上你的厕所去。”陈博正见闻蝉收回手,后退几步,脑子里第一时间竟掠过一个念头可惜。 胖子笑嘻嘻道:“去就去,二位继续,当我没来过。” 闻蝉好气又好笑,瞪了陈博正一眼,跑出去买报纸。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热。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节 陈博正几个男人都顶不住,待在家里吹风扇。 闻蝉睡了午觉,梦里面半梦半醒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猛地坐起身来,她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那合同里面藏了个陷阱! 那两个鬼佬不是生意人,是专业骗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不跑了的第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十五天…… 外面日头高照, 院子的地都有些烫脚,气温高达35°。 胖子几个在客厅里吹着风,看着从地摊租来的小说, 闻蝉出来的时候,开门声音不小,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闻蝉跑出来, 下意识的眼神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帮我个忙,要出大事了!” 陈博正立刻站起身来, 把旁边脱下来的短袖穿上,对闻蝉道:“什么事?” “先别问了, 你先陪我去制衣厂。”闻蝉急得不行,对陈博正道:“咱们路上再说, 一定要快,老板娘他们今天下午就要签合同, 要是签了合同, 那就完蛋了。” 陈博正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却也知道闻蝉不是胡说八道的人,二话不说带闻蝉出去。 因为赶时间,直接打的出租车。 一路上,闻蝉这才有空跟陈博正解释怎么回事,她先前一直觉得不对, 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直到她回忆起合同上跟那两个鬼佬说过收货地点是在土耳其。 闻蝉这才反应过来了。 “土耳其怎么了嘛?海运把货物运到那边的码头,不是很正常吗。“陈博正不解地问道。 闻蝉解释道:“这是很正常,但是, 土耳其那边有个法令,就是规定货物到码头后,无论款项有没有及时到位,货都属于收货人的,你懂吗?” 陈博正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对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条款,空手套白狼!”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闻蝉说道,她心里急得不行。 这阵子她多半摸清了叶老板夫妻俩的财务状态,他们那个制衣厂挣得是不少,但是钱多半都压在机器上面,夫妻俩手头上只剩下一百万左右。 要是这合同签了,就等于夫妻俩要损失至少一半的身家,甚至要是对方不要脸的话,不但不付款,还利用法律条文,要求他们双倍赔偿,那叶老板夫妻就得破产了。 叶老板这人是有些心眼,也比较不好说话,但人不算坏,老板娘更是很和气。 闻蝉可不希望他们出事。 陈博正似乎看出她的忧虑,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担心,或许没事呢。” 他拿出五十块直接递给司机:”师傅,您也听见了,现在麻烦你开车开快点儿好吗,我们赶时间。” 那司机看到五十块,立马答应,拿过钱后,脚踩油门直接歘地一下出去了。 闻蝉跟陈博正紧赶慢赶,到了工厂的时候,拉住厂子会计打听道:“林姐,叶老板跟老板娘在不在?” 会计林姐看到是她,回答道:“是你啊,老板他们早出去了。” “早出去了?”闻蝉脸色一变,“去多久了,去哪里?” 论理林姐大可不必搭理闻蝉,只是她看叶老板他们跟闻蝉关系好像不错,加上闻蝉神色好像很紧张,这才想了想,道:“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吧,听说今天要在深圳湾大酒店签合同。” “深圳湾大酒店离这里多远?”陈博正问道。 林姐诧异道:“怎么,你们要去,离得倒是不远,打车过去就半个多小时。” 半个多小时,这还不远。 闻蝉急得心疼,忍不住捂着胸口。 陈博正见她脸色不好,对她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他们。” “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去,没有我去,他们未必信得过你。”闻蝉脸色苍白,抓住陈博正的手。 陈博正又气又无奈,见她手发抖,忙搀扶住她,“行,我们一块去,你别激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体这毛病。” 闻蝉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受用,“就是有点难受,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兴许还来得及。” 虽然,希望不大。 叶老板他们今天的事情无非就是签个合同,签名盖章这事费不了多大功夫。 但闻蝉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毕竟,万一呢。 林姐见她气色不好,又见他们说的玄里玄乎的,也顾不得自己的活,对他们问道:“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事,还有小闻,你这脸色不太好,外面天气又这么热,快别出去跑了,万一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闻蝉摆摆手,跟陈博正走。 林姐站在当地,犹豫半天,追了他们出来。 她打算跟闻蝉他们一块去。 闻蝉跟陈博正自然不会拒绝,眼下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 路上,闻蝉让陈博正跟林姐说了大概情况。 林姐脸都白了,林姐是老板娘的亲戚,据说是什么表妹,反正关系挺近的。 林姐苍白着一张脸,“真的假的,小闻,你们可别吓唬我。是不是你多想了?” 闻蝉想说话,陈博正直接跟司机师傅买了一瓶水,这年头出租车司机都有钱,车子里的矿泉水那都是论箱买,一般人可舍不得掏这钱,不过一般人也舍不得掏钱坐出租车,起步就是4.6块钱,这钱都够省吃俭用吃两天了。 陈博正对林姐道:“我们当然也希望这是我们多想,但这事毕竟风险太大,而且条款的事在合同上写着,万一真是骗子,叶老板夫妻怕是得倾家荡产。” 林姐也觉得陈博正说的有道理,哆嗦着嘴唇:“你们想的周到,哎,我就说跟鬼佬做生意得小心,那外国人心眼多着呢。咱们怎么算计得过。这千万可得没签合同,不然,我表姐他们可怎么办。”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林姐。 等到了酒店,陈博正让林姐跟闻蝉去大厅的沙发休息,自己过去前台打听,他们只知道叶老板他们订了一间酒店会议室的房间,还请人来拍照,打算登报。 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间。 闻蝉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虚的,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恍神,这身体的体质是真的差。 可等看到旁边林姐抖得不行的双腿时,她发觉自己还是挺镇定的。 闻蝉正要安慰林姐几句,就见林姐忽然站起身来,她抬头看过去,陈博正从前台回来,单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有些不太妙。 “怎么样,打听出结果没?”林姐着急地问道。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犹豫一瞬,“酒店的人说,他们已经走了。” 如同一道惊雷一般,林姐两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闻蝉还得帮忙搀扶她起来。 酒店那边看这边出了状况,还过来关心几句,闻蝉让他们倒一杯水过来,林姐喝了几口,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她脸色煞白,面无血色,“完了,这回全完了。”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加上林姐这个情况,闻蝉跟陈博正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便又打车送她回去。 “林姐,你去哪里了,老板他们回来有一会了,在找你呢。”一个女工过来,对林姐说道。 林姐苍白着脸,对那女工点点头,然后对闻蝉跟陈博正道:“你们也跟我去见老板他们吧,这事早点儿知道,总比晚知道的好,闻小姐,陈先生,二位是聪明人,也帮帮忙出点儿主意,好不好?” 闻蝉跟陈博正自然不会拒绝。 等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叶老板在破口大骂,“那个扑街文哥,简直不是人,不就是仗着有点人脉吗,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老子这就打电话摇人,今天就把他们的厂子给砸了!” 林姐推开门,老板娘正在按住叶老板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少发癫,真要找人,那咱们不得坐牢。” ”那怎么办,咱们就吃这哑巴亏啊!“叶老板气得坐不住,站起身来,手扯着领口,满脸通红,办公室的冷气开足了,他还是气得满脸是汗。 “不吃又能怎么办,忍一时风平浪静!”老板娘心里不是不气,只是他们到底是做正经买卖的,哪里能跟那些涉黑的掰手腕。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文哥背后靠山很硬。 叶老板夫妻正在抱怨,瞧见林姐来了,还没觉得有什么,看到闻蝉跟陈博正都在,夫妻俩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林姐眼眶通红,还没开口就掉眼泪,“表姐,表姐夫,咱们这回完了,闻小姐说那两个鬼佬是骗子,咱们这回被坑惨了。” 她说完这话,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什什么?”叶老板却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样,一下警醒了,“什么骗子,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 林姐哭得稀里哗啦,哪里能说明白,闻蝉跑来跑去,累得不行,给陈博正使了个眼色,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口气。 等叶老板夫妻俩听了陈博正解释后,叶老板夫妻脸上却没有惶恐不安,夫妻俩反而对视一眼。 老板娘抽了几张纸递给林姐,“表妹,别哭了,我们没签合同。” 啊? 闻蝉都吃惊得抬起头来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道:“我们本来是约好今天下午一点签合同,可到了地方,却发现文哥那群王八蛋截胡了,他们买通那林翻译,把订单抢走了。” 叶老板夫妻当时气得不轻,为了招待那两个鬼佬跟翻译,他们前后都花了小一万块钱了。 现在居然打水漂。 可那文哥一群人实在霸道,扬言他们要是不服,就放马过来。 叶老板夫妻俩也就带了个拍照的过去,哪里敢跟他们打,可不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 叶老板难以置信,双手撑在书桌上,对着闻蝉道:“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两个鬼佬真是骗子?!” 闻蝉这会子心里石头落地,胸口也没那么疼了,缓过气来,这才有心情跟他们解释,“可能性很高,至少有八成,别的不说,这合同上你们谈好的条件,定金也才百分之十。” 闻蝉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揶揄地看了叶老板夫妻一眼。 老板夫妻俩有点尴尬。 老板娘解释道:“这我们是想着他们是国外大牌,给他们代加工,能打响名气,才给出这么优惠的条件的。我们给别人,都是一样的条件,现货现款。” “老板娘,我明白。”闻蝉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条淡粉色连衣裙,皮肤白得跟汝瓷一般,整个人有种恬静淡雅的气质,“如果你们实在不信,可以找别人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条条款。” 叶老板眼睛一转,“这种条款,闻小姐怎么知道的?” 是啊。 众人疑惑地看向闻蝉。 像这种事,就连叶老板这种做过外贸生意的都不清楚,闻蝉从哪里得知。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8节 闻蝉摸摸下巴,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就不必管了,咱们国内这几年才跟国外开始做外贸,若是不了解外国的法律法规,被骗的次数可不会少。” 作为一个华尔街打滚多年,从基层爬到合伙人的女人,闻蝉在华尔街那边看到的千奇百怪的骗局多了去了,土耳其骗局到2024年还有人上当。 叶老板夫妻不是不聪明,能白手起家打拼到现在百万身家,脑子绝对好使,可架不住不了解外国情况。 叶老板夫妻对视一眼。 老板娘道:“闻小姐,陈先生,两位为我们奔波一下午,我们必须表点意思,今晚不如我们做东,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陈博正看向闻蝉。 闻蝉身体不舒服,直接道:”明晚吧,今天累了,不想动弹。” “好,明晚就明晚。”叶老板哈哈大笑,走过来亲热地拍拍陈博正的肩膀,“陈先生啊,我当初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跟别人不一样,果然是好样的。” 陈博正还没受过叶老板这么亲热的招呼呢,先前叶老板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 叶老板还亲自叫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回去。 和尚跟林青峰几个在院子里等消息等的心头火热,正担心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喇叭声。 “这哪里来的车,真气派。” “哎呦,二狗,别乱摸人家的车,仔细摸坏了。” “这什么动静。”林青峰坐不住,擦着脸上的汗水,起身去外面一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喊了一声正哥。 胖子跟和尚急忙走出来。 陈博正抱着闻蝉从车里出来,要丢一包烟给司机,手上不方便,见林青峰他们出来,便喊他们拿了一包烟给司机。 司机开车走了,左邻右舍却是被惊动了。 叶老板的车那可是奔驰,倍有面。 孙婶一家这些日子跟闻蝉他们关系不错,这时候就过来打听道:“小陈啊,你们怎么坐那豪车回来的,小闻又怎么了?” 陈博正抱着闻蝉,“她睡着了,孙婶,我先把她抱回去。” “哦哦好,你们忙你们的。”孙婶回答道,目送陈博正他们回去,周围邻居都挤了上来,打听道:“孙婶,这一群人什么身份,怎么能坐得起那种豪车,别是有钱人吧。” “是啊,那可是大奔,我亲戚的亲戚买了一辆二手的,都要七八十万呢。” “哎呦呦,七八十万,那坐的哪里是车子,分明是钞票嘛。” 孙婶被她们围在中间,各种打听,出尽风头,心里很是受用,可要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孙婶发现自己也并不了解陈博正他们。 她心里也嘀咕,这群人先前表现的比他们家还穷,那胖子连串珠子的活都想干呢,怎么能坐得了豪车。 闻蝉是真睡过去了,她困得不行,那大奔里有冷气,吹得很舒服,沙发座椅软绵绵,上车没多久她就睡过去了。 等她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天都亮了。 早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人浑身骨头酥软,日头暖和但又不至于太晒,陈博正爱干净,虽然说是租房,可院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闻蝉吹着风,只觉这一觉睡得精神饱满,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起了?”陈博正几个提着早餐回来,看到闻蝉打了个招呼。 闻蝉嗯了一声,“买的什么,我去拿碗筷。” “别,嫂子您坐,我去就行。”林青峰忙说道。 他抢先进厨房拿碗筷。 闻蝉愣了下,“那我去拿凳子出来。” 胖子嬉皮笑脸,“嫂子,您坐着,这种粗重活我去。” 闻蝉:?? 一大早上,闻蝉就感觉到不对劲,要说先前吧,闻蝉是多少感受到林青峰跟和尚对她有点排斥。 她也不难理解他们排斥的原因。 但今天,这两人对她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好得有点让受宠若惊了。 见连洗碗的活都被林青峰抢走,闻蝉撞了撞陈博正,给他一个眼神出去说话。 陈博正跟着出去。 闻蝉走到街道上,才开口问他,“你那兄弟们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陈博正随手挑拣水果摊上的橘子,“他们知道你昨天的壮举,对你很是佩服。” “壮举?”闻蝉走了回来,也随便挑了一两颗橘子。 她挑橘子都挑好看的,陈博正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那土耳其法律叶老板那种大老板都不知道,你居然能知道,这不算是壮举算什么,你藏得挺深的,知道这么多东西,又是会打牌,又是会说英语,现在还懂法律。” 闻蝉捏橘子的动作一顿,将手里那颗橘子丢进陈博正的塑料袋里,“那我不是闲着在家没事嘛,可不得找点儿东西看看。” “那您可真是博学多闻。”陈博正实在忍不住,将她挑选出来那几颗橘子放了回去,一颗颗挑的都是徒有虚表,中看不中吃的。 闻蝉瞧见了,抗议道:“怎么放回去了,我可是花心思挑的。” 陈博正不说话,拿起一颗剥了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一眼,那橘肉一看都已经干瘪了,皮肉分离不说,颜色都是干粉色,不必说,肯定不好吃,她若无其事地拿了陈博正挑好的。 一吃不吭声了。 陈博正挑的橘子还真甜。 “多买点儿。”闻蝉直接指使道。 “问到了吗?”老板娘心里记挂着这事,一整天都在等消息。 叶老板的厂子在普通人看来算是不小,事业也算成功,但叶老板心里清楚,他这点儿小生意跟正儿八经的大老板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 有些大老板专门做外贸,一年收入早就过亿了。 只不过是人家闷声发大财不说罢了。 “我托王哥问那许老板,许老板说真有这回事。”叶老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他今天忙了一天,不为别的,就为请一个老板的司机王哥吃饭,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一点儿不假。 给大老板开车的司机,工资高不说,消息也比一般人灵通。 叶老板当初生意能做起来,主要也是搭上一个大老板司机的关系,人家手头上漏出一点儿生意,就够叶老板发财的了。 老板娘既惊又喜,双手一拍,胖乎乎的手掌上两个金戒指明晃晃的,“那个闻小姐到底什么来历,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叶老板也纳闷。 可不是,土耳其的法律条文,一个普通女孩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现在出去打听,很多人连有土耳其这个国家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什么法律条文了。 老板娘忽然道:“那个闻小姐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之前那个死翻译老林说什么伦敦腔,那几个鬼佬也说跟本地人说的一模一样,老公,你说,这闻小姐能是一般人吗?” 叶老板想也不想就道:“这还用得着问,这要是一般人,老子头都给他砍下来。老子跟你到现在也就会说一句hell,goodbye!” “我也这么觉得,你想啊,咱们最近请闻小姐他们吃饭,吃的可是有点档次的,还有蛋糕什么的,人家闻小姐看都不看,压根不放在眼里。”老板娘有些激动,“这得是什么家庭出来的姑娘,才能眼光这么高。” 叶老板一琢磨,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阿嚏!”闻蝉有些纳闷,这天气这么热,她怎么还能感冒啊。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在叶老板夫妻的脑补中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第16章 不跑了的第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十六天…… 闻蝉等人原等着叶老板他们的电话。 谁知道五六点的时候, 叶老板却派了司机开车来请他们过去。 胖子等人上车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们平时坐车, 顶多不过是偶尔坐下面的,哪里坐过这种大奔。 司机还对他们说,叶老板跟老板娘特地请他们今晚吃日料。 “日料?”胖子惊呼出声, “日本菜不便宜吧。” 林青峰偷偷拧了胖子一把。 司机笑呵呵道:“日本菜当然不便宜, 那家日本菜很有名,是香港人来咱们这边开的,一顿饭听说要几千块呢。” 众人不禁咋舌。 等到了地方, 叶老板跟老板娘出来迎接他们,这家日料店很典型的日式风格, 门口是玄关换鞋区,右边还有小桥流水。 众人换鞋的时候, 眼睛都不住地瞧。 只见服务员都穿着日式和服,脚踩木屐, 灯笼也是日式的, 走进来后空气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松香味。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叶老板卖弄地带着大家进了包间盘腿坐下,“这家店可是这两年最火的店,没预约都进不来。” 老板娘道:“老叶,说这些做什么, 大家都饿了吧,看看菜单,今天这顿我们请客,几位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她把两份菜单递过去, 一份给闻蝉,一份则是给陈博正他们。 一个服务员过来下单。 陈博正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看见上面的价格时也吓了一跳,一份普通的寿司居然要100多,并且上面标准一份两片,上面所有的寿司价格都没有低于100的,就连凉菜,清炖笋子都要一份100。 这简直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叶老板夫妻要了几份金枪鱼大腹,见陈博正他们迟迟不点单,便道:“你们要是没想吃的,那我们就看着点吧,怎么样。” 陈博正立刻道:“客随主便,这自然是听你们的。” 闻蝉则是道:“我不吃寿司,给我上一份鸡汤素面。” 服务员下了单下去了。 老板娘拿起茶壶给闻蝉倒茶,态度比以前殷勤不少,“闻小姐,昨天的事真是多谢你,你不知道,我们回去一打听,真有这么条法律。这要是我们签了合同,那就被人算计了。” 闻蝉不居功,“老板娘,我们也没帮上多大的忙,昨天就算我们没去,你们也不没签合同吗。” “那不一样。”叶老板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心里憋着气呢,知道这事,心里舒坦多了。我不瞒几位,那文哥一群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是外地人,来深圳这边发财,他们手段黑,不要脸,为了生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先前还放火烧过别的老板的厂子。这回他们倒大霉,我们啊,比真挣到这笔钱,心里还高兴呢。”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9节 林青峰惊讶道:“这群人做事这么不讲究?” “呵,人家有靠山嘛,不过这回,就算有靠山也没用。”叶老板想起这事,心里就乐,他拿起茶杯,“闻小姐,我老叶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闻蝉给他面子,再说这是大麦茶,并不伤胃。 叶老板老板娘有心结交,姿态就放低了下来,林青峰等人也跟他们说的上话。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上菜色,说了一句慢用,就要下去。 闻蝉却叫住服务员,指着上来的寿司拼盘,“这是什么?” 服务员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神色,低着头,“客人,这是你们点的金枪鱼寿司跟北极磷虾。” 闻蝉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我知道这是金枪鱼,但这是金枪鱼赤身,我们点的是金枪鱼大腹,你们是不是上错了?” 那个服务员眼皮一跳,还强词夺理道:“客人,这就是大腹,我们没有上错。” 闻蝉放下筷子,脸色淡然:“叫你们经理过来。” 服务员脸色一黑,既羞又恼,“客人,请你不要在我们店里闹事,你们估计是第一次吃寿司,金枪鱼大腹就是这个样子的。” 叶老板等人都不知出什么事。 老板娘拉着闻蝉,“闻小姐,怎么了?” 闻蝉道:“没什么,他们拿赤身冒充大腹糊弄咱们,这两个部位都是不同的价,拿赤身冒充大腹,分明拿我们当凯子耍。”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面露不善地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脸上明显有些慌乱,他们用这种手段坑过不少人,现在对日料了解的人不多,加上来这个饭店吃饭的多半是暴发户,哪里晓得金枪鱼部位的区别。 今晚上,本想坑人,不曾想遇到行家了。 “出什么事了?”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走过来,说的是日语,模样看上去也是日本人。 服务员立刻过去,仗着闻蝉他们不懂日语,编造谎话,说闻蝉他们闹事,看东西上来,嫌弃东西少又贵,想敲诈。 陈博正眉头一皱。 胖子低声道:“那服务员叽里咕噜地跟那日本人说什么话,别是说咱们坏话吧。” 老板娘脸色一白,对闻蝉道:“闻小姐,要不就算了,咱们就当吃个哑巴亏,要是被人从这里撵出去,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老板娘主要也考虑到一点儿,他们合作的老板里也有不少日本人,日本人来这边都爱来这店消费,要是万一被这家店拉黑,以后想来这里招呼客人,那就麻烦大了。 闻蝉按住老板娘的手臂,站起身来,朝日本人走过去。 山本一郎看到闻蝉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下,用别扭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闻蝉扫了一眼服务员,服务员瞪了她一眼,又用日语对山本一郎道:“山本经理,就是这个女人,想在咱们这里吃霸王餐。” 闻蝉微笑着说道:“以次充好,欺骗上司,山本先生,你们店里面有老鼠啊。” 她一口流利的日语,让山本一郎跟服务员都愣住了。 服务员错愕地看向闻蝉,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日语。 山本一郎则是皱着眉头看着闻蝉,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蝉回头指了指寿司拼盘,“我们要的是金枪鱼大腹,你们的人给我们上了赤身,还一口一个这就是大腹,山本经理,我想请问这难道就是你们店的待客规矩,又或者是说你们对不懂日料的客人就是这么敷衍的。” 山本一郎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黑着脸看向服务员,开口质问。 那服务员本就心虚,加上被闻蝉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来不及编出合情合理的谎言,那山本一郎并非傻子,先前不过是不了解情况,现在明白了,还能不清楚这服务员想利用自己当枪使,气得一连骂了几句八嘎。 胖子凑过去,对陈博正道:“正哥,这日本人这几句话我听懂了,骂那服务员王八蛋呢。” 陈博正几人都绷不住笑。 老板娘则是凑过去,对叶老板道:“老叶,你瞧,这闻小姐连日语都会,还知道金枪鱼大腹、赤身什么的,肯定来历不小!” 闻蝉那边跟山本一郎讨价还价回来,山本一郎一再鞠躬赔礼道歉,闻蝉摆摆手,这才回来。 老板娘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日本佬说什么?” 闻蝉道:“他说很抱歉发生这种事,作为赔礼道歉,回头给我们送一瓶清酒。” “清酒,那也不便宜,咱们也不亏。”老板娘一下就想起清酒价格,顿时就乐了。 她对闻蝉竖起大拇指,“闻小姐,还是你厉害,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想不到你连日语都会。” 闻蝉没多想,直接道:“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老板娘跟叶老板对视一眼,夫妻俩都认为闻蝉是在糊弄他们,不过不要紧,把人脉搭上去,将来有的是机会。 山本一郎亲自送了寿司跟清酒过来,甚至还送上一个果盘,态度十分恭敬。 闻蝉知道这小日本是想堵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因此很直接地给了他一句准话。 山本一郎松了口气,还送出一张名片给他们,表示下次要是有需要可以打他的电话预约。 “老公,你看什么呢,爸在里面等你半天愣是等不到你,叫我出来找你。“楚莹莹出来找人,在包间附近找到小东北。 小东北不知看着什么,眼睛看着直勾勾的。 楚莹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见他看的是对面的包间,里面坐着五六个男人跟两个女人,皱眉道:“怎么,看到认识的人了?” 小东北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挠挠头道:“那边是我之前在北京的几个朋友。” “就是之前找你借钱那几个?”楚莹莹脸一下拉了下来,心里生出不屑,可当看见山本一郎对那些人又是鞠躬又是递出名片的时候,楚莹莹脸色一下变了。 楚莹莹没少陪她爸出来应酬,这日料店她来的次数不少,也认识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是这家店的经理,一向负责招待贵客,对他们这些人爱答不理的。 他的名片更是一般人都不给。 她爸爸没少抱怨这日本人眼界高,心高气傲。 可现在山本一郎居然在跟小东北的那些穷朋友鞠躬,还递名片。 楚莹莹撞了下小东北,“你先前说你几个朋友碰到事了,没钱,人家是不是哄你的?” 小东北囔囔道:“我不知道。” 他看着陈博正几人意气风发地在那边喝酒吃寿司,心里怪是复杂。 “小闻,小陈,今晚这顿咱们喝的真开心,”叶老板醉气熏熏,要走了还不忘叫两辆出租车送他们回去:“要不咱们回我家去,继续喝!” “哎呦你都醉成这样了,还继续喝呢。”老板娘搀扶着丈夫,拉着丈夫上车,对闻蝉他们说道:“老叶醉成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小闻,小陈,你们明天可得到厂子里来,咱们好好商量你们订单的事。” 闻蝉点了下头,目送车子远去。 两辆出租车还没来,这风有点大,闻蝉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正要偏头跟陈博正说话,就瞧见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陈博正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眉头皱起又舒展开,“肖文,你怎么在这里。” “正哥,我倒是想问你们这句话呢。”小东北喝的醉醺醺,有些站不住脚,“你们先前不是说没钱,怎么跑这地方来了,这地方可不便宜。” 陈博正道:“我们是被人请才敢来,不然谁敢来这地方消费。” 陈博正说的是实话,可小东北不信。 他道:“正哥,你别哄我,我先前看到这里面的日本人对你们态度很客气,您是不是搭上什么了不得的关系,您要是有这本事,先前何必找我借那钱,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试我。” 小东北满脸通红,一开口满是酒气。 说的话也跟发酒疯一样。 林青峰却是按不住火气,“小东北,你说什么呢,正哥是那样的人吗?” “正哥对你们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可对我却未必。”小东北不满地说道,还打了个酒嗝,“正哥,你别怪我,我真是难,别人看我光鲜亮丽,以为我找了个有钱的老婆,日子过得好,却不知道我的难处,我那老丈人压根看不起我,要紧的人脉都不介绍给我,家里的钱我也拿不到多少,先前那次招待你们,也是我掏了自己的私房菜,打肿脸充胖子。我要真有钱,能不借给你们吗?” “你说够了嘛?” 小东北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把胖子都有些说动了。 陈博正却一脸平静,眼神毫无波澜。 小东北对上陈博正的眼神,怔了怔。 两辆出租车开了过来,陈博正示意闻蝉等人上车,然后才对小东北道:“咱们以前是兄弟,我怎么对你的,你心知肚明,你说你难做人,没钱,我信,但我不信你真的连几万块都没有。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合得来就来,合不来就去。我也实话告诉你,我真不认识什么能耐的人,你指望靠我搭上什么关系,那是指望错人了。” 陈博正说完这话,没看小东北铁青的脸色,直接上了车。 一路上,胖子几个不住抱怨。 林青峰抱着胳膊,冷笑道:“之前燕子姐说小东北这人势利眼,心眼多,我还不信,今儿个真是见识到了。先前撵咱们的时候一个嘴脸,现在一个嘴脸。” “他怎么也在这里。”胖子纳闷道:“还一身酒味。” 林青峰道:“这还用问,肯定是陪他老丈人来这边应酬,这深圳这地,还真是小。” 陈博正淡淡道:“以后别提起他,就当没这个兄弟。”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闭上嘴。 叶老板夫妻俩是打定主意拉拢闻蝉,夫妻俩都商量好了,闻蝉他们的这笔买卖,就算亏本也要做。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闻蝉他们的设计,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图是你们自己画的?”叶老板看着设计稿,摸着下巴,心里惊了。 闻蝉指了指陈博正,“我出主意,他画图。” 老板娘夸道:“想不到小陈还有这一手,真是能耐人,将来肯定发大财。” 陈博正客气了几句,问道:“叶老板你们看这些设计稿怎么样。” “好,那当然是好。”叶老板不是没眼光的人,他当然看得出这些设计稿上的衣服款式很别致很漂亮,只是他有点迟疑,对他们说道:“这些款式市面上还没有人做过,你们真打算做这些款式,万一老百姓不买单怎么办?” “就是因为没人做过,所以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才更有机会挣大钱啊。”闻蝉说道,“老板娘,别的不说,这一条裙子,要是卖一百块,你买不买?” 她指着一条绿色连衣裙,问道。 老板娘看着款式,心里喜欢,“那当然要买,不过,我有点胖,穿上能好看吗?” 闻蝉道:“你皮肤白,这绿色要是料子好,穿上去就显得雍容华贵,当然能好看了。” “真的?”老板娘心动不已,看向叶老板,用眼神催促他答应。 叶老板本来也是要答应的,不过是先问清楚罢了,“那行,我就安排人给你们开始打版,你们那边尾款要是不够,我这边也不跟你们要,回头你们把货卖完了再把款子打过来也是一样的。” 叶老板这回也是下血本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0节 闻蝉跟陈博正看了一眼。 陈博正开口道:“叶老板,我们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这边打算跟您合伙干点儿别的买卖,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叶老板跟老板娘都疑惑地看向他们。 昨晚上回去后,闻蝉跟陈博正商量过。 国库券这一笔买卖还有很大的赚头,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他们的问题是缺人手缺本金,可这些,叶老板夫妻俩根本不缺啊。 别的不说,叶老板的制衣厂里可是有二十多个男工人。 这些男工人多半都是叶老板夫妻俩的老乡。 这年头都是这样,老乡带老乡,老板是哪里人,都愿意招聘哪里的员工。 “挣钱,这么容易?”叶老板听了陈博正解释后,都懵逼了,“你们两位别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闻蝉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信,拿出先前那份报纸,指着报道递给叶老板夫妻俩看,“二位看报纸,我们能骗你们,这报纸上总不能骗人吧。” 叶老板夫妻连忙拿过报纸仔细看。 上面的确报道的清清楚楚。 夫妻俩一下愣住了。 老板娘仔细,打听道:”你们先前就是想靠这挣货款,这一来一回一趟能挣多少钱?” 陈博正也没想瞒着他们,直接坦白了,这种事反正说破了就不稀奇,有心的话自己出去打听打听,也能知道。 老板娘摆着手指头一算,一万块国库券能挣两千多,要是十万就是两万多,要是一百万,那岂不是二十多万? 夫妻俩犹豫地对视一眼。 闻蝉跟陈博正很配合,借口出去上厕所,把办公室还给他们夫妻俩讨论。 等他们一走,老板娘就连忙说道:“老叶,要是他们说的真是真的,那咱们这生意可比先前那合同还好挣!” 上一笔生意,订单是一百万,他们扣除掉工资什么的,顶多能挣十万,还得累得要死要活。 可现在,不过是找几个人,带着钱奔波两地左手倒右手,虽然路上危险大,可是这钱挣的太容易了啊,还来得快! 叶老板这会子心也扑通扑通地跳。 他点了一根烟,半天却没想起吸一口,烟蒂都掉到手上了,才回过神来:“你觉得这买卖能做?”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拍拍报纸:“报纸上都写了国库券到期兑换,还能有假。” 叶老板拿过报纸,盯着那条报道,眼神幽深。 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这实在太让人心动了。 陈博正见闻蝉流汗,拿了自己的手绢给她。 闻蝉接过手后,欲言又止地看着手绢,她还真是好多年没看到男人身上带这个了。 以前只记得小学的时候,还有男同学带手绢。 “你觉得他们会想跟咱们合作吗?”陈博正没话找话。 闻蝉道:“为什么不。” 陈博正低声道:“咱们把挣钱的办法都告诉他们了,要是万一他们甩开咱们单干呢?” 闻蝉道:“那是他们傻,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什么,是投资人,他们要这么干,跟咱们就是一锤子交情。” 陈博正听见闻蝉这话,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很值钱一样。” 闻蝉挑起眉头,“你对自己没信心?” 陈博正都不知道闻蝉居然对他这么有信心,心里一下仿佛被什么烫到一样。 “小陈,小闻,”老板娘出来招呼他们回办公室。 闻蝉跟陈博正回了办公室内。 叶老板显然纠结过一下,但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小闻,小陈啊,你们的主意很好,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这来回去倒国库券也太危险了,倒不如直接买了,等下个月到期兑换安全。” 陈博正没说话,微微点头。 叶老板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是想挣钱,你们的本金不够,这屯着到期也挣得不多,不如这样,我让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给你们,然后去买国库券的事,都由我的人来跑腿,你们看怎么样?” 叶老板考虑的很清楚,陈博正他们需要来回倒是因为本金不足,可叶老板本金足够啊。 他完全可以用一百万买国库券,坐等兑现。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也就是十万。 “我答应,不过我们不想坐等分钱,到时候你的人去外面,我们也跟着搭把手。”陈博正说道。 叶老板见陈博正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这出门在外,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闻蝉有些不明白陈博正为什么要跟着去,但她没问,出了制衣厂才开口询问。 陈博正道:“广东这边特产多,我打算顺便买些值钱的,回北京后,兴许能用得上。” 他顿了下,又道:“我估计这么大的款子,叶老板自己也肯定要跟着去的,咱们要是坐等着分钱,回头人家拿到钱后,心里肯定不高兴,倒不如干脆跟着走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闻蝉忍不住笑了,这才是真的实话。 陈博正摸摸鼻子,“你笑我小心眼啊?” 闻蝉摇摇头,“没有,你挺聪明的,既然你们能吃苦,那我可就真的坐等分钱了。” 第17章 不跑了的第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十七天……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陈博正几个真就是风里来雨里去。 深圳这边天气怪,夏天又热雨水又多,一般人这种天气都不愿出门, 陈博正几个却是天天在外面跑。 有一天回来的时候,陈博正胳膊上有一道纱布,闻蝉看见后, 吓了一跳。 “没什么大碍, 就是拉了道口子。”陈博正说道。 胖子缺心眼,没明白陈博正的意思,还瞪眼道:“正哥, 什么拉了一道口子,前天路上我们经过山路, 妈的,那村子的人居然跑出来拦路, 还丢鞭炮炸我们,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炸弹呢, 车子差点儿撞到山上去。那群人就冲上来, 拿刀砍人,捅轮胎……” “咳咳咳!”林青峰咳嗽都快咳的背过气去了。 胖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胖子看看陈博正铁青无语的脸色,再看看闻蝉似笑非笑的脸,怂了,挠挠头,“那什么, 我去洗澡哈,一身汗臭味。” 胖子一溜烟跑了,林青峰跟和尚也怂了,跟着走了。 闻蝉看着陈博正, 手指按在那纱布上,没敢用力,轻轻一按,陈博正都疼得脑门冒汗,还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疼?” 陈博正咳嗽一声,“还行,都已经缝好了,医生都说了,过几天就结疤了。” 闻蝉好气又好笑,“你就骗我吧,揭开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要撕开纱布。 陈博正握住她的手,“别看了,没什么大碍,以前受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哪里就那么娇气。” 闻蝉不是不知道,先前她看陈博正打拳的时候就看到他后背不少疤痕,明显是在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 “你自己留心就是了,这么大一个人,不至于还要人叮嘱注意安全的话吧。要是你出什么事,挣的钱都白辛苦了。” 陈博正脸上带笑,满口答应。 这件事看似岔过去了,闻蝉却背地里叫来胖子打听。 胖子无奈,蹲在地上,“嫂子,您怎么就盯上我了?” 闻蝉道:“你直接跟我说,我就不折腾你,要是被人不小心砍的,陈博正干嘛遮遮掩掩,是不是有什么事?” 胖子摸摸鼻子,对闻蝉竖起大拇指,“嫂子,您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还真是被你说中了。” 胖子左右看看,见四周围无人,这才道:“正哥是帮叶老板挡了一刀,叶老板感动的不行,拍着胸口说认定正哥这个兄弟了。” 怪不得呢。 闻蝉咬牙。 陈博正这人,还真是对自己够狠,豁得出去。 他倒是还知道瞒着她。 “正哥在路上一再嘱咐,这事不许我们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正哥是我说的。”胖子冲闻蝉拱手请求。 闻蝉敛了敛心神,“放心,我不说。” 之后去买国库券,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七月初到了兑换国库券的日子,叶老板等人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国库券走进银行。 银行工作人员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闹事,还打算报警。 可听说他们是来兑换国库券的时候,都惊呆了。 “你们有多少国库券?”银行经理闻讯赶来,神色匆匆,有点紧张。 要不是陈博正他们打扮的不像是混混,现在警察已经赶来了。 “一百多万吧。”叶老板拍着桌子,意气风发,“我看报纸上报道今天就会兑换,你们赶紧点点,看看对不对数。” 一百多万的国库券? 银行经理眼珠子都几乎掉出来,叫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打开麻袋,把银行大门先关上。 光是清点国库券就花费了一早上的时间。 中午这顿饭,还是银行经理请的客,叶老板头一次被人银行经理这么客气地对待,他以前虽然有钱,可深圳这边有钱人实在太多了,这些银行经理等闲看不上他这点儿小钱。 简经理等人饭都顾不上吃,还在继续点国库券。 叶老板乐呵呵,对陈博正他们道:“我看咱们的货有够他们忙活的了,小陈,小闻,你们走之前,可得让我们好好请一顿,你们嫂子还说,想留你们在深圳多玩几天呢。” 陈博正道:“叶哥,咱们自己人就别客气了,我们出来这么久,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可要担心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1节 听见这话,叶老板下意识地朝着闻蝉看过去,答应道:“哦对对,我险些给忘了,这是该早点儿回去,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闻蝉觉得叶老板说话古里古怪,心里暗道叶老板莫非是欢喜疯了。 柜台里面,银行人员清点了数目,对简经理道:“一共是一百一十五万的国库券,经理,咱们这边可没那么多现钱,这可怎么办?” “不要紧,我现在就请示领导,看看怎么安排。“简经理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加上去日本进修过,见过大场面。 在经过跟领导沟通,以及跟叶老板等人商量后,双方达成协议,款项直接打到叶老板公司的银行账户里面。 叶老板的存折上顿时多了一长串数字。 他们夫妻俩会做人,把陈博正他们的那份钱抵扣货款后,还给他们发了五万块。 “叶哥,嫂子,这你们也给的太多了。”陈博正等人都愣住了。 老板娘直接把钱递给闻蝉,“诶,你们不收,那我妹子收,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再说,你们现在跟我们什么关系,你们要走,当哥嫂的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啊。” 闻蝉看向陈博正。 “你们不要,那就当嫂子给我的好了。” 陈博正失笑。 老板娘笑道:“小闻管钱更好,钱嘛,本来就是该女人管,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是爽快人,别拖拖拉拉的。你们回去是坐火车还是坐飞机?要不要我帮忙订个票。” “不用,我们订了卧铺。”陈博正说道:“后天就走。” 五万块钱,闻蝉回去后就跟大家都分了,一人一万块正正好,胖子拿到钱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林青峰惊道:“叶哥他们夫妻俩也太敞亮了,这也太大气了。” 陈博正也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们也没什么好让叶老板夫妻图谋的,他道:“钱大家都分开藏,回头上了火车小心点儿,咱们最好轮流守着。” 他们的货也是跟着同一班火车回北京的。 林青峰等人都答应一声。 第二天大家都去买特产打算带回家,陈博正却带闻蝉去了医院。 他跟黄牛买了专家号,让闻蝉做了次检查。 闻蝉也是这才知道,陈博正这次之所以带原身一起来深圳,其实就是带她来这边看病的,只是没想到,原身对他的信任不足,被人一哄骗就打算卷款跑路。 深圳这边因为背靠香港,医疗设备什么都比较先进一些,做完ct出来,医生的神色却很严肃。 他看着ct片,眼神打量闻蝉。 闻蝉心里有点紧张,拳头紧握,手心里不知觉满是冷汗。 “怎么样?”陈博正道:“徐医生,您倒是给个准话,你们这边能做手术吗?” 医生放下ct片,摇摇头,“不行,做不了,她的心脏病必须得做搭桥手术,目前国内还没有过几例这种手术,风险很高。” 闻蝉脸色一白,牙齿咬着下唇。 陈博正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不动声色地塞给医生,“徐医生,我们是千里迢迢奔着您来的,北京那边x医院的张医生说您是国内心脏第一人,要是您没办法,还能谁有办法。” 徐医生呢,也是个坦白人,“要是别的心脏病还好说,这真没办法,不过,要是你们有能耐出国治疗,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美国一个医生,他做过几百次这种手术,成功率很高。只是这个费用怕是不便宜。” “要多少钱?”陈博正追问道。 徐医生想了想,“不算出国的费用,光是手术费三十万美金。” “这么贵?”陈博正都惊到了。 徐医生摘下眼镜,无奈道:“美国也有便宜的,四五万美金也能,可成功率就不好说,那个医生是业内大牛,国外跟国内不同,他们的医生一切向钱看,三十万美金是加塞外带请动他亲自操刀,确保成功率的费用。” 从医院出来,天气这时候有点凉意,风吹得路上两边的树叶哗啦作响。 小摊贩叫买着菠萝、西瓜。 闻蝉见陈博正沉着脸,不说话,拿脚踢了踢他。 陈博正回过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腮帮子绷着,像是跟谁赌气一样。 “你生什么气,我都没生气。”闻蝉道:“我看那边西瓜挺甜的,咱们买个西瓜回去吃吧。” 陈博正看着闻蝉的笑脸,她穿着一条白裙,海藻似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莹白的脸上眉眼弯弯。 走过去的男人女人都不住回头看她。 陈博正不说话,走回到摊子那边,“来两个西瓜,要最甜的。” “再要个菠萝吧。”闻蝉凑了过来,指着削好皮的菠萝。 陈博正斜眼看她。 闻蝉咳嗽一声,捂着胸口。 胖子等人大包小包地收拾着东西,就听见陈博正喊了一声吃东西,一群人立刻跑到院子来,就看到陈博正左右两只手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水果跟小吃。 买来的水果小吃足足摆满了桌子。 林青峰都惊呆了,“正哥,你怎么还买钵仔糕啊,这都小孩子吃的东西。” “少废话,爱吃吃,不吃拉倒。“陈博正耳根一红,抢过钵仔糕,”你不吃,给别人吃。” 他嘴上说着别人,然后把钵仔糕放到闻蝉手边。 林青峰跟胖子、和尚默契一笑,三人低下头去交换眼神。 “燕子姐。”北京帽儿胡同大杂院,林青峰家。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在忙活做饭,写作业,看见燕子进来,都喊了一声。 燕子提溜着打包来的烤鸭进来,“做饭呢,正好,我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只烤鸭,给你们加菜吧,对了,林阿姨呢。” “我妈……”林小红刚要说话,就冲着燕子身后喊了一声妈。 刘燕回头一看,林阿姨手里抱着一堆鞋盒子进来,刘燕跟她打了声招呼,林阿姨冲刘燕和蔼地点了下头,看到刘燕手里还拿着东西,蹙起眉头,“燕子,你又给我们带菜啊,不是说别了嘛,你卖衣服挣钱也不容易,哪能这么花钱。” 刘燕把烤鸭放下,帮着林阿姨把鞋盒子拿进来,“也没几个钱,倒是您,峰子临走前再三嘱咐,叫你别接这些活干了,您怎么还拿这么多纸盒来叠。” “我没事咳咳咳。”林母刚说几句话就咳得不行。 林小红忙倒了一杯水递给林母。 林母喝了几口水,这才好多了,她握着刘燕,“燕子,既然你来了,我就问你,峰子这些天又打电话回来过吗?” 刘燕摇摇头,关心道:“阿姨怎么了,是不是家里缺钱,我这边多了没有,几十块总是有的。” 林母摇头:“不是,我听棍子说峰子他们把钱弄丢了,这几个孩子到现在都没消息,可不叫人担心。” “弄丢?”刘燕心里一慌,见林母满脸担心,便压下心慌,对林母道:“不可能的,您想想,峰子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去,他跟和尚、陈博正、胖子他们一块去的,就算别人不靠谱,陈博正总是靠谱的。有他在不会有事。” “没事就好,我就担心有事。”林母满脸地忧心忡忡,她面容清秀,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可岁月对她太过无情,以至于她不到五十,头发已经有些地方白了,脸上更是一脸苦相,仿佛生活的所有坎坷都对她格外冷酷。 “那八万块可有一半是跟人借的,得还利息,要是丢了钱,回来还怎么还。” 林母囔囔说道。 刘燕心里一跳,匆促找了几句话把烤鸭留下,就走了。 她也住在大杂院这边,回家后就跟父母打听棍子这事,刘父道:“棍子前阵子是这么说来着,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 刘燕心里一凉,“我怎么知道,我成天都得在外面卖衣服,哪里有功夫打听这些事。” 刘母道:“要我说,也不干咱们家的事,燕子,我可警告你,你先前帮林家一点小忙我无所谓,要是他们找你借钱,你可别犯傻,咱们家可填不起这窟窿!” 刘燕有些生气:“妈,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你不还说陈博正他们脑子灵活,知道跑深圳那边进货吗?” 刘父不乐意了,一拍桌子,脸涨得紫红,“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妈说的有道理,此一时彼一时,他们要真是把钱弄丢了,咱们怎么帮,脑子灵活,真要脑子灵活,就不会丢了钱了。” “阿嚏阿嚏!” 说来也怪,上了火车后,林青峰几个跟犯了鼻炎一样,你打完喷嚏后,我打喷嚏,简直没完没了。 陈博正直接从行李袋里拿出口罩递给闻蝉。 两人一人一个,离林青峰他们十万八千里远。 胖子抗议道:“你们至于吗,我们就是打喷嚏,又不是有病。” 陈博正抱着双手,“难说,你们几个也太虚了。” “你才虚呢。”胖子立刻不客气地反驳。 林青峰也跟着抗议,“你说胖子行了,我跟和尚可不虚,是不是,和尚。” 和尚不说话,点点头。 胖子瞪大眼睛,指着林青峰跟和尚,“好啊你们两个无情无义,居然背叛我。” 三人掐作一团,确切地说,是胖子单方面被吊打。 闻蝉在旁边止不住笑。 她察觉到一股视线在看着自己,回头看过去,陈博正刷地一下扭过头去。 闻蝉:“……” 毛病。 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陈博正他们也没跟家里人说,那些货则是托朋友叫了一辆车帮忙送到大杂院那边。 “哔哔哔——” 货车开到胡同口进不去,陈博正丢了一包烟给司机,让他稍微等一下,然后从后面跳下去跟林青峰叫人来搬货。 闻蝉左右打量,这地方还真是没什么变化,也是,这地方多少也算是二环,可拆不起。 “博正、峰子。”大杂院不少人看到陈博正跟林青峰回来了,都吓了一跳,这会子真是晚饭的点儿,家家户户都在门口做饭。 陈博正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去开了自己家的门。 他那屋子宽敞,是西跨院,关起门来算是独门独户。 趁着陈博正去开门,众人过来跟林青峰打听,“峰子,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这钱的事解决了嘛?” 林青峰起初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什么钱的事?” 郭大爷拍了他肩膀一下,“嘿你小子还跟我们装傻,你们钱不是丢了嘛?峰子,我告诉你,你妈为你这事没少担心,昨儿个还去找你舅舅借钱,被一顿埋汰呢。” “什么?!” 林青峰脾气大,加上护短,听见这话,顾不得许多,往家里跑。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2节 陈博正开了门回来,见林青峰不在,一打听才知道情况,他脑子转得快,一下就知道了,“这事是棍子告诉你们的吧。” “可不就是棍子说的,正子,你这回可闯大祸了。”郭大爷忧心忡忡,“你爷爷临走的时候叫我们这些老邻居多照看你,想不到一个错眼,你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来。那可是四万块!” “大爷,不是这么回事……”陈博正正要解释,闻蝉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走进来。 她看见陈博正跟邻居们说话,过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拍了下陈博正,“胖子跟和尚在外面等了半天,你怎么还没找人出去帮忙搬东西。” 陈博正道:“我这不正要说嘛。” 他扭过头对郭大爷等人道:“大爷,我们钱的事解决了,货买回来了,就在外面呢,那些货太多,我们搬不动,劳烦大家帮帮忙,回头我一人算二十块,怎么样。” 郭大爷愣住了,几位邻居更是满脸怀疑,“正子,你该不会跟我们寻开心呢吧?” 陈博正道:“货就在外面,大家出去看就知道了,人家司机是下班过来搭把手,大家伙帮帮忙,别让人家久等。” 陈博正的人缘不错,一招呼,做饭的、看电视的男女老少都出去帮忙搬。 大家伙心里都惊奇得不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等把货搬好了,陈博正给司机塞了两百块,给众人算了钱,又分送了带来的特产,也不是什么贵东西,就是些糖果点心什么的。 众人出来的时候都惊奇不已。 王大娘手里提着一兜子罐头,对郭大爷道:“嘿,那棍子不是说正子他们出事了嘛,怎么正子出手这么大方?” “该不会是棍子胡说八道吧,这小子,我看八成是干不好活,被撵回来,所以才瞎说的。”郭大爷琢磨了一下,下了定论。 陈博正的西跨院不小,有个院子,那些货物就暂时堆在院子里面。 三间正房,闻蝉左看右看的时候,陈博正拿了暖水壶从里屋出来,对她道:“瞧什么呢,你又不是没看过。” 闻蝉眼里掠过一丝心虚。 她咳嗽一声,“这我们晚上一起睡啊?” 她可是看过了,这屋里就一张床。 陈博正脚步一顿,上下打量闻蝉,“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啊? 闻蝉愣了下,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都是跟胖子凑合的,但既然你想跟我发展深入一点的关系,我就委屈一下,牺牲自己吧。“陈博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蝉脑门上青筋一跳,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朝着陈博正丢了过去。 陈博正直接就躲开了,对闻蝉道:“跟你开玩笑,我去打水,你先坐一会儿,晚上大家都会来这边吃饭。” 闻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见他跑了,这才哼了一声,她的东西不多,主要就是几身衣裳,回屋里一放,归置归置就差不多了。 趁着陈博正不在,她仔细地看了下屋里的东西,陈博正家很简单,家电就一台电视机,客厅靠着北墙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挂了一张老人的黑白照。 她琢磨这应该就是胖子他们说的收养陈博正的爷爷陈爷爷。 环顾四下这个简陋的环境,她这才真的相信,那个传说中的首富原来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这么苦。 是个孤儿不说,爷爷也早就走了,怪不得他脑子那么好,却早早出来社会打拼。 第18章 不跑了的第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十八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 闻蝉把所有人都认了一遍。 林青峰一家都带过来了,还有那个燕子姐,林母还有些忐忑, 一再询问他们的钱是不是好道来的。 林青峰都无奈了。 刘燕笑道:“阿姨,你不信峰子,还能不信陈博正他们, 他们这几个从以前到现在, 什么时候干过出格的事。” 林母想了想,这倒是,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陈博正也道:“阿姨, 你放心,我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这回我们也挣了点儿钱,以后您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母有些不敢信, 看了林青峰一眼,“你们这才去多久, 能挣多少钱, 咱们都是自己人,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妈!”林青峰不乐意了,他对林母道:“总之我们现在挣到的钱已经够咱们一家四口生活的了,您听我的,从明天开始不许再糊纸盒了,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了, 也用不着去找舅舅借钱。” “你这孩子,咋就在外面学了吹牛的本事回来,不糊纸盒,咱们家的菜钱哪里来, 你弟弟妹妹学杂费又怎么办。”林母摇头,说道。 她显然不信林青峰的话。 林青峰被逼的无奈,看向陈博正,“正哥,我能说吗?” “都自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陈博正说道。 林青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出来,递给林母,“我们这回得亏嫂子给我们出了个主意,挣了点儿钱,回来的时候我们分了下,一人一万,妈,这里几百块您先拿去家里用,不够再说。咱家拉下多少饥荒,也一并还了。从今儿个起,咱家再也不用求人借钱了。” 林母跟刘燕等人都吃惊地看着林青峰等人。 刘燕更是不敢相信,侧脸看向陈博正跟和尚,“真的假的,你们挣了这么些?” 和尚点点头。 大家都知道和尚这人老实,不会说谎,都惊呆了。 “哎呦,你们去哪里能挣到这么多钱?”和尚他妈瞠目结舌,和尚他妈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本来好手好脚的,在厂子里当大厨,可架不住人实在懒惰,因此,虽然和尚是独生子,也早早就出来工作,当然,也有原因是和尚读书这方面实在不行。 “王大妈,总之我们不偷不抢,这钱清清白白。”陈博正说道,“你们就不必担心出什么事。” “是啊,我们挣得都是小头,跟我们合作那大老板可是一次挣了五十多万呢。”胖子呷了一口酒,羡慕地说道。 “五十多万?!”王大妈立刻瞪大眼睛,“这么多钱,你们有本事啊,和尚,妈当初怎么说来着,跟着你正哥混,准没错。” 和尚在一旁都不想说话了。 胖子道:“这是我嫂子的功劳,是我嫂子想出来的主意。” 他指着闻蝉。 王大妈早就看到闻蝉了,她也记得闻蝉,只是先前王大妈嫌弃闻蝉以前不搭理人,因此饭桌上没跟闻蝉说话。 这会子听见胖子这么一说,立刻亲热地拉着闻蝉的手,“好姑娘,你真能耐,大妈当初就看出来,你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一顿饭大家吃到九点才结束。 林青峰回去后,就把钱拿给林母看。 林母看着那一沓钱,这才相信儿子真没说谎,“这么些,这回可得谢谢正子夫妻带你们发财。” “妈,这还用说,倒是你,以后别去找舅舅了。”林青峰脸色不太好看。 林母脸上一青,有些尴尬,“这是什么话,他是你舅舅。” 弟弟妹妹两个在旁边不敢说话。 林青峰冷笑道:“他是我们舅舅,可咱们家哪次有事他肯帮过忙过,别的不说,爸还活着的时候,可没少拉扯他,爸一走,他看见咱们家就跟看见苍蝇一样,以后咱们家不许跟他往来!” 林母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话,但奈何实在想不出解释的话,只好叹了口气,“行,不去就不去。你现在有钱了,大学就回去上吧。” 林青峰脸色好了些,道:“这事不急,横竖我办的是休学,什么时候都能回去,倒是挣钱的事,现在才刚上路,哪里好说走就走。” 刘燕着实被陈博正他们这回的收获惊呆了。 她卖衣服卖了好几年,刮风下雨的都没休息过,为了挣几毛钱,连批发来的衣服哪里坏了都是自己缝的。 到现在拢共才攒下一千多的家底。 陈博正他们去了一趟深圳,竟然就已经都挣到一万了,这还没算上服装的钱。 刘燕心里火热,只觉得陈博正他们这群人是有本事的,有意想拉进下关系。 次日一早,她就去买了几家的早饭,挨家挨户送过去。 到西跨院那边的时候,刚敲门,陈博正就开了。 “正哥,这么早?”刘燕提着豆浆油条进来,“我寻思昨晚白吃白喝你们的,今早上给你们买了早饭,给胖子他们都送过去了,对了,你先前不是跟胖子一起凑合,怎么今天……” 陈博正自然不会说昨晚是在客厅打地铺的事,拿了盆出来装豆浆,道:“现在跟以前不同了。” 闻蝉打了个哈欠从屋里出来,睡眼惺忪的,“谁啊。” “嫂子。”刘燕脆生生喊了她一声,闻蝉愣了下,哭笑不得,“燕子姐,你怎么喊我嫂子啊,叫我小闻就行。” “这不是叫嫂子显得亲热嘛。”刘燕脸上满是笑容,热情招呼她吃早饭:“这豆浆是现磨的,油条是刚出锅的,趁热吃才好吃。” 闻蝉也不知刘燕跟陈博正他们平时怎么相处,见陈博正没说话,就没多说什么,去洗漱后过来。 陈博正不给她吃油条只给喝豆浆,闻蝉边喝豆浆,边拿眼刀子瞪他。 陈博正是会做人的,看得出刘燕有事,自然不会让她在旁边干看着,招呼她一起吃的早饭。 刘燕陪着喝了几口豆浆,就打听起衣服的事。 陈博正心里明白,“这事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咱们这些人里面也就你摆过地摊。不过这事得等林青峰他们来了,咱们再商量货怎么卖。” 宋老大是四九城底下出了名的混混,大混混们应酬多,白日睡到日上三竿是常事。 这天他刚在姘头家里睡觉,就听见外面大门砰砰砰地敲响。 宋老大眉头紧皱,骂了句娘,踢了踢姘头的脚,让姘头去开门。 没一会儿,老宋就跟着姘头进来了。 姘头娇滴滴地喊道:“宋老大,你堂哥来了。” 宋老大不耐烦地睁开眼,瞧见老宋时,心里越发火大,“怎么是你,大清早的,你来干嘛?” “老大,您不是让我盯着陈博正他们的动静吗?他们回来了。”老宋连忙说道。 宋老大嗯了一声,还要转身过去继续睡,忽然反应过来,坐起身来,身上被子滑落下来,“你说陈博正他们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上,”老宋对宋老大说道,“有人跟我说,他还是带了货回来的,一整辆货车都装不下。” 什么? 宋老大急忙穿鞋,衣服都险些忘了穿。 陈博正跟和尚等人正在盘货,刘燕是个内行人,瞧见那些衣服款式后爱不释手,甚至还掏了钱先买了两套穿。 陈博正说不要她的钱,刘燕还不乐意。 “正哥,这一码归一码,我不能白占你们便宜,这些衣服样子真新鲜,咱们这边完全没见过。”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3节 胖子笑嘻嘻道:“燕子姐,你猜这些衣服款式是哪里来的?” 刘燕纳闷道:“不是制衣厂的嘛?” 胖子乐了:“制衣厂可没这么新的款式,我告诉你,是我嫂子她……” 闻蝉伸手抚额,眼见胖子又要开始吹她,连忙打住,“可别夸我了,这些款式我也是借鉴人家电视剧,做了些改动的,不全是我的功劳。” “嫂子还有这本事,您可别谦虚,他们这些男人才没这么好眼光。”刘燕笑着说道。 正说着,就有个邻居跑进来说有人来找陈博正。 陈博正出去一看,宋老大带着人过来了,看见宋老大,陈博正眼神暗了暗,走上前去,“宋老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小陈啊,好小子,你回来怎么不跟我打一声招呼,我也好摆酒给你庆祝啊。“宋老大热情地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 陈博正笑道:“刚回来没多久,正想去见您呢,没想到您倒是先过来了。” 他瞥见老宋也跟着过来,跟老宋打了声招呼。 老宋则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博正,你们怎么有钱拿到货的?” 陈博正装糊涂,“老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怎么没钱,钱就是跟宋老大借的啊。” “你少……”老宋气不过,正要怼陈博正,被宋老大瞪了一眼后,老实了。 宋老大拍拍陈博正的肩膀,“小陈啊,是这么回事,先前有人说你钱丢了,我还替你担心呢。” “没有的事,钱好着呢,我们货都拉回来了,昨晚上邻居们帮忙,才卸了所有的货,现在货都在里面呢。”陈博正指了指屋里,说道。 宋老大眼神一闪,“这样啊,那就好,没事就好,我早说嘛,你陈博正多机灵的人,怎么可能闯那么大的祸,对了,你那些衣服款式是我给你说的那些吗?” 陈博正刚要否认,心里头念头却是一转。 他跟宋老大可以说无冤无仇,甚至先前还帮过宋老大的忙,可这人不知什么缘故盯上了他,今天又这么一大早过来,问这话莫非是有什么缘故。 他便笑着说道:“是啊,还得亏你给我们指点,不然我们哪里知道要什么款式好。宋老大,别的不说,回头兄弟挣了钱,一定得请你吃一顿,你可千万别跟兄弟客气。” 宋老大满口答应,陈博正随口扯着话,把他们这群人招呼出去了。 闻蝉等人在屋里听着,过了一会儿,陈博正才折返回来。 闻蝉问道:“那宋老大就是你们借钱的人,怎么消息这么灵通,一早就过来了。” 陈博正眉头微皱,“不好说,咱们回来的动静也不小,兴许他让人盯着这边呢。” “那宋老大可不是善茬。”刘燕对陈博正道:“最近他进了一大批货,都低价在市场上卖,害得我们都得跟着打折促销,我都赔了不少钱。” 陈博正心里一动,“他进的什么货?” 刘燕道:“就是之前流行的那些蝙蝠袖短袖,晓庆衫这些啊,本来大家的价格虽然不一样,但都有的挣,他倒好,那些短袖两件十块钱就卖了,我们批发都不只是这个价呢。” “那他不得亏死?”林青峰纳闷道:“他这不是砸自己饭碗吗?” 刘燕道:“人家又不傻,我听说这宋老大他们是低价从国企那边批发进货的,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本事,居然能搭上国企那边。” 陈博正心里却是一跳。 先前宋老大的询问跟刘燕的这些话串在了一起。 要是他们这回真的按照宋老大说的话进那些货,这回生意可不得赔死。 陈博正跟闻蝉对上视线,两人显然想到一块去了。 陈博正他们跟刘燕商量好了,明天一起去秀水街卖衣服,短袖20一件,裙子30一件,小西装套裙一百一套。 这个价格虽然贵,但刘燕等人很有信心,一定能卖得红火! 送走刘燕一群人后,闻蝉看向陈博正,“那个宋老大跟你什么仇啊?” 陈博正拿了毛巾擦了把脸,“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这么说,你们以前没矛盾?”闻蝉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陈博正。 她仔细打量,陈博正的五官是真的好,尤其是一对眉毛,浓眉有型。 “要是有矛盾,我能跟他借钱。”陈博正握着毛巾,皱眉思索,“我现在都怀疑那个勾搭你的人,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林大少。” 宋老大在舞厅等了半天,才把林大少等来。 林大少搂着个妞儿,眼下发青,手里捏着烟,“你怎么回事,那陈博正到现在还没出事?” 宋老大见林大爷吸烟,忙拿了烟灰缸过去帮忙接住,此刻的他,哪里有往日在外面的威风,跟一条哈巴狗的差别大不到哪里去。 “是出了些失误,不过影响不大,那陈博正跟我借的四万块,肯定还不上,等他发现钱还不上,我就立马起诉他。”宋老大说道。 林大少抖了抖烟蒂,打了个哈欠,“你最好真有这个本事,当初是你说要表现一下,那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要是你做不到,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您放心,肯定不会出岔子!”宋老大拍胸口保证。 舞厅里换了歌曲,林大少搂着姑娘上去蹦迪,宋老大叫来服务员,点了个果盘小吃送过去,又嘱咐服务员,“把林大少照顾好!” 服务员连连点头。 宋老大看着舞厅里扭着大肚子蹦迪的林大少,眼神暗了暗,出了舞厅,他往地上吐出一口痰。 “什么林大少,不就是仗着老子是个官嘛,要不是命好,给老子当小弟都不够格。” 他的小弟开了车过来,宋老大坐了上去,点了一根烟,心里揣摩着林大少口中的那位少爷到底是谁。 他查过陈博正,陈博正就是个孤儿,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那些二代,再说,那些二代真要整人,有的是手段,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人送进去。 第19章 不跑了的第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十九天…… 摆摊得一大早过去, 尤其是在秀水街这种竞争激烈的地方。 现在北京不知道多少人在这边摆摊卖衣服,要是去的晚了,保不齐摊子就被人占了。 闻蝉跟刘燕一群人过去的时候, 才八点多,秀水街左右的路上都已经摆满摊子了。 刘燕指使胖子跟林青峰把摊子支开,把一件件衣服挂上去。 闻蝉跟陈博正都帮忙打下手。 刘燕对陈博正道:“正哥, 你写的字好看, 你把多少钱给写上,再写一句,新到港货!” “哟, 燕子,今儿个动静这么大啊。”就在陈博正找纸笔写字的时候, 隔壁摊子老板娘叉着腰走了过来,眼神扫过刘燕的摊子, 瞧见上面的衣服款式跟先前不一样时,眼神闪了闪。 “进了新货啊, 怪不得今天来晚了, 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刘燕看到那老板娘,眼神沉了沉,脸上露出笑容,“孙姐,您这话说的,我们挣点钱多不容易, 哪能不出摊啊。” “话不能这么说,瞧你这么水灵,这摆摊卖衣服挣钱多辛苦啊,倒不如学人家勾搭个男人, 当个二奶来钱快。”老板娘说着这话,捂着嘴笑得跟银铃似的。 她丈夫也跟着笑道:“可不是,燕子,你孙姐可是为你好,你可别犯傻气。” 林青峰脸一沉,“你们说够了没,一大早想打架是不是!” 他说完这话,和尚两人就捏着手指走上前来。 孙姐夫妻俩人看着和尚那粗壮的胳膊,在听着那劈啪作响的响声,都有些怂了。 孙姐拉了拉丈夫,临走瞥见陈博正挂出的招牌,还冷笑一声,“一件短袖要卖20块,你们就等着亏本亏死吧!” “你!”林青峰刚要冲过去骂,就被刘燕拉住。 刘燕对他道:“峰子,别管他们,咱们干咱们的。隔壁那对夫妻是秀水街这边出了名的不像人,平时嫉妒我生意好,没少说这些恶心话,我要是天天计较,生意哪里还做的过来。” 刘燕说着这话,瞧见一个姑娘走过来,便上前招呼,“妹子,瞧瞧衣服,都是最新款式。” 曾晓玲原是上班路过这边的,她工厂在这附近,每天上下班都得从这生意红火的秀水街经过。 今儿个早上她刚穿上新衣服,寻思着去工厂给姐妹们炫耀一下,路过这边的时候,就被刘燕他们摊子上的款式吸引住了。 露肩短袖,a字裙,一件件衣服样式都很新奇。 曾晓玲挑起一件蓝色短袖,“这件怎么卖?” “20块,妹子。”刘燕招呼道。 曾晓玲听见20块的时候,秀眉一皱,“这价格也太贵了,我身上这件喇叭袖也才花了八块钱呢,便宜点儿,十块钱我就买了。” 胖子过来道:“妹子,十块钱肯定不行,你瞧瞧这款式,这可是香港那边过来的,十块钱我们运费都不够,20块算是便宜的了。” 曾晓玲听见香港两个字,有些心动,这年头港片横扫大陆,任何东西跟香港沾边,都仿佛镀金了一般。 曾晓玲自然不至于不知道这些卖衣服的嘴里没几句真话,但这衣服款式是真别致。 可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曾晓玲依依不舍地走了。 胖子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是想要吗,怎么不买?” 隔壁摊子孙姐笑出声来:“哎呦,一件短袖20块,你们当抢钱呢,生意要这么好做,我们早就发财了。” 陈博正想了想:“燕子,之前你们这边衣服降价的事进行了多久?” 刘燕记性好,一下就想起来了,“起码得有十来天。” “这就是了,这十来天把市场上的消费者购买需求满足了,加上低价,顾客就算对我们的衣服动心,也会介意价格。” 闻蝉说道,那宋老大搞价格战这一招,是真不要脸。 胖子懵住了,“那怎么办?咱们跟着降价?” 闻蝉翻了个白眼,“要是降价,那咱们就亏死了,咱们的款式有竞争力,又是独家,目前来说,最缺乏的就是吸引顾客注意力的方法,也就是说,咱们得引起顾客购物的冲动。” 胖子等人一头雾水。 闻蝉附耳跟刘燕说了几句话,刘燕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喜色,拉着闻蝉道:“走,我知道个地方能换衣服。” 她们俩各自挑选了一套衣服,就匆匆走了,把几个大男人撂下。 胖子目瞪口呆,扭头看向陈博正,“正哥,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陈博正看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胖子无语,嘟囔道:“你也不知道就直说。” 孙姐夫妻俩在旁边看笑话。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4节 孙姐对丈夫道:“现在市场上大家都是低价,刘燕衣服卖那么贵,赔不死她!” “好漂亮,腿好长。” “这裙子也太短了,不过也太好看了。” “这哪个摊子的衣服啊,怎么从没见过。” 刘燕虽说知道自己好看,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回头率这么高过,她看了看旁边的闻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走回摊子,对上林青峰等人惊艳的目光时,她更是不禁脸红。 “你们去换衣服了?”林青峰等人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闻蝉想出来的是什么主意。 衣服挂在那里,到底穿上去怎么样不好说,可穿在身上,那确是立见效果。 这不,立刻就有几个姑娘过来,指着闻蝉刘燕身上的衣服打听价格。 “我要她身上这套裙子,多少钱?”一个带着海鸥牌手表的姑娘指着闻蝉问道。 闻蝉穿着的是白色短袖搭配西装a字裙,一双腿又白又长,脚上一双回力球鞋,衬得整个人青春洋溢。 “短袖20,裙子30。”闻蝉过来招呼。 姑娘惊呼出声,“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 闻蝉不说话,拿了条裙子跟短袖递给姑娘,“您摸摸这料子,这版型,这要是在商场,卖你200块都不算贵的,你这么瘦,穿上去肯定比我好看。” 俗话说,无奸不商。 但凡去实体店买过衣服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嘴是最不能信的。 可那些姑娘看着闻蝉刘燕两人穿着又洋气又好看,哪里能不幻想自己穿上去也是一样的好看,那不得迷死人。 于是,一个个二话不说掏钱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这开单就容易得多了。 曾晓玲没舍得买那短袖,20块可不少,至少能吃一个月零食了,可当第二天她瞧见车间的同事们穿着短袖短裙的时候,却忍不住了。 90年代是个神奇的年代,这一年代,大家流行跟风,什么火就买什么,大家的尺度相对也比较大,像什么小吊带,小肚兜,都有个敢穿上街头。 陈博正他们的服装款式还都是经历过时代考验的。 比如说a字裙,这种款式火了几十年,一直有热度。 刘燕做生意以来从没体会过钱能这么好挣,接连五六天,她们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忙到晚上数钱的功夫都没有。 林母跟王大妈知道他们忙,就负责给他们做饭。 陈博正直接给她们塞了一百块,让她们看着买。 林母忙把钱推回去,“正子,这可太多了,峰子都已经给我过家用了,这钱拿回去。” 王大妈眼睛盯着钱,嘴上附和着是啊是啊。 和尚在一旁,都没脸看。 陈博正道:“阿姨,你们做饭又不是只给峰子吃,我们都要吃了,而且这钱也是让你们多买点儿菜,现在天气热,这荤菜在外面买就行,素菜就自己家里炒一炒。” “对,多买点儿烤鸭卤肉烧鸡什么的,还省事。”胖子呲溜着炸酱面,说道。 林母见陈博正他们都这么说,这才接过钱。 林母虽然勤俭惯了,但却不是心疼钱的人,该花的钱还是会花,她知道闻蝉他们辛苦,所以早饭晚饭都尽快买好的买多的。 吃饭的地点就在陈博正家里。 那饭菜的香味每到饭点都勾引的左邻右舍垂涎三尺,这邻居们谁能不知道陈博正他们的生意挣钱了! 宋老大得知陈博正他们的衣服卖的火热的时候,陈博正他们的货几乎卖了一半了。 他还是心血来潮过来秀水街这边的时候,发现的。 刘燕的摊子跟前挤满了人,北京姑娘们有钱,也舍得花钱在打扮上,尤其是现在基本上房子是靠单位分的,职工的支出除了应付吃喝拉撒以外,多半都是攒下来。 七八十一套衣服,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算便宜,可是款式漂亮啊,而且又是独家,谁能不买。 “这怎么回事?”宋老大想挤进去,奈何那些娘子军战斗力实在太强,宋老大一个大老爷们想挤进去,还被几个大姐啐了一口。 他被推出来后,险些没摔倒。 旁边摊子孙姐夫妻俩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孙姐丈夫道:“还能怎么回事,这些人抢着买衣服呢。” “他们生意怎么这么红火?”宋老大纳闷不已。 孙姐接腔,双手抱胸,撇撇嘴,“人家有本事,那款式全北京独一家,可不就火了。” 独一家? 宋老大脑子一嗡,他瞧见个姑娘拿着买的衣服挤出来,连忙过去跟人套交情,看了下衣服的款式。 当瞧见那衣服样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好,这衣服款式根本就不是自己指给陈博正他们的那几个老款式! 第20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天…… “宋老大?您怎么过来了?“陈博正还是闻蝉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才发现宋老大。 他吩咐林青峰等人几句,跟闻蝉出来招呼宋老大。 宋老大看了看挤满了的人,口不对心地说道:“小陈, 了不得啊,你们这生意真红火。” 陈博正客气笑道:“都是运气好罢了。” 宋老大心里冷笑,双手插兜, 下巴冲陈博正他们的摊子扬了扬, “小陈啊,你们这衣服款式怎么回事?” 陈博正装糊涂,“这些衣服款式啊, 说起这个,我还真得跟您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叶老板给我们装错货了, 可货到地方,哪里还能送回去, 我们就将就着卖了, 没想到,顾客还挺买账的。” 闻蝉在旁忍着笑意。 她还真没发现陈博正有这等说谎的本事,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宋老大眼眸一沉,扬了扬眉头:“这么巧,那可恭喜你了,因祸得福。” “您客气, 您要挑几件衣服给你媳妇吗?”陈博正招呼道:“我们不要你的钱。” “不用。”宋老大一摆手,推说有事要走,扭过身,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闻蝉看着他的背影, 撞了下陈博正的隔壁,“这人看上去没憋好屁,不会找人来砸咱们的摊子吧。” “他敢。”陈博正眼神一冷,浓睫下一双眼眸深邃,“他敢这么做,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北京这地可不是他宋老大一人说了算。” 闻蝉这才稍微放心。 都说90年代是黄金年代,可多少人知道这年代做生意无论大小都得有人脉,黑白两道都得有点关系,不然,你生意稍微做起来,就一群流氓盯上你,**都是司空见惯的。 尤其是北京这地,你要不是本地人,又不认识本地的关系,那就算你在外地名头再大,在这地方都得趴着。 据闻蝉上辈子了解的,香港某涉黑家族,90年代跑北京这边想开个迪厅,因为没打点好本地关系,迪厅投了一百多万,愣是没开几年就黄了。 那涉黑家族名气不小,势力也不差,可在北京这地方,依旧吃瘪,还拿北京这地的混混们没办法。 “操他妈的!”宋老大等人经常待的地方就是一个录像厅,进了录像厅后,宋老大一气之下直接一脚踢飞了旁边的凳子。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冲老宋挤眼睛。 老宋迫于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老大,这谁得罪您了,您火气这么大。” “你当初跟陈博正他们跑深圳那边,怎么办的事,他们拿的货你知道是什么货吗?”宋老大双眼跟刀子似的盯着老宋。 老宋脖子一缩,汗如雨下,“我看过单子,就是您给的那些款式啊,错不了!” 宋老大拧着眉头,嘴角咬着烟,“你确定?” “我真的确定!”老宋道:“单子我还看过好几遍,怕他们作假的哄我。老大,是不是款式出了差错?” 宋老大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想要点烟,却摸不到打火机。 老宋还算机灵,拿着火柴过去给宋老大点火。 宋老大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那款式不对,陈博正他们的款市面上从没见过,这陈博正果然跟传闻当中的一样狡猾!” 老宋打了个激灵,“老大,你是说他们等我走后换了款式?” “不然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宋老大没好气,翘起二郎腿,“老子还以为这回这孙子得赔的倾家荡产,结果搞不好他要发大财了!” 宋老大说到这里,脸上就颇为咬牙切齿。 老宋迟疑道:“那那怎么办,咱们要不算了吧,我看陈博正那人不太好惹,也挺有手段的。” 宋老大盯了他一眼,把老宋盯得不敢说话,他手指点了点老宋,扭过头叫小弟拿大哥大过来。 程记者过来的时候,左顾右盼的,进了录像厅,满脸不情愿。 他对宋老大道:“宋老大,您这突然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急事啊,我这好歹是一个记者,要是被人看到跟你走得太近,影响不好。” 宋老大对着程记者,脸上满是笑容,还给程记者递了一根烟,“老程啊,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过你放心,这录像厅是我的地盘,谁也不敢胡说八道。这回叫你来,不是麻烦你干什么难事,就一件小事。” “小事?”程记者乐了,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您宋老大这边还能有小事,之前你们搞出的动静可不小,几百人械斗,差点儿惊动了上面呢。” 宋老大笑道:“那都是过去好几年的事了,还提这事做什么,再说了,现在时代不同了,谁还干打打杀杀的事。” 程记者垂下眼睑,心里冷笑,这宋老大说了名的笑面虎,是,现在是不干打打杀杀的事了,都背地里捅刀子。 这回找他,怕不是想陷害什么人吧。 “咱们都是熟人,你就说吧,要真是小事,我就帮你办了。”程记者说道。 当记者看似是社会名流,其实也就是个喇叭,这喇叭拿了钱,今天能帮这人说话,明天就能帮别人说话。 程记者不是第一次帮人干黑活,也不是最后一次。 在得知宋老大要他办的事后,程记者简直哭笑不得,“就一个衣服摊子,宋老大,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以您宋老大的手腕,整一个摊子老板,那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你就别管了,你做就行了,事成之后,好处亏不了你的。”宋老大懒得跟程记者解释太多。 人家要的可不是简单地整死陈博正,而是要彻彻底底地毁了这个人。 闻蝉身体不太好,在摊子上帮了几天忙,陈博正就让她回家休息,大家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都劝她在家待着。 这等好意,闻蝉自然不会拒绝。 正好赶上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放假了,两人给闻蝉当跑腿,一会儿帮忙买点儿水果,一会儿帮忙买点儿冰棍。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5节 闻蝉还要求他们绝对不能告诉陈博正,不然以陈博正的性格,绝对要唠叨个没完没了。 林小红好奇不已,“闻姐姐,为什么不能让陈哥哥知道咱们吃冰棍啊。” 闻蝉也不是真的作死,她还特地挑了绿豆冰棍,清爽一点儿,舔着冰棍,吹着风,看着电视,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听见这话,她额了一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因为陈哥哥说吃冰棍会胖,他想我瘦瘦的,苗条的,才好看。” 林小红瞪大眼睛,“您哪里胖了,您这么好看,我们大院好多男孩子都夸你跟仙女一样呢。” “真的啊?”闻蝉唇角勾起,“他们怎么夸我的。” 林小红不假思索,“他们说你皮肤白,头发又长又黑,腿还好长,闻姐姐,陈哥哥的话你可千万别听,你要吃胖点儿,才好看,你现在太瘦了,我妈都说要给您炖汤给您补一补呢。” 闻蝉听着,忍不住笑。 “不好了不好了。”林小明拿着报纸从外面跑进来,“闻姐姐,出事了,你们的衣服上报纸了!” “上报纸,怎么说我们的?”胖子等人吃着午饭,边探头看闻蝉带过来的报纸。 闻蝉道:“反正没好话,就说咱们卖的衣服伤风败俗,影响风气,还请了个什么专家说咱们的衣服低俗。” “这什么狗屁报纸,咱们卖咱们的衣服,管他们什么事啊。”林青峰一急,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刘燕看了看报纸,吃饭的心情一下没了,“这可怎么办,咱们前几天不才打过电话让制衣厂那边加单吗?这报纸上这么骂咱们,咱们的衣服还能卖出去吗?” 闻蝉挑起眉,拿过报纸,“你们急什么,我说过这是一件坏事吗?” 啊? 众人都呆滞地看向闻蝉。 闻蝉拍拍报纸,问道:“这报纸一天能卖多少份,你们知道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闻蝉道:“我打电话问过他们报社了,一天发行量至少在20万份。也就是说,至少有20万户家庭看到咱们的衣服摊子。” 陈博正心里一动,“这不是变相给咱们打广告了嘛?” 闻蝉点了下头,“没错,咱们是被骂了,可这是好事啊,你们想想,20万户家庭知道咱们的衣服款式,这里面得多少是咱们的目标客户,被骂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这报纸夸咱们,咱们才要发愁呢,咱们这些衣服要卖给的群体就是那群追求时髦,标新立异的年轻姑娘,这群年轻姑娘,那是主流媒体越是批评什么,她们就越爱什么。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闻蝉这一番话,让刘燕冷静了下来。 刘燕仔细一想,“小闻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之前报纸上不还批评过喇叭裤,墨镜嘛,可越批评,人家的买卖越火!” “现在的年轻人跟以前可不同,他们追求的是叛逆,个性。“闻蝉道:”报纸上骂的越狠,咱们的生意才能越红火!” 林青峰跟和尚几个男人,表示很难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 “你们就是报纸上那个衣服摊子?”几个人正吃饭的时候,几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报纸过来了。 刘燕忙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巴,过去招呼,看了看姑娘的报纸后,答应道:“对,就是我们摊子。” “真的是你们摊子,那可太好了,这报纸上这条一字裙还有吗,上面是黑白的,你们有没有红色的?” “我要那件露肩短袖,要白色的!” 姑娘们的到来,像是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没一会儿,人越来越多。 那报纸上虽然没直接写闻蝉他们的衣服摊子的地方,却是直接写了秀水街。 这要找可好找多了。 闻蝉她们的衣服款式被批评了不只是一回,第二天另外一家报刊也写了稿子批评,表示年轻姑娘们穿着暴漏,是不自尊不自爱。 写稿子的记者估计还以为现在是70年代,一个不自尊不自爱,就能让姑娘们脱掉漂亮衣服,穿上灰扑扑的工作服。 他们没有意识到年轻姑娘们的反抗意识。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报纸上拍摄的衣服款式实在太好看太独特了,跟满大街的蝙蝠袖、喇叭裤一对比,简直甩出十条街。 黑白照都挡不了那些衣服款式的吸引力。 几乎全北京的姑娘们都知道秀水街有个摊子衣服款式与众不同,甚至还上报纸了。 这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了上来。 横竖周日没事,那可不就得约着闺蜜去瞧瞧,等一到摊子,瞧那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再看到闻蝉刘燕她们穿上去那么好看那么洋气,就算是兜里再寒酸的姑娘,也忍不住掏钱。 “还剩下多少货?”累了一整天,提着卖货的钱回来,大家疲惫的不行,既兴奋又疲倦,连数钱的力气都没有。 吃完饭,陈博正就让大家点点货,看还剩下多少。 胖子去点了下货回来,兴奋的满脸通红,“就剩下一千多件了,正哥,咱们货就要卖完了,这可怎么办?” 刘燕顿时坐起身来,“就剩一千多件,怎么这么快?!” “还快什么,咱们这两个多星期,一天下来都没空闲过,我都惊讶居然还能剩。”林青峰摊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燕急了,“哎,还有好多人要买咱们的衣服呢,今儿个市场哥董姐跟刘姐她们还跟我打听,能不能跟咱们批发一批去卖,咱们要是这就断了货,怕是就有人要抢咱们的生意了。” 闻蝉他们的衣服现在卖得好,主要原因是因为独一家。 全北京只有她们有这些款衣服。 但刘燕做了好几年服装生意,哪能不了解同行,市场上一旦出现一个爆款,就立刻会有人跟风。 她们卖了两个星期多,怕是早就有同行买了衣服回去打版。 她们这边要是断货,就立刻会有同行出来抢市场。 这笔生意可以说就是一笔一次性的生意,如果不能尽快把市场份额吃完,就便宜别人了。 “放心,我早上打电话问过叶老板了,他答应给咱们的货陆续发出!这回他愿意让咱们先货后款,我直接订了30万的货。” 陈博正平静地丢下一颗惊雷。 林青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三十万,正哥,这也太多了,叶老板怎么可能肯答应的?” 陈博正也纳闷,他本来还说要先打一笔款子汇过去给叶老板,可叶老板满口拒绝,还说他见外了。 “我也不知道,就当咱们欠叶老板一个人情吧,以后有机会就还上。” 第21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一…… 陈博正这回没找朋友借到货车, 货车抢手得很,一般要没点儿关系,连司机都请不到。 好在火车站那边多的是三轮车, 三轮车送货虽然慢,可胜在便宜,就是得上点心, 跟着三轮车师傅一路走。 毕竟这些三轮车师傅都是陌生人, 要是谁随便把车开走,把货拿了,那损失可就大发了。 七月底, 大家伙累的满头是汗。 胖子抬手擦着汗水,搬着货, 对陈博正道:“正哥,要是咱们哪天有自己的货车那就好了, 老寻他们可太不厚道了,咱们都提前跟他们说要借车, 他们也答应了, 非等到昨天才告诉咱们车子跑长途去了。” “少说几句,赶紧搬完。”陈博正大包小包地把货从三轮车上卸下来,又给师傅们算了账,还请他们多给了一点儿钱。 林青峰叫来两个小孩子帮忙盯着门口的货,正要进去喊人出来搭把手,就撞上棍子了。 他跟棍子撞了个正着, 抬头一看是他时,哟了一声,“棍子,是你, 你从姥姥家回来了。” 棍子答应一声。 他的眼神从林青峰身上移到陈博正身上,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正哥。 “有事吗?”陈博正开口问道,抬起手擦了下汗。 闻蝉跟刘燕等人这时候过来,棍子看到她们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没什么。”说完就走了。 闻蝉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陈博正。 陈博正耸了耸肩膀。 叶老板那边先发了五万的货过来,刘燕跟陈博正等人商量过了,先批发一部分出去,她在秀水街认识的人不少,虽然是同行,但刘燕这人会做人,人缘不错,这消息第二天才放出去,第二天就来了不少人批发。 大家商量过了,批发价比售价低五块钱,这么一来,他们虽然挣得相对少,可回款快,并且能尽快把衣服卖出去,不用压货。 陈博正做了安排,他跟闻蝉在家里负责搞批发,刘燕他们负责去秀水街卖货顺便打下广告,好让同行知道区哪里进货。 “喂,你那朋友今天可是第三次在门口打转了。”闻蝉点清楚了钱,放在袋子里,眼神撇了一眼门外,撞了撞刚打完包的陈博正。 陈博正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棍子的眼神。 棍子脸上露出尴尬神色,陈博正直起身,“棍子,进来吧。” 棍子迈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兜子水果,“正哥,你跟嫂子都在呢,我这从我姥姥那边回来,带了点儿水果,都是自家种的,大白梨,苹果,都可甜了。” 陈博正接过棍子手里的东西,“咋这么破费,来就来,还带什么水果,坐,这会子没人,我请你喝茶。” “不用了,哪里好耽误你们做生意的功夫。”棍子嘴上说着,屁股却坐了下来。 陈博正进屋找出一套茶具,这套茶具还是在深圳那边买来的,茶还是普通的高碎。 “喝茶。”陈博正泡好了茶,拿了一杯给棍子,闻蝉坐下后,要拿茶,却被陈博正不动声色地拦住,他对闻蝉道:“你拿个杯子,我给你倒水。” “嫂子不喝茶啊?”棍子没话找话,“这茶挺好的,不便宜吧。” 陈博正看着闻蝉去拿杯子,这才收回眼神,“就普通茶,一块一斤。” 棍子愣了下,笑着打趣道:“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你们现在挣了这么老些钱,咋还这么抠,再说了,你们这边天天人来人往,那么多客人,买点儿好茶也好招待啊,好点儿的茶叶也不贵,几十块钱一斤就挺好的了。” 陈博正不以为然,还招待客人呢,他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那闲工夫。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棍子说。 “下次有机会再说,你这来是有什么事吧,有什么就直说,这里也没外人。” 闻蝉拿了杯子过来,陈博正给她加了水。 棍子放下茶杯,手扣着椅子,眼神瞄了一眼又一眼闻蝉,闻蝉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边。 她不是看不明白对方想让她知情识趣地避让开。 但凭什么。 “正哥,我我想求你帮点忙,我家现在挺缺钱的。”棍子见闻蝉始终装聋作哑,不肯躲开,便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陈博正嗯了一声,“你要多少钱,多了没有,几百块我还是能借你的。这钱你也不用急着还,有机会再还也行。” 闻蝉心里明白,这说是借,其实就跟给没区别,不过是让别人脸上好看点儿罢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6节 “几百块?”棍子却愣住了,他脸上堆出一丝不甘,“正哥,你们这边生意这么红火,一天天来来往往地拉货,这钱就跟流水似的挣,这几百块是不是有点少了。” “我跟您说句实话,我想做点儿小买卖,但是手里没多少钱,我媳妇又天天在家里骂我没本事,不像你们这么能耐。” 闻蝉喝了口水。 她身体往后靠,看似不开口,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等着看陈博正怎么应对棍子了。 要说棍子这人,那是真有点意思。 先前提前跑路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可他们回来没多久,棍子就说要回姥姥家出去了,一去就是大半个月,现在突然登门,居然是来借生意本金的。 而且明摆着说是借,其实就是来要的。 “棍子,我也跟你透个底,你别看我们这边挺热闹,我们这都是挣个辛苦钱,大头都是人家制衣厂挣了。”陈博正叹了口气,“而且你瞧我们这么些货,我们手里的钱都压在里面。” 棍子随着陈博正说话,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讪笑着道:“正哥这是跟我说笑呢,你们还没钱,我听说你们光是请人运货到这边来就掏好几百了。” 陈博正知道,棍子这是昨天看到他掏钱了。 他也不急,“你看,我们开销这么大,可不就没钱,这运费,搬货,上上下下,哪里不都得掏钱啊。” 棍子脸上露出不忿,忍不住道:“当初你们去深圳,怎么说我也是跟着去了的!” 闻蝉眉头微挑。 这才算是说到重点上来了。 说白了,棍子之所以登门,不就是觉得差了他那一份钱吗? 陈博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平静,“你是去了不假,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在深圳那边我们亏待过你吗?” 棍子一下哑巴了。 他就算不要脸,也实在说不出在深圳那边哪里吃了亏。 陈博正厚道,知道他气胸,干不了什么粗重活,只让他去跟着老宋,那老宋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住哪里,他也跟着住哪里。 可以说,在深圳那几天,陈博正他们几个在平房里喂蚊子的时候,棍子跟老宋却是在温柔乡里享福呢。 要走,也是棍子自己怕牵连,背上债款,说走的。 陈博正还给了路费。 “你要做生意,我也能理解,男子汉大丈夫,养家糊口应该的,这么着,多的钱我给不了你,我给你一批货,你拉去卖,你的价格比别人批发少两块,我先不要你的货款,等你挣了钱再还给我怎么样。” 陈博正见棍子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抛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棍子看了看地上的那些货,犹豫一瞬,“这些衣服好卖吗?” “怎么不好卖,你跟你媳妇随便找个热闹点的地方卖,要是卖不出去,再把衣服拿回来给我们也是一样的。” 陈博正很是和气。 棍子动了心思,“那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 他迫不及待起身就走,连一句寒暄,道谢的话都没有。 闻蝉看了一眼陈博正,摇了摇头。 陈博正看她:“摇头干什么?” 闻蝉耸了耸肩膀,“没什么,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陈博正拿棍子喝剩下的茶倒了,他泡的茶,对方就喝了一口,“做生意做人不都这样,哪里来那么多一帆风顺。” “倒是你,不会介意我给棍子行个方便吧。” 闻蝉道:“我又不是傻子,他们家跟咱们住同个大杂院,住的这么近,不给点甜头满足他,要是他们夫妻脑抽,搞点儿小动作,那怎么办。” 别的不说,棍子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心胸大度,想得开的。 但凡要点儿脸的人,都干不出自己没出半点儿力,还跑过来找借口要好处。 对这种人,牺牲一点儿钱打发了是对的,但不能直接给钱,要是直接给钱,就没完没了。 陈博正的安排,林青峰等人知道后都赞同。 只是林青峰气得不轻,咬牙骂道:“那棍子从小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要不是没人,就不叫上他了。” “这些话咱们自己知道就好,在他面前就别说了,对他也不必额外对待,跟对其他人一样就行。”陈博正说道,“别回头咱们给了好处,露出点儿什么口风,反而得罪人。” 陈博正对人心是真明白。 林青峰等人也信服他,纷纷答应。 棍子夫妻俩过来拿货的时候,大家伙一句孬话都没说,他们夫妻反而还东打听西打听,询问在哪里摆摊人多。 刘燕好气又好笑,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意思,给他们指了地。 卖衣服的事渐渐上了轨道,大家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累。 这天下午,闻蝉刚从外面回来,就不见陈博正的身影。 倒是刘燕在那边帮林母倒熬好的绿豆汤。 “小闻,你回来的倒是时候,绿豆汤刚好。”刘燕冲闻蝉招呼道。 闻蝉嗯了一声,左右看看,问道:“陈博正呢?” “他啊,刚才出去刘奶奶家,帮她家修门。”刘燕说道,“刘奶奶家就在咱们后院西北角那边。” 闻蝉道:“那我去找他吧,林阿姨,你拿个盆,我给刘奶奶也端点儿过去。” 林母答应一声。 闻蝉端了绿豆汤过去,嘴里哼着小曲,刚走到西北角那边,闻蝉就听见陈博正的声音。 他的声音就跟他那个人一样,沉稳有力。 “刘奶奶,这门要不换了,我给你寻摸一扇门来替换。” 闻蝉走过去,陈博正穿着汗衫,扛着一扇门卸了下来,那门显然不轻,陈博正额头上都是汗水。 刘奶奶满头白发,身上穿着齐齐整整,斜对襟大袖,年纪都上八十了,听见这话,为难道:“这一扇门不便宜吧,哎哟,小正,你媳妇过来了。” 陈博正把门放下,靠着墙壁上,听见这话,朝刘奶奶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闻蝉走了过来,跟刘奶奶打了声招呼,“林阿姨熬了绿豆汤,刘奶奶,我给您带了一碗,您尝尝味道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从陈博正胳膊上的肌肉扫过。 陈博正不知怎地,只觉得她的眼神跟一根羽毛似的,扫过去,心里反而痒痒的。 “你们有心了,我家正好早上做了包子,你们给带回去。”刘奶奶接过盆,对陈博正道:“小正啊,这门真不能再用吗?” 陈博正道:“刘奶奶,您不用操心,我给您替换的门不要钱,我一朋友家里搬新家,真要换房门窗户什么的,他们丢东西还得花钱找人帮忙搬呢,我去跟他要一扇门,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帮人家省事了。” 刘奶奶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现在木料不便宜?” 陈博正笑着冲闻蝉扬了扬下巴,“您要不信,您问我媳妇,我媳妇总不能跟我合伙骗人吧。” 刘奶奶朝闻蝉看了过来。 闻蝉笑道:“是有这么一件事,我们还约好过阵子过去帮人刷大白呢,到时候要是有剩下的腻子,拿过来帮您一起刷怎么样。” 刘奶奶忙摆手:“那可别,咱们要一扇门就够了,可不能要多,免得被人说嘴。” 闻蝉跟陈博正联手糊弄了刘奶奶,两人拿了两个包子就回去。 陈博正拿了一个包子给闻蝉,“刘奶奶做的都是素包子,味道不错,你尝尝。” 闻蝉接过手,揶揄道:”陈博正,你行啊,想不到你还是个好心人,给人白送一扇门,还骗人家是别人不要的。” 陈博正脸上一点儿不害羞,“什么好心人,邻里邻居的帮点忙罢了,老太太就自己一个人,那扇门早被虫子咬烂了,再不换下次搞不好开门就砸到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儿卖弄的意思,仿佛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一般。 闻蝉看了他一眼,啃着白菜蘑菇馅的包子,这包子看上去卖相一般,可味道确实不错。 第22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二…… “这就是你说的帮忙!”宋老大险些没气死, 他让程记者天天在报纸上骂陈博正他们的衣服,结果倒好,人家不但生意没见萧条, 还越做越红火,现在大半个北京都在他们那边拿货! 宋老大直接将报纸丢在桌子上。 程记者也满腹无奈,“宋老大, 这可不怪我, 我忙是帮了,可是这谁也没想到,现在的人看报纸上骂, 反而跑去买,我也纳闷着呢。” 宋老大也知道不能全都怪程记者, 可这口气他不发泄出来,心里实在难受。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 频频出现变故,现在都没法跟林大少交代。 宋老大越想越气, 一脚踢翻跟前的桌子。 程记者跟其他人纷纷躲开, 不敢则声。 过了一会儿后,宋老大才对程记者摆摆手,“你先走,这事我再琢磨琢磨。” “得,宋老大要我说您也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以您出来混这么多年的本事,拿捏这么几个小人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程记者对宋老大恭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程记者虽然工作体面, 可心里多多少少畏惧宋老大几分,毕竟宋老大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心眼多,又什么手段都敢使出来。 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不然,被算计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没的。 “老大。”老宋打从外面跑了进来,见屋里一地凌乱,犹豫片刻,脸上的兴冲冲少了不少。 宋老大抬眼看他,点了个烟,低下头,“什么事?” 老宋连忙快步走过来,低声在他耳旁说了不知道什么。 宋老大呼出一口烟,眼神暗了暗。 陈博正给棍子夫妻俩指了一条路,还给夫妻俩方便,衣服的进货价都比别人低,要是碰到能吃苦耐劳的夫妻,赶上这样一个不要本钱的挣钱好机会,那是得豁出命来挣钱。 可这对夫妻与众不同,都好吃懒做,陈博正给他们批货,夫妻俩不愿意去摆地摊,觉得辛苦又丢人,就做二道贩子,直接原地倒货给别人。 夫妻俩倒是聪明,出货价是照着陈博正他们给别人的出货价给的。 就这,就够他们挣了小一千。 俩人挣了钱,一不寻思着给家里添置点儿东西,二也不想着孝敬双亲,直接天天拿钱下馆子。 小一千,山珍海味是吃不起,可是一日三餐大鱼大肉,那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7节 这不,夫妻俩刚从便宜坊出来,便宜坊的烤肉量大味好,夫妻俩吃得肚子挺圆。 刚出来,就撞上宋老大他们了。 “宋宋老大……”棍子看到宋老大,脸一下白了,后退几步,靠到电线杆上面了。 他媳妇剔着牙,纳闷道:“谁啊,瞧你这大惊小怪的,可真没个男人样。” 宋老大带着人走上前,他亲热地拍拍棍子的肩膀,“棍子,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不是老宋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你发财了呢,可以啊,陈博正对你挺厚道的。” 棍子缩着脖子,整个人像是一头乌龟一样,拱着手,“宋老大,您说笑,他对我算什么厚道,天天几万几万的挣,拿一点儿鸡零狗碎的小钱打发我。要我说,您才是真厚道。” 宋老大哈哈大笑,他的小弟们也跟着笑起来。 棍子媳妇是个虎的,不会看人眼色,这时候还问道:“你们干什么的,棍子,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个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 棍子连忙捂住媳妇的嘴,浑身毛汗都吓出来了,他对宋老大道:“宋老大,你别听她胡说,她喝多了。” 宋老大冷笑一声,冲棍子招招手。 棍子头皮发麻,松开手,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棍子啊,你说老大对你比陈博正对你好,是真的假的?”宋老大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棍子,还给他点火。 棍子简直受宠若惊到两腿发软。 他心知肚明,宋老大这人看不上他们这些小角色,这冷不丁态度这么和气,不是有事就是有麻烦。 “当然是真的。”棍子忙道:“先前不是您帮忙,我险些就被人打死了。” “那这回我再要你帮个忙,你乐不乐意?”宋老大询问道。 棍子愣了下,黑夜中,他媳妇听着那边的话模模糊糊的,心里嘀咕自己那口子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 别看陈博正他们都是出来混的,可人跟人之间的差别那是相当大的,大杂院的人都知道陈博正他们几个虽然打架,可都不是无缘无故跟人打,并且还护着自己人,不叫外人欺负。 因此,大家对陈博正他们是带着几分喜爱几分尊重,可宋老大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道的人。 甭看宋老大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狠话,就连脏话都没说过一句,可棍子媳妇再没眼力见,也发觉到这人不是什么善茬。 “人又来了。”闻蝉推了下算账的陈博正。 陈博正朝门口看过去,来的人不是棍子,又是谁。 陈博正朝门口走过去,棍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正哥。” “棍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做买卖?”陈博正客套地说道。 棍子挠挠头:“正哥,我们的货卖完了,我媳妇让我来给你们送钱。” 他说到这里,像是才想起来,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这么着急,我不是说你们不用急吗?” 棍子讪笑道:“这您给我们那么多方便,我们要是这点该做的都做不到,那还是人嘛。” 闻蝉跟收拾东西的刘燕对视一眼。 棍子夫妻做二道贩子的事,还以为大家伙不知道呢。 他们也不想想,北京才多大的地方,卖衣服的也就那么些人,消息多灵通啊。 他们前脚刚把货卖了,后脚就有人来打听怎么回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陈博正说话很是周全,他把钱递给闻蝉。 闻蝉直接打开点数。 陈博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钱还用得着数?” 闻蝉道:“这钱要是光是咱们的,那不数也没关系,可是是大家的,这可不得点清楚,你少多嘴,人家棍子都没说什么,是吧,棍子。” 刘燕在一旁憋着笑,小两口耍花腔呢。 棍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不行,对陈博正道:“正哥,我当然不介意,说起来,这回我有一笔买卖想介绍给你。” 陈博正愣了下,“这么好?” “是啊,我卖衣服的时候认识个老板,他们进了一批货,低价进的牛仔裤跟秋冬大衣,可是赶上家里有事,得回去,可货又得赶紧卖,好有钱回家,就想着找个买主。” 棍子起初说话的时候有些磕磕巴巴,可越说越流畅,就跟这些话是真的一样,“我看过那些货了,款式价格都好,就是太多了,我自己一个人可吃不下,就想来问您,感不感兴趣。您看,这天气没多久就要转冷了,你那短袖裙子怕是要过季了,是不是该换点新生意。” 陈博正沉吟片刻,“这事我自己拿不了主意,我是跟胖子、峰子还有和尚他们一起合伙做买卖的,怎么也得他们回来,跟他们商量过了,再说,你说,是不是?” 棍子心里着急,有心催促,可又怕叫陈博正他们看出破绽来,便颔首道:“您说的是这个道理,但人家老板可急着回去,咱们可没多少时间,您可得赶紧给我个准话,最迟在这星期天之前,行不行?” 陈博正满口答应。 棍子这才放心地走了。 棍子一走,闻蝉把钱递给刘燕,道:“这里面三千八,零头他们给抹了,也算差不多了。” 刘燕把钱收起来,欲言又止地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刘燕这才道:“你知道那我也不多说了,棍子这人做事可不太靠谱,要我说,甭管生意再好,咱们宁可少挣一点儿,你说是不是,小闻?” 她看向闻蝉,很明显,她觉得闻蝉会跟她站在一个战线上。 闻蝉不急着下定论,反而道:“这事不急,要我说,咱们不如先答应。” “这——”刘燕急了。 闻蝉摆了摆手,“先答应去看看,再做决定,别的不说,咱们都知道棍子他们压根就没正儿八经地摆地摊卖衣服,你们就不好奇,他说的那大老板是从哪里认识的?” 是啊。 被闻蝉这么一提醒,刘燕脑子转了过来。 跟棍子夫妻做买卖的,刘燕都认识,可没人符合棍子说的这个老板啊。 晚上,林青峰他们回来后,陈博正拿这件事出来问大家的意见。 胖子二话不说表示支持闻蝉,他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棍子那人,有好事的时候准抢在前头,吃苦受累的活一点儿不干,他这人,能上哪认识这种老板。再说,就算真让他走狗屎运,认识了这种老板,人家老板莫非眼瞎,全北京找不到一个朋友搭把手把货倒出去,需要麻烦棍子这种人?” “既然这么说,大家的意思是去看看情况?”陈博正看向众人,问道。 和尚点头:“毛主席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到底怎么回事,咱们总得看清楚再说。” 第23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三…… 棍子得知陈博正他们要去看货的时候, 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陈博正跟闻蝉他们都忙,所以就挑了晚上的时候。 这就更合棍子的意思了。 晚七八点,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路灯昏黄。 棍子领着众人走到大栅栏附近一个人家门口,拍了拍门, 过了一会儿, 里面才有人出来开门,“来了来了,怎么这么晚?” 门打开来, 里面是个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 手里还拿着大哥大,脖子上一串明晃晃金灿灿的金项链, 那金项链得有拇指大。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棍子他们。 棍子冲他笑了下,“周老板, 是我, 我带朋友来看货。” 周老板哦了一声,打开门,让他们走进来,等人都进来后,他才把门带上,拿着大哥大挺着啤酒肚往里面走, “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要不来我都打算走了,就没见过你们这么拖拉的。” 棍子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露出一个笑容,给周老板递了一根烟, “周老板,不好意思,我们那边事情太多,一不小心就耽误了您的事。” 周老板瞧见他递的烟是中华,这才接过来,“算了,看在棍子的面子上,我等一会儿也没什么,进来瞧吧,货都在这里。” 他手指着客厅里堆积得跟一座山似的衣服。 陈博正等人都愣住了。 闻蝉错愕地看向周老板,“这些衣服怎么就这么倒在这里啊?” 周老板乐了,“嘿,不倒在这里倒在哪里,这些啊,我跟你们直接说了,是人家服装厂收到的退货跟次品,我都低价收了来,你们别看这些衣服是退货回来的,质量一点不差,款式也好,不信,你们随便拿几件看看。” 陈博正跟闻蝉等人都过去拿了一两件检查。 还别说,这些衣服的款式都不差,料子摸上去也挺有质感,不像是一般的货。 闻蝉手里拿了一件特宽松的西装,左右看了看,想看标签,却发现标签处已经被剪掉了,她翻过领子,“这标签哪里去了?” 周老板点了一根烟,火星明灭的时候呼出一口烟,“这还用得着问,你们是新人啊,这些衣服本来是要出口去国外的,可外国人眼光好,瞧不上,把质量不好的都退了回来,人家服装厂跟人签了合同,这些衣服标签都得减了,不能露出来,不然就犯法了。” “这么说,这一批衣服本来主要都是要出口国外的?”陈博正抓住重点。 周老板点了下头,“这不废话嘛,你们瞧瞧这些款式,这些料子,不是出口国外能有这么好的水平,我也实话告诉你们,这批货,根本不愁卖,稍微倒手就能挣钱,要不是我家那边出事,急用钱,我根本舍不得出手。” 棍子在旁捧场:“周老板的眼光没的说,不过,正哥可是我兄弟,咱们都是朋友,你可得给个好价钱。” “这个嘛……”周老板正要开口。 陈博正打断周老板的话,“价钱不急,我们还没确定要不要买,实话说,我们手头上也没多少钱,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到货款。” 周老板愣了下,诶了一声手指着棍子,“棍子,你不是说你兄弟最近做生意很有钱,怎么现在说这话,你们这拿我寻开心呢。” 棍子脸上也露出惊讶神色,他看向陈博正,“正哥,你这开玩笑呢吧,你还凑不到货款?”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了一眼。 闻蝉道:“周老板也是做生意的,你看周老板是没钱人吗?可是这不是钱都压在货上面了,急需要钱的时候还得赶紧卖货。我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啊。我们前阵子才跟深圳那边加急要了一批货,这货款都打过去了,现在手头上真没剩下多少钱。” “那那你们拢共能出多少?”周老板咬着烟头,双手叉腰,脸上急得出了一脸汗。 陈博正道:“多了没有,三四万大家伙凑一凑还是有的,再多的,就得再想想办法了。” “三四万,那你是拿我寻开心呢。”周老板气笑了,他手指点点地上那小山似的衣服,“就这批货,少说也得十万块,你们可别说我坑你们,这里至少有五千件衣服,就拿这西装,出去外面卖个八十块,绝对有人要!这我要不是真家里缺钱,这笔买卖,怎么也不可能让给你们啊!” “周老板,您看您别急,这做买卖不就是这样,坐地起价,开口还价。”闻蝉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要不这么着,我们回去商量商量,等商量出结果了,再来找您。” 周老板脸色不太好看,臭着一张脸,“行吧,你们商量去吧,这么一笔买卖,别说我没便宜你们,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闻蝉又拿了一两件衣服:“那这两件衣服能让我们拿回去参详吗?这衣服的钱,我们会给的。” 周老板怔了怔,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8节 闻蝉道:“两件衣服而已,你们不会不答应吧,用您的话说,这衣服本来都是要出口国外的,那质量上肯定没的说,不怕人检查。” 周老板脖子一梗,“拿去拿去,给个五十块算了!” 陈博正付了钱,闻蝉拿了个编织袋装衣服,胖子机灵地接过去。 从院子里出来,走出一条路,棍子脸色乌云密布,带着抱怨道:“正哥,你们这也不太厚道吧,我好心给你们介绍这么好的买卖,人家十万块卖货,一点儿不贵,你们居然就想给三四万!” “棍子,这话不对,咱们不是兄弟吗?你怎么向着别人说话!”胖子扛着衣服,听见这话,顿时觉得有些刺耳,开口反驳:“难道人家给你什么好处了。” 胖子这句话道着棍子心病,棍子眼里有些慌乱,他梗着脖子,粗声道:“放屁,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怕正哥错过这买卖,你们也瞧见了,那些衣服多好,款式又新,你们回头直接拉去秀水街卖,连包装都不用包装,比起去深圳那边,还省了运费呢。这么好的买卖,你们不要,只怕有的是人要,正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博正道:“你们都有道理,都是兄弟,就别吵了。” 棍子脸上涨得通红,欲言又止,回到大杂院那边,就说累了回家去了。 陈博正让和尚去院子守着,他看向众人,“你们对这买卖怎么看?” 林青峰道:“那些衣服倒真是不错,十万块绝对有的挣,何况那些衣服多半都是秋冬装,眼下快入秋了,正是应季。” “我也是这么想。”刘燕道:“服装厂把次品退货的货低价卖出的事不稀奇,就是这种好事,怎么摊上咱们了。” 林青峰乐了,“怎么就不能摊上咱们?保不齐咱们运气好呢?” 刘燕皱着眉头,“瞎猫撞到死耗子的事也不是没有,但我觉得这事有点叫人摸不准。” “摸不准,你觉得哪里不对?”陈博正问道。 刘燕露出苦笑,“我这就不知道了,兴许人家那些是賍货,偷来的?” “这不太可能,咱们北京这地方,要是出了这么一件案子,早就人尽皆知了,能瞒得住人?”林青峰开口反驳,“再说,盗窃十万块的货,那得怎么弄出来?这就算是抢来的,那也得是一件大案了。” 盗窃八万块都够枪毙了,抢劫十万,那更是直接吃花生米没商量。 “你在干什么呢?”陈博正等人在讨论,突然反应过来,闻蝉从刚才就很安静。 等意识到这点,四处搜找闻蝉的时候,就发现闻蝉在旁边的茶几上拿剪刀拆衣服。 她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这个款式很像是某个知名运动品牌的,周老板的价格还说低了,这么一件衣服,卖200都有人要。 “你们过来看吧。”闻蝉撕开布料,瞧见里面的棉花时,突然愣了愣,收回手,脸色沉重。 陈博正等人都走了过来。 刘燕眼睛尖,一下就发现那羽绒颜色不太对,有点发黄,有些地方还是黑褐色的,“这羽绒怎么这么脏?怪不得被人退货呢,这是鸭绒清洗的时候没洗干净?” 她伸手要抓些起来看看,被闻蝉拦住手。 闻蝉道:“这不是鸭绒清洗的时候没洗干净,这衣服根本就不是退货的,是二手的。” “二手衣服?”刘燕等人都愣住了。 林青峰道:“这哪里来那么多二手衣服,而且瞧着都挺干净挺新的啊?” 闻蝉冷笑,“咱们国内做回收二手衣服的不多,市场也不大,一般人都不太愿意买别人穿过的衣服。但国外不同,国外回收衣服,买二手衣服都已经形成产业链了。” “你的意思,这是从国外进口来的二手衣服?”陈博正反应过来了,“要是这么说,就解释得通了。” “只怕没这么简单。”闻蝉道:“一般的二手衣服怎么都会挑拣一下,我就怕这些衣服没那么简单,怕是洋垃圾,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或者是从垃圾场找出来的,人家国外不愿意多花钱处理这些垃圾,就进口到我们国家来。偏偏有些人黑心肝,烂心肠,为了钱,低价买入,做出清理后,当新衣服卖。” 第24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四…… “死人衣服?!” 刘燕吓得赶紧后退几步, 捂着鼻子:“这得多脏啊,这上面多少细菌!” “你们也别紧张,我闻过了, 这些衣服估计消毒过了,就算有病菌也不太严重。”闻蝉宽慰道:“至少咱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传染上什么怪病。” 陈博正拿过闻蝉手里的剪刀,把另外一件牛仔裤也全部剪开, 在内衬里面果然也发现不少污渍油斑。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青峰磨牙道:“这棍子介绍这么个人给咱们, 安的是什么心思啊?” 他心里后怕,要不是刘燕跟闻蝉都仔细,今儿个这买卖, 林青峰还真得心动。 “能安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算计咱们。”陈博正放下剪刀, 面上笼罩一层寒意,“这洋垃圾查得严, 要是咱们入了手,回头有人举报, 咱们都得进去!” 所有人这才想到这个可能性。 胖子一拍脑袋, “不至于吧,他们估计就是只图咱们的钱。” “不至于,怎么不至于?”闻蝉道:“凡事都不要怕往最坏的可能性猜测,那棍子莫名其妙介绍咱们这么个人,是只冲着钱来这么简单吗?” 胖子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摸摸脑袋:“可棍子干嘛这么算计咱们啊, 咱们可没亏待他们。” “宋老大。”陈博正跟闻蝉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 陈博正对众人道:“这一局这么漂亮,棍子办不到的,除了宋老大人面广,货多, 全北京能设这么个局的人不超过五个手指头。” 别看洋垃圾肮脏,这种货能拿到手里也不是一般人,这洋垃圾可都是走海关走私进来的。 大家也不是蠢人,陈博正一说清楚后,都意识到跟宋老大还真可能脱离不了干系。 刘燕纳闷道:“你们跟宋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得罪他了,他这么下死手整你们。” 林青峰道:“正哥跟我们对他一向很客气啊。” “这事甭想,想了也没用。“陈博正道:”咱们只需要知道,宋老大这人是盯上咱们了,瞧这架势,不把咱们整得进去吃牢饭,他是死不甘心啊。我这人脾气不好,不肯吃哑巴亏,你们倒是犯不上,要不考虑下咱们要不拆伙算了。我寻思他不至于针对你们。” 拆伙两个字一出来,林青峰跟胖子都急了。 胖子抓着陈博正的胳膊,“正哥,您说这话是瞧不起谁,咱们虽然没像刘关张一样结拜,可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兄弟,您有一口饭吃的时候没忘记过我们,现在咱们有麻烦,您想自己当英雄,没门,我们不答应!” “我也是这个意思。”林青峰激动得脸上通红,“一个宋老大有什么,咱们难道是骨头软,被人一吓唬就跪了。大不了咱们跟他们真刀真枪地拼了!” 陈博正看向刘燕。 刘燕笑道:“小陈,小闻,他们男人有骨气,我一个女人也不是没骨头的,打从出来做生意,我什么人没见过,怕个鸟!” 闻蝉被逗笑了,“燕子姐够义气,您说的对,咱们怕个鸟!先前咱们算是在明处,宋老大在暗处,这暗处冷不丁射一支箭出来,咱们只能抱头挨打。可现在不同,咱们是在暗处,宋老大他们是在明处,这该挨打的就是另有其人了。” 闻蝉道:“今儿个这事咱们必须得报复回去,就算不为咱们自己,也得整顿这洋垃圾的事,外国人拿咱们当垃圾桶,咱们自己人可不能自己祸害自己!” “嫂子这话说的好!”胖子拍掌叫好。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把那些衣服碎片收拾了,出去叫了和尚,一伙人索性直接出去吃夜宵。 报复的事急不得。 陈博正跟闻蝉等人很快商量出了个法子出来。 他们这群人不动声色,就连胖子跟林青峰,也被陈博正再三叮嘱,不准在棍子跟前露出马脚来。 “诶,你说这陈博正他们,到底是上钩还是没上钩?”棍子想去陈博正他们那看看,在家里转悠好几圈,又不敢去,怕自己表现的太积极,引起陈博正他们怀疑。 棍子媳妇在家里做包子,听见这话,白他一眼,“你要这么着急,你去问问啊,问我干什么。” 棍子摸摸鼻子,“嘿,我这忙里忙外的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俩,咱们俩也没个孩子,可不得想办法多挣点钱……” “棍子在家吗?”陈博正在外面喊了一声。 棍子一听见陈博正的声音,那比吃了苍蝇屎还开心,急忙下炕,趿拉上鞋子:“来了,在呢。” 他掀起帘子,对着站在廊檐下的陈博正露出谄媚的笑容:“哟,正哥来了,吃了没,我媳妇今儿个做包子,早上割了羊肉,正经口外的羊肉,嫩着呢,中午在我家吃吧。” “不了。”陈博正笑道:“我吃过了,有件事想托你。” “正哥您跟我客气什么,有事您言语一声就是,说什么托不托的。”棍子说道。 陈博正跟棍子道:“是这么回事,我想约那个周老板见见。” “这好说,我这就去杂货铺打电话。“棍子压着激动说道。 陈博正拦住棍子,“诶,不急不急,我的意思是我跟周老板单独聊聊,我请他吃个饭,就我跟他。你也知道,这种生意上的事嘛,有时候聊的人越少越好。” 棍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他牵桥搭线,帮陈博正跟那周老板约了时间。 两人约的地方是在全聚德烤鸭,中午那顿。 “怎么着,想清楚了没?”周老板来得晚,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多了,一落座瞧见桌上上了烤鸭,就连忙先卷了两片鸭肉塞进嘴里。 陈博正给他倒了一杯酒,“周老板,先吃先吃再说。” 那周老板试探道:“你请客?” 陈博正笑道:“我请客又有什么,只要您吃美了,今儿个别说一只鸭子,就是两只烤鸭也好说。” ”陈博正,你怎么在这里?“正当周老板大快朵颐,陈博正在旁边姿态放低,跟服务员似的帮忙夹菜倒酒的时候。 一个梳着大油头,穿着喇叭裤的年轻男人被人簇拥着从外面进来。 “庄大虎。”陈博正瞧见那男人的时候,手上一抖,酒水不小心就撒了出来,他忙拿旁边抹布擦了擦,起身跟庄大虎打了声招呼。 庄大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乜斜眼打量陈博正跟周老板,“怎么着,还请个臭外地的吃烤鸭,陈博正,你可越混越不行了。” “你说谁是臭外地的?”那周老板本来还疑惑这男人是谁,听见对方骂自己是臭外地的,立刻不乐意了,马上站起身来,油乎乎的手指着庄大虎。 陈博正忙打圆场:“庄大虎,你跟我开玩笑没什么,对我的贵客放尊重点儿,人家周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周老板,你也别跟他计较,他就是一小年轻,不懂事,家里没教好。” 庄大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家里没教好,这不是骂人吗? 他手指着陈博正:“陈博正,你什么意思,你骂谁呢,你小子,你现在能发财,不还靠的是我姐夫!” 陈博正见庄大虎说到姐夫两个字的时候,周老板脸上满是讥讽神色,心里便隐约有数了。 他扭过头,立刻对庄大虎赔笑脸,“大虎哥,是我说错话,我不对,今儿个请周老板这顿真的非常要紧,您看要不这样,您今天跟兄弟们这顿我请了,你们吃多少喝多少算我的,就当我给您赔个不是,您看怎么样?” 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塞在庄大虎手上。 庄大虎捏了捏手里的钱,心里一动,哼了一声,手指点点陈博正,“行,算你小子识相。” 庄大虎带人走了,周老板这才怒气冲冲,没好气地问道:“刚才那人谁啊,这么虎?” “你不认识他?”陈博正拿起酒瓶给周老板倒酒,随口一般问道,眼睛不着痕迹地留意周老板的神色。 周老板嗤笑一声,“他什么东西,我该认识吗?”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29节 “哦哦,他不是个东西,是不值得认识,就是个家里有点关系的小孩罢了。”陈博正含糊地说道。 周老板冷笑道:“我瞧他那架势,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有大来头的,不然不能这么嘴臭。” 陈博正微微一笑,叫人来加菜。 那庄大虎的确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有个姐夫是四九城有名的大混混宋老大,宋老大对这个小舅子很是嫌弃,两人关系不好。 尤其是宋老大在外面胡搞,对庄大虎姐姐爱答不理后,庄大虎更是跟这个姐夫处的有火药味。 但问题就在于宋老大老丈人可是个能耐人,有个车队,手下一群跑长途的徒子徒孙。 以前,陈博正还想过跟宋老大的老丈人他们学,可那边的人实在势利刻薄,报团得紧,就算你给够孝敬,人家教也不教正经事。 陈博正还是靠自学跟看书,才学会怎么开车,怎么修理车子。 这才是陈博正第一桶金的真正来处。 光是靠跑腿做小买卖,怎么也挣不了大钱。 陈博正现在心里有数了,既然周老板不认识庄大虎,这事就容易得多。 以他对庄大虎那人尿性的了解,这孙子就跟苍蝇似的,闻到腥味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果不其然。 陈博正送走周老板,庄大虎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丝毫不认生地在陈博正旁边坐下,拿起筷子跟自家人似的夹了一粒花生丢进嘴里,下巴冲外面努了努,“刚才那人谁啊,什么来头。” 陈博正含糊道:“能有什么来头,就一外地人。” 庄大虎还真不辜负他的名字,虎的要命,瞪眼道:“你当老子好糊弄啊,那大金链子,那大哥大,能是一般人吗?你要不告诉我,可别怪我回头给你添乱啊。” “别别别。”陈博正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街对面,闻蝉拿着望远镜瞧见,忍不住笑。 她跟刘燕为了方便,在全聚德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壶茶,用望远镜偷偷瞧。 刘燕性子急躁,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拿来挣钱,这会子在这边待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好吃好喝的都有,还有人唱京剧呢,可她总觉得屁股下面的凳子就跟有刺似的,实在坐不住。 见闻蝉笑出声来,她凑过来问到:“什么事这么好笑?” 闻蝉把望远镜递给她,道:“我还真想不到陈博正演技这么好,这不去考个艺校,真是可惜了。” 刘燕拿过望远镜对那边一看,没觉得哪里好笑啊。 她看了闻蝉一眼,勾起唇角,撞了下闻蝉胳膊,”小闻,你这跟小陈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闻蝉愣了下,咳嗽一声,“燕子姐,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没有,我不信,你们现在都住到一块去了,以小陈那身子板,那人品,那脸,你就不动心?” 刘燕八卦道:“再说,我也不信小陈真是柳下惠,你这么个漂亮标志的姑娘,又是跟他扯了证的,你们俩能没闹出点儿事来。” “越说越离谱。”闻蝉拿一块绿豆糕堵住刘燕的嘴,“您还是吃点心吧。” 她耳根微微泛红。 刘燕笑得意味深长。 “就当姐是胡说八道吧。” 第25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五…… 庄大虎带着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 陈博正才过来找闻蝉跟刘燕。 闻蝉问道:“怎么样?” 陈博正随手拿了个杯子喝水,闻蝉瞧见那杯子愣了下,陈博正没有察觉, 道:“庄大虎已经上钩了,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我。” “那就好。”闻蝉点了下头。 宋老大那边耐性不足,一直催促棍子赶紧把事情办了, 棍子迫不得已, 只好再次找上陈博正。 他脸上满是急色:“正哥,人周老板都在催我了,这事您到底拿定主意没?” 陈博正脸上带笑, “着什么急,这才过去几天。” 他手上不急不慢地泡着功夫茶, 还有闲情逸致招呼棍子喝茶。 棍子急得半死,拿过茶杯, 一口没喝,“人周老板急着回去嘛, 要不这样, 我们给你算便宜点儿,怎么样。” “便宜多少?”陈博正做出心动的样子,“四万?” “四万那怎么都不能够,九万块您看怎么样?”棍子道:“您要答应,回头我就去联系周老板。” ”这样啊。“陈博正摸摸下巴,“行, 你约个时间。” 棍子立刻喜上眉梢,起身就要走。 陈博正招呼他喝茶,他连连摆手,“不了, 正事要紧。” 棍子一溜烟跑了。 那庄大虎这才从屋里出来,对陈博正道:“我可听见了,九万块。” 陈博正摸摸鼻子,“庄大虎,这多少是我……” “诶,你可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得。”庄大虎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姐夫人情呢,要不是我姐夫借你钱,还给你介绍叶老板,你现在能发财?” 陈博正脸上露出羞恼神色,他咬牙道:“行,这笔买卖就当我还你姐夫人情,从此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庄大虎咧唇一笑,满脸横肉颤了颤。 做买卖那天,陈博正让胖子他们想了个办法把棍子支走,他领着庄大虎过去找周老板。 周老板见庄大虎也在的时候愣住了,眼里顿时露出不悦:“这怎么回事,棍子呢,他怎么没来,反倒是这人来了。” “这是我一朋友。”陈博正含糊地说道:“这事你放心,没有棍子在,也一样能办,钱我们都带来了,这里九万块,你点点。” 他从庄大虎手里拿过钱。 周老板接过袋子,只觉得手里一沉,等打开袋子瞧见里面一张纸大团结,登时喜从眉眼出,哪里还惦记棍子不棍子,二话不说去一旁点数。 就连庄大虎喊人进来搬衣服,他都只是看了一眼,没搭理,虽然觉得这些人眼生,但周老板本来也不认识陈博正,自然不会多想。 “行,九万块,够数。”周老板乐呵呵地说道,他走过来拍拍陈博正肩膀,“行啊你,小陈,有魄力。” “嘿,跟他有……”庄大虎一瞪眼,就要说什么的时候,这时候,巷子外却传来一阵警车声。 庄大虎等人没多想,倒是那周老板吓了一跳,抱着那袋子钱,叫道:“你们谁报警了?” “报警?什么意思?”庄大虎懵了一下。 庄大虎脑子不笨,一下反应过来,”你这难道是賍货?!” “砰砰砰——”几个警察踢开了门,直接冲了进来,手拿着枪对准所有人,“通通不许动!” 九点多,歌舞厅里灯火糜烂,宋老大坐在卡座上,手里握着一杯酒,等着周老板那边的消息。 他时不时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钟,心里很是不耐烦。 他知道陈博正跟周老板约定的时间是在八点,论理,就算价格谈不拢,现在这个时候也该有消息了。 宋老大还等着打电话报警举报陈博正出售洋垃圾的事呢,只要这事捅出去,后续他那记者朋友就会立刻闻风而动,把这件事登上报纸头条。 只要事情闹大,所有人都会怀疑陈博正之前卖的衣服也是洋垃圾,如此一来,光是上门找陈博正退款的人就够陈博正喝一壶的了。 “叮铃铃——”大哥大铃声大作。 宋老大急忙拿起来,电话接通,对面却是程记者的声音:“宋老大,大事不好,被抓进去的人不是陈博正,是你小舅子。” “什么?”宋老大懵了下,身体下意识站起来,听到信号不好,二话不说抬脚往外走,小弟们急忙跟了上去。 程记者看了一眼去倒水回来的公安,捂着电话听筒,“总之,你赶紧过来,我估计你媳妇跟你岳父都要来了。” 宋老大听见电话那边的忙音,手心里满是冷汗。 老宋凑过来,殷勤地讨好道:“老大,是不是陈博正进去了,咱们要不吃宵夜庆祝一下。” “吃你妈的宵夜!”宋老大正是又急又气的时候,偏偏老宋还没眼力见,凑过来自找没趣,宋老大扬起手就给他一巴掌,然后急匆匆叫了路边的出租车往海淀区公安局赶过去。 出租车到达公安局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宋老大一行人刚下车,就撞见闻蝉等人来接陈博正从公安局离开。 两边人马一对上眼,宋老大眼神就是一冷,快走几步赶过去,抓住陈博正的衣领,“陈博正,这怎么回事!” “诶。”陈博正反手推开宋老大,拍了拍衣领,他扬起眉头,一双利眼带着不见底的笑意:“宋老大,您这话问的我有些糊涂,我怎么不明白。” “你还跟我装,不是你捣鬼是谁!”宋老大气得险些背过气去,这一路过来,他岂能联想不到小舅子的进去跟陈博正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博正一脸委屈,“冤枉啊,宋老大,我真没想到那个周老板居然是个卖洋垃圾的败类,险些我就中招了,得亏您小舅子看上这笔买卖,软硬兼施逼我把这笔买卖让给他。不然现在被扣押下来的人就是我了。” “你你……”宋老大气得三尸脑神跳,手指着陈博正,“你报复我,你找我小舅子干嘛。” “那当然是给您投桃报李了。”陈博正不知瞥见什么,眼睛一冷,脸上堆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了后递给宋老大,用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宋老大,我欠您的人情,这回算是还清了,以后您就不用担心您小舅子找您麻烦了。” 宋老大看着手里的烟,脑子一时还没转过来,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你他妈的畜生,狗日的宋忠民!”一声惊雷一般的爆喝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宋老大扭头看过去,老丈人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朝着脸面打了过来。 这一拳头下去,宋老大直接被打倒在地。 他那老丈人还不够出气,上前坐在他身上,拳头跟冰雹似的不断砸下去。 宋老大的小弟刚开始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拦。 宋老大媳妇庄大妞却带人拦住他们,“你们敢,我爸打他宋忠民,你们要是敢动手,别怪我们这边不客气。” “哎呦,宋老大,您怎么就这么被人当狗一样打啊,这传出去您还能见人。怪不得你要整你小舅子呢,你这媳妇跟老丈人真不把你当人。” 陈博正在一旁拱火。 宋老大挨了几拳,脑子正嗡嗡呢,又疼又怒,听见这话,更是受不住刺激。 他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就还手。 他媳妇见亲爹被打,那还用得着说,立刻动手打宋老大。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0节 两边人马顿时就跟炸开锅一样,在公安局门口就打成了一片。 陈博正还想说几句话拱拱火,闻蝉拉着他的手,对胖子等人道:“赶紧走,警察出来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热闹好看归好看,在公安局门口看热闹,却很容易被牵连,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一行人边跑边回头看。 胖子还不住指点,“哎,这宋老大可以啊,这招猴子摘桃,他老丈人以后几十年得老实了。” “嘿,他媳妇也挺狠的,这断子绝孙腿是奔着给宋老大绝种去的吧,我都瞧见宋老大脸都绿了。” “诶诶,你们瞧,那老宋被人踩了好几脚。” 闻蝉本就体力不太好,加上听着胖子在这边解说,实在忍不住笑,这一笑就岔气,捂着肚子,对胖子骂道:“你闭嘴吧,纯心笑死我们嘛。” “跑不动了?”陈博正看向闻蝉,问道。 闻蝉没好气:“废话,你看我像是跑得动的样子吗?” 陈博正站住脚步,脸上带着坏笑看着闻蝉。 闻蝉被他看得怪怪的,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不干嘛,我……”陈博正不等话说完,就一把将闻蝉抱起,闻蝉吓得叫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后,气得锤了陈博正一下,“你要抱我不说一声?” 陈博正体格是真好,抱着闻蝉还能跑得飞快,“要是跟你说一声,怎么能吓到你。” 闻蝉气笑了,伸出手掐了一把陈博正的胳膊,却只觉无处下手,这家伙的胳膊肌肉是真硬。 跑出一段距离,闹过后,闻蝉叫陈博正放他下来,等下来后,她不动声色地踩了陈博正一脚,恶狠狠地瞪了陈博正一眼。 陈博正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喊痛,反而笑出声来。 胖子低声对和尚嘀咕:“我估计正哥是疯了,嫂子踩那一脚他居然还能笑出来,我看着都疼。” 和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估计你外号叫和尚更合适。” “啊?”胖子愣住了,“凭什么啊。” 和尚不说话,胖子追上穷追猛打询问这个问题,他压根忘了和尚这个人,之所以外号叫和尚,就因为他性格真的很闷,有时候一星期都未必说一句话。 第26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六…… 陈博正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解决了宋老大。 他贴心地把庄大虎以及宋老大两边人马以前干过的好事都举报到公安局里面去了。 宋老大不是什么好人, 陈博正当然知道。 打从一开始跟宋老大合作,他就留了一手,一直在搜集宋老大的资料。 宋老大就算再怎么仔细, 小心做事,也改变不了他刚出社会的时候涉黑的黑历史。 至于庄大虎,这也不是什么好人, 欺男霸女, 收保护费,加上现在的买卖洋垃圾,这些事情足够庄大虎他们家头疼的。 “好啊你, 你居然让人举报我弟弟!”庄大妞好不容易得到个来见宋老大的机会,就破口大骂。 宋老大刚开始还不明白, 等听明白什么缘故后,脸色变了, 激动地站起身来,“这些都不是我干的, 是那个陈博正!肯定是他!” “你少放屁了。”庄大妞压根不信宋老大, 他们虽然是夫妻,可感情早就破裂,加上庄大妞父女俩亲耳听到陈博正跟宋老大的话,这父女俩现在怎么可能信得过宋老大,“那周老板我爸让人查过,就是你的人, 你够狠的,我们家怎么对不起你了?就算咱俩结婚这么多年吵过架动过手,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弟弟啊!” 宋老大险些要被庄大妞气死。 他怒不可遏,压着声音道:“你个蠢东西, 给我闭嘴,你听我说,我是被陷害的,那陈博正故意害咱们。” 庄大妞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编,你继续编,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编的圆满。那陈博正不是你的人吗?他可是跟你借了四万块,你们的交情可比跟我的交情还好。” 宋老大听见这话,脑门青筋一跳一跳,气不打一处来,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总之,你想办法帮我保释出去,出去以后,咱们有事再慢慢商量!” 庄大妞盯着宋老大,脸上露出讥讽神色。 “你想得美!” “我弟现在要坐牢,你也别想好过!宋忠民,这么些年,我手上可有你不少把柄,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宋老大怎么喊她都不肯留下。 棍子是在三天后才收到消息,说是宋老大跟小舅子干仗,两边斗得你死我活,都进去了。 棍子一打听,这事居然跟那周老板的洋垃圾有关系。 他登时一愣,吓出了一身毛汗。 等回到家后,棍子二话不说叫媳妇把东西收拾,屋子都租出去了,屁滚尿流地跑了。 “嘿,棍子那屋子都空了,感情是真走了。”胖子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说道。 陈博正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林青峰冷笑:“他倒是跑得快,要是跑得慢,我倒是想看看他怎么跟咱们解释周老板的事。” “走了就算了,跟他计较这些有什么用。”陈博正并没有怎么把棍子放在眼里。 他算完手里的账簿,把钱分成六份,其中最厚的一份是闻蝉的,其次的是陈博正的,另外胖子等人每人一份。 “最后一批衣服已经卖出去了,咱们最近挣到的钱都在这里,大家点一点。”陈博正道:“看看数目对不对。” 刘燕看着自己跟前那一沓钱,有些迟疑,“这是不是多了?我应该只有一万多,这里怕是有三四万吧。” “是多了。”陈博正道,“我们商量过了,这回卖衣服多半靠你的人脉,给你一件衣服抽成一块钱少了点儿,所以大家给你抽一块五。” “是啊,你就拿着吧。”林青峰道:“再说,一开始那个摊位也是你的,要没你帮忙,我们还得想办法找个摊位。” 刘燕不好意思地摸摸额头,“那我就收下了。” 陈博正笑道:“都数一数吧,看看对不对数。” 闻蝉那一份是最多的,她点了下,有三十万多,陈博正反而拿的不多,他把自己的利润让给胖子他们。 “发了,真是发了,我想不到我胖子有朝一日手上居然能有六万块!”胖子点着钱,眼珠子都在放光,“这要是回家盖房,那得盖的多大啊!” 林青峰手上有八万多,跟和尚差不多,他也是满脸喜色,“这一万块留做家用,我弟弟妹妹以后学费不用愁了,还可以给家里买一台电视,买两辆自行车。” 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陈博正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他跟闻蝉对上眼神。 闻蝉点完钱,看向陈博正,“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继续做服装?” 陈博正犹豫一下道:“这暂时还没想好,咱们最近忙得够呛,先休息半个月吧。” “不休息也行。”胖子立刻举手:“只要能继续挣钱,我们不怕累。” “你想不怕累也没用,我得休息。”陈博正看向闻蝉,“咱们现在有钱了,你们想去哪里玩?” 胖子反应迅速:“那还用得着说,咱先把北京城里好吃的店先吃一遍!” 闻蝉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都行。” 北京十月的天气很是凉爽,接连几天,陈博正带着大家到处玩,他是老北京,又是早早就出社会打拼的,以前还干过导游,这北京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他比谁都清楚。 闻蝉上辈子有心思享受生活的时候,北京已经是个美食荒漠了,想不到90年代,北京美食还真不少。 “咱羊肉馅饼买少了,整个大院挨家挨户送,可不够。”胖子是真不小气,挣了钱,很舍得多买一些分送给邻里邻居的。 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何况先前他们做买卖的时候,这出出入入那么多人,邻居们也没说个不字。 眼下挣了钱,直接发钱给邻居们不太合适,买些好吃的分送给各家,邻居们也不会觉得太过意不去。 “陈博正。” 陈博正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大杂院门口旁边蹲着的两个人就站起身来,喊了陈博正一声。 闻蝉反应比较快,她第一眼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就愣住了,来的两个人都很眼生,明显是陌生人,可看两人的样子,又不像是一路人。 左边那大高个高高壮壮,一身疙瘩肉,剃了个平头,一脸凶相,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人让路的人,右边那个是个穿着西装的小白脸,身上那套西装是阿玛尼的,长相乍一看会让人觉得这人很好欺负。 “林哥?”陈博正看到来人,眼里露出一丝惊讶,上去打了个招呼,跟林哥抱了下。 “您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招呼一声,我们也好去接您。” 闻蝉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来人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 怪不得剃了个平头。 她眼神打量那小白脸,心里越发疑惑,这俩人凑到一块去,更违和了。 “才出来没多久,咱们进去说话吧,我有事找你。”林哥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带着一丝郁色。 陈博正沉吟一瞬,点了下头,“行,走吧,你们吃了没?” 大家伙一起回西跨院。 胖子识趣,连忙去厨房烧水泡茶。 闻蝉顺势拉住他,打听了下:“那林哥什么人?” 胖子看了看外面,低声道:“83年的时候道上混的老大哥,进去好几年了,本来听说判了十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怎么进去的?”闻蝉打听道。 胖子嗨了一声,把水在煤炉子上坐上:“这林哥是替兄弟出头,他兄弟是跑车的,货被抢了,老板愣说他兄弟偷的,要他赔偿,你想好几万的货,这咋赔,林哥帮兄弟讨公道,那老板心黑,请了杀手,谁知道杀手干不过林哥,反而被林哥把杀手干了,就进去了。” 闻蝉听得一愣一愣,半信半疑,”真假,还杀手?” 胖子哭笑不得,“这我能骗您,千真万确的事,这林哥还真不是个坏人,就是运气不好,他要是跑了,就不用坐牢了,谁知道他实诚,说杀人偿命,不连累兄弟,就自首了。” 闻蝉跟胖子出来的时候。 陈博正跟林哥、小白脸正在说话。 林哥双手交叉,拇指摩挲着手背,脸上神色满是为难:“正子,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这回是宋老大让我来找你的。” “宋忠民?”陈博正眼皮一跳,看向林哥,动手泡茶,神色没多大变化,“林哥,您这什么时候跟宋老大感情那么好的?” 林哥叹了口气,“我能跟他好?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他什么人嘛,你也放心,我不是听他的话来报复你们的,我林志勇干不了这种事。是这么着,我跟兄弟们岁数也不小,拖家带口的,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瞎混,想寻思着做点买卖,我们在监狱里面学了点儿技术,别的不行,修车,开车什么的都没问题,小何呢,也有人脉,能帮上忙,给我们供修车的工具材料什么的,我们本来打算跟宋老大合作,租个地方,开个汽车修理厂,宋老大也答应给我们投资一百万,但现在,他进去了,这事就打水漂了。小何那边都跟人谈好订单了,我这边,兄弟们也等着开工,这事,你说我怎么办?”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1节 第27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七…… 林哥的话说完,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吓人。 胖子等人的脸色看得出不太好。 陈博正开口道:“那你们过来是怎么想的?” 林哥搓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没别的意思, 你们也别误会,我坐牢这么多年,家里老婆孩子都耽误了, 我就想挣点钱。眼下, 我们也找不到别人,就想来问问你们投不投资。” “投资?”胖子怪叫道:“一百万,卖了我们都拿不出来!” “不可能吧, 你们不是最近卖衣服挣了不少钱?“那个小何呆呆地开口说道。 闻蝉道:“卖衣服一件才挣几个钱,何况我们就卖了两三个月, 现在手里都没活能干了。” 林哥跟小何都愣住了。 林哥犹豫一瞬,双手撑在膝盖上, 站起身来,“那当我们没说, 今儿个当我们没来吧。” 小何还没反应过来, 啊了一声,“那咱们的买卖怎么办?我跟人都谈妥了,这要是……” ”别说了。”林哥拉起小何,对陈博正道:“正子,你们别担心,我林志勇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买卖不成仁义在,有空咱们喝一杯。” “林哥,你们这就走了,要不留下来, 晚上我们请你们吃顿饭吧。”陈博正起身招呼。 林哥摆摆手,显然不愿意留下,带上小何走了。 他倒真是个爽快人,没支支吾吾说些有的没的话。 胖子还道:“这林哥倒真是条汉子,就是这一百万,咱们上哪里去找。” “那宋忠民哪里来的一百万?”林青峰脸上带着怀疑,“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陈博正点了一根烟,心里若有所思。 闻蝉看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的时候,陈博正刚洗过澡,要回屋睡觉,他现在睡闻蝉对面的房间,陈博正活得很粗糙,那床都是自己打的,床褥被子都是旧的,闻蝉反而用的是新的。 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关门,刚脱了外套,躺上床,就听见敲门声,随口答应了一声进来。 这屋子里这个时候会找他的也就是闻蝉了。 闻蝉推开门,走进来,瞧见他坐起身来,便直接过去,在他床上坐下,“这么早睡啊?” 她随手拿起床上的书,撇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书,就被陈博正抢走了。 陈博正把书藏到身后,干咳一声,“那什么,大半夜的你有事吗?” 闻蝉撇了一眼他背后,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 “那倒不是,不过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太合适。”陈博正道:“要不你先出去吧。” 闻蝉越发觉得好笑,“这话我说还差不多,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再说我来找你是有要紧事。” 陈博正脸色稍微严肃些,“那你赶紧说吧。” 他越是这样,闻蝉就越想逗他,闻蝉还真没见过像陈博正这么正人君子的男人。 说句不好听的,简直跟柳下惠一样。 一般来说,越早出社会混的男人,如果长相不差,男女关系都会很复杂,尤其是混出头的,那没谈个十个八个情人,都是稀罕事。 偏偏陈博正这人,闻蝉打听过,真就没谈过一个对象,据胖子说,有不少女混混想跟陈博正好,但都是抛媚眼给瞎子看,陈博正这人不喜欢跟这些人往来,连带着拘着胖子他们也不许乱搞男女关系。 “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闻蝉笑着问道。 陈博正愣了下,脸上露出又气又好笑的神色,“你大半夜的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少满嘴里胡说八道,天天跟胖子说些有的没的,都学坏了。” 他说完这话,就起身推闻蝉出去。 闻蝉忍住笑意,不逗他了,”别,我说正经事,今儿个那买卖你感不感兴趣。” 陈博正道:“林哥那事?” 闻蝉翻了他一个白眼,拿眼角余光瞥陈博正身后,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废话,不然什么事。” 陈博正对闻蝉有些无奈,“感兴趣,林哥这人讲义气,守规矩,跟他合作不吃亏,并且修理车子这买卖,我以前也想过,现在车子越来越多,那些车修理一次就几百上千,做一笔买卖比卖衣服来钱快不知多少,只是没有人脉,也缺人手。” “那你干嘛拒绝人家?”闻蝉疑惑地问道。 陈博正道:“咱们钱不够,我倒是觉得,刚开始未必需要投资一百万,我跟峰子他们凑凑,先拿个十来万试试水,再一个,林哥他们都组好局了,那小何你瞧见没有?” 闻蝉点点头,陈博正道:“人手是林哥的,修理材料是小何那边的,他们就差一笔钱,咱们要是答应太快,人家未必舍得珍惜,要是回头发展起来,联起手,把咱们整出来,咱们有理都没地说去。” 陈博正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闻蝉心里暗道,她还以为陈博正是真不感兴趣,没想到他自己盘算了这么多。 闻蝉对陈博正道:“这么着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成不成?” 陈博正当然相信闻蝉的脑子,“你说。” 闻蝉道:“我听说你跟街道办的人关系不错?” 陈博正点头:“还行吧,毕竟出来混,都得人给个方便才行。” 闻蝉道:“现在各地都在招商引资,你们要不干脆就搞个公司,开个汽车修理厂,跟咱们这区领导谈谈,让人家划个地盘给你们,钱的事就更好办了,咱们来这边建厂,让领导们联系,帮忙贷款。” 陈博正听得直接愣住了,他诧异道:“那招商引资不都要国外的大老板吗?咱们这点买卖人家看得上吗?” 闻蝉微微一笑:“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了,咱们这是给领导们带业绩,另外,现在下岗的人不少,修理厂还能提供不少岗位,领导们干嘛不要?” 陈博正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还真没动过这个念头。 闻蝉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你想拿到这生意的话语权,光靠拿捏林哥跟小何两人时间太慢了,倒不如你来牵头,跟区领导们接洽,另外,这修理厂的前期投资十几万怕是不够,光是盖厂,修理车子的机械什么的的,都得进口,没个几十万拿不下,咱们就先别买,先租。” “租?”陈博正更没想到还能用这招,“这也能租的到?” 闻蝉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神色,“怎么租不到,那些汽车制造厂肯定就有,咱们找区领导们帮帮忙,看看能不能租到一些机械,做生意嘛,都是这样,东拼西凑的。” 陈博正一开始觉得闻蝉的话有些天方夜谭,但慢慢琢磨后,却发现不无道理。 事在人为,这不尝试怎么能知道租不租得到? “行,我听你的。”陈博正下定决心,“明天我联系林哥他们了解下他们的情况。” 闻蝉嗯了一声,“最好是这几天,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下个月我打算去一趟上海。” 陈博正惊讶道:“去上海,你去上海干嘛?” 闻蝉道:“做点买卖,挣点儿钱,早点凑过医药费。” 陈博正脸上露出犹豫神色,闻蝉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我不用你陪着去,我那买卖事情不多,用不着你陪。”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看这样吧,让胖子过去给你搭把手,有什么重活搬东西的事你让他做,然后我拜托刘燕找个姑娘陪你,都是女孩子有些事你不方便跟胖子说的就跟她说,你看怎么样?” 陈博正说道。 闻蝉倒是不反对,她以前也用生活助理跟保镖,现在算是低配版,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穿过来厚事事都要自己操心,闻蝉刚开始还真不习惯。 “行,你跟燕子姐说,我给开一千块一个月,吃穿住行都我报销,最好找个上海姑娘,万一那边语言不通,多少有个人能沟通。”闻蝉说道。 陈博正满口答应下来。 闻蝉说完话,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陈博正起身要送她,刚走几步,闻蝉却突然转过身,抢走陈博正藏在身后的书,陈博正脑子还在琢磨着闻蝉刚才的话,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闻蝉已经拿到他那本书。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封面,把书丢还给陈博正,“不就是金瓶梅嘛,至于藏着掖着嘛,小儿科。” 陈博正耳根通红,“我不是看那什么。” “行了,你这岁数别说看了,真刀真枪地干也是合法的。”闻蝉拍拍陈博正的肩膀。 陈博正被说的耳根越发红,“你你赶紧回去睡觉。” 闻蝉忍着笑意回去了。 第二天,陈博正看她的时候都有些别扭,他吩咐林青峰去找林哥他们回来,又亲自去买了东西,准备去找街道办事处的熟人联系。 虽然招商引资这事可以直接找上招商局,但是他们毕竟都不认识招商局的人,又都是小生意,若是不了解内情,贸然去接触,就容易把事情搞砸,倒不如跟熟人打听打听,让人去帮忙问问。 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变卦,也好有个转圜的余地。 第28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八…… 林志勇被林青峰找上门的时候, 还有些楞头呆脑的,他家也是大杂院,一家七八口人就一间房间。 林青峰找上门的时候, 林志勇他弟一听说是他,眼睛一翻,冲屋里嚷嚷道:“老大, 又是找你的, 都你那些好兄弟,一天天的有完没完。” 林青峰有些诧异,心里嘀咕林志勇的名头在外, 这亲弟弟怎么说话口气这么不好。 等过了一会儿,林志勇出来后, 看到林青峰,显然愣了下。 林志勇的妈道:“大林子, 这是谁来找你,瞧着眼生。” 林志勇忙打岔, “妈, 就我一朋友,你先坐你的饭去。” 他披上一件破棉袄,脚上棉鞋破了个洞,跟昨儿个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林青峰招呼林志勇出来,在巷子里寻了个说话的地方, “我们正哥请您带那小何一并过去,等会儿怕是要去街道办。” “等会儿等会儿。”林志勇做了个停止的动作,瞪大眼睛:“去街道办干嘛?” 林青峰微笑道:“林哥,你们要做生意, 总得有个地方建厂吧,与其四处寻摸,倒不如拜托街道办的人帮忙,到时候区里面给划个地盘,不比咱们费尽心思去找地方强,回头还得托人谈租金的事。” 林志勇呆了呆,“这人街道办能愿意帮忙?” 他自从进去后,出来就对体制内的人多少带着点儿敬畏。 林青峰道:“总之我们正哥说能,就是能,您就别操心了。” 林志勇听林青峰说话口气这么笃定,心里觉得这事搞不好真能在陈博正这边找到着落,点了下头,对林青峰道:“你稍等会儿,我去换身衣裳。” 林志勇刚要走,被林青峰喊住。 林青峰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也没数多少直接塞给林志勇,“林哥,你这刚出来,兄弟又多,手头上怕是不富裕,这里多少是我一点儿意思。昨儿个你们来的突然,要不然论理大家该给你请一桌去去晦气才行。你可千万收下,不然我可没法回去跟正哥交代。” 林志勇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大钱的人,他以前混街头,讲义气,底下的人孝敬不少,可自打进去后出来,林志勇有心上岸,这难免手头困乏。 他没想到林青峰跟陈博正做事这么周到。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2节 林志勇不言语,拍了拍林青峰肩膀,“行,是哥们。” 林志勇转身回家,林青峰在巷子里等着,十一月的北京,北风呼啦啦地刮着,时不时有叫卖白薯、糖炒栗子的声音。 “大林子,怎么又要出去?”林母在炉子上做着饭,红薯稀饭,旁边是洗好的白菜,放眼看过去真是不见一点荤腥。 林志勇站住脚步,他这会子穿着自己唯一一身能穿得出去的衣服,棉猴,棉裤,把钱数了数,身上留了零头,剩下的都给林母:“妈,你去街道上买点儿熟食,晌午孩子们不都要回来吃饭,就炒白菜怎么吃得饱。” “大林子,你这哪里来的钱?”林母吓了一跳,看着手里的钱,脸都白了,急忙冲外面看了一眼,见街坊邻居这个时候都在做饭,没留意这边,这才赶紧低声对林志勇道:“别又是歪道来的!赶紧拿回去。” “妈,这钱干净,您甭操心了,我跟朋友要做买卖,人家给的钱。”林志勇对母亲安抚地说道,“你放心,我这朋友很靠谱,不是以前那些人。我还得先走了,就不跟您说了。” “嘿,大林子大林子……”林母喊了好几声,林志勇急着去找小何见陈博正,顾不得多停留。 陈博正把闻蝉的主意跟林志勇、小何两人一说,两人的反应出奇一致,都是一脸呆若木鸡。 小何挠挠头,“这能行吗?人区领导看得上咱们三瓜两枣?再说,咱们这算是民企吧,国企能愿意帮咱们?” “事在人为。”陈博正道:“实在不行,到时候缺什么家伙再找朋友们帮忙就是了,咱们这么些人,难道还找不到朋友搭把手。” 林志勇一琢磨,拍了下桌子,“我看这主意倒是行,咱们还省了钱呢,要知道那些机器一台进口都得等老长时间,咱们可耗不起,租挺好的,我正好认识不少汽车厂的朋友!” “那可就更好了。”陈博正给林志勇递了一根烟,“林哥,咱们有些事先说清楚,你们那边多少人能来做工?手艺怎么样,靠不靠得住。” 林志勇道:“拢共十来个人,有几个现在手里有活干,也是干得爱答不理的。我们这些出来的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你也不必担心,我把话撂在这里,我那些兄弟要是敢做什么丑事,我头一个摁死他!” 林志勇说得掷地有声。 大家也都相信林志勇说得到做得多。 就像当初他说帮兄弟出头,真就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把兄弟供出来。 陈博正稍微放心,又道:“小何那边,汽车玻璃、轮胎这些,不同汽车品牌,需要的配件可不同,你真能搞到货。” 小何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别的本事我不敢说,这点儿本事我还是有的,我已经订了不少桑塔纳、皇冠的车玻璃什么的订单了,一切就差钱了。” 林志勇也道:“小何这方面也不必担心,他外公家不一般。” “那咱们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趁着下午有空,去找街道办领导们谈谈。”陈博正说道。 一行人说走就走,雷厉风行。 闻蝉跟刘燕刚回来,就赶上他们要出门。 “要出去啊?”闻蝉随口打了声招呼。 陈博正嗯了一声,瞧见闻蝉手里提着一袋子雪糕,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她。 闻蝉这才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把袋子塞给陈博正,“特地给你们买的,路上吃哈。” “我们晚上不一定回来,你要是不去外面吃,就去找林阿姨他们凑合一顿。”陈博正对闻蝉嘱咐道,“去刘燕家也行。” “我知道,知道,行了你们赶紧去吧。”闻蝉催促道。 陈博正欲言又止地看了闻蝉一眼,到底给闻蝉留了一点儿面子,没再叮嘱她。 他一走,闻蝉这才松口气,懊恼道:“早知道他这时候还没走,这雪糕我就不买了。” 刘燕好笑,“我都跟你说了别买,你要真想吃,等以后好了再吃也一样。今晚你也别在家里吃了,小陈今早上叫我给你找个上海的姑娘,我正好认识一个,咱们今晚去下馆子,顺便见见人,你看怎么样?” 闻蝉满口答应下来,“行啊,那人怎么样?” “挺机灵一丫头,会看眼色。”刘燕回想着说道。 刘燕做事说话是真不带水份,那上海姑娘叫做姜子涵,她们三个姑娘,就索性去吃了涮羊肉。 闻蝉涮了几片白菜,肉没吃多少,那姜子涵很殷勤地帮她涮肉,倒茶,见她吃菜多,还问她要不要点个凉菜,乾隆白菜什么的。 刘燕笑着道:“子涵比我小四岁,今年十八岁。” “这么小?”闻蝉有些惊讶,她打量姜子涵,是个漂亮姑娘,穿着不是很好,但看得出特地打扮过,“你怎么跑北京来了,在这边有亲戚?” 姜子涵笑道:“有什么亲戚,我在北京最铁瓷的就是燕子姐了,本来我来北京是想当演员的,可没想到这条路这么难走,没办法,回去又太丢人,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可是跟家里放下狠话,不混出个人样不回去,得亏燕子姐帮忙,给我介绍货源,带我卖衣服,我才能算是在北京站稳脚跟。” 姜子涵说到这里,感激地拿起杯子对刘燕道:“燕子姐,我敬你,要是没你,我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别,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你自己肯吃苦。”刘燕不居功,“姑娘家,尤其是外地姑娘,在北京是真不容易,你要不是自己肯吃苦,我就算帮了,也没用。” 刘燕对闻蝉道:“你的事我都跟子涵说过了,你别看她年轻,还小,什么粗活累活脏活都能干,你要愿意,就给她一个机会。这卖衣服的活计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做,秀水街人越来越多,子涵就自己一个,也没什么亲戚,想找点儿别的活,也难。” 闻蝉看向姜子涵。 那姑娘是真标志,一脸倔强,眼神很亮,“燕子姐推荐你来,我自然信得过,不过有个事先说在前头,我吩咐你做什么事,你就做,别自作主张,另一个,我不怕你笨,你要是什么不懂就问我,能学到多少是你的本事,但嘴巴一定要紧,别往外说我的事。” “你放心,您指哪我打哪!”姜子涵心里一喜,连忙说道。 闻蝉失笑,“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的吃穿用度什么的我都包了,一个月一千块,另外,等我的事情办完之后,再给你个大红包,这红包多大多小全看你的表现。” 姜子涵满口答应。 她卖衣服一个月也就挣六七百,不是姜子涵不努力不拼,是这年头要进货,都得有门路,要不然就得是人多,一起去南方那边批发衣服回来卖。 姜子涵就自己一个,单枪匹马的,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自己去南方批发衣服,那不是嫌弃命长是什么? 这一年到头失踪案抢劫案凶杀案可不在少数。 当初她年纪小,堵着一口气,自己跑到北京来,事后都暗暗庆幸自己命大,没出事。 ----------------------- 作者有话说:90年代的治安是真的很差,我学车的驾校师傅就跟我们说过,他好几个朋友那个时候出外打工,然后就没消息了,几十年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事不算少数,那个年代,去打工真的都是投奔亲朋好友比较安全,再不然就投奔老乡,虽然也有可能被老乡坑,但相对来说安全系数是真的高很多。 第29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九…… “正子, 我听人说,你们要在咱们区建个汽车修理厂?”这大杂院有一点好也有一点坏。 好就好在,邻里邻居的, 大家跟亲人差不多,有什么事,招呼一声, 就有人帮忙。 坏就坏在, 这邻里住的太近,有什么关系,风吹草动的, 没一会儿就大家都知道了。 郭大爷这不就登门拜访了,还提溜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跟两罐肉罐头。 陈博正忙招呼郭大爷坐下, “是有这事,您老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啊?” “嘿这谁还不知道, 我们还知道,你们找的地方离咱们有点远呢, 怎么挑那么个地方, 不挑家门口啊?” 郭大爷关心道:“这家门口多好,离得近,有什么事吆喝一声,大家就能过去给你搭把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推了推儿子一下。 郭小川楞头呆脑的,啊了一声。 郭大爷无奈, 扭过头对陈博正道:“我儿子小郭,这不他们木工厂没什么活了嘛?你要是要搬什么,干什么重活,就叫他去给你搭把手, 要是打什么家具,小郭也行。” 郭小川下意识地点点头。 陈博正心里明白,郭大爷是来给儿子找活干来了,他笑道:“这您放心,我们还想着回头找郭大哥帮我们打些柜子什么的,郭大哥的手艺活没的说。” 郭大爷心里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笑容,“那可就拜托你了,你叫他小郭就行,喊什么大哥不合适,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陈博正等人哭笑不得。 郭小川耳根一红,低声喊了一声爸。 郭大爷白他一眼,“是这话嘛,有志不在年高,人正子比你有本事得多,让人喊你一声哥合适吗?” 陈博正越听越觉得不像话,连忙打岔,把话题岔开,又好说歹说让郭大爷把带来的东西提留回去。 胖子等人在旁边都听得累得够呛。 林青峰道:“郭大哥不是铁饭碗吗?怎么还要找工作?” 胖子消息灵通,听见这话,道:“你消息真不灵,他们那木工厂早就没什么活了,那家具款式老得不得了,现在年轻人都买沙发,谁愿意买那些老古董。郭大哥又老实,厂子里有活也抢不到,都在家里闲了有日子了。” “郭大哥手艺不差啊。”林青峰惊讶道,“自己打家具卖不也行?” 胖子道:“打了后卖给谁,咱们街坊邻居谁家缺家具,谁家舍得买新家具啊,如今好些厂子都不发工资,拿货抵钱呢。” 闻蝉知道,这不过是下岗潮的开始罢了,在以后的几年,这种情况会越来越激烈。 原先大家羡慕的工厂铁饭碗,都成了鸡肋。 随之而来的是下海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可真的能在生意里面挣到钱的,其实也是少数。 她见陈博正把事情办的条条是道,便不多嘴,只是跟陈博正说了自己几天后出门的事。 闻蝉这回虽然目的地是去上海,但去上海之前要先去深圳一趟,她去的目的是去找叶老板夫妻俩。 陈博正听说了后,特地买了不少北京特产,又买了一只金貔貅摆件,“这个是咱们的一点意思,你带着去送给叶老板他们。” 闻蝉接过手,掂量了下,得有半斤重,“这么重?不少钱吧?” “人家帮咱们挣了不少钱,总该意思意思。”陈博正道:“叶老板他们对咱们也挺客气的,这关系可得维护好。” “知道了,还用你讲。”闻蝉懒懒散散地说道,把东西丢进背包里,又问道:“还有什么话没有,要实在不行,你给写封信,我帮你捎过去。” 陈博正不由得好笑,帮她把药什么的收拾好,”你这语气挺冲的,对我有意见?” 闻蝉直接坐下,别过头去,不跟陈博正对视,“没有,你多想了。” 陈博正盯着闻蝉,见闻蝉不耐烦,这才收回眼神,“没有就没有吧,我给你买了一支电话,摩托罗拉,家里现在按了电话,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别把我当外人。” “你买这干什么?”看见那只笨重的摩托罗拉,闻蝉瞪大眼睛,“这只手机就两万多,你疯了?” 对于在后世见过了轻薄智能手机的闻蝉来说,这年头的手机难看不说,价格也相当美好,一只摩托罗拉手机就要两万多,开户费都要一万,三万多的价格足以在北京买下一套四合院了。 陈博正道:“你才疯了,出门在外消息灵通最要紧这还是你教我的,你去干什么我不拦着你,也不问,但你必须把大哥大带上,到哪里都给我来一个电话。” 闻蝉又气又好笑,瞪了陈博正一眼。 她拿过电话,心情却好了不少,“知道了,管家公!” ----------------------- 作者有话说:今晚短短,明天补上 第30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天…… 姜子涵有些忐忑, 也有些紧张。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3节 她还是头一回坐飞机,胖子看她紧张的那模样,便宽慰她道:“别紧张, 这坐飞机挺稳的,上面还能喝酒呢。你要是实在害怕,等会儿让空姐给你倒一杯啤酒。” “真的, 还有啤酒?”姜子涵被胖子勾引起了兴趣, 追着打听飞机上的东西。 她来北京是坐火车来的,一路站着,先前听说要回上海, 还琢磨着要不要准备点吃的,路上吃, 还跟闻蝉打听口味喜好。 没想到,居然能坐飞机, 并且这先去的地方是深圳。 胖子也没坐过飞机,可他消息灵通啊, 主要是他自己也怕丢人, 提前找人打听过飞机上有什么。 这会子就卖弄起来了,什么飞机上能喝茅台酒,能抽烟,还能吃到特厨做出来的美味佳肴。 这一句一句,把姜子涵哄得一愣一愣的,佩服不已地看着胖子, “胖哥,你真厉害,你以前也坐过飞机?” 胖子尴尬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道:“还行吧, 对了,你有带塑料袋吗?” “带塑料袋干嘛?”姜子涵纳闷地问道。 胖子道:“这有些人晕机,坐飞机会吐啊,得提前预备下。” 姜子涵一拍脑袋,“你想的真周到,我这就去找找。” 闻蝉坐在一旁,瞧着胖子跟姜子涵两人说话,险些被逗笑了,等上了飞机后,姜子涵倒是适应得好好的,还胃口大开,什么牛排,茅台酒都试了一遍,还吃了哈格达斯,胖子倒是吐了一路。 以至于叶老板夫妻前来接他们的时候,看到胖子白着一张脸,都吓了一跳,以为胖子出什么事了。 深圳比北京热得多,闻蝉脱下外套拿在手里,“他没事,就是晕机,我们现在先去酒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板娘这才恍然大悟,招呼众人上车,“我说呢,怪不得脸色这么难看,你们这过来没吃多少东西吧。” 胖子这会子好多了,他靠着后座椅子:“能吃什么,我这肚子都空了,早知道会晕机,早上我就不吃了。” 叶老板夫妻俩哈哈大笑。 老板娘道:“没事,吐干净了也好,你们到酒店先休息会儿,今晚上我们做东,请你们吃石斑鱼,怎么样?” 入住的酒店是深圳目前唯一一家五星酒店。 灯火璀璨,来往的人无不西装革履,衣着翩翩。 姜子涵跟胖子下车的时候都明显愣住了,闻蝉也愣了下,对叶老板夫妻道:“叶哥,嫂子,您二位怎么给我们订这么贵的酒店,太贵了,换一家便宜的吧。” 老板娘热情地拉着闻蝉进去,“贵什么,一晚上也就千来块钱,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酒店的钱我们出了。” 千来块钱?! 姜子涵脚踩着地毯,都有些不敢走路了。 她左右看看,瞧见不少外国人拉着行李箱,大厅的枝形吊灯璀璨,前台左右是一对古董花瓶,负责招待的前台小姐都打扮得仿佛港星一般。 这地方,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就更不行,今晚让你们做东已经破费,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花钱请我们住酒店。” 闻蝉摇头道:“这钱我们自己掏了。” 老板娘笑了下,亲昵地拍了下闻蝉的胳膊,“你这话我不爱听,太见外,先前你们画的款式,让我们也挣了不少钱,你瞧我手上这玉镯子,好不好看?” 姜子涵忍不住朝老板娘手腕上看去一眼。 那镯子碧绿碧绿的,绿得仿佛汪出水来。 老板娘皮肤白,丰腴,带着这镯子,浑身透出一股子贵气。 “好看,这可是老东西吧。”闻蝉作为女人,加上上辈子混迹名流圈,少不得得练一练眼力,至少什么翡翠真假得能认,不然哪天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人,就麻烦了。 “这水头,这可是高货,好东西,能传家。” 老板娘见闻蝉这么识货,更开心了,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大妹子,还是你识货,这东西是我一朋友让给我的,就要五万块,我买了后,你哥天天说我败家,他最近挣不少钱,区区五万块给我买个镯子,怎么了?” 叶老板有些无奈,给闻蝉办理了入住,对老板娘道:“我就说过你一次,哪里就天天,再说,这玉镯是贵了些,还不如买房划得来,买房还能租出去呢。” 叶老板显然是精打细算的性格。 闻蝉笑道:“叶哥,您这话就不对了,五万块买房是能租出去挣钱,可挣不来嫂子的好心情啊,再说,您以后肯定还会挣更多的钱,当大老板,嫂子可不得置办点儿看家的东西,不然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她啊,用心良苦。” 老板娘见闻蝉附和她,立刻点头:“就是这话,我一个翡翠镯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没瞧见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他们老婆买的可贵呢,还买什么国外的名牌包,名牌表,那些东西要我说,才真的是拿钱打水漂。” “这话倒是,闻小姐,你说这国外的什么名牌怎么就能卖那么贵呢?”叶老板疑惑地问道:“一个包,巴掌大,卖好几万,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有,抢钱犯法。”闻蝉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老板夫妻等人都笑了。 姜子涵跟胖子二人从头到尾都没敢说话。 等把行李拿到酒店,叶老板夫妻把司机留下来听使唤,姜子涵把行李放下,这才敢开口,“闻姐,深圳人都这么有钱吗?” 闻蝉刚要拿电话给陈博正打过去,听见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扭过头看姜子涵,“怎么,吓到了?” 姜子涵老实地点点头。 她在秀水街摆摊,也算是见过有钱人,别人瞧不起她们这些个体户做生意,觉得抛头露面的不光鲜,可她知道,秀水街的老板们万元户多的是,不说别人,姜子涵自己就攒了小一万块钱。 这笔钱,要是正儿八经地上班去挣,怕是得十年才能挣得到。 但即便如此,跟深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千来块一晚上的房间,五万块的镯子,还有那大奔,这这酒店房间居然什么家电都有,冰箱,电视机,空调,甚至还有很宽敞的浴缸。 她刚才走过厕所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厕所比她家还大。 姜子涵只觉得自己两只脚下面轻飘飘的,踩着的仿佛不是大理石瓷砖,而是棉花一样。 “深圳是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一张名片,又临近香港,台湾,澳门,这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叶老板夫妻不算最有钱的,比他们有钱的多了去了 。”闻蝉平静地说道。 她也曾经有过姜子涵这样的感受。 当她大学毕业花光所有积蓄买了一套香奈儿套装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她的同事们有的有家庭信托,有的则是大企业股东的子女,家里就连狗盆都是爱马仕的。 上辈子,闻蝉算是拼尽全力,迈进了门槛里面,这辈子,占据优势,她想走得更远。 “但这也太夸张了,一千多一天的房间,我都有些不敢住。”姜子涵上下打量自己,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放。 她是很有信心的,长得好看的孩子对自己都有信心,姜子涵这次跟着闻蝉出门,也是准备过,特地在秀水街买了几身材质比较好的。 可即便如此,她这会子都有些束手束脚,觉得有些忐忑。 这种自卑是无法控制,且不知从何而来的。 姜子涵心里有点惊讶,因为闻蝉穿的衣服也并没有特别好,也没带什么首饰,可为什么她在这种地方,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仿佛她与生俱来就是该过这样的生活。 “住着住着就习惯了。”闻蝉看出姜子涵的不适,走过来拍拍她肩膀,“我给陈博正打个电话,回头你也打电话跟刘燕说一声,还有你家里,深圳这边东西多,你可以去买点儿东西带回去给你家里,不过记得喊上胖子,这地方人多,治安比咱们那边更不如。” 姜子涵点点头。 闻蝉给陈博正报了安全,就把电话给姜子涵,自己提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今晚上的饭局可不是单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闻蝉这回主要目的是去上海炒股票,再过十几天,上海证券交易所就要成立,她记忆当中,有一只股票可以说是妖股。 这样发财的好机会,错过了岂不可惜。 但闻蝉手头上的钱太少,三十多万看着多,但架不住闻蝉胃口大,她想在下一个风口之前,积攒过自己的资本。 这也是闻蝉为什么来深圳来叶老板夫妻的原因,首先,他们先前合作过,彼此的人品大概有点了解,他们也知道闻蝉的能力;其次,叶老板夫妻有本钱,但缺乏挣钱的路子,他们认识的人也多,能拉来不少钱。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姜子涵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刘燕的电话。 刘燕家也是有电话的,她做的生意杂,既做零售,也做批发,因此家里不得不安了个电话以便其他人找她。 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候,刘燕果然在家。 第31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一…… “喂, ”电话接通,听见刘燕的声音,姜子涵脸上露出笑容, 喊了一声燕子姐。 刘燕反应过来了:“是你啊,子涵,你们到深圳了吗?” 姜子涵道:“刚到, 这边跟咱们北京真不一样, 好多高楼大厦,就跟国外似的。” 刘燕手里拿着话筒,“真的啊, 那有机会我也得去一趟。” 姜子涵听见这话,叹了口气。 刘燕心细, 关心道:“怎么了,这才刚出去一天呢, 怎么就唉声叹气了,受委屈了?” 她寻思着是不是姜子涵刚过去, 跟闻蝉又不太熟, 所以有些什么误会。 刘燕跟闻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闻蝉这人话虽然不多,但属于比较好相处的。 她不会过于跟人亲热,但你要是对她释放善意,闻蝉也不会拿着腔调。 这点儿实在很难得,刘燕做生意见得多了, 那些稍微有点钱的男人女人腔调不是一般的高,都拿鼻孔看人。 在别人看来,闻蝉态度可能有点冷漠,但刘燕知道, 闻蝉这种人才是好相处的。 出门在外,要是有人对你莫名其妙的热情,尤其是人家条件还比你好的时候,你可得悠着点儿,碰到好人的可能性有限,人家想让你填坑的概率更高。 姜子涵忙道:“没有没有,是我有些不适应……” 她把自己过来后碰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刘燕也愣住了,她挠挠头,“这么着,你别紧张,别跟咱们北京姑娘跌份,大大方方的,不懂就问,没什么大不了,要拿不准就问问闻小姐,再不然就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别人做了你再做,知道不?” 姜子涵连连点头,意识到电话那头刘燕看不到后,赶紧说了一句知道了。 闻蝉洗了澡出来,看姜子涵挂断电话,示意她道:“去洗个澡吧,这边洗澡里面东西挺齐全的。” 姜子涵答应一声。 她拿了一套衣服进了屋里,瞧见那马桶、浴缸、淋浴头都呆了半天。 她在北京、上海都没用过这些措施,在北京住的地是一件大杂院的单间,洗澡那得去澡堂子,上厕所上的是公厕。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的。 姜子涵犹豫一下,出去红着脸询问闻蝉,闻蝉笑了下,“怪我,我忘了教你了,你过来。” 她把那些东西怎么使的教了一遍,又指着浴缸旁边的洗发水沐浴露道:“这两个是法国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还算可以,左边是洗发水,右边是沐浴露,这边是浴巾,这条我用过了,你用另外一条吧。” 姜子涵重重点头,闻蝉笑道:“我就在外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喊一声,别见外。咱们约的时间是在八点,不急,想泡澡也成。” 姜子涵还是头一回洗澡洗的这么舒服,兴许是她心里作用,她总觉得那锃光瓦亮的淋浴头喷出来的水格外的细腻清爽。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4节 那洗发水沐浴露更是她从未闻到过的香味。 那香味既不冲鼻,洗的全身滑溜溜的。 闻蝉虽然告诉她可以泡澡,但姜子涵还是不敢耽误,不过瞧着那浴缸,她有点眼馋。 毕竟她还没用过浴缸呢。 这种东西,她只在国外电影里瞧见过,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使上。 “这酒店怎么样,还可以吧?”晚餐是在酒店附近一家餐厅,叶老板夫妻做东,自带了食材,请厨师料理。 闻蝉道:“还行,太破费了,其实住一般的也一样。” 胖子跟姜子涵拿眼睛看她。 那就一样了。 两人难得默契。 老板娘笑呵呵道:“妹子哪里能住一般的,这种才配得上你,我听说国外还有六星级酒店呢,不知道那条件怎么样的?” 闻蝉笑道:“星级酒店的概念每个国家都不同,咱们国内最高只能是五星,再怎么好也是五星,国外的六七星未必比咱们国内的五星好。” 胖子咋舌道:“这就已经够好了,再好还能怎么好,我那房间一进去外面就是江景,那浴缸大的我都站不稳。” 他摇头道:“这辈子能住上这样的饭店,我死了都觉得值了。” 姜子涵佩服又惊讶地看下胖子。 她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怕人笑话。 叶老板道:“胖哥,这才哪到哪呢,我看你们都是能发财的,将来说不好有一天你们这种酒店都住腻味了。” 胖子笑道:“那就承您吉言了。到那时候,搞不好叶老板您就是开五星酒酒店的人,您回头可得给我们打个折啊。” 众人哈哈大笑。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菜送上来,石斑鱼、大虾不稀奇,最难得的是一道小鸡炖蘑菇。 老板娘亲自跟闻蝉介绍:“这鸡不是一般的鸡,是东北那边的野鸡,叫做飞龙,蘑菇是榛蘑,都是我一朋友从老家送的土特产,跟外面味道不一样,你们尝尝。” 闻蝉试了一口,还真别说,味道跟一般饭店的小鸡炖蘑菇不是一个级别的,那野鸡肉炖烂了,跟榛蘑的鲜味混在一起,汤底出奇鲜美,吸满了汤汁的粉条爽滑可口。 跟这道菜相比起来,那石斑鱼、大虾都逊色不少。 闻蝉胃口一般不大,一半是先天的,一半是后天的,他们金融圈的人本质上做的生意其实就是销售,外貌条件很重要。 不管别人口号说得多好听,什么zzzq,任何人见到陌生人第一眼都是先看外表,没人去问你心灵美不美,何况心灵美这种事难道还能看得出来? 吃了几口饭,她就直入正题,“叶哥,嫂子,我这回过来深圳这边其实不只是过来散散心,也是想挣点钱,上海那边证券交易所要成立了这事,你们知道吗?” 叶老板夫妻这半年来一直留意证券股票之类的消息,怎么能不知道。 “知道啊,怎么,你想炒股?” 闻蝉嗯了一声,“打算挣点零花钱吧,我手头上有三十万,寻思着拉些朋友,到时候一起去上海发财,我来做主投资,挣了钱抽两成。” 三十万? 姜子涵喝着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叶老板夫妻倒是见怪不怪,老板娘道:“炒股啊,这种事我也见得多了,好些港商都炒股,听说能挣不少钱,也能一下赔不少钱。” 她刚说完,就被叶老板扯了扯袖子。 闻蝉看在眼里,笑道:“这是肯定的,要是谁告诉你炒股只挣钱不赔钱,那肯定是骗人的。炒股这一行,看似没门槛,实际上门槛很高,但目前来说,在国内是一片空白,空白就意味着有利可图。我现在是缺点资金,所以才问你们感不感兴趣。如果你们有意思,之后就打电话联系我吧。” 她把自己电话留给了叶老板夫妻俩。 叶老板夫妻看着电话,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老板娘道:“闻小姐,如果你要资金,大概要多少钱呢?” 闻蝉道:“十万起吧,低于两百万,我不要求一口气投入这么多钱,但我的条件是我的投资过程,拒绝你们中途撤资。我会要求律师开具合同,签署。” “那要是万一赔了呢?”老板娘还是担心。 闻蝉道:“那就自负。” “这这这条款也太霸道了吧?”老板娘咋舌不已。 胖子跟姜子涵也都惊呆了。 这跟坑钱有什么区别? 挣了钱你提成,赔了钱自负,合着你不负责任? 闻蝉道:“所以我不勉强你们,你们有心思合作,可以,没兴趣也无所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会慢慢过滤合作人选,以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给我投钱的。” 闻蝉这种做法在业内很常见,也并不夸张。 后世一般这种私募基金,管理费是一到两个点,提成是15%到20%。 这顿饭刚开始吃的时候,气氛很热络,吃到后面,反而有些紧张。 胖子跟姜子涵没敢说话。 姜子涵肚子里在打鼓,这个闻小姐莫非是想骗钱吗? 她没敢开口,等回到酒店,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闻小姐,您刚才那么说,是开玩笑的嘛?” 闻蝉刚打开电视,打算看看新闻,听见这话,扯开唇角笑了下,双手撑在沙发上,“开玩笑,你哪里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姜子涵心里道,哪里都像是在开玩笑。 要是她这么跟人说,她怕别人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闻蝉道:“我敢这么说,是我有信心一定能挣钱。他们要是不是相信我,刚才在饭局上就直接拒绝了。” “啊?您不是在开玩笑,您怎么不跟他们说保证一定能挣钱呢,要是这么说,我相信他们一定就会信任您的。” 姜子涵说道,“您不是缺钱吗?” 闻蝉失笑,坐起身来,招呼姜子涵走过来。 姜子涵老实地走过去,闻蝉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 “没发烧啊,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 姜子涵脸上露出尴尬神色,无奈又无措。 闻蝉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换了台,深圳这边靠近香港,收得到信号,现在这个点正是播放黎明刘青云等人主演的《人在边缘》,90年代的tvb毫无疑问是发展黄金期,俊男美女老戏骨,剧情扎实,无论哪一部剧都能让人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给他投一笔钱,然后他保证能挣钱,亏了算他的,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姜子涵连连点头。 闻蝉扭过头来看姜子涵,“那些骗子就是这么骗人上当的,有这种好事轮得到你?” 姜子涵鼓着嘴,“那不保证能挣钱,就不是骗子?” 闻蝉鼓掌:“恭喜你,总算会用脑子了,事实就是无论什么情况,对方都有可能是骗子。” 姜子涵:“……” 她感觉脑子要炸了。 闻蝉好笑,冲姜子涵摆摆手,“行了,你放心,他们多半也就投资个一百万,就这点钱我想骗都懒得骗。” 姜子涵看着闻蝉,只能希望闻小姐真的不是骗子。 不是她要怀疑闻蝉,是姜子涵从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她没少见同行找人借钱,哪个不是提着大包小包上门求人,最后还得保证给多少利息啊。 找人合伙做买卖的也一样,那出钱的可是老大。 但闻蝉倒好,反而是别人出钱出力,她还要抽成。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第32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二…… 第二天, 姜子涵一直在等叶老板夫妻的消息。 闻蝉见她那模样,索性叫她跟胖子一起出去买衣服。 90年代初流行的是服装专卖店,比如西装专卖, 女装专卖。 闻蝉给姜子涵挑了几身衣服,让她去试穿。 姜子涵瞧着那一件件衣服,很是受宠若惊, 进试衣间里面换了换, 出来的时候照着镜子,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这位小姐穿的真好看,瞧这外套还真得是这个子高挑的才能穿出味道。”销售过来夸赞道。 这句话算是实在。 姜子涵长相不错, 个子也高,一米七, 现在穿着闻蝉挑选的枪灰色毛衣搭配细长西装裤,外面一件黑色羊呢大衣, 简直跟港星一样时髦。 “怎么样,还行吧?”闻蝉问道。 姜子涵脸上一红, 点点头, 手掌摸着大衣,只觉得软绵极了。 “再挑一两身吧,有个替换,然后再给她挑选两套西装裙,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款式比较好的包。” 闻蝉问道。 销售知道来大客户了,连忙道:“有的有的, 你们要什么款式的我们这就去拿。” 忙活两个多小时,闻蝉买单的时候,姜子涵看见价格,舌头都要掉出来了, 这些衣服包括包,加起来都要三千多了。 姜子涵咋舌,“闻姐,这我真不能要,咱们买一件大衣就行,我真不能让你给我花这么多钱!” 闻蝉道:“这是给你置装,你给我当助理,就代表我的脸面,穿的太寒酸,容易被门缝里看人的小人看扁了。先敬罗衣后敬人,这道理你懂不懂?” 姜子涵犹豫一瞬,道:“那回头您在我工资里面扣一半吧,咱们一人一半。” 闻蝉失笑,让胖子自己去挑两身西装,瞧西装专卖店里的服装,眼神边逡巡,边对姜子涵道:“不只是买给你的,你穿就是,回去让酒店帮忙干洗一下。” 胖子也劝姜子涵,“妹子,你就拿着吧,嫂子真不是假客气的人。” 姜子涵这才红着脸收下。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5节 她提着一袋袋衣服,闻蝉给他们买了后,也给自己买了两双高跟鞋,一瓶香奈儿香水。 这边的衣服她还看不上,寻思着回头去上海那边再买。 下午三人去深圳的地标都走了一圈,买了些特产。 姜子涵买了几只手表,深圳靠着香港,这边走私手表严重,相对来说手表也便宜,内地卖几百块的表,这地方只要一百多,还是最新款。 姜子涵用自己的钱买的,打算买给家里人。 回到酒店,她把衣服拿去干洗,又帮闻蝉浴缸放水,然后才出来对闻蝉道:“闻姐,刚才我问过前台,叶老板他们今天一直没来电话,咱们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闻蝉正把头发盘起来,她的脖颈修长白皙,身上穿着白色毛衣搭配灰色西装裤,简单的打扮,可姜子涵瞧着,却怎么看怎么有一股子腔调,跟别人不同。 一看就很贵气。 “不用。”闻蝉道:“咱们虽然跟人家合作,可太殷勤就容易丧失主动权。我去泡个澡,等会儿要是他们有电话,你就接,说我不在。” 姜子涵点了下头。 她坐在电话旁边,电视也不敢开,眼睛盯着话筒。 闻蝉在厕所里面哪里想到姜子涵这姑娘这么实诚。 没一会儿,电话真响了。 叶老板夫妻也是犹豫商量了一天,炒股挣钱的事他们不是不知道,也认识香港那边的老板,知道炒股怎么回事。 但上海那边毕竟是刚开始,闻蝉也没给他们个准话,他们难免心里打鼓。 叶老板夫妻最后商量,闻蝉特地过去,兴许是知道什么内幕,况且她这个关系,不能轻易断了,既然开了口,就得给她面子。 叶老板夫妻就盘算,先拿二十万跟着去试试水,再说别的。 要是真亏了,二十万亏得也有限,总不能全都亏光了吧。 电话铃声响起,老板娘负责说话,在听见对面是姜子涵的时候,愣了下,捂着话筒,跟叶老板说:“不是闻小姐,是她带的那助理。” “那让她叫闻小姐过来接。”叶老板低声道。 老板娘刚开口,姜子涵就鼓起勇气照着闻蝉说得做。 “不在?怎么可能不在?酒店的人都说了,人已经回来了。”叶老板冲老板娘使眼色。 老板娘没好气,跺脚低声骂道:“人家说不在,咱们还能戳破不成?等会儿再打就是了。” 电话挂断,闻蝉泡了一会澡才出来,热气腾腾的,皮肤白里透红,她出来后,姜子涵就急忙告诉她,“闻姐,您还真神了,他们刚才真的打电话过来了,说要跟您聊昨晚那事。” “神什么神啊,”闻蝉擦着头发,“他们啊估计交代酒店的人通知他们了。” 姜子涵啊了一声,“还能这样?!这这不是盯梢咱们吗?” 闻蝉道:“都这样,他们要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那做生意早就亏得找不着北了。” 像这种买通酒店办事人员的手段,压根不稀奇。 随便给他们塞个红包什么的,拜托他们告诉客户的行踪,酒店办事人员多半都会帮忙。 闻蝉故意抻着叶老板夫妻俩,摸着良心,他们跟叶老板夫妻交情是不错,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叶老板夫妻显然也是有自己想法的,闻蝉不想回头炒股的时候还得被他们的想法干涉,现在自然得用点手段。 果然。 过了一会儿,叶老板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就是笑声:“闻小姐,您这贵人可真忙,电话不好打啊。” 闻蝉笑道:“叶老板,我忙什么啊,就是瞎折腾,哪里比得上你们。” 两边寒暄几句,叶老板忍不住切入正题,“闻小姐,那证券交易所的事我们打听过了,的确就在这个月,您这回过去既然想玩一玩,那我们就舍命陪君子,我们出三十万,您做主投资,怎么样?” 闻蝉绕着话筒,语气带笑,“三十万,叶老板,您二位跟我开玩笑呢,别人拿三十万费劲,您二位拿三十万那对您来说就是洒洒水,真要给三十万也不是不行,不过,错了这个风口,您二位也别后悔。” 风口? 叶老板眼皮一跳,神色严肃几分,打听道:“什么风口,上面有什么动静不成?” 闻蝉道:“能有什么动静,我啊,就是想蹭个开门红罢了,您想,上海证券交易所第一天成立,无论怎样都好,上面肯定想看到场面热热闹闹的,是不是?这事,稳赚不赔。” 叶老板是有点悟性的。 他当初带着老婆来深圳打拼,就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国家领导人要大力发展深圳,意识到深圳会是一个聚宝盆,所以这才变卖了所有家产,前来深圳这边,从批发衣服,到借钱买下三台缝纫机,再到现在拥有一个制衣厂。 如今的他,回老家那是县领导都要过来跟他称兄道弟。 叶老板夫妻俩要是没点儿脑子,能成吗? 不但有脑子,夫妻俩的胆子也不小。 “那您说个数,您觉得多少合适?”叶老板咬咬牙,说道。 闻蝉道:“一百万,您要是敢咱们就成交,到时候让嫂子跟我们一块过去,带个人什么的也行。” 一百万? 胃口真是不小。 叶老板夫妻对视一眼。 老板娘使了个眼神,示意叶老板答应下来。 次日,叶老板请了律师过来签合同的时候,那个律师都跟见鬼似的看着叶老板夫妻。 律师跟叶老板夫妻合作也算有不少次了,有点交情,便趁着叶老板出去放水的时候,过来提醒他:“叶老板,咱们自己人,我可告诉您,您这合同要是得考虑考虑。这您根本不占便宜啊。” 叶老板嘴里叼着烟,抖了抖,拉上拉链,“老林,这也不一定,要是挣了,我们不就白捡钱了嘛?” 林律师被逗乐了,过去洗手道:“白捡钱,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我可告诉您,这合同真要签了,那闻小姐真的是稳赚不赔,你们可就难说。” 林律师说话不只是为了委婉,更有个讨个好口彩的考虑。 广东这边严重迷信,做老板的尤其如此,谁都忌讳生意刚开始,人家就说会赔钱。 叶老板道:“我知了,你有心,回头出来喝早茶啊。” 他拍了拍林律师的肩膀。 林律师还指望能说服叶老板反悔,谁想叶老板夫妻就跟着魔了一样,一头撞了进去,合同很快就签好。 老板娘负责带着存折过去。 为了安全,她还带了个表弟。 那个表弟瘦瘦巴巴的,很黑,胖子悄悄跟闻蝉说,那个表弟怕是没少跟人打架,身上都有不少疤痕。 姜子涵胆小,担心道:“那他们不会对咱们不怀好意吧?” 胖子拍着胸口,“咳咳咳,放心,有我胖子在,保证你们两个一根头发都不会掉。我胖子可是练过的。” 姜子涵看着胖子拍自己胸口都能拍岔气的样子,是一点儿都不放心。 她偷偷摸摸地买了两把刀藏包里,一本正经地对闻蝉道:“姐,你放心,要是他们想图谋不轨,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闻蝉看着她那一脸豁出去的样子,险些绷不住笑,竖起大拇指,“行,那我就靠你了。” 第33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三…… 得益于这个年代松散的安检, 姜子涵两把刀轻松带到了上海。 落地后,闻蝉做主,订了交易所附近的酒店, 老板娘赵丹一开始要打算掏钱,被闻蝉拦住。 闻蝉道:”赵姐您别急,我知道您大方, 这么着, 等咱们回头挣了钱,您再请我们,也不迟。” 赵丹笑道:“那就盼着承你吉言了。” 她们入住的酒店档次其实也不差, 上海毕竟是纸醉金迷的地方,有底蕴在。 赵丹他们也是头一次来上海, 虽然是来炒股的,但现在交易所还没开, 自然也不急。 闻蝉交代了胖子跟赵丹表弟林默一起去黑市打听打听现在股票的价格。 目前上海只有八只股票,分别是飞乐音响、方正科技跟电真空以及另外五只股票。 胖子很细心, 把每只股票的价格跟面值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写成个表出来。 闻蝉拿到资料后,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了。 赵丹不懂股票,看了看一头雾水,对闻蝉道:“妹子,这拢共就八只股票, 你想炒哪一只,咱们怎么挣钱啊?直接买进就能挣吗?” 闻蝉瞧其他人也是一脸困惑,便解释了下,“炒股就相当于做买卖, 一只股票你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这里面的差价就是你的利润。当然,你也可以试图做空,高价买进,低价卖出。” 林默听见这话就笑了。 “高买低卖,那不是傻子吗?” 赵丹瞪了林默一眼,“怎么说话的,林默!” 闻蝉不以为然,笑着道:“若是这么理解,那这么操作的确是傻子。一般做空是这样……” 她拿起桌上买来的苹果,指着苹果道:“就好比苹果,现在价格一个五块钱,我跟你借一个苹果,然后呢,我想办法让苹果价格跌下来,比如跌到1毛钱一个,我再买入苹果还给你。这期间,我就挣了这个差价的利润。” 赵丹嘴巴微张,“还能这么玩?” 闻蝉道:“股票这里面水深,玩法很多,一般人如果不了解,就得谨慎,对于一般人来说,最合适的玩法是长期投资,选择一只基本面比较好的股票,长期持有。” “妹子妹子,你说慢点儿,什么叫基本面?” 赵丹赶紧拿出纸笔来。 对于炒股的东西,国内目前来说真就是一片空白。 闻蝉索性把基本面是什么解释了下,又讲解了下发行股票的原因,公司财报怎么看,她道:“股票能不能升上去,除却外部原因,比如庄家做局,归根到底还得是看企业的经营能力。如果一个企业管理者擅长管理,利润率高,成本低,加上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地位,那么这个企业的股票就值得长期持有。” “哎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一直就纳闷那些股票到底为什么无缘无故就涨上去,感情是这么回事。” 赵丹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高兴地说道:“还得是妹子你解释的好,我这一趟就算是没白来。那我问你,我们红霞制衣厂要是也发行股票,能不能买?” 闻蝉看着赵丹,笑了下:“赵姐,您要我说实话嘛?” “当然是实话,要假话干嘛。”赵丹说道,“你直接说,我就是想了解了解。” 闻蝉道:“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制衣厂完全没有发行股票的可能。” 闻蝉这句话说的是真毫不留情。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6节 姜子涵跟胖子刚还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子听见闻蝉这句话,后背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胖子冲闻蝉使眼色,对赵丹道:“姐,我们嫂子跟你开玩笑呢。” 赵丹哭笑不得,她刚开始是觉得有些尴尬,但赵丹毕竟是出社会多年的人,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不至于也不会因为这点事生气。 “我没事,妹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赵丹对于股票集资的功能是很眼馋,她很敏锐,刚才闻蝉说了那么多,她就记住了财报怎么看,以及股票发行的作用。 赵丹跟她老公这几年挣了不少钱,眼瞅着外贸服装这行越来越火热,夫妻俩是有心想扩张,做大,但是苦于一个本金不够。 他们倒不是没钱,是设备、厂房都太贵了。 现在深圳房价已经到了一千一平,租用厂房的价格也不低。 闻蝉笑道:“因为您想多了,现在的股票就算发行,也只能是国企有资格有条件发行,民企拿不到这个资格。” 赵丹刚还想是什么原因呢,听见这话,茅塞顿开,她叹了口气,“可不都是这样,国家说支持我们民企民企,可我们啊,想贷款都得求人呢,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头上,我们该出的钱却比人家国企还多。” 闻蝉道:“姐,你要是真想扩建什么的,倒不如手里多攒钱。国企是得到国家支持不假,但目前大部分国企已经奄奄一息,就算股票能帮忙筹集资金,也是有心无力,我看过一两年,倒闭的国企就要泛滥,你们手头上有钱,到时候想买什么厂子,买什么设备没有。兴许人家还帮你们贷款呢。” 赵丹瞪大眼:“不能吧?真这么夸张?” 闻蝉让她问胖子。 胖子是东北来的,春江水暖鸭先知,国企的兴亡也是从东北那边最开始露出苗头。 他道:“我先前给家里寄钱的时候,是有不少朋友打电话来打听咱们这边要不要人,我们北京那边也有些厂子开不出工资了。” 赵丹有些难以置信。 深圳是口岸,这边的人都还能进国企进国企,只有外地人才愿意进民企。 赵丹夫妻要不是家里穷,加上都是农村人,压根没机会进国企,根本不会出来打拼。 该说了闻蝉说了,她瞧众人有些疲惫,便让她们回去,姜子涵要走的时候,闻蝉叫住她,“明天没什么事,你自己回家一趟,还是胖子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姜子涵脸上一红,赶紧说道。 闻蝉哦了一声,让她稍微等一等,然后从坤包里取出一千块递给她,“这个月工资先给你,你回家一趟,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好让家里放心。” 姜子涵红着脸收下。 当初她赌气离开家,这些年一直没怎么跟家里联系,她爸妈都堵着气,姜子涵想留点钱给家里,一来是家里真的不容易,她是72年出生的,那时候还没计划生育,家里三孩子,她属最小,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父亲是正式工,母亲则是临时工,这么多年一直没法转正,哥哥姐姐结婚家里都掏了钱,等有侄子侄女了,开支就更大了。 她离开家的时候,家里头十平米就住了八个人,她姐厂子离他们家近,姐姐姐夫夫妻俩还没分到房,因此只能住在娘家。 一大家子住在巴掌大的地点,真是放个屁都没个地方,成天锅碰了碗,碗碰了盆的,吵吵闹闹没一时休。 姜子涵从小长得好,父母对她寄予厚望,指望她嫁个好人家,能带着全家飞黄腾达。 上海宁眼界高,就算是漂亮姑娘,也得学习好,才能嫁得好。 偏偏姜子涵不是脑子特别聪明的,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父母又气又急,想拜托姜子涵伯父给她找一份工作,谁知道上门后,伯父一家阴阳怪气,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尤其是她那堂姐,从小嫉妒她长得好,亲戚朋友们喜欢拿同辈作比较,她堂姐虽然家里条件是最好的,可却是她们这一代长得最磕碜的,当初也是靠着家里关系,才能考上中专。 毕业后她爸给安排了个体面的工作,进了税务局。 从那之后就抖起来了,现在听说姜子涵高考砸了,还要求他们家找工作,那是连讥讽带鄙夷的,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空长了一张好脸,没脑子了。 姜子涵也是因为这,才气不过,赌气跑到北京想说能不能当个群演,混出头。 次日。 姜子涵跟闻蝉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礼物回家。 她家住的是下只角的棚户区。 走进弄堂,昨日下的雨水汪洋大海一般,姜子涵特地挑地方走,靴子还是弄脏了。 她皱眉看着靴子,抬起头,巷子里上方是悬挂着的各家各户的衣服,像是万国旗一般,天灰而阴沉,空气里百味交集,饭菜味、肥皂味、厕所味混杂在一块。 这地方的味道绝对不好闻。 姜子涵穿着光鲜,毛呢外套、高跟靴,又提着大包小包的,早已在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力。 弄堂里多半是老邻居,毕竟这年头大家都是分房,很少能搬家的,尤其是下只角的人,想搬走,更是难如登天。 大家伙成日挣着有数的钱,都不敢指望能买房搬出去,顶多盼着能多攒钱,去换房。 “哎呦,这不是姜家小囡囡?”有个大娘出来打水,瞧见姜子涵,起初还不敢认,仔细看了看后,这才敢开口打招呼。 姜子涵记性不坏,认得那大娘:“张阿姨,是我,我妈在家不?” 姜子涵母亲的临时工工作都早已让给了跟着儿子下乡回城的大儿媳妇,自己在家负责做饭,带孩子,还做点儿零活,比如糊火柴盒,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几十块钱买菜。 “在呢,姜嫂子,姜嫂子,你家小闺女回来了!”张大娘那嗓门就跟喇叭似的,一开口,就喊得整个弄堂的人都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下只角:上海话,特指环境差、经济一般、没什么钱的人住的地方,以前是指闸北、普陀区、浦东区 第34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四…… 姜子涵的到来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 轰动了整个弄堂。 她自幼在这巴掌大的棚户区地方长大,哪里不晓得街坊邻居们多么八卦,就连谁家丢了鸡蛋这种事都能拿到一说四五天, 何况姜子涵算是凯旋归来了。 “喝水。”姜母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给姜子涵。 姜子涵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只觉得有些苦涩, 定睛一看, 杯子里白开水里漂浮着些白霜似的东西,像是水垢。 她不着痕迹地放下杯子,“妈, 爸怎么还没回来?” “还早着呢,你不知道你爸现在多忙, 到处跑着帮人修理家电。”姜母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神色。 姜父在厂子里是水电工, 以前干这行旱涝保收,工资到头都是那个数, 这几年可不同了, 随着用家电的人越来越多,出现情况需要修理的时候也多了,寄回去家电厂子等修好,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何况还可能被人偷偷拆掉零部件,姜父算是有点生意头脑, 主动去找这种活,一来二去,倒是积累下了口碑。 “子涵啊,你不知道, 你爸现在铜钿不少挣的,你们家电视机都是你爸给挣来的。” 邻居张阿姨手里握着瓜子,踩着门槛边磕边说。 姜母脸上露出笑容,“哪里比得上你们家,你家小李考上大学,现在在单位上班,那才是真的福气。” “哦哟,我家老小那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张阿姨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珠子不错地打量姜子涵,“子涵啊,听说你去北京,怎么,发大财了,买了这么些东西,瞧着都不便宜呢。” 姜子涵知道这些邻居八卦,何况自己多年没回来,又带着这么些好东西,要是没给出个解释,只怕明儿个流言蜚语就要满天飞了。 “在北京卖衣服挣了点钱,现在跟个女老板,给人家当秘书,老板大方,我可不敢说发大财,勉强能过日子罢了。” “哎,这还勉强过日子,你这小囡不老实。”楼下张大妈在窗户那边,说道:“瞧你这大衣,友谊商店那边有一件类似的,怎么都要五六百呢。” “五六百?这小囡是真发财了。” “姜家姑娘活头啊,从小我就说她长得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姜父跟大儿子姜子孝夫妻三人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门口挤满了人,等过去一看,就瞧见客厅里坐着的姜子涵。 “爸,大哥,大嫂。”姜子涵起身招呼,有些忐忑。 大嫂上下打量她,都有些不敢认。 姜父嗯了一声,他对姜子孝吩咐把工具送回厂子里去,又让众人散了,这才进屋里坐。 众人多少还是给姜父一点面子的,毕竟弄堂这边谁家水电处问题,姜父都帮着修,也不要钱。 “爸——”姜子涵在家里谁也不怕,最怕亲爹。 她站起身来,手按着桌子,有些忐忑。 姜父坐下,拿起搪瓷缸猛地灌了一杯水,没说话。 眼看气氛僵住,大嫂笑着打圆场,指着旁边柜子上的东西,“这些是小妹带回来的,是北京那边的特产吗?” 姜子涵忙把东西拿出来,一件件比划,“我给妈、大嫂你还有二姐买了一件毛衣,有红白灰三个色,你们随便挑,这蜡笔、玩具是给孩子们的,我还买了手表——” “这是石英表?”大嫂惊呼出声,姜子涵买的手表多,家里面除了小孩子都买了。 姜母见大儿媳妇这样惊讶,关心道:“这啥手表,贵不贵?” 大嫂道:“妈,这可不便宜,咱们这边买这一只手表就要五百多呢,我们车间组长就有一只,天天宝贝得不行,碰都不让人碰。” “哎,这么贵,子涵,你买这些得花了多少钱啊。”姜母心疼不已,“你回家就回家,何必带这么些东西,又不是外人。” 大嫂心里嘀咕,婆婆还是一如既往偏心小姑子,她从娘家回来,要是空手,婆婆脸色就不太好看,这小姑子一跑出去两年多,害的家里提心吊胆的,现在回来,不买点儿东西,那还算是个人吗? “这些东西,你都给退了!”姜父沉着脸,看着那些礼物,脸色难看,“你能挣多少钱,就这么打肿脸充胖子。我先前就跟你说,咱们家是穷人,就该本本分分,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能为了钱做些丢人的事!” 姜父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但姜子涵岂能听不清楚。 等她听明白姜父的话后,脸涨得通红,气得跺脚,“我什么时候做丢人的事了,这些东西来路清清白白。你要不信,我带你们去见我老板!” “哎呦,都别吵别吵,叫人听见了笑话。”姜母好面子,又心疼闺女,怕小闺女气大,连忙打圆场。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我们夫妻俩来得晚,就这么热闹?”二姐姜子玲带着丈夫张春鹏回来了。 夫妻俩打开门,就闻到空气里浓郁的火药味。 姜子涵看到二姐,吸了吸鼻子,喊了一声二姐二姐夫。 过了半小时。 姜子涵才跟姜家人说清楚自己离开出走后的遭遇,跟现在的情况。 大嫂听见姜子涵一个月挣一千的时候,眼睛简直放光。 国企工资涨的难,何况大嫂接的是临时工的班,到现在一个月不过才五六十。 不然也不至于去给公公打下手,帮着人家干点儿生活挣钱。 “这么说来,你那老板很了不得?”姜子铃关心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姜子涵道:“我也不晓得,好似是炒股的。” “住锦江饭店,炒股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张春鹏感叹着又上下打量这个小姨子,当初姜子涵离家出走的时候,张春鹏心里觉得这个小姨子脑子怕是秀逗了。 那世道,一个大男人都不敢随便往外跑,这么个小姑娘家长得又水灵,这跑哪里去不都跟稚子抱金行走于市一样。 想不到却是有这样的好运气。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7节 “你老板对你这么好,你可得好好表现。”姜母关心道,“要不咱们请人家吃顿饭。” 她说完这话,眼神看向姜父、大儿子跟儿媳妇等人。 但出乎她意料,姜父却是沉默了。 儿媳妇跟二闺女却是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姜母纳闷道:“这请老板来家里吃饭,咱们露一手,也好表示表示亲近嘛。” 大嫂不说话。 姜子铃看了大嫂一眼,上手抚摸自己手腕上带着的石英手表,“妈,侬自个瞧瞧阿拉家里的情况,就这嘎达大的地方,哪里好意思请人大老板上门啊。那不是给咱们妹子丢脸吗?” “咋就丢脸了,阿拉就不信人家大老板这么狗眼看人低。”姜父有些羞恼,“能在上海有这么一块地方住,你以为容易啊?”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还以为是老黄历,越穷越吃香啊。”姜子铃有些无语。 她爸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自尊心太强,好面子,穷就是穷,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难道人家听说她们家住在下只角这边,能不晓得他们家的情况。 “这么着,”姜子铃说道:“妹妹现在回来,咱们今晚无论怎样都要出去吃一顿饭的,我出钱,咱们订一桌席面,妹妹你打电话问问你们老板,愿不愿意来赏光来吃一顿便饭。” 在姜家,脑子比较活络的显然是二姐姜子铃。 她说的话,就连姜父都没开口反驳。 闻蝉收到电话的时候,刚跟赵丹一起做了个spa,下楼在锦江饭店楼下的铺面逛街。 她挑选了几套衣服,上海果然不愧是东方巴黎,这里的时尚跟深圳那边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赵丹瞧着闻蝉换了一身又一身,很是眼馋,羡慕道:“妹子,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好身材,那我出门都横着走。” 赵丹说这话的时候,捏了捏自己肚子里的肉,“偏偏我这嘴巴不争气,管不住嘴,就是要吃。” 那服务员很是周道,也很会说话,“赵太太不如看看旗袍,您的气质雍容华贵,穿旗袍兴许更适合您。” “你们这边还有旗袍?什么样的?”赵丹来了兴趣。 这间店显然不小,分割出了不同区域,男装区女装区以及旗袍皮草的区域,服务员招呼赵丹过去,闻蝉累了,就在沙发上坐下休息,等着服务员打包衣服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喂?” 在听说姜子涵的目的后,闻蝉笑着答应了下来,并且表示不用破费,自己在酒店这边订个席面。 “怎么样?”姜家没有电话,还是跑到楼下找张阿姨借的。 姜子铃在一旁,没敢出声。 等姜子涵嘴里答应着好的好的挂断电话的时候,她才开口询问。 姜子涵回头对她说道:“我老板答应了,不过她说要请我们,在锦江饭店吃晚饭。” “哦哟,锦江饭店,那地方可阔气了,你们老板真有排场。”张阿姨在旁光明正大地听着,羡慕又带着点儿酸溜溜的味道说道。 姜子铃跟张阿姨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就带着姜子涵上楼。 一家子听到去锦江饭店,是又紧张又兴奋。 大嫂连忙问道:“两个孩子带不带着去?” 她这话刚说完,刚放学回来抱着玩具玩的两个孩子就抗议了,“妈,人家老板说了请咱们全家一起去,我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啊。” “就是啊。”最小的妹妹姜思今年七岁,读小学了,可也已经知道什么叫做排场,锦江饭店是什么,“我们班里面王佳萱她亲戚回国,请他们全家去锦江饭店吃了一顿后,她就成了我们班里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妈妈,爸爸,我们也要去。” 上海的孩子天生兴许就早熟。 十里红场,滚滚红尘,尤其是姜思这一代的人,赶在出国潮热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听说左邻右舍谁家华侨亲戚回来了,谁家出国了,谁家去香港旅游,谁家又落实了政策,拿回房子。 岂能不天生对这些事情敏感? 第35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五…… 闻蝉跟酒店预定了个包间, 另外准备了一瓶茅台酒。 虽然她不喝酒,但是席面上没酒难免显得不尊重客人。 赵丹看她在那边安排调度,手里捏着咖啡柄, 笑道:“闻小姐,你这人怪有意思的,那个小姜不是你助理吗?你对她家里招呼这么周到做什么?” 胖子看了赵丹一眼, 唇角微微撇了撇, 抱着胳膊坐在一旁。 闻蝉合上菜谱,燕窝是得提前点,订上, 这年头吃得起燕窝的不多,即便是锦江饭店这地方, 也不会提前炖好,怕浪费。 “赵姐, 小姜是我身边人,这不对身边人好, 还对什么人好, 再说了,咱们破点费,给小姜做做面子,又不是太破钞,何乐而不为。” 赵丹听着她这番话,眨了眨眼, 若有所思。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表弟林默。 赵丹夫妻俩发达后,难免志得意满,颐指气使,对身边人, 即便是亲戚,那也多少有点看不上,更不必说林默这种远房亲戚了。 原本赵丹看闻蝉给胖子、姜子涵置装,心里就嘀咕,闻蝉是不是钱多了烧的。 毕竟那么贵的衣服,那不得花在刀刃上。 现在想想,人闻小姐真是比自己聪明,这自己人花点儿小钱,拉拢人心,搞不好哪一天就有用的上人家帮忙的地方。 赵丹不做声,回头借着回屋收拾东西的借口,带着林默出去,从坤包里掏出三张钞票,想了想,又添了一张,“阿弟,我看你穿这外套有点薄了吧,干脆下楼出去买件好点的,别冻着了。” 姑且不说闻蝉赵丹这边的情况。 北京那头,闻蝉一走,陈博正只觉得屋子空落落的,明明闻蝉也不是多爱说话的人,可她一不在,这屋子就感觉特别安静。 “正哥,咱们去那地皮那边瞧瞧吧。”林青峰跟和尚又过来了,一行人风风火火的。 区领导前阵子谈好了,给他们划了个地盘,就在两条街外,那是一片空地,因为靠着臭水沟,没什么人愿意接近。 陈博正瞧好那边地方大,汽修那些汽油机油什么的味道也不小,并且臭水沟臭无非就是因为堵塞,水流不通,到时候盖厂子的时候,把沟渠扒开,找人把水一淘,臭水沟可不就干净了。 “不是瞧过了,怎么还要瞧?”陈博正手上是北京城各种装修材料的资料,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子。 林志勇道:“我个小弟说,那边今天孙永平过去了,还带着人过去的,有点不太对劲,所以想过去看看,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孙永平就是区招商局领导。 陈博正听见这话,心里不以为意,他给孙永平使了点好处,孙永平把事情给他办的很顺溜,不太可能出事。 不过,现在横竖在家盘点盖厂房的账簿,那些数字看得他头晕目眩,再加上一个个打电话联系人家老板约时间,实在闷得很,便也想出去走走。 “那也行,走吧,去瞧瞧。” 一行人有说有笑,冬日的寒冷也遮掩不住这些人心里头的火热,无论是陈博正也好,林志勇也好,都对这个汽修厂寄予厚望,盼望着靠着厂子挣一笔大钱。 “我跟人打听过了,现在市面上找人修车都得托关系,去汽车厂托人,修一次就这个数……” 林志勇显然粗中有细,这些日子也给自己安排了不少活计。 他张开手,比划了个四。 林青峰撇了一眼,双手插在棉猴口袋里,“四百?” “哪才四百,修一次四千。”林志勇说道。 ”四千?这不是抢钱吗?”林青峰瞪大眼,嘴里吐出的气跟一团白雾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什么抢钱,要是不去厂子修理,那车就报废了。”林志勇道:“那发动机你以为那么好修理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眉飞色舞,“不过,我们知道行情,这材料费顶多不过一百多,除非是发动机出大故障,需要送回原厂修理,否则一般的毛病,我们都能修。” 这就是有内行人的好处了。 生意里面到处都是坑,一个小毛病你要是不清楚,人家给你开价一万你都得答应,不然车子报废了开不了,那损失更大。 要寄回去厂家修理,那些车多半都是进口走私车,怎么寄回去,光是来回路费就够瞧的,还得担心路上车子会不会被人偷了。 陈博正听着林志勇说话,心里渐渐有数。 林志勇这人,讲义气,没什么城府,正适合当生意合作的对象,不怕他心眼多,算计你。 “到了,这破臭水沟可真臭,回头动工可得把水沟彻底掏好。”林志勇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 陈博正嗯了一声,眼睛扫过空地,突然视线落在前面不远处的破屋子,他扫过一眼,收回眼神,突然又看了过去,大阔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这一间破屋建在路口,不知多少年了,木头朽烂,先前这里还做过革委会办公所,但是因为屋子太烂,就废弃了,就连唐山大地震的时候,北京里到处搭建地震棚,都没人过来这屋里住。 此时此刻。 破屋外面用红漆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这怎么回事?”陈博正指着字,看向林志勇等人。 林志勇摸摸脑袋,“这破屋还有人要啊,真是奇了,我看肯定是孙永平那小子搞出来的猫腻。” 孙永平是个老油条,以前在林业局,现在调到招商局,碰上这块大肥肉,那是精神焕发,直接迎来事业第二春。 陈博正一行人过来的时候,他正满脸堆笑地跟几个男人说话。 “林大少,这点小事您派个人过来就行,何必亲自过来?” 那个叫林大少的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大哥大,夹着一根烟,孙永平机灵,赶紧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给人点了。 林大少深吸一口,呼出一口气:“话不能这么说,现在不是自己出来下海做生意,事事都得自己亲自操办,老孙,这事可拜托你了,回头你帮我们尽快办理好手续,我们才好去贷款。” “好说好说,这点小事您不交代,我也得给您赶紧办好。”孙永平那讨好的神色,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和尚都忍不住低声道:“怎么跟条狗一样。” “哟,有人来了。”林大少比起孙永平更早看到陈博正一行人过来,他嘴里叼着烟,冲孙永平扬了扬下巴。 孙永平看到陈博正等人过来,站直了身体,手撑着桌子,对他们微微点了下头,“来了?” 林志勇眉头紧皱,觉得孙永平的态度太傲慢了。 “孙科长,我们来打听个事,靠我们那块地附近那间屋怎么突然要拆了?”陈博正给孙永平递了根烟,中华的,脸上带着笑容,态度放的很客气。 孙永平推开陈博正的手。 陈博正低头看了一眼,孙永平道:“这事啊,怎么了?” 林大少叉着腰,在旁边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陈博正看看他,对孙永平道:“没什么,就是来问问,毕竟这么近,又在路口,我们想打听是谁租下这块地皮还是买下,打算干什么。”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8节 “这事……”孙永平迟疑了。 陈博正这人还是挺会来事的,孙永平在他这边得到的好处不算少,所以不太想这么快得罪他。 “你问他干嘛,那地方是我要的。”林大少拉着嗓子走出来说道,“陈博正是吧?咱们真有缘分,这都赶到一块去了。我听老孙说你们也要搞汽修厂,这眼光都一样。” “不过,你们下手倒是快。”林大少道:“那地方我先前也看上了,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了。” 什么? 林青峰急了,“你们也要搞汽修厂?” 林大少乐了,看小玩意似的打量林青峰一行人,“是啊,怎么了?” 陈博正拦住林青峰,看向孙永平,“孙科,他说的是真的吗?” 孙永平忙道:“陈博正,人家开的是个小汽修厂,就那巴掌大的地方,抢不了你们什么生意。你们做生意的,格局大点。人家国外还专门有个汽车城呢。” “就是,这做生意就是人越多越兴隆。”林大少冲陈博正伸出手,“陈博正,握个手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还得指望你们给口饭吃呢哈哈哈。” 他说到这里,笑得直不起腰来,仿佛自己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他那些狗腿子也跟着乐。 陈博正几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尤其是林志勇,那张脸黑起来,是真有点吓人。 林大少爷似乎意识到这群泥腿子不是吃素的,讪讪地收了笑容,撇了撇嘴,丢下一包烟在桌子上,“走了,老孙。” “诶,您慢走。”孙永平跟店小二似的送走林大少一群人。 等回头,他对陈博正道:“陈博正,你们要没事就赶紧走吧,我可要下班了。” 陈博正没说话,对他点点头,带着林志勇等人走出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志勇憋不住了,开口喊陈博正,“正子,你说这叫怎么个事,咱们这还没开张,就来个一锅里抢饭吃的了。” 陈博正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眼神掠过一丝冷意,“人家可不是来抢饭吃,是来砸咱们的饭碗的。” 林志勇愣了愣,火气褪去不少,迟疑道:“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是啊,那个地方其实也不大,就算建好顶多也就是捡咱们一点剩饭,恶心是恶心,但哪里到砸饭碗的程度。” 林青峰也下意识地否认陈博正的话。 陈博正看了他们一眼,手插在口袋里,“你们忘了,那屋子是什么地段的,就卡在路口进口的地方,要是让他们建成,以后来找咱们的车子都得先从他们店门前过,人家使点手段,这客人能到咱们这里吗?” 林志勇等人都愣住了。 林青峰低声道:“不至于吧。” 陈博正冷笑道:“怎么不至于,要是我,我就这么做。等把生意卡死了,回头我们挣不了钱,这盖好的厂子可不只能廉价租给他们,指不定就连那些材料还得求人家帮咱们买了呢。” 陈博正这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里盼望陈博正说的是假的,可陈博正这番话直接撕开了所有的幻想。 做生意的都是求发财来的,谁跟你这里讲什么公平和气,能用最小的代价整死对手,那无论什么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陈博正心里这会子就懊悔,早知道这样,当初那屋子怎么也得想办法买下。 他看着一个个哑口无言,这时候很想念闻蝉。 闻蝉总能给他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但,人总得靠自己,不能总想着靠别人。 看着灰白的天空,几只离群失所的大雁飞过,陈博正丢下手里的烟,一脚踩灭,“走,回去商量个对策。” “闻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姜父姜母一大家子见到闻蝉的时候都愣住了。 他们最后也没带小孩子过来。 上海人就算是下只角的也很知道分寸,像这种场合,带孩子来才是没规矩。 闻蝉微微一笑,“几位客气,都坐吧,别站着。” 她招呼众人坐下,众人按照次序依次落座。 姜子铃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姜子涵介绍过她老板闻蝉,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惊讶。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穿着打扮并不特别奢华,白色羊绒毛衣,黑色休闲裤,身上没什么首饰,唯一一样首饰就是毛衣上的绿叶胸针,但这样朴素的打扮,却叫人依旧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子气质不凡。 闻蝉让姜子涵一家点菜,姜父姜母有些缩手缩脚的,姜子铃索性做主,点了几道硬菜。 她点菜的时候,扫过价格,心里打了个笃,这里价格真不便宜,一杯橙汁居然都要一百来块钱。 点了菜后,趁着这会功夫,姜父给姜子铃使了个眼色。 姜子铃无奈,自己亲爹这么多年没混出头那还真是有原因的,这饭局还没开始呢,人家老板没开口,他们这些客人哪里好随便套话。 “小姜经常提起你们,说很惦记家里。”闻蝉把姜家父女俩的眼神看在眼里,主动开口:“她在外面可不容易,你们可别怪她。” “不会不会,她能平安回来,我们高兴得很。”姜父忙说道。 姜子铃道:“是啊,小涵回来的时候,把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呢,还以为她去参加香港小姐选美回来了,听说您给她买的衣服,我爸妈都说太过了,您对我们家小妹太好了,她这人粗粗笨笨的,就怕不懂事,做错事了也不知道。” 姜子涵倒不至于太傻,分不出姐姐是在套话还是在批评她。 她坐在一旁,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不会,小姜很不错。”闻蝉道:“我是正好需要用人,赶上朋友推荐,一见小姜就觉得投缘,小姜这么漂亮,也该打扮打扮,你们上海宁不也讲究派头吗,这出门在外,什么可以省,穿衣打扮不能省。毕竟这个社会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穿得漂亮点,走到哪里,人家也高看你一眼。” 她言下之意,就是这笔钱是置装费,不必多想。 赵丹也听明白了,笑道:“可不是,我们这回过来一看,你们上海真是太发达,太洋气了,走在路上,一个个姑娘打扮的那叫一个漂亮,要是穿着差了点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阿拉上海一向是这样。”姜母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想当初,阿拉做姑娘的时候,那也是宁可吃不好也得穿得好。” “可不是,想我们以前那派头,去跳舞,那什么世界没见过啊。”姜父也露出与有荣焉的样子。 姜子铃感觉有些丢脸。 人家说几句好话,自家爸妈就蹬鼻子上脸,老是提以前,提以前又怎样,那都是啥子辰光了。 “我听人说过,我还听说以前三十年代的时候,上海炒股就很流行,是不是?”闻蝉微笑着问道。 姜父立刻有了话题了,“那可不是阿拉吹,当初上海炒股,全国有名的,我阿爷那时候有钱,炒股挣了不少铜钿……” 姜父大概有点人来疯的倾向。 不过他的口才倒是不错,说起过去的历史娓娓道来,虽然不乏对过去的幻想。 姜子铃等人倒是早就听厌倦了,无非就是说他们曾祖父那时候在上海很有钱,做了生意,还建了一栋楼,可赶上他们爷爷吃喝嫖赌,钱都花光了,轮到姜父的时候已经搬到下只角了。 姜父还算是见识过些好日子,姜子铃这些人生在家里彻底败落的时候,对家里过去的好日子,完全不相信,也不在乎。 这顿饭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闻蝉还让饭店打包了一份蛋糕跟一大加仑装的冰激凌给他们家带回去给孩子们。 回去的时候一家子坐的是电车,车上的人还不少,乘客们时不时眼神扫过他们手里提着的印着锦江饭店盒子的蛋糕盒跟冰激凌桶。 姜父一家的虚荣心不由自主地膨胀起来。 姜子涵却扁着嘴,今晚上闻蝉让她回家里陪家里人,等到家的时候,弄堂各家各户都还没睡呢,一台彩色电视机摆在天井里。 邻居们瞧见他们回来,纷纷打招呼,看到那蛋糕跟冰激凌的时候,小孩子都忍不住叫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阿拉——我 侬——你 辰光——时候、岁月 铜钿——钱 第36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六…… “这个蛋糕先放冰箱里去, 冰激凌给孩子们弄一点出来吃吃,大嫂,再拿些出去分给其他屋里的小毛头。” 姜母舍不得吃蛋糕, 这种蛋糕不便宜,冰激凌倒是无所谓,虽然是锦江饭店的冰激凌, 可上海是个很富裕的地方, 食品店都有专门的冷饮部,一个普通的大光明冰砖,搪瓷碟子, 一家四口一人一口都能吃的有滋有味。 这东西,对上海宁来说不算稀罕物。 大嫂答应一声, 先给两孩子分了一碗,然后才拿着冰激凌桶出去分发, 这倒是乐坏了那些孩子们。 虽然吃得起,可谁家也不能天天吃, 顶多是父母手里有钱的时候去吃几口。 眼下真是享口福了。 “小涵, 坐下。”姜父回了家,却比刚才在酒店的时候收敛多了,没那么人来疯。 姜子涵寻了一条凳子坐下,嘴角下撇。 姜父道:“刚才我在饭店那会子,丢了你脸是不?” “爸,她不是那个……”姜子铃头皮发麻, 姜父跟姜子涵这对父女性格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刺头。 又好脸面。 “你让她说。”姜父道:“敢自己偷偷跑出去两年多,难道现在连说话都不会。” 姜子涵扬起下巴,“爸, 是您要问,那我就直说了,刚才饭局上您真是不见外,闻小姐没说几句话,我们大家伙都光顾着听您说话就得了。” 姜父哼了一声,“要我说,你还嫩着点儿就在这里。” “我怎么就嫩着点了?”姜子涵气不过。 姜父道:“你爸我虽说混了这么多年,没混出什么名堂,可姜还是老的辣,我试出来了,那闻小姐是有底蕴有本事的人,有见识,包容,不是暴发户,打肿脸充胖子的。这种老板跟着才有前途。” 姜子铃等人这才意识到姜父还有这算盘。 姜母道:“行啊,侬还有这点心机,真是看伐出。” “哼。”姜父带着点得意哼了一声,对姜子涵道:“我也告诉你,跟着人闻小姐好好做事,多做事少说话,晓得伐。” …… “最近北京那边真没事?”闻蝉手里拿着大哥大,看着胖子他们打听来的股票价格。 现在还没放开炒股,但黑市里股票价格却也是一天一个价。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39节 昨儿个一支电真空310,今儿个就跌倒290。 闻蝉让酒店提供了白板,在白板上把股票的涨跌用k线图画了出来,那k线图把赵丹吓得不轻。 这起起伏伏的,真是叫人心惊胆战。 陈博正笑道:“能有什么事,虽然有点小麻烦,但还好。” “真的还行,你可别跟我见外啊。”闻蝉说道。 她靠着墙壁,看着外面高架桥上面的车水马龙,脸上露出几分关心,这份关心隔着电话,陈博正也感受到了。 他的嘴唇蠕动,正要说什么。 林志勇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冬天的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子,我打听到了,咱们的文件还没签!” 陈博正心里一喜,对林志勇做了个手势,然后对闻蝉道:“我这边是有点事,但是影响不大,等回头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你们那边明儿个不就是交易所成立的日子吗?祝你大张宏图。” 闻蝉失笑,“你这话真老套,行,我也祝你事事顺利。” 挂断电话,陈博正立刻站起身,“之前你说那个很有人脉的老广,还在北京吗?” “在,怎么不在?”林志勇一愣,“你找他干嘛?老广那人胃口不小。” 陈博正道:“胃口不小不怕,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就行。” 他拿起旁边一袋子的东西,里面都是烟酒,“走,咱们先去找孙永平。” “诶,怪了,你怎么还找他,那孙子分明吃相难看着。”林志勇骂骂咧咧地接过袋子,满脸不忿,“咱们的事,他先前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上面文件都没盖呢,昨儿个那林大少你猜怎么着,我跟招商局的人一打听,人家今早上所有程序都办妥了。他大爷的,真是朝廷有人好办事,老子就没见过办事这么顺利的。” “行了,别骂了,再骂事情不也这样了。”陈博正踢了踢林志勇,“咱们给他送东西,是为了让他拖着咱们的进度。” 林志勇起初还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下意识答应了一声,走出几步后,突然发现不对劲,啊了一声,回头看向陈博正:“什么,拖着咱们?你你没说错吧。” 陈博正道:“我没说错,那林大少分明是冲着咱们的汽修厂来的,那狗崽子家里肯定有些背景,我打算换个地方建汽修厂,要是这消息走漏了,那王八蛋能不跟着来,所以,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要继续在那边盖厂,实际上,咱们换个地方。” 林志勇一听陈博正这番话,琢磨了下,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行,我听你的。” 很有人脉的老广叫广人和。 名字起得很雅致,人却是个中年发福,看上去跟马路边上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陈博正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惊讶,看了林志勇一眼。 广人和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坐,这音乐茶座下午的歌手唱得不错,你们要不要点歌?” 音乐茶座算是这几年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比较时髦的玩意,喝茶吃点心的时候能听歌,还有小姑娘进来卖花。 他们这三个大老爷们坐在这里,还真是有点突兀。 不过,好在这个点,茶座并没什么人,小猫三两只而已。 “您客气,”陈博正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歌单,都觉得烫手,这地方一首歌居然要十块钱,怎么不去抢钱? “您随便点吧,我不怎么听歌,不知道什么歌现在流行。” “那就点一首《每当变幻时》吧,听来听去还是粤语歌中听。”广人和说道,他做了个手势,服务员过来下了单。 广人和又要了些茶点,然后才看向陈博正,“勇哥说你找我,不知道陈老板有什么关照?” “关照谈什么,是您得关照我们才是。“陈博正递了一根中华过去。 广人和随手把自己的烟塞了回去,接过烟点了一根,“陈老板说笑,现在北京谁不知道您陈老板今年发大财了,都要盖厂子搞汽修,您这岁数,真是英雄出少年。” “快别寒碜我,我这岁数都结婚要生孩子了,还少年。”陈博正自嘲道,“倒是您广老板人脉广,钞票多,听说您在亚运村买了几套房?” “哪就几套房,”广人和谦虚道:”就一两套。” 林志勇在旁边撇嘴。 这一两套还不够啊。 亚运村那边的房子,自从亚运会结束后就一直有风言风语要出售,前不久才有准信,但价格高的吓人,听说卖给外国人的价格是一平就要1400美元,折合人民币就是六千多一平。 这一般人谁买得起。 这广人和无论是买了几套,那都不是一般的有钱。 “广哥真有本事,怪不得咱们道上的人都夸您生财有道。”陈博正道。 广人和笑了下,“客气了,我看咱们也不是外人,陈老板这次来找我,是有事要我牵桥搭线,还是怎么着?” 陈博正也不绕圈子,“我想找个地方盖汽修厂,不知道北京哪个区您有朋友,能帮忙牵桥搭线?” 广人和道:“你们前期打算投资多少?” 陈博正直言不讳:“十来万,而且怕是要拿地皮跟银行贷款,最好是当地政府有点实力。” 对陈博正的话,广人和并不惊讶,拿地抵押贷款的事并不少见,他说道:“就非得在城里?” 林志勇啧了一声:“不在城里还能去哪里,去农村啊?” “诶。”广人和坐正了,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勇哥,您这还真说对了,你们要是愿意去农村,我还真有个好推荐。” “哪里?”陈博正起初心里有些抵触,这城市跟农村差距可大了,别的不说,离得远了,每天来回都得费事。 但他刚起这个念头,就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清楚那地方到底怎么样,贸然就做出判断,实在不合适。 何况,人家刚开口,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回绝。 “你们要是愿意,咱们吃完茶点,我开车带你们去看看。”广人和拿起旁边的桑塔纳车钥匙。 一个多小时后。 黑色桑塔纳开进了杨村里面。 广人和招呼陈博正、林志勇下车,一路上跟路人不断打招呼,“小六,回来了。” “是啊,大婶,我爷在不?” “在家呢,村长这几天可经常念叨你,你怎么一上北京就不回来了。” 林志勇拉着广人和,“这你老家?” 广人和笑道:“废话,不是我老家,我敢开车带你们来,我能不怕被人抢车抢钱吗?” 陈博正心里暗道,他就说呢,这广人和怎么这么大胆,跟他刚认识,就敢带他们走这么一路。 感情是来他老家。 广人和领着他们俩走到一个平房,那平房是砖瓦房,大白墙,屋里锃光瓦亮,进了东屋,炕上盘腿坐着个老大爷,穿着军绿棉猴,抽着旱烟,瞧见他们进来,抬起眼皮夹了一眼,又垂下眼皮看着电视,“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 第37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七…… 广人和笑道:“爷爷, 您这话真难听,我可是你孙子,你这么盼着我死啊。” “一天天的不着家, 也不来个信,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老大爷瞧见陈博正他们,眼睛动了动, “这两个是你朋友?” “这两位是大老板, 这是陈老板,这是林老板。”广人和连忙介绍道:“两位老板想建个汽修厂,来咱们这边考察。咱们这边不是离高速近吗?” 陈博正还没反应过来, 那老大爷已经一口气窜起来,上前来握着他的手, “二位老板原来是来建厂的,快上炕坐, 这天气真冷,您二位赶紧上来暖和暖和。” 又高声冲外面喊道:“小六他妈, 家里来客人了, 赶紧泡茶,弄点花生瓜子糖果什么的拿过来。” 外面一个爽利的女人脆声答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多的女人端着茶壶茶杯,瓜子花生什么的进来,招呼陈博正等人喝茶。 “喝吧,这是我们小六给家里弄来的茶, 说是什么铁观音,南方那边的,贵着呢。”广老爷子笑容满面,眼角满是皱纹, 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爷不是贵客来,一般舍不得拿出来喝,他是我们村的村长,村里大小事务都他做主。”广人和介绍道。 陈博正跟林志勇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想到广人和家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 12月19日。 上海证券交易所开张的第一天。 还没到时间呢,门口已经挤满了来凑热闹的人,以及平时就已经在炒股的上海市民。 这天天气很冷,但在交易所门口,因为人多,反而叫人觉得有点热。 赵丹身上预备了十万元,她打算先小玩一玩,瞧着外面这么些人,又瞧见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地拍摄,不由得有些紧张。 “杨老兄,您也在啊,我们刚才就说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断然不肯不来的。”几个上海爷叔围着一个模样朴素的中年男人恭维道。 那中年男人旁边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不时地跟周围人打招呼,显然是名气不小的人。 “郑先生,扬先生,二位也在。”男人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听说你们前不久去了趟香港,想必肯定发了不少财吧。” “哪里哪里,也就挣点茶水费。”那两个爷叔谦虚地说道,“哪里比得上你眼光好,先前买入电真空,一口气挣了一百多万,那才是了不得。” 一百多万? 赵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真的假的?” 胖子最近在外面打听,消息灵通,认得那个男人,低声对赵丹道:“赵姐,那个男人外号就叫杨百万,报纸上面都登了,这杨百万在股票里挣了一百多万呢。” 赵丹心头扑通扑通地跳,眼睛几乎放光。 “股票这么来财?” 闻蝉道:“这也得看个人,整个上海就出了这么一个杨百万,要是以为看着人家挣钱,自己就一窝蜂跟着进去,那就只能成为韭菜。” “韭菜啥意思?”姜子涵好奇地问道。 闻蝉道:“韭菜是一茬割了又一茬。”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她这话算是言简意赅。 “开了开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间,刚才门口还议论不已的众人都挤进了交易大厅。 这时候胖子就发挥了自己作用,一马当先,抢在前面,愣是挤出一条路。 闻蝉跟赵丹等人都连忙跟上。 穿着红马甲的营业员分坐在各个席位,胖子给他们找的红马甲是个年轻女孩。 看到闻蝉一行人时,她愣了下,扬起笑容,“请问先生女士要买什么股票国债?”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0节 “我要买500股电真空。”闻蝉果断说道。 那个红马甲愣了下,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电脑屏幕,当前电真空的价格是一股375元,500股就相当于买入十八万左右。 闻蝉瞧见屏幕上电真空的金额在变换,催促道:“我带了现金,请快点儿。” “还有我,我要买200股!”赵丹也被闻蝉的大手笔吓了一跳。 要知道闻蝉现在身上也就三十多万,这一口气砸进去一半左右,魄力是真不小。 “好的,好的,请稍等。” 红马甲反应过来,连忙叫来同事帮忙点钱,自己飞快地在屏幕上下单。 等下完单后,她才把委托单子递给闻蝉跟赵丹她们俩填写,事实上,这个步骤应该在这之前。 只是闻蝉他们气势来势汹汹,以至于让红马甲都乱了节奏。 这种事并不稀奇。 毕竟今天是第一天开业,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闻产见怪不怪,还帮赵丹指点该怎么填写。 “有人买了五百多股,这是谁买了电真空?” “电真空升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涨了三十块钱?” “刚刚开始的时候才三百五十多呢!” 交易大厅现挤满了人,每个红马甲旁边都是前来炒股跟炒国债的市民们。 大家盯着那屏幕上的价格,尖叫不已。 “杨兄,那五百股是不是你买的?”郑先生两人过来找杨百万。 杨百万苦笑着说道:“我是买了五百股,可我买晚了,刚才那个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郑先生等人惊奇道:”咱们上海还真是藏龙卧虎,没想到还有这等有钱人,出手还这么狠。不过,电真空这只股的市场不好说,之前涨到800多,又跌下来。搞不好今天会跌回来也不一定。” 郑先生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合适,那杨百万才刚买了五百股,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说,岂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 “这都是我胡说八道,您可别往心里去。” “不能够。”杨百万讪笑着说道,心里撇撇嘴。 他放眼瞧去四周,眼神不断地搜寻那个跟他一样买了五百股电真空的人。 电真空这一只股票是杨百万精心挑选出来的,虽然目前在八大股当中,他最为人不看好。 但杨百万深信电真空这一只股票很有潜力,从800多跌到300多又怎样,只要一个风口,就又能上去了。 可到底是谁,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呢? 他的眼神瞧见一行穿着体面的人离开交易大厅,下意识地落在其中那个高挑白皙的女人身上。 但他不过感觉有些惊艳,便收回眼神。 “咱们这就走了,不在这里等着?”赵丹有些忐忑,这虽然买得不多,才六七万多。 但这买进去后,赵丹心里就没底了,哪里能放心。 闻蝉道:“在这里等着没什么必要,接下来人会越来也多,我不喜欢挤在人多的地方。” 赵丹看着闻蝉,欲言又止。 闻蝉体贴道:“要不咱们先去附近找个店吃饭,下午您要是想来,就来,行吗?” “行!”赵丹连忙答应。 她看了看手表,“哎呦,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吃啥好?” 现在快十一点。 他们在里面主要都是再看别人交易。 像这种事,似乎看别人交易也有几分乐趣。 一行人随便找了一家上海菜吃,下午,闻蝉在酒店休息,胖子被赵丹借走去当个保镖。 等她睡了下午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六点的时候。 她随手打开电视,电视上新闻正在报道今日上交所开张的事,以及大领导赠送外国友人电真空股票的事。 闻蝉烧着水,正打算泡点菊花茶。 门铃就响了。 她过去开了门,门外,赵丹一行人满脸激动,“升了升了!” 左右酒店的房门传开打开的声响。 闻蝉让开路,“进来再说。” 赵丹等人连忙走进来,等把门带上,赵丹就看到电视里的新闻了,激动地对闻蝉说道:“对,就是这个新闻,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你知道现在电真空什么价格吗?” 闻蝉道:“多少?五百?” “哎呦,你怎么知道,真就是五百,今天刚收市的时候涨到501了!“赵丹激动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脱了外套,手指在空中挥舞,“你没看到,那交易所的人都要疯了。” “嫂子,你可发大财了,这五百股,就这一天你就挣了五万多!”胖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钱挣得简直比抢劫还快。 他们先前卖衣服,也是累得够呛,才能挣到钱。 刚开始没搞批发的时候,去秀水街卖衣服,大夏天的,累的一滴汗能摔八瓣。 “妹子,你这真是神了,我算是彻底服了你。”赵丹对闻蝉竖起大拇指,“我看到那交易所好多人都后悔没买电真空,我也后悔了,早知道能升的这么快,我就买多一点。” 姜子涵等人羡慕地看着闻蝉。 闻蝉道:“赵姐,现在也算不少挣了,不能贪婪。” 她对赵丹道:“明天咱们再去看看,还是老样子,我做主买,这回买多少我来决定。” “行,都听你的。”赵丹还能有什么二话。 晚上,赵丹心情大好,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回酒店后,她就给她老公叶老板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喂。”叶老板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是我,”赵丹道:“给你说个好消息,咱们今天挣了两万多了。” “这么快?”叶老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赵丹把情况大致跟叶老板说了一声,她低声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闻小姐在看电视新闻,你说她这么自信,是不是有消息来源啊。” 叶老板神色严肃,这要是真的,那这闻小姐的背景可真不得了。 “八成是,咱们知道就好,别告诉别人,知道不,这种好事,被别人知道了,咱们可就捞不着了。”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赵丹嗔道:“这回要是能挣多点钱,咱们过年回家的时候,干脆给你家给我家盖一栋新楼,也省得你爸我爸他们天天念叨咱们挣了大钱,还不如人家打工的体面。” “行,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咱盖个别墅,让村里的人看看咱们赵老板的本事。”叶老板笑道。 叶老板夫妻很精明,虽然挣了钱,却一直没舍得拿回老家盖房子,大奔那不一样,做生意的要是没有一辆豪车,就算你说的再好,再有实力,人家也不相信你有资本。 一辆进口奔驰,直接秒杀所有言语,就连去单位,人家看到大奔,也愿意给个好脸色。 很多时候,真不是做生意的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而是你不这么做,根本没人信你。 第38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八…… 闻蝉睡了一觉起来, 精神饱满。 当吃早饭的时候,她看到赵丹等人一个个眼圈下面黑黑的,不由得失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昨晚都没睡好?” 胖子摸摸鼻子,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煎蛋,“这不是昨天大家有点太激动了嘛?” 姜子涵连忙跟着点头, “是啊, 我们都想不到昨天那只股票涨得那么快!” “今天说不定涨到600多去!”赵丹满怀希望地说道。 闻蝉笑了下,招呼她们赶紧吃,然后道:“今天可不一定会涨。” 赵丹愣了下, 啊了一声,“这么说, 今天会跌?” 闻蝉嗯了一声,“我估计, 今早上估计会继续上涨,但下午就应该要回跌了。” 赵丹是信得过闻蝉的, 但闻蝉说的这么笃定, 她心里难免有些嘀咕。 交易所今天越发火热。 闻蝉一行人来的已经有点晚了,就听见不少人都在喊:“电真空又涨了!” “哎呦,涨到530去了,快快,给我买一百股!” 在交易大厅,到处可见提着钱拿着委托单去下单股票的人, 那些红马甲忙得脚打后脑勺。 “又涨了,可太好了!”赵丹乐得咧嘴,满脸都是笑容。 谁看到自己的钱在不断地上涨,能不高兴? 姜子涵也替他们高兴, 她帮忙提着闻蝉的坤包,还拿了一个杯子,此时的她,心里不无产生一丝懊悔。 闻蝉并没有禁止他们买股票。 但姜子涵把自己大部分存款留给家里,身上只剩下两千,这两千顶多不过能够买五六股。 姜子涵知道电真空之前暴跌,性子谨慎,便不敢买。 哪里想到,这居然会上涨得这么快。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自己之前买了,现在至少也挣了六七百了。 别小看这六七百,这可是不少人一两个月加起来的工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1节 “我要买一百股!” 一把熟悉的男声引起了姜子涵的注意。 她回头看过去,那挥舞着钞票要买电真空股票的不是她那好大伯,又是谁。 要说姜子涵他们家跟她大伯的矛盾,那还真是不小。 姜子涵爷爷那辈虽然吃喝嫖赌,但是传家宝却是不敢折腾的,他们家的传家宝是一个宝贝花瓶。 据说这花瓶是宋朝的青瓷,以前那会子就价值不菲。 可偏偏她爷爷去世的时候,她爸还小,那时候办丧事乱糟糟闹哄哄,后来不知怎么地,就说这花瓶不见了,丢了。 她爸那时候当然是没多想,毕竟亲大哥,说什么信什么。 那时候也建国了,查成分查得紧,因为她爷爷把家底败光了的时候,他们家还落了个好成分。 可过后几年,她大伯见她爸成年了,就赶紧急哄哄地给他娶老婆,分了家。 两家分开过后,她大伯家日子却一下发起来了,也不知怎么地,就搬去了上只角住,住的还是洋房,又把全家都调动到了好单位,进了体制拿铁饭碗。 这下,就算傻子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姜子涵的大伯不过初中毕业,为人虽然油嘴滑舌,可实际上并没什么本事,大伯母也一样。 夫妻俩两边亲戚怎么扒拉都找不出个有能耐的人。 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发起来了。 姜父有心去打听,打听着打听着就从一个老邻居那边听说,说是办她爷爷丧事的时候,姜子涵大伯曾经拿包袱裹着不知什么东西出去,大半夜的那会,路上没什么行人。 老邻居那时候也没多想,只当是孝子守夜撑不住,出去寻点儿宵夜垫吧垫吧。 后来听说花瓶丢了的时候,是怀疑过,但不敢说。 毕竟红白喜事的时候,人手乱,谁敢保证不是外人偷了呢。 但现在,基本上就确定了。 那花瓶不是她大伯偷了,她大伯靠什么来发家? 真当天下那么容易掉馅饼啊。 姜子涵看到姜昌文挥舞着钞票买股票的时候,撇了撇嘴,真是阔气,一百股,现在可得五万多。 这笔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这黑心烂肺的大伯,当初那花瓶不知道到底卖了多少钱。 ”哎,姜子涵,你怎么在这里?“姜子涵无意去搭理她大伯那边的人,偏偏有人却忍不住,跳出来蹦跶。 姜子涵回头看过去,来人不是她那好堂姐姜思敏,又是谁。 姜思敏挽着个穿着衬衣,衣着看上去颇有格调的男人,扬着头,她生得一般,但胜在有钱能打扮,白色针织长裙,下面一双靴子,手里提着个包。 跟一般人比起来是还不差,可在姜子涵面前,那就相形逊色了。 姜思敏上下打量姜子涵,瞧见姜子涵身上得体打扮时,暗暗咬着银牙,“哟,你离家出走两年,人家说你混得不错,我还不信,想不到还真混出有点人样啊。就是这衣服,看上去质量有点差啊,地摊货吧。” 姜子涵懒得搭理她,白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她朝闻蝉那边走了走。 姜思敏拉住她,“嘿,别走啊,咱们姐妹俩多年没见,叙叙旧你跑什么跑,难道说你是陪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这边,不想叫我们见到。”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姜子涵气得发抖。 她从小跟姜思敏不和的原因,除却因为她大伯对不起他们家以外,就是因为姜思敏这张嘴。 姜思敏这人,大概是耳濡目染,从小就学会霸凌比她漂亮的女孩子,那时候正是**后期,社会风气还是很保守,大家都以朴素为美,不敢太张扬。 姜思敏仗着自己年纪比姜子涵大,每次见面就故意说她小妖精,从小就会勾引人,一看就是资本主义娇小姐之类的话。 姜子涵长得虽然漂亮,却是个嘴笨心眼实的,起初没少受委屈,后来学乖了,不跟她吵,直接上手打架。 两边孩子的关系也因此越来越差。 但是姜父估计抱着一丝希望,寻思着毕竟是亲哥,这亲哥现在又混得不错,家里几个孩子,将来搞不好有求到人家的地方,便不让他们闹得太僵,还逢年过节去亲哥家里拜访。 这可把姜子涵这些孩子气坏了。 “我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我说对了?”姜思敏反问道,得意地扬起下巴。 “小姜,怎么了?”闻蝉跟赵丹他们去电脑旁边看股价,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姜子涵没跟上来,便折返回来询问。 “闻姐。”姜子涵压下心里的怒气,直接不搭理姜思敏,抬脚朝闻蝉走过去。 她以为这样,姜思敏至少该知情识趣。 却不想,她的表现让姜思敏以为姜子涵现在依旧好欺负。 姜思敏眼睛一转,拉了拉男伴,“走,咱们跟上去。” 男伴眼睛落在闻蝉身上,眼睛里露出惊艳神色。 刚刚看到姜子涵的时候,他就觉得姜思敏的堂妹有几分姿色,没想到居然还有更漂亮的,而且这个女人不但漂亮,气质还很特别,孤高清冷,像是一轮明月。 “怎么了,有人骚扰你?”闻蝉关心问道。 姜子涵摇了摇头,“是我堂姐,她没事找事,咱们走吧,没必要浪费……” “姜子涵,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姜思敏带着男伴走过来,眼神落在闻蝉身上的时候,愣了愣,笑容有些冷淡了:”哦哟,还真是蛇鼠一窝。” 闻蝉不自觉皱眉,疑惑地看了姜思敏一眼。 ”这位小姐,请你说话文明点儿。” “我哪里不文明了,侬这些乡巴佬,穿着人模狗样的,混进这样的地方,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姜思敏讥笑道,“哦,阿拉晓得了,最近报纸上都在报道证券交易所这边好多有钱人炒股炒国债,你们穿成这样,是特地来吊凯子的吧?” “思敏!”她的男伴都不禁皱眉,觉得姜思敏说话太过了点儿。 姜思敏趾高气扬,没好气地白了男伴一眼,“侬拉我干嘛,阿拉又没说错,正经人谁打扮的这么招摇,一点儿也不本份。现在好多外地女人知道阿拉上海有钱,跑来这边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姜子涵张大嘴巴,看着被打的半边脸别过去的姜思敏。 姜思敏也愣住了,她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打糊涂了。 她爸会钻营,手上又有钱,从小到大,姜思敏习惯了趾高气扬,习惯了用言语羞辱那些她看不过眼的女生。 当然,她心里并不觉得那些女生无辜,那些女生一个个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好姑娘,自己是为她们好,让她们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她哪里想到,闻蝉这人,从不忍气吞声,有仇当面就报了。 “清醒了吗?”闻蝉看着手掌,“我一般不随便打人,除非那人特别找打。” “你你你敢打我?”姜思敏气得脸都红了,尤其是在发现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过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火辣辣的,怒从心头起,眼睛几乎在喷火。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闻蝉反问道:”侬是上海市市长千金,还是党委书记女儿?就算侬背景真这么硬,嘴臭,该打我还是照样打。” 可笑。 上辈子她能在华尔街站稳脚跟,碰到的傻逼男女多了去了,想仗着自己有点儿身份,就在她跟前大放厥词,那就别怪她没个好脾气。 第39章 不跑了的第三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三十九…… “你你你, 爸爸啊!” 如果不是当事人,任凭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居然会喊爸爸。 闻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一个穿着西装, 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冲着这边跑过来,才反应过来,姜思敏她爸就在这里。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姜昌文手指都要戳到闻蝉脸上来了:“你们谁欺负我女儿?” “爸, 姜子涵这个贱人,带人欺负我。”姜思敏一脸委屈地说道,“你可得跟我讨回公道。” 闻蝉看着这场面, 荒谬到有些觉得可笑。 “你怎么不说,是你先嘴巴不干净, 胡咧咧的?” “爸,你赶紧叫人把他们赶出去!”姜思敏横了闻蝉一眼, 扭过头对父亲说道,她手指着自己脸上, “您看我这脸, 都是叫他们给打的。” “好好,老王。”姜昌文扭过头对同伴道:“这人来你们这交易所闹事,你们能忍?” 叫老王的男人穿着一件红马甲,带着金边眼镜,一看就是有些刻薄的男人,也有些岁数了, 闻言走过来,皱着眉头,冷着脸,他多少还有点心机, 扫过闻蝉一群人,“几位是哪里人?” 闻蝉看他,“北京来的,怎么着?” 老王心里有数了,北京人,那就不怕得罪了,要是上海这地头的,他还有考虑下对方的家世背景。 既然是外地人,那得罪就白得罪了,有什么好怕的。 “原来是首都那边来的,那你们怎么这么不讲规矩,”老王道:“这是上交所,上流场所,你们在这里闹腾,坏了我们的规矩,请你们现在立刻离开,不要在这边丢人现眼。” “对,赶紧给我们滚。”姜思敏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不客气地说道。 “规矩?”闻蝉挑起眉头,环顾四周,“你们的规矩写在哪里?怎么我没瞧见?” 老王满脸不耐烦,他扬扬手,“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我叫你们滚,你们还不滚,非要等我喊保安过来,到时候你们就丢大人了。” “大伯,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姜子涵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 姜昌文冷笑:“我就算欺负人又怎么了,姜子涵,你什么口气跟我说话。” “怎么了,这边出什么事了?”闻蝉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惊动了上交所的大领导侯宇轩,侯宇轩带着两个红马甲走过来,语气温和低开口询问。 “侯经理。”老王看到侯宇轩过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人跑咱们这边白相闹事来了,我正在劝她们走。” “闻小姐。”侯宇轩旁边一个红马甲认出闻蝉来,开口喊了一声。 侯宇轩看向那红马甲,“小刘,你认识这位女士?” 小刘看了闻蝉一眼,“侯经理,您昨天不是问我谁还买了五百股电真空吗?就是闻小姐。” 什么? 姜昌文父女跟那老王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老王。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2节 上交所这种证券机构虽然是国家开办的,可是说到底,要挣钱都得靠大户。 昨天,电真空成交了一千多股,早就有人在传有两个人分别各自买了五百股。 其中一个是杨百万,另外一个则是个谜团,大家知道是个女人,却不知道是谁。 没想到,居然就是闻蝉。 “原来是您,闻小姐。”侯宇轩顿时对闻蝉刮目相看,伸出手来跟闻蝉握了握手,“鄙姓侯,目前是上交所的经理之一,闻小姐好魄力,居然敢一口气买这么多电真空股票。” 闻蝉客气地笑了下,“侯经理,物以稀为贵,目前上海就这么八只股票,我不是好魄力,我是相信电真空值得。” 侯宇轩笑道:“您太谦虚,大家都知道物以稀为贵,可大多数人还是不看好股票的。” 他说完这话,看了老王一眼,眼神带着点警告,“老王,你刚刚胡说什么呢,闻小姐是咱们的贵客,什么白相,就算人家真不买股票,过来看看,也是咱们的客人,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赶紧道歉。” 老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大冬天,他尴尬得手脚没地放,豆大的汗水往下掉,说了一句对不起。 闻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我不会计较的。” “闻小姐果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看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您几位跟我去办公室聊聊。”侯宇轩说道。 闻蝉知道对方不过是想套套近乎,无可无不可,叫姜子涵去跟赵丹说了一声。 赵丹这边还要盯着股价,虽然也想去见见世面,但是一个是不好意思,一个是惦记着钱,所以就摆摆手,让他们忙他们的去了。 他们一行人走了后。 老王顿时就变了脸,气得脸发黑,扭头冲姜昌文父女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不告诉我那个女人家里这么有背景啊?” 姜昌文父女也吃惊着呢,两人有苦说不出。 尤其是姜思敏,她看到自己男伴盯着闻蝉的背影,拔不出眼睛,气不过,踩了男伴的脚一下:“你盯着人家看干嘛,是不是眼馋人家有钱?” 男伴咬了咬牙,碍于姜昌文的钱权,到底没好直接翻脸,但心里越发看不上姜思敏。 他原先以为有钱有势的女人,都跟姜思敏一样蛮不讲理,霸道刻薄,刚才见到闻蝉,才晓得原来女人跟女人也是不同的。 中午是赵丹请的饭,在附近饭店吃的。 那家饭店是家常菜,猪油菜饭、红烧大排、腌笃笋、八宝鸭,菜做得好,汤饭也不错。 尤其是那猪油菜饭,吃起来特别香,材料虽然简单,不过青菜、咸肉、米饭跟猪油,但是那米粒油光发亮,吃起来咸香十足,腌笃笋则特别甜,这季节正是冬笋当季,那汤鲜甜得舌头都要掉了。 赵丹吃了两碗汤,赞不绝口:“这上海人还真是会享受,这汤都做的这么好喝,可惜我家老叶没口福,要不然今天这道汤他怎么都能喝三碗。” “哪天有机会你带叶哥过来就是了。”闻蝉笑道。 一行人吃着有说有笑,就听得门口脚步声响。 中午这饭点,也正是人多的时候,这饭馆的价格适中,手艺不错,客人是真的不少。 姜子涵朝门口看去一眼,就瞧见大伯父女俩跟见鬼似的匆匆从门口溜走。 姜思敏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姜子涵的眼神。 她恶狠狠地瞪了姜子涵一眼。 姜子涵冲她做了个鬼脸,这下可把姜思敏气的更不轻了。 “爸,咱们躲什么啊,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姜思敏恼羞成怒,冲姜昌文发脾气道。 姜昌文没好气道:“你傻吗?咱们跟他们刚吵了架,又吵输了,现在看到人,不尴尬吗?走了,换个地方吃,这地方多的是饭馆,何必非要在那家店吃,不膈应自己吗?” 姜思敏撇撇嘴,“你就是怕了他们。要我说,买五百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十几万吗?跟谁家没有似的,咱们家不也……” 姜思敏的话还没说完,姜昌文就急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搭理他们父女,这才拉着姜思敏快走几步,走到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对她道:“你疯了,咱们家的家底你就在外面这么说,这要是叫老二哪天知道了,咱们家不得有麻烦。” 这里的老二就是姜子涵的父亲。 姜思敏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讪讪的,“这里也没咱们家那边的人,那下只角的穷人哪里会在这里出现啊,爸你是多心了。” 姜昌文哼了一声,“姜子涵不是下只角的?她不就在这边。” 说到这里,姜昌文脸上露出思索神色,“以前我还当老二一家注定一家子没出息,没想到姜子涵还有这等能耐,能搭上那样的人。那个姓闻的,搞不好是那什么二代吧。” 姜思敏愣了愣,激动地反驳道:“怎么可能,那个女人能是那什么二代?” 姜昌文道:“你还别不信,这人的运气真是不好说。早先我听老二那边说,姜子涵跑北京去了,你想想,全国哪里最多二代,不就是北京吗?那姓闻的那脾气,那身家,不是二代,那肯定也来头不小。这么个靠山,叫姜子涵靠上了,搞不好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姜思敏脸色白了又青,眼里的嫉妒浓郁得几乎能流出来。 姜昌文看女儿的模样,也知道她心里受不了,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什么,就算真靠上了,咱们家也不输给他们,老爸早上还买了一百股呢,等在股票里挣了大钱,咱们以后啊,比二代也不差到哪里去。” 姜思敏眼睛一亮,“没错,爸我看好你,那什么杨百万不过是个工厂工人,人家都能在股市里面挣到一百万,以您的本事,咱们家的身家,那兴许能挣一千万呢!” 父女俩信心满满,早上那时候丁点情绪已经抛到九霄云外。 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们也在畅想股票里挣了大钱后要怎么挥霍,首先,肯定得大宴宾客,好好摆摆场面,其次,拿着这钱出国旅游去,新马泰没什么稀奇,要去就去日韩,去欧洲。 第40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天…… 下午, 大家刚回上交所的时候,气氛还很好。 八只股票直线上涨,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又涨上去10块钱!”有人激动地说道。 赵丹脑子里一合计, 暗暗拍大腿,懊悔不已。 早上的时候都涨到550了,现在涨到560, 。 要是早上买一点儿, 现在也挣不少钱了。 胖子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闻蝉问道:“嫂子,我这身上带了一万块过来, 现在能买不?” 闻蝉看着股价,眯了眯眼, 道:“现在不能买。” 胖子问道:“那啥时候能买?” 闻蝉道:“等它跌下来再说。” 旁边一个老大爷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横了闻蝉一眼, 要不是看闻蝉这边人多,忌惮一二, 估计都想骂脏话。 但饶是如此, 老大爷的眼神也很不友好。 林默凶神恶煞,冲那老大爷捏了下拳头,拳头嘎巴作响。 老大爷讪讪的,翻了个白眼,色厉内荏地走了。 “郑爷叔,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啊?”杨百万跟郑爷叔有点交情, 这会子看着股价,瞥见爷叔过来,开口询问道。 郑爷叔摆摆手,“别提了, 刚才触了霉头,今天股市大好,居然有人说股价要跌。” “股市要跌,怎么可能?昨天新闻上那么报道,今天上交所来了这么多人,怎么跌?” “就是,瞧这架势,牛市才刚刚开始呢。” 所有人都满脸志得意满,信心十足。 杨百万却眉头一拧,拉过郑爷叔到一旁去询问是谁说这话。 郑爷叔手指着闻蝉他们那边的方向。 在那一边,闻蝉的眼神正盯在电脑屏幕的股价上。 “跌了、跌了!” 突然有人高喊一声,“有人出手了200股电真空!” 这一则消息一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瞬间冲到电脑屏幕跟前。 所有红马甲周围都围满了人。 200股电真空是以540的价格出售的。 这个价格跟刚才想必相差20。 赵丹懵了,其他人的反应跟她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才跌了20,这有什么?” 郑爷叔脸上掠过一丝错愕神色,紧接着镇定自若地说道。 “又跌了!” “又是一百股出售,这回跌了10块钱。” 杨百万愣了下,环顾四周,搜寻要找的人。 他看到在一个红马甲旁边,站着几个明显衣着体面的男人,那几个男人无不都是中年左右的年纪,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脚踩皮鞋,嘴里叼着烟。 那几个男人都不是生面孔。 但凡在上海炒股的人都认识这几个人。 当下就有人上去质询,“赵老板,几位怎么突然开始出售电真空股票?” “对啊,还是降价出售,这不太合适吧?” 众人带着质疑跟恐慌。 那个赵老板明显是那群大佬里面的头,笑容和蔼,“几位说笑了,这股票难道还管人家买跟卖吗?现在电真空股票正是高价的时候,这要过年了,我们难道不得变现一些股票,才好过年吗?” “可不是,先前我们亏了不少,现在不挣回点钱,今年过年,家里小毛头跟老人都没新衣服穿了。”旁边一个白西装的付老板也跟着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继续抛售了接近700股。 短短不到半小时,电真空股价直接跌回了490。 这价格还比不上昨天收盘的时候。 上交所内,几乎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有人赶紧去喊红马甲抛售股票,生怕先前电真空从800跌到300多的事迹再次发生,也有人笃定股票很快回升,认为电真空很**,目前还不到股价最高处。 可笃定的人,看着一个个人连续抛售,不免心虚气短。 赵丹一行人看着这上交所里面上演的人生百态,简直懵逼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3节 尤其是胖子,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 刚才得亏是闻蝉拦住他,没让他下场炒股,不然现在,他手里的一万块怕是得蒸发掉了一千多。 赵丹握着闻蝉的手,“妹子,这这这怎么回事?” “咱们要不也跟着卖了。” 旁边一路过的大爷道:“能卖赶紧卖,落袋为安啊!” 闻蝉这时候反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等大爷走了后,对赵丹跟胖子道:“你们不是要买吗?现在就是可以买的时候了。” “啊?” 赵丹跟胖子都呆住了。 胖子道:“嫂子,您跟我开玩笑呢吧。” 闻蝉微微一笑,“炒股有句话,叫做买在无人问津时,卖在人声鼎沸时【1】。别人恐慌抛售的时候,才正是入场的好时候。” “可现在又跌了,跌到460了。” 胖子指着屏幕,哆嗦着嘴唇说到。 闻蝉道:“你们要信得过我,就把资金拿出五分之一来加仓。胖子,你拿两千出来,赵姐,您拿多少自己拿主意。” 赵丹心里犹豫。 说实话,不是当事人,很难理解赵丹此刻的心理。 在所有人都恐慌,着急着要退场的时候,闻蝉却要她拿钱出来加仓。 股价上涨的时候入手,那是大多数人的心理常态,可下跌的时候入手,就很考验人性了。 “我买十万!“赵丹咬牙道。 赵丹买了两百多股,胖子买了五六股。 这两笔买入的交易,同时出现在上交所所有的电脑屏幕上。 赵老板跟付老板对视一眼。 付老板低声道:“怎么办?这谁买入的?” 赵老板道:“不用慌,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有人买入了,也不过两三百股。” 他回头,用粗短如萝卜似的手指头点点上交所内的众人,一个个面色惶惶如败家之犬:“你看看,更多的人都在抛售,咱们再卖一点儿。” 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收市,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收市的时候价格算是勉强稳定住在了450上面。 这个股价不算低,但所有人却都仿佛遭遇了世界末日。 姜子涵看到姜昌文父女脸色灰白地走出上交所。 姜思敏也看到姜子涵她们了,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破罐破摔,又像是幸灾乐祸。 “怎么样,股价跌了一下午,你们损失多少?”姜思敏这人说话一如既往地难听。 姜昌文看着闻蝉,心里多少有一丝慰藉。 闻蝉淡淡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嘿,你还不领情,看来是亏麻了吧。”姜思敏道:“我爸可比你聪明多了,刚开始下跌的时候,我们就卖了一半。” “卖了?”闻蝉看向他们,脸上表情古怪,她对他们竖起大拇指,“很好,特别机灵,加油。” 她说完这话,就带着人走了。 姜思敏愣了愣,她皱着眉头,姜思敏并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哪里能听不出闻蝉语气里的讽刺。 她对她爸道:“难道电真空还能升?” 赵丹也是这么想的,回去后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闻蝉,“小闻,电真空是不是明天就会回升?” 闻蝉接过姜子涵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简明扼要地说道:“不会。” “啊?你的意思是会继续下跌?!“胖子惊呼出声。 闻蝉道:“今天上交所那群穿西装,看上去很有派头的人你们留意到了没有?” 胖子跟赵丹都跟着点头。 赵丹道:“哪能看不到,那几个各个都拿着大哥大,出来的时候我还瞧见他们上的车子是宝马的。” “那伙人我估计就是做局让电真空暴跌的人。”闻蝉说道。 胖子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挠头:“他们图什么啊,他们自己这么贱卖,不得把本钱赔死?!” “赔钱?”闻蝉笑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会赔钱?” “那至少也少挣了不少钱了。”胖子眼睛一转说到,“他们要是直接把股票继续放着,肯定能涨得更高。” “这样速度太慢了。”闻蝉直接说道,“这些人现在少挣钱,为的是更快的挣大钱。你们别看他们现在贱卖电真空,那都是为了砸盘,把电真空的价格砸下来。” “砸下来后干嘛啊,他们跟电真空有仇啊?”赵丹难以理解。 闻蝉道:“砸下来了,他们才好低价收电真空的股票,然后再把价格炒上去,到时候电真空卖多少价,他们说了算。那挣的钱比起现在赔的这点儿小钱,算的了什么。” 闻蝉轻描淡写几句话,叫赵丹跟胖子等人都听得愣住了。 赵丹脑子反应快,“这么说,咱们的股票捏在手里,将来能挣更多的钱。” 闻蝉道:“没错,要是让电真空自己慢慢涨,顶多能涨到600,他们坐庄,这价格指不定能到2500一股。” “2500一股?”赵丹不敢想,她脑子里随便算了下,要是真能到2500一股,自己手头上的股票那岂不是能挣到五六十万。 “明天继续看吧,明天还得继续跌,你们手头上要是有钱,就继续加仓。”闻蝉说道。 她看过电真空的股票发行量,目前市面上流通的不过是小头,大头怕是还捏在不少庄家跟散户手里。 这也是闻蝉认定电真空的价格还没有达到最高的原因。 上交所才正式开张几天,眼下就是小打小闹。 ----------------------- 作者有话说:【1】出自股票大作手回忆录 第41章 不跑了 的第四十一天 不跑了 的第四…… 第二天的股市刚开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大早上交所刚开门,就不断有人抛售电真空,从450一直往下跌, 所有人的脸都是绿的,不少人直接冲到红马甲旁边,要求工作人员帮忙抛售他们手头上的电真空股票。 在这种情况下, 姜昌文父女俩哪里还坐得住, 挤破头抛售了手头上剩下的股票。 姜昌文父女俩脸色都格外的难看。 从人群里出来的时候,父女俩一句话也没说。 昨天早上买到股票时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消沉。 要知道, 就这两天时间,他们居然亏损了一万多! 这一万多什么概念, 现在即便是上海,不少人家一个月开销也就两百多, 一万多够普通人过上两三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闻蝉等人在吩咐红马甲买入股票。 赵丹大手笔, 直接买入三百股。 三百股现在也是接近十万块钱了。 赵丹买的时候既担心又后悔。 担心是担心自己买了后, 股票会继续跌。 要是跌到电真空的股价100块,那就亏死了。 后悔则是后悔昨天买多了,要是昨天那十万块留到现在买,那能多买一百股了。 “你们还敢买,真不怕死啊!” 姜昌文忍不住过来讥讽道,“现在大家都在抛售, 你们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以为能捡漏吗?” 闻蝉跟赵丹看他一眼,赵丹对闻蝉道:“小闻,在这里待着也没意思, 出去转转吧。” 闻蝉嗯了一声,众人没人搭理姜昌文,都走出去了。 姜昌文气得脸都白了。 “姜先生,那几位您认识?”正当姜昌文父女俩满腹怒火的时候,赵老板付老板两人走了过来,手指着闻蝉他们的背影,打听道。 姜昌文对这两位老板态度格外恭敬,见赵老板嘴里叼着烟,还赶紧拿出打火机给赵老板点烟,“赵老板,当然认识,那几个都是外地人,来咱们上海这边混饭吃的。” “外地人,瞧着挺有钱的啊。“付老板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刚隐约听见一耳朵,他们还在买电真空?” 姜思敏立刻抢着回答道:“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增买了不少股呢,真是不怕死。” 不少股? 赵老板跟付老板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忌惮神色。 接下来的几天,股市上电真空的价格继续下跌,虽然跌的幅度变小,但所有人都失去了希望。 闻蝉让赵丹继续买入,上交所的股票买完后,又让胖子去黑市买电真空的股票。 果然如同闻蝉所料,黑市里面电真空的存量还多着呢。 赵丹总共买了七八十万,剩下二十万怎么也不敢买了。 胖子倒是心狠了狠,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砸了进去。 这天,胖子回来,就对闻蝉说道:“今天我去黑市买股票,有人打听咱们。” 闻蝉正在看电视,听见这话,头稍微抬起来,“是谁?认识吗?” “不像认识的样子,不过他们好像知道咱们都是北京来的。”胖子摸着下巴说道:“而且,今天买电真空,有点难,我多出了钱,人家才肯卖给我。” 闻蝉若有所思,摸着下巴。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4节 她看向赵丹,“赵姐,明天你让你表弟去市面上打听打听,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赵丹满口答应下来。 眼下她买的电真空可比闻蝉买的多,自然更紧张市场上的一点儿风吹草动。 林默次日打听了一番回来,对闻蝉跟赵丹道:“我说要买五十股,没几个人肯卖,最多只肯卖20股,还要求必须要加价。” 春江水暖鸭先知。 闻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那些坐庄的人性格比她想的还着急。 她还以为对方至少也要等到年后才开始动作呢,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做动作了。 要说整个股票市场现在最敏锐的是哪里,那不是上交所,而是黑市。 黑市里面的人消息灵通,嗅觉敏锐,尤其是上海这地界,但凡敢早早下场炒股的,不但得有钱,还得有胆子魄力,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一般人。 赵丹看着闻蝉,“这是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好情况?” 她现在都不敢去上交所了,看到那股价跌,心就痛。 “还得再看看。”闻蝉道:“咱们可以准备买机票了,胖子跟我回北京,赵姐你们回深圳是吧,子涵你就留在上海这边。” 赵丹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起身道:“咱们现在回去干嘛?” 闻蝉哭笑不得,指着日历道:“赵姐,您自己看看日历,今天都腊月二十一了,再不准备买机票,过几天只怕有钱都买不到机票了。” 赵丹看了看日历,这才反应过来,这要快过年了。 嗨,她现在哪里有心情过年。 这年每年都能过,现在手里七八十万砸在股市里面,她别说过年了,现在就是给她吃龙肉,她也不稀罕。 闻蝉拍了拍赵丹手背,“赵姐,我看给你们买后天的票吧,钱我出,明天咱们再看一下情况,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 赵丹也只能答应。 她不答应也没法啊,过年期间那上交所也不开门啊。 次日,黑市上电真空股票出现诡异的情况,价格比上交所的高,可是卖的人却不多。 与此同时,反倒是收购的人多了。 这诡异的情况,叫人摸不着头脑。 闻蝉给姜子涵提前包了个红包,这些天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姜子涵在搭理,姜子涵脑子可能没别人好使,可是胜在做事肯认真,用心。 闻蝉的衣服都得干洗,她就四处找人打听,打听到最好的干洗店送过去,每天早上送一批拿一批。 除此之外,闻蝉喜欢看报纸,国外的报刊,她也有办法让酒店的人每天定时定点地送过一批给闻蝉看。 甭管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姑娘至少肯用心。 “闻姐,这也太多了。”刚拿到红包,姜子涵就知道这里面绝对不少于五百,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您拿回去一些,这些日子我跟着您白吃白喝,您还给我买衣服,我怎么好意思再要您这么厚的红包。” “拿着吧。”闻蝉道:“这好不容易回家过年一次,你家那么多人,你还有两个侄子侄女,手里头多点钱总比少点的好。另外,我看你家住的那地方实在太差了,我打听过了,你家附近有个桂花弄,那地方租三个房间,一个月也就40块,你现在有钱,多少也得改善下家里的环境,这也是你当女儿的一份孝心。” 姜子涵心里感动不已。 她眼眶红红的,别看姜子涵对着父亲脾气倔,她实际上很爱父母,当初跑北京打拼,一个是想争一口气,另一个未尝不抱着想在北京挣大钱,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想法。 打从她记事起,父母的日子就没好过过,那巴掌大的地方,人越来越多,转个弯都能撞到人,家里头三天小吵五天大吵的。 还不是因为住的地方小。 闻蝉能替她考虑的这么周到,姜子涵感激得五体投地,吸了吸鼻子,对闻蝉道:“闻姐,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您就留下我给您打下手,我干什么都行!” 闻蝉笑道:“这话我可真信了,你过年好好休息,年后我们可是还要回来的。” 姜子涵满口答应,“您就等着吧,回头黑市那边要是有动静,我就打电话告诉您。” 飞机是下午起飞的。 姜子涵还过来送机,目送他们都上了飞机,这才回家去。 她从机场出来,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叫了一辆面的,带着行李直奔下只角。 姜父一家早已开始准备年货,往年每到临近年底的时候,姜父一家总要发愁,家里人口多,偏偏钱不多,要买猪肘子,就不能买大鱼肥鸡。 倒不是姜家连这钱都拿不出来,而是他们还得准备瓜子花生大白兔糖饼干这些待客的东西,另外,亲朋好友也都得准备一份礼带过去,尤其是姜母娘家跟大儿媳妇娘家。 一年到头的也没给两边多少钱,这年底了,不准备一份过得去的礼,实在说不过去。 但今天却不同。 姜子涵先前给家里留了一笔钱。 这笔钱,足够姜家今年过个肥年,今年还没到年底呢,姜母就开始在家炸丸子、炸鱼,还跟菜市场预定了大鱼大虾,去乡下买了肥鸡肥鸭。 那肥鸡肥鸭都还没到杀的时候,养在家门口,但凡哪个走过去的邻居瞧见了,哪个不羡慕他们家今年年货准备的这么丰盛。 “哎呦,老姜,你家细囡回来了。” 一如既往,姜子涵才刚到弄堂门口,眼尖的邻居们就高声报信。 姜子涵一路跟众人打招呼,一路走上楼去。 姜父等人不在家,姜母独自在家带着孩子看电视,听见动静,连忙出来。 侄子侄女看到姜子涵,连忙喊了一声小姑姑,然后冲上来。 姜子涵从口袋里掏出酒店给的巧克力塞给两个孩子。 “是巧克力?!”孩子们惊喜不已。 姜母帮着姜子涵拿过行李,满脸笑容,又嗔道:“怎么又给孩子带零食,这巧克力可不便宜呢。” “人家酒店送的。”姜子涵道:“不要白不要,横竖不是我掏钱。妈,你看这个……” 她献宝似的把闻蝉给的红包拿了出来。 第42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二…… “正哥, 都这个点了,咱们要不出去垫吧垫吧?” 临近年底,天气越来越冷, 林青峰等人跟着陈博正跑了一趟郊区回来,一个个满面风霜,带着的帽子都成了灰色的。 这年头还没开始治理沙尘暴呢, 北京一入秋冬, 那空气别提了,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能成小黄人了。 陈博正戴着口罩, 双手插在口袋里,“行, 在家里折腾也够麻烦的,喊上你家里人, 再叫燕子她们家,咱干脆一起去吃涮羊肉。” “那可感情好。”林青峰跟和尚等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喜色。 “峰子, 正哥, 你们可算回来了。”陈博正等人有说有笑地往西跨院走,就赶上刘燕提着水桶从西跨院出来。 陈博正愣了下,看着刘燕,“燕子,你这……” 刘燕反应过来,笑道:“哦, 别误会,你媳妇回家来了,我们这刚大扫除完,我这水桶拿回家去。” “她回来了。”陈博正眼睛一亮。 刘燕笑道:“可不是, 下午就回来了,你媳妇买了不少菜,说今晚咱们大家一起吃一顿,等会儿我可空着手过来蹭吃。” “你说这话见外了。”陈博正跟刘燕寒暄几句,眼睛不住地往西跨院那边瞧。 刘燕看在眼里,止不住抿着嘴笑,“行了,赶紧进去吧,我瞧你媳妇又瘦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倒也坦坦荡荡,“那行,你忙你的去,我进去看看。” 西跨院的客厅摆满了闻蝉胖子带回来的东西,八仙桌擦干净了,上面摆了一口珐琅铜炉,炉子里加了炭火,水还没烧开。 闻蝉在那边指挥胖子把羊肉拿出来摆盘,还有买来的熟菜,酱鸡,烧鸭跟炸虾。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香气扑鼻。 林青峰几个闻到这香味,瞧见这桌上的菜色,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 “你们回来得倒是早。”闻蝉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去,就瞧见几个泥人走进来,不由得抿着嘴笑,“这是打哪里来,一身的灰土?” “郊区回来就这样。”陈博正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他说着话,看着闻蝉。 胖子瞥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重色轻友。 和尚过来敲了他脑袋一下,随手捏了一只炸虾送进嘴里,这炸虾虽然有点凉了,可口感酥脆,那虾壳炸透了,咸香十足。 “我们这不是想着你们挺忙的,加上又不是外地人,打个车就回来的事何必叫你们去接。”闻蝉说道,“你们也饿了吧,赶紧去换身衣服,洗脸洗手,过来吃晚饭。” 今晚的晚饭很是丰盛。 闻蝉把林青峰家跟刘燕家、和尚他妈都叫了过来,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一张桌子。 大家伙边吃边聊,胖子算是出足了风头,提起在深圳、上海的见识,叫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听得两眼放光。 和尚他妈难以置信,“那一个酒店一晚上要一千多,真的假的,胖子,你可别忽悠我们。我们虽然没出过北京,可也不是没见识过啊,咱们北京的酒店一晚上才多少钱啊,一晚上一百多都要了命了。” 胖子道:“大妈,您不信,您问问我嫂子啊,千真万确的事。” 和尚他妈立刻看向闻蝉。 “好姑娘,你比他老实,你说有没有这事?” 闻蝉道:“深圳那边也就这么一两家收费这么贵,一般也不是这个价。” “你看,我没骗人吧。”胖子乐滋滋地说道,“咱们北京跟深圳比起来,真是不行,人家那地方才真叫富贵迷人眼。” 一顿饭最后是在胖子的吹嘘中结束的。 胖子别的不说,说故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说起上海的吃食,那能把人馋死。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都不住咽口水。 大家有说有笑,闹腾到八九点,才收拾了东西回家去。 闻蝉吃的不多,抱着个杯子靠着沙发椅休息,看着陈博正在那边扫地,等陈博正走到这边来的时候,她拿脚踢了踢陈博正。 陈博正手握着扫帚,”干嘛?” “你们的事,到底怎么样了?”闻蝉道:“怎么突然换到郊区那边去,那地方可偏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5节 陈博正道:“不算特别偏,那地方有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哪里?”闻蝉起了兴趣。 要说九零年代开始,最红火的一个项目莫过于基建了,从90年开始,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修路工作。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真没错,倘若不是修了公路,交通便利了,这经济哪里能发展起来。 “门头沟杨村,你认识吗?”陈博正道,“今年才修的高速公路。” 杨村? 闻蝉不认识,但要说门头沟,那她就认识了。 陈博正道:“那地方村长愿意配合我们,免费给地,但要求咱们给提供些工作岗位。” 陈博正放下扫帚,“他们要至少三十个工作岗位,我这正寻思着该怎么办才好。” 汽修厂的人手不必说,大头肯定是林志勇那帮兄弟,人家手头上有技术,又人面广,必须得给他们安排工作。 不然,只怕对方心里要有意见。 可三十个工作岗位,又是必须得提供给人家村里的,别的不说,人家村子给了地,要是不多少意思意思,那就不太合适。 陈博正这阵子正为这事发愁,这件事,林志勇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他没开口。 显然,林志勇的意思就是你陈博正既然要当个头儿,那你就得像个当头儿的样子,无论如何,把事情办的人人都满意。 “他们给多少地?”闻蝉好奇地问道。 陈博正比划了下,“三十亩。” 闻蝉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呛住了,陈博正拿出手绢递给她擦,她边接过手绢,边难以置信地问道:“多多少?” “三十亩。”陈博正再次说道。 闻蝉擦着下巴,眼睛都懵了,“这么大的地,免费给你?” “不是免费给我,是给咱们办厂子的。”陈博正更正道。 闻蝉白了他一眼,给厂子的也一样啊。 三十亩地,白捡的,人家要三十个工作岗位,那是真没多要。 这种事也只怕在现在这个年代才会出现,毕竟现在出了二环都是山旮旯了,这郊区就更没人看得上,郊区的地就更不值钱了。 但闻蝉知道,这地将来值钱啊。 别的不说,08年以后房价疯涨,靠着北京的天津河北都被跟着带得房价涨上去了,这三十亩地真是个大金元宝。 “你运气还真不错。”闻蝉上下打量陈博正,有些酸了。 陈博正哭笑不得,“我这还叫运气不错啊,我倒是宁愿要咱们这区的地,可不是上面卡着人嘛。” “怎么个情况,说来听听。”闻蝉打听道。 陈博正索性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闻蝉皱了皱眉,“那什么林大少是二代吧?” “肯定是。”陈博正道,“不然那姓孙的不会那么舔着。” 闻蝉原先还想这区的地以后也值不老少钱,虽然现在投资不划算,但以后钱富裕了买块地盖个小区或者办公楼什么的,也能挣不少钱。 但听说跟姓孙的不对付,她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年代水深得很,明摆着跟人不对付,再在这个区投资,只怕会被人坑死。 “那你们先前打上去的申请怎么办?”闻蝉说道,“你跟人家说取消了嘛?” 陈博正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他看着闻蝉,把闻蝉看得疑惑不已。 次日。 招商局办公室。 孙永平正在喝茶看报纸,听见敲门声,拉着嗓音喊了一声进。 陈博正跟闻蝉推开门,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走了进来。 “哟,怎么又是你。“孙永平看到陈博正的时候,脸上肌肉僵了僵,迟疑一会儿才点了下头,算是意思了下。 陈博正把果篮放在桌上,“孙科长,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嘛?我们要找工程队了,所以就来问问,我们申请批地盖厂房的事,什么时候能通过?” 孙永平手里端着搪瓷缸,眼角余光撇了一眼那果篮,见那果篮子居然只装了水果后,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轻慢的神色:“哎,你们这些人真是,这才多久啊,我们招商局一天天药忙多少事,招待多少外资华侨,就你们那点儿投资,有什么可急的。等着吧,明年正月底领导们才有空呢。” 孙永平说这话明显就是故意刁难人。 陈博正早知道,那林大少投资比他们晚,可现在都已经开始动工了。 他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的申请文件麻烦您给撤销。” 孙永平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后才啊了一声,诧异地看着陈博正,坐正了,“你这什么意思,跟我们赌气啊?给我们脸色看啊?” 闻蝉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后世要频频整顿,这年头像孙永平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手里有点小权利,就找不着北了,不拿捏下老百姓,就觉得体现不了自己当官的派头。 “我们可不是赌气,我们说认真的。”陈博正道:“我们考虑过了,在那地方建汽修厂不太合适,先前还担心领导们批地下来了,好在您说领导们没空,那我就放心了,我这点儿小投资还是别去耽误领导们的事的好。” “你这是真心的?”孙永平挑起眉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当然是真心。”陈博正道。 “行,小子,你脾气够硬,我倒要看看你上哪里盖厂子去。”孙永平从抽屉里找出陈博正他们的那份文件,直接甩给了陈博正。 陈博正按着文件,深深地看了孙永平一眼,这才带着闻蝉离开。 “什么人啊,小市民,一看这辈子就没出息。” 第43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三…… “不要把这些人的话往心里去。” 回去路上, 闻蝉见陈博正眉头紧锁,不免开口调解几句。 无论陈博正看上去再怎么能拿事也好,说到底也是个二十多的年轻人而已, 年轻人的毛病,面软自尊心重,吃了人家几句话, 心里难受是难免的。 陈博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是见闻蝉关心地看着他,这才回过神,笑着摸摸鼻子, “你说刚才那人的话,我早就忘了。我是在想这几天趁着有空, 想去打听打听市面上盖厂房的价还有水泥钢筋的行情。” 原来是这事。 闻蝉道:“这你倒是得上心,盖厂房的事不比其他, 要是不上心,回头不知道得被坑多少回。” 别的不说, 光是一个钢筋水泥、五金的价就有的是说法。 同样一吨水泥, 有120一吨的,也有230一吨的,一样的东西,却卖不同的价格,坑的就是外行人。 陈博正道:“那你就顾好家里,年货的事你不用上心, 我托峰子他妈帮忙办就是了。” 闻蝉满口答应,实际上压根不听他的。 要说别的事也就算了,这办年货可是一件好玩的事。 即便闻蝉如今身体不好,懒得动弹, 也愿意凑这个热闹。 临近年底,过年的气息越发浓郁。 隔三差五就听见街头小巷传来鞭炮声,还有孩子们跑进跑出的欢笑声。 住在大杂院,有个好处,那就是消息灵通,就算不打听,街里街坊的也能听到不少消息。 比如说谁家未来女婿儿媳妇上门了,谁家买了一台彩电,招呼大家过年去她家看春晚。 刘燕还是忙着她那摊服装生意,她在陈博正他们的汽修厂里面入了一股,但她是个勤快人,加上年底服装生意好做,因此并不没有把本行买卖落下。 今儿个一大早,她就来给闻蝉送来一身羽绒服。 等闻蝉穿上后,刘燕上下打量,夸道:“这衣服还得是你穿,真是洋气,妹子,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都想请你去我们摊子旁边当模特,你就那么一站,保准不少人都肯掏钱买。” 闻蝉脱下羽绒服:”燕子姐,别寒碜我了,您身条也好,这衣服也好,难道还能卖不动。” 她要把衣服还给刘燕。 刘燕硬是按着她的手,“别,拿去拿去,这衣服就是特地挑来给你的,先前你给我们家送那么些上海的土特产,我们也没什么可以给的,这衣裳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穿。” 闻蝉也知道刘燕掏得起这礼,就没跟她客气,“那就谢谢您了,您这买卖什么时候歇啊,都快大年三十了。” 刘燕道:“还早着呢,我寻思除夕那天早上卖一早上,中午就回来。” “这么拼干什么?”闻蝉诧异道:“年三十路上还能有人吗?” 刘燕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这在家里待着,我爸妈天天念叨,还不如出去做点买卖,多少挣点钱,耳根子还清静。” 刘燕说到这里的时候,瞥见林青峰他妈带着两孩子从外面进来,神色带着些尴尬,跟林母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抬脚走了。 闻蝉留意到林母表情也有些微妙,只做不知道,对林母道:“阿姨,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去买年货。” 陈博正赶着年底,里里外外,城里城外地跑,到处打听水泥钢筋盖厂房的价。 他朋友多,加上舍得掏钱,倒是上手的很快,就连怎么辨别水泥好不好,钢筋是不是新的,也都学到了。 他也是个粗心的,直到年三十的时候,才知道这几天,闻蝉一直跟着林母他们到处跑,买年货。 年三十,吃饺子。 从厨房门口白菜堆里掏出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扒掉外衣,按在菜板上切去菜帮子,那水灵灵的白菜味便扑面而来。 陈博正边切着白菜,边斜眼看闻蝉,“你倒是挺能瞒着人,要不是林阿姨说,我还不知道你这几天也跟着在外面跑呢。” 胖子跟他们一块过年,被安排了和面擀饺子皮的事。 他边干活,边笑道:“我说怎么今年年货买这么些,要是林阿姨肯定舍不得这么买,果然是嫂子买的。” 闻蝉有些心虚,“这买的也不多啊。” 陈博正气笑了,指着客厅角落里两箱可乐,北冰洋,桌上的藕盒、炸丸子、大带鱼跟肥鸡肥鸭,灌好的香肠,“这还不叫多,这些东西,吃半个月都绰绰有余了。” “还有这边一大袋零食,巧克力糖果,咱们家谁能吃啊。” 陈博正说到这里,过去提着那袋子零食,“这些东西没收。”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6节 “别啊。”闻蝉忙抓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陈博正,我这都是买给孩子们的,你想,这过年过节的,人家上门来,咱们不得备点儿年货招待他们啊。” 陈博正指着袋子:“这是买给他们的?” 闻蝉心虚气短,“那什么,我偶尔吃一两个巧克力,也不过分。” “医生说了,你不能吃这些。”陈博正脸色难得严肃,“那些肥鸡肥鸭什么的就算了,这些东西,你吃了还要不要命了。” 闻蝉看着那袋子巧克力跟糖果,欲哭无泪。 她上辈子三餐不继,读书的时候是因为穷,上班的时候是因为工作忙起来,尤其是盯盘,很难准时吃饭,因此养成个习惯,常备巧克力糖果什么的在桌旁。 陈博正给她不少外汇券,这外汇券能在友谊商店买外国货,闻蝉别的不买,买了不少冰激凌、巧克力以及糖果。 她还盘算好了,偷偷藏在自己屋里,回头悄悄地摸一两个,她也不多吃,就是实在惦记这一口。 哪里想到,昨天东西刚买回来,就撞到陈博正刚好回家,这东西就没收了。 “行吧,你收着吧,我不吃了。”闻蝉忍痛割爱,别过头去。 陈博正瞧她那样子,也心软了,“我跟郭大爷学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特别好,还有煮花生,你要是嘴馋,就吃这个。” 闻蝉无语凝噎地看着陈博正。 谁家嘴馋吃煮花生啊。 好在陈博正倒是没说大话,他包的白菜馅饺子味道真不错,这季节的白菜鲜甜,剁碎了搅和点肉沫,加点葱姜水调味,再佐上正宗的山西醋,吃起来可比什么西餐味道好。 要说闻蝉最满意陈博正的一点,就是他的手艺是真不赖。 晚上四五点点吃的晚饭,虽然也就三个人,可满桌子都是菜,陈博正还给闻蝉做了一道乾隆白菜,跟哄孩子似的。 吃了晚饭,各家各户孩子就都跑出来玩。 陈家顿时热闹起来,大概是知道陈博正跟闻蝉大方,这些大杂院的孩子一个个穿着新衣服过来拜年。 陈博正把那袋子巧克力糖果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他一眼,笑着给孩子们一人抓一手。 “是金币巧克力!?”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惊喜地说道。 “什么是巧克力?” “二牛,你真没见识,是外国人吃的东西,可好吃了,特别贵,只有友谊商店才有的买。” 说这话的孩子明显是有些见识的。 别看北京是首都,贫富差距那也不是一般的大,像他们大杂院这边还算好得,至少孩子们都读得起书,父母都有一份工作,有些棚户区,父母都是干临时工的,孩子别说读书了,长到五六岁就得学着干点儿杂活,比如去捡煤核儿,或者是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巧克力这种东西,这些孩子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听说有巧克力糖果分,这下孩子们都纷纷涌入陈家了。 闻蝉虽然跟周围邻居打交道不少,但也多少认得谁是大杂院的孩子,谁不是。 她认得不少都是别的院子里的孩子,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每人分了两颗。 穷人家的孩子吃得好东西少,便是过年期间,也顶多不过是比平时吃口好些罢了。 和尚他妈过来凑热闹,看到那些个生面孔,便吵嚷道:“嘿,那几个,你们可不是我们院子里的,怎么也跑来拜年了。” “妈!”和尚拉了亲妈一把。 那些个孩子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脸涨得通红,拿着巧克力糖果,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 闻蝉笑道:“有什么,大过年的,人多才热闹,拿去吃吧,说句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子反应快,还嘴甜道:“叔叔阿姨明年早生贵子。” 闻蝉:“……” 有那孩子带头,其他孩子也都跟着七嘴八舌说些吉利话。 闻蝉把东西给他们分了一分,来晚了的就抓一把花生瓜子什么的多少意思意思。 和尚母子俩过来后,没多久林青峰一家也跟着过来,刘燕也很快过来,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回家去守夜。 闻蝉没多想,她今天心情很好,上辈子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是她们家愁云惨雾的时候,她爸是个烂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了年底,债主临门,躲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气过年。 她每年都羡慕别人家热热闹闹,喜气洋洋,人头攒攒。 等后来有钱的时候,则是形单影只,在异国他乡,就算有钱,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过年的心思。 今年过年虽是头一回,却是她这么些年来过过的最开心的一年。 春晚12点报时声过后,大家各自回家去。 闻蝉也有了困意,正要回屋睡觉,却被陈博正喊住。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锦缎布包,塞到闻蝉手里,“给你的压岁钱。” 他说完这话,就扭身回屋里头去了。 步伐匆匆。 闻蝉诧异地看着红缎布包,上面还绣了个小巧的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金灿灿的爱心项链。 闻蝉怔了怔,看了项链半天,匆匆收起,藏到口袋里去了。 第44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四…… 正月里, 北京热闹得很,各大寺庙的庙会门口都挤满了人。 胖子再三推荐闻蝉跟陈博正去那白塔寺庙会转转,还说那边好玩得很, 有吃的喝的玩的,还有人摆摊卖旧物。 他口才是真好,把闻蝉都说动心了。 陈博正看闻蝉歪在椅子上, 问道:“去不去?” 闻蝉有些心动, 可瞧着外面浅灰色的天,听着呼呼刮着的北风,就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猴, “不去。” 也不知怎地,在家里待着的时候, 比起羽绒服,她更喜欢穿棉猴, 虽然老土,可穿在上面, 可舒坦了。 “这么怕冷?”陈博正笑着打趣, 从外面拿了几块煤炭放到煤炉子里。 这煤炉子上面坐着水,既起到一个烧水的作用,又能够取暖。 “嗯。”闻蝉含糊地答应一声,“我可不出去,要去你自己去。” “嫂子,你这都在窝几天了, 再不出去走走,人家还以为你在家孵蛋呢。”胖子嘴碎地磕着瓜子说到。 闻蝉气不过,随手抄起旁边的核桃朝胖子砸了过去。 胖子嘿嘿笑着躲开,捡起地上掉落的核桃, “嫂子对我可真好,还给我核桃吃呢。” 闻蝉都要被气笑了。 陈博正起身,不知去干什么了,一会儿回来后手里拿着个暖水袋,递给闻蝉,“给你灌个暖水袋,踹在怀里出去走走,怎样?” 这还差不多。 闻蝉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几天,成日地听见外面小孩欢笑嬉闹声,即便家里开着电视,闻蝉也心里早野了,坐不住。 胖子乐道:“那我就不去了,省的给你们当电灯泡。” 闻蝉都懒得搭理他,跟他说道:“回头要是小姜打电话来,就代替我问问她今天股市什么价。” “得叻,您擎好吧。”胖子说道。 正月里真是人多,那公交车都满是人,大马路上更不必说,下车的时候,闻蝉看到那寺庙门口挤满了人,都有些想反悔了。 陈博正看出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来都来了,咱们先在外面玩玩,回头再进去里面烧香求菩萨保佑。” “人这么多呢。”闻蝉懒洋洋地说道,她拉开围巾,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烟散在空气里。 还别说,这围巾一拉开,庙会上那些小吃的香味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烤红薯、糖炒板栗、棉花糖、爆米花…… 滋啦啦—— 一处早点摊子那边在炸油条,师傅手巧灵活,那细短的面块用筷子在中间一按,再那么双手一拉,扭了一下下油锅一炸,顿时就膨胀起来。 旁边的铁架上已经摆了四五根炸好的油条,旁边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手里拿着粗瓷碗装的豆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那真是叫路过的人都不禁跟着垂涎三尺。 再另外一边,卖的则是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蒸笼掀开,一个个得有男人拳头大小,那包子皮薄馅大,面皮是麦色,底下油汪汪的,一个要卖五毛钱一个。 有牛肉馅的也有猪肉馅的。 闻蝉在家时这不爱吃那不爱吃,过来这边后,倒是忍不住,先买了一个牛肉馅的大包子。 牛肉馅的包子里面还加了洋葱、胡萝卜,吃起来口感脆脆的。 闻蝉吃了两三口,就有些迟疑不定了。 陈博正已经三五两口干掉了两个猪肉馅的包子,见人多,护着闻蝉在里面,这会子看她不吃了,疑惑问道:“怎么了,趁热吃啊?” 别看包子出笼的时候热气腾腾,现在天冷得很,拿出来可得赶紧吃完,不然就冷了。 “我怕吃完等会儿吃不下。”闻蝉对陈博正低声说道。 “什么?”陈博正没听见,这地方人太多,七嘴八舌的,嗓门又都高,还夹杂着各地叫卖声。 闻蝉踮起脚,拉着陈博正的耳朵,“我说我怕吃完了,等会儿吃不下其他的东西!” 陈博正耳根一下红起来,像是火烧平原似的。 他直接拿过闻蝉手里的包子,“我帮你吃就行了。” 他两口就干掉了剩下的肉包。 闻蝉嘴巴微张,看着他。 陈博正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蝉别过头去,的确,要想不浪费粮食可不就只能让陈博正给解决了。 可那包子是她吃剩下的啊,陈博正不介意?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7节 闻蝉想起除夕那天的金项链,有些心不在焉。 陈博正给她买了烤地瓜,糖炒板栗,闻蝉眼大肚子小,东西买了一堆,都不过吃了一两口。 这一路边走边吃边看,倒是比在家里好玩多了。 “那边有打气球的,咱们过去。”瞧见有一处摊子打气球,闻蝉立刻拉着陈博正过去。 那打气球的摊子旁边围了不少人,不同于后世的玩法,这年头的打气球气球都是没吹的,一个个小气球挂在上面,从上到下,打的越多就能挑越好的奖品。 闻蝉看中了一个闹钟奖品,是一只大熊猫,憨态可掬,但要拿到,至少得打中二十个。 这难度可不小。 “就要这个?不要别的。”陈博正给摆摊的小姑娘付了钱,对闻蝉问道。 闻蝉笑道:“你口气不小,先打中再说吧。” “大哥,我们这气球可不好打。”那小姑娘也笑着说道。 陈博正拿着**,压根没用瞄准镜,“试试就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后,陈博正将摊子上的气球一扫而空。 那小姑娘倒是个好脾气的,直接道:“大哥大姐,你们挑五件东西吧,随便挑。” 闻蝉只要那熊猫,她们买的东西多得很,再要这么些东西带回去也是白放着。 吃完喝完玩完,也该进去意思意思一下,上柱香。 闻蝉正跟陈博正打听他的枪法打哪里学来的。 陈博正笑道:“这还用得着学,我爷爷以前就有一把土枪,我十岁就拿去打鸟雀了,打得多了就会了。” “不过比起土枪,我更喜欢用弹弓,弹弓准头更好。” “真的,哪天有机会看看。”闻蝉笑着说道。 两人正要进寺庙正门呢,就瞧见熟人了。 刘燕正在跟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拉拉扯扯。 周围来往的人边走边瞧他们。 那男人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抬手甩开刘燕,“刘燕,你不是一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吗?怎么现在也这么矫情不大方?” 刘燕气得脸都红了,“王星,你说这话像个人吗?咱们谈了这么久,你就这么跟我说一句就要跟我散了?” “哦哟,原来是对象闹分手啊。” “这佛门净地,怎么跑这边来搞这些事。” 大爷大妈们看不过去。 那王星脸皮薄,禁不住人说,对刘燕道:“甭管怎样,我爸妈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处这么久,我也没亏待你。你要是觉得委屈,多少钱你说个数,回头我拿给你。” “你——”刘燕听见这话,比被人当面刮了一巴掌还丢脸。 “你跟谁说话呢,这么横。”陈博正跟闻蝉走过来,推了那王星一把。 那王星没提防,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什么人啊,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是我朋友,你想怎么样?”刘燕红着眼瞪着王星。 王星到底理亏,支吾几句,站起身来,含糊道:“总之,咱们俩算是吹了,我先走了。” 他再不走,怕陈博正打他。 那些大爷大妈见没热闹可看了,不无惋惜。 闻蝉拉着刘燕出去,把手帕递给她,“擦一擦,别回头脸上冻逡了。” “谢谢。”刘燕拿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她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哭出声。 闻蝉给陈博正使眼色,让他提着东西走到一边去。 陈博正也知道刘燕性子要强,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刘燕哭了一会儿,手帕都哭得满是鼻涕眼泪,闻蝉得亏身上多带了一条,才能让她把脸擦干净。 “叫你们看笑话了。”刘燕低声道,眼睛肿肿的。 “别说这话,都是朋友,谁没个背时的时候。”闻蝉说道,“刚才那个是你对象?” 刘燕苦笑一声,“已经吹了。” 她靠在寺庙外面的墙壁上,也顾不得身上新衣裳弄脏,鞋子踩着那些杂草,“他是大院的,父母都是当官的,看不上我们家的条件。” 闻蝉嘴巴微微张了下。 这种事倒是不稀奇,刚才那男人穿着打扮就不是一般人,那夹克可是国外的款式,北京能穿上这种衣服的人可不多。 “燕子姐,我也不会说别的什么好听的话,老话不是常说嘛,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您这么好的人,又能干又漂亮,他不要您,是他的损失。将来,咱们肯定混的比他们好。” 刘燕听见这话,唇角勉强扬起,“谢谢你安慰我,你放心,我就是这会子伤心而已,不会干什么傻事。” “我也知道您不是那种糊涂人。”闻蝉道:“我也不是纯安慰您,您想想看,他家厉害那是他爸妈的本事,你厉害可是你自己的本事。现在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将来保不定,你生意做大了,比他们家强呢。” 刘燕破涕为笑:“承你吉言了。” 她是个体面人,没让闻蝉跟陈博正为难,闻蝉跟陈博正要招呼她一起回去,她还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说要去找朋友。 但陈博正跟闻蝉都没信,今儿个出来跟对象见面,谁还会跟朋友特地约啊。 闻蝉心里有点心疼刘燕,“燕子姐那前对象真是不知好歹,不过,咱们怎么都没听说她有这么个对象啊。” 陈博正道:“刘燕她爸妈倒是说过她找的对象不一般,就是没想到是大院的。刘燕这人嘴巴严,以她的性子,不到订婚不让咱们大杂院的人知道,是很正常的。她这人,就怕叫人笑话。” 第45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五…… 陈博正跟闻蝉到家后, 胖子就跑过来,还挺有眼力见地帮忙拿东西,“买这么些呢, 晚饭都不用做了。” 闻蝉把剩下的都给他,这买的大包小包的纯粹是为了过过眼瘾,尤其是那些大麻花什么的, “那都给你吧。” “嘿, 谢谢嫂子,对了,嫂子, 刚才小姜跟赵姐都打过电话来。”胖子想起正事,赶紧对闻蝉说道。 闻蝉嗯了一声, 道:“她们都打来说什么。” 胖子手里刚捏了一根麻花往嘴里送,听见闻蝉问话, 想了想,道:“小姜打来说股票这几天不太对, 她去黑市的时候, 发现有人在问要不要股票。” 说到这里,胖子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闻姐,这是什么情况啊,先前不还买不到吗?” 闻蝉道:“赵姐的电话说什么?” 胖子道:“赵姐没说什么,听见是我, 叫我告诉你,让您回来的时候回打找她。” 闻蝉听见这话,本来都要去开电视机,手一转, 朝着桌上的电话摸了过去,旁边的电话簿就登记了赵丹的电话。 闻蝉拨过去后,没多久赵丹就来接听了。 “赵姐?是我,闻蝉,我刚回到家。” 胖子捏着麻花,不由自主地走过来,屁股刚要坐下,就被陈博正踢了踢。 陈博正冲着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巴,胖子撇撇嘴,老实地在旁边坐下,把闻蝉对面的位置让给陈博正。 陈博正则拿着个刚洗好的雪梨,边削皮,边盯着闻蝉打电话。 闻蝉听着电话,时不时地抬眼看陈博正。 “是吗?有这事?我真不知道。” “好,你别担心,这么着,我订后天的飞机票,咱们还是老地方,上海酒店见,嗯,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陈博正把削好皮的雪梨递给闻蝉,“出什么事了?” 闻蝉道:“没什么,赵姐收到风声,说是上海那边有人放出不少电真空的股票,她怕股价暴跌,想催我一起去上海那边。” “股票跌了?!”胖子一下急了,顾不得抹干净嘴巴,猛地站起身来。 闻蝉道:“大概是。” 胖子脸一下就白了,他一屁股坐下,两腿都软了,“这这我的老婆本啊……” 闻蝉啃着雪梨,对胖子道:“你别嚎了,这是好消息。” 胖子难以置信地看向闻蝉:”嫂子,你也买了三十多万啊,这还是好消息?” 闻蝉无奈地看着胖子。 陈博正道:“你给他解释一下吧,不然他怎么能放心。” 胖子赶紧点头:“是啊,嫂子,我真的不知道,您体谅体谅我们这些笨人。” 陈博正翻了个白眼。 闻蝉仔细想了想,指着手里的雪梨道:“这么着,就拿这雪梨来解释,以前雪梨量少的时候,大冬天价格就贵,但是价格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可有些人贪心,他们就看不上雪梨现在的价格,就故意放水,先把一波雪梨贱价卖,这别人看到雪梨价卖的便宜,就慌了,因为他们手里也有雪梨啊,所以就得跟着一起卖贱价。但是这波人,心眼多,就安排了另外一拨人在背地里偷偷收购这些贱卖的雪梨,等他们手里的雪梨占据市场上最大的量的时候,他们就自己玩了,想卖什么价卖什么价。” “先卖第一批,用两倍的价格,这么一来,肯定就有人心动,以为这雪梨市场价值高,赶紧入手。” “然后再卖第二批,价格更高了,这就把市场上的热钱吸引了过来,大家都想买这雪梨。” “他们会不断地玩弄雪梨的市场价格,直到他们觉得到了最高价,就逐渐地套现。” “现在,股票就是处于庄家开始做局降低价格的时候。” 胖子这才明白了。 但他还是心慌,“那要是不是您说的这样,股票还会继续往下跌呢?” 闻蝉道:“你放心,其他炒股的人都跟你这么想,咱们就肯定能挣钱。” 胖子:“……” 有点扎心了,老铁。 胖子心里还是忧心忡忡的,闻蝉也懒得理他,让他去买了飞机票,过年期间飞机票不好买。 还是加了钱,才从黄牛手里拿到的。 刘燕得知闻蝉又要去上海的时候,过来送了一碗水饺,“我们自家包的酸菜猪肉馅饺子,你们尝尝。”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8节 “伯母做的啊,那肯定好吃。”胖子满腹忧虑,看见饺子,一下就把心事给抛到脑后。 闻蝉道了谢,看了看客厅,让胖子去切了半只鸡给她带回去,“我们这几个都没什么厨艺,这鸡还算不错,带回去炸一炸多少算是添道菜。” 刘燕笑道:“这也太多了,我家吃不完。” 闻蝉道:“没有个还往回推的道理,拿着吧。” 她瞧刘燕道了谢,还没走,心里寻思是不是有什么事,便叫胖子去买点儿醋回来。 胖子也是没多想,直接答应一声出去了,还问道要不要等陈博正回来再吃。 陈博正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有人介绍个建筑工队给他,他得去看看人。 虽然正月初五都还没过,但过年后桩桩件件都是事,哪里真能等到初八才干活。 闻蝉直接说不用,陈博正没说回家吃就说明不用等他。 胖子哦了一声出去了。 闻蝉招呼刘燕先把鸡放下,又去拿糖耳朵、麻花招待,“庙会那天买的,今天还脆着呢,我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些,你别见外,随便吃吧。” 刘燕见没别人在,便也大方多了,捏了一块糖耳朵,吃了一口后问道:“闻蝉,我听胖子说你们明天又要去上海。” 闻蝉嗯了一声,”是有这事,怎么了?你想去上海玩?” 刘燕道:“一半一半吧,我爸妈知道我跟王星吹了,从昨天就一直叫我去找王星,我在北京待得受不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我带上,我给你们打打下手都行。” 闻蝉无可无不可,“那行,也别说打下手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愿意跟着去,你找胖子帮你买飞机票,住宿就跟小姜一起,另外,这事你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 刘燕松了口气,笑道:“这是肯定得说的,我也不是孩子,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刘燕说完这事就走了,闻蝉也没问她跟家里怎么商量的。 陈博正知道后,倒是也能理解刘燕。 “她爸妈就刘燕这么一个闺女,我们都知道她爸妈想让刘燕嫁个好人家,那男的别的不说,条件没得挑剔,她爸妈能不唠叨嘛,刘燕出去走走也是好事,省得在家挨唠叨。” 闻蝉嗯了一声,问道:“你们的生意怎么没带刘燕啊?” 陈博正正吃饭,捧着碗,扒了一口,抬起头来:“她那人主意正,不想跟我们干汽修。” “那她是想继续倒服装?”闻蝉道:“要是这样,去上海也可以看看那边的服装样式。” “不清楚。”陈博正摇摇头。 他吃了一口菜,突然发觉有哪里不对劲,闻蝉这人,陈博正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可以说,她从不主动去关心别人干什么,做什么,对大杂院里的八卦也很少过问。 现在怎么主动问刘燕的事。 “你看我干嘛?”闻蝉吃着炒白菜,胖子朋友多,今晚上不蹭他们的饭,出去应酬。 陈博正捏着筷子,试探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刘燕?” 闻蝉愣了下,哦了一声,“我看她这人有点意思,打算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然后呢?”陈博正疑惑地问道。 闻蝉道:“然后要是有机会,我就投资她做生意啊。” 陈博正脑子转了过来,“所以你才问这么些事?” “不然呢?”闻蝉反问道。 陈博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要是投资刘燕,还真挺合适。她那人要强又认真,做什么事都想比别人做得好,毕竟他们家就她一个闺女,从小没少被人说绝户,她这人,就想证实自己比别人强。” “看得出来。”闻蝉说道。 她没少见过像刘燕这样的女人,一般这样的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闻蝉起了心思投资刘燕,但除了告诉陈博正,谁也没说,八字没一撇的事,急巴巴地说出去,没什么意思。 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地想做过倒爷呢。 倒爷的生意稳定,就算亏本,也亏不了太多。 可自己创业,那就不同了。 光是看陈博正一天天到处找人打听建筑行情,又找人问工队口碑,就连一块玻璃的价格都要费尽口舌地找人咨询,还得托关系,就知道,创业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第46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六…… 陈博正找的那建筑工队队长是个叫王愣子的人。 王愣子去年部队里退役, 出来后在国企有份工作,但据他说实在干不下去,索性就出来了, 还拉着一帮都是退役的兄弟干工程。 闻蝉早上的时候跟陈博正去看了一眼,王愣子又黑又壮,穿着棉猴, 从背后看跟座山雕似的。 “这位是弟妹啊, 老弟你真有福气。”王愣子眼里掠过一丝惊艳,对闻蝉点了下头,然后扭头对陈博正道:“这块地得先把民房扒了, 你们要是考虑好了,咱们今天就开始动工。” 闻蝉有些惊讶:“这么急?” 王愣子道:“不急不行啊, 一帮子兄弟都等着开工挣钱呢,怎么样, 老弟。” 陈博正道:“王哥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今天动工, 我叫人去买一串鞭炮, 就算不讲究,怎么也得意思一下。” “好好,听你的。”王愣子乐呵呵地笑,露出一口黄牙。 村子里就有小卖部,闻蝉跟陈博正走过去买,顺便打听王愣子的事, “这人还真跟名字一样愣,真的今天就开工?” 陈博正嗯了一声,“我朋友介绍的,这个人部队里出来的, 心眼太实在了,直接在厂办大会上说领导贪污,就被开除了。” 他掏了钱,跟小卖部老板要了一串一百响的鞭炮。 闻蝉唇角抽搐,“那这个人靠得住吗?实在归实在,能不能办事才要紧。” 要是光有实在,事情不会办,那还真不如不实在能办事的人。 陈博正道:“他们在部队就是负责盖房子的,活差不了,至于采购水泥钢筋这些活,我跟他说过,材料我包,他们出人工就行,他那人也怕跟人讨价还价,巴不得如此呢。” 听到这里,闻蝉心里算是彻底放心了。 陈博正虽然没干过盖厂房的活,但明显这些日子的历练不是假的,事情办的很周到,真没的说。 “该给钱就给钱,平时买点香烟,请他们吃饭,大头都出了,小地方就别抠门。” 陈博正扬眉看了闻蝉一眼,爱笑不笑的。 闻蝉看他这模样,摸了脸一把,“怎么,我脸上脏了?” 陈博正摇摇头,忍着笑意,“我十来岁就出社会混了,这些话我没想到还能听见有人这么嘱咐我。” 闻蝉脸上一红,没好气地踢了陈博正一脚,“好心没好报啊。” “没说没好报啊,我这不是要跟你道谢吗?”陈博正笑着说道,眉飞色舞的,朝气蓬勃。 闻蝉被他那灿烂的笑容有些烫了眼,哼了一声,别开眼去。 这人怎么晒得这么黑,还这么好看。 “回头穿我给你买的西装试试,别送了你,你就直接拿着压箱底。” 陈博正摸了下耳朵:“你想看啊?” 闻蝉:“……” 狗直男说话真是不委婉。 他们俩回去的时候,王愣子已经跑去找村长也就是广人和他爷爷说了这事,广老爷子带着人过来,先是恭喜了陈博正,又打听起岗位的事。 陈博正道:“村长,是这么回事,我想与其让你们村子里的人进汽修厂,倒不如我们给你们盖个旅馆,你们想,这修车子的多半都得等半天,尤其跑长途的,还得找个地方睡觉。你们弄个旅馆,回头司机们吃喝拉撒都在旅馆解决,村子里能解决的岗位就不是三十个人了。” 广大爷起初听见岗位要吹的事,满脸不高兴,可听见要盖旅馆,神色就不同了。 “真给我们盖旅馆?” 鸡蛋跟下蛋的鸡的区别,广老爷子还是明白的。 “放心,一个子都不叫你们出。”陈博正道:“这钱我们掏了。” “那多不好意思,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广老爷子说道:“咱们也别急着签合同,哪天你有空来签一下就是了。我回头就让人把协议打出来。” 闻蝉在旁边抿着唇笑。 老爷子心眼比蜂窝煤还多,他们厂子盖在人家村子的地皮上,那敢得罪坑骗本地人吗? 别的不说,人家要是气不过,回头叫几个老大爷老太太把你厂子门口直接堵了,你就得给人家跪了。 溜达了这么一圈,闻蝉算是彻底放心,她临走的时候叮嘱陈博正,“那什么林大少,无缘无故地对付你们,我总觉得不对,这事兴许那宋老大知道一点内幕。你要是有里面的朋友,就让人去打听打听。” 陈博正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去上海也得小心,千万别逞强。”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见胖子跟刘燕避让到一旁去,在送机口拉住闻蝉,低声道:“要真是股票彻底赔了,你也别激动,我这边汽修厂一个月就能盖好,回头厂子一开张,就能挣钱了,身体要紧,知道吗?” 闻蝉没想到他这时候居然说的是这些话,她垂眸看着陈博正的手,陈博正的手很大,也很粗糙,手掌心满是茧,比起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些优质男来说,简直天壤之别。 但闻蝉的心从没跳的这么快过。 “你低下头来。”闻蝉说道。 陈博正疑惑地低下头。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香气扑鼻,嘴唇被猛地撞了下,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闻蝉已经提着行李箱进去了。 “嫂子,你刚才牛逼啊。”胖子上飞机后,对闻蝉揶揄道。 闻蝉把手靠着墙,冲胖子翻了个白眼,“去,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啊。” 胖子嘿嘿笑道:“不好意思,下次您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一定躲开,再不然,捂着眼睛,保准什么都看不见。” 闻蝉好气又好笑。 胖子也知道分寸,调侃一两句就跟刘燕讨论起飞机餐的事了。 闻蝉看着窗户外,好些地面工作人员穿着荧光制服到处跑着指挥,远处的荒山隐约可见几棵干瘦的桦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嘴唇。 疯了,肯定是疯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49节 她刚才怎么就突然…… 肯定是男色惑人! “正哥,你回来了,咱们这就去工地吧。”林青峰跟和尚在陈家等着陈博正送人回来。 听见脚步声,两人停止说话,站起身来迎,就看见陈博正笑得满脸荡漾地走进来。 林青峰被吓得瞪大眼睛,“正哥,你怎么了?发烧了?” 陈博正无语,横了他一眼,“你才发烧了,大过年的,嘴上就不能留意点儿。” 林青峰觉得委屈:“那我没说错啊,你自己看你笑的这样,多吓人。”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红底的塑料镜子给陈博正自己看。 陈博正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是笑容格外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春天来了。 他试图收起笑容,却发现嘴角压根压不住。 “走,去工地。” 飞机是在11点左右到达机场的。 赵丹带着自己老公叶老板也来了,闻蝉一行人下飞机后,赵丹满脸笑容走上来,“妹子,你们可算来了。” “赵姐,叶哥,你们怎么还亲自来?我们打个车去酒店就是了。”闻蝉说道。 “应该的,这么晚的点,我们不来接机,心里哪里能放心。”叶老板很热情地帮忙拿行李,他亲自开车过来的。 闻蝉瞧见那车前面的标志,笑道:“皇冠啊,叶哥是发财了?” “哪能,这是跟朋友借的,上海朋友热心,知道我们在这边没车子用,借给我代步。“叶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刘燕早知道有这么个叶老板,只是先前一直没见过,这会子听他这么说,看他们夫妻的眼神顿时就带出几分敬佩跟羡慕。 能借到这么一辆车,这人脉可不一般。 闻蝉心里有数,这对夫妻俩是放心不下,才特地来接机。 至于什么车子,估计是跟她亮亮手腕。 她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因此毫不在乎。 第47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七…… 这次还是住在上次的酒店。 刘燕先自己住, 她上回听到姜子涵说这酒店气派的不像话,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等亲自住进来,发现真是完全不同。 刘燕心疼钱, 但也知道分寸,这钱是闻蝉的,她想怎么花怎么花, 不过, 刘燕心里也暗暗打听了房价,寻思着回头分担一半的房费。 要是便宜点也就算了,这么贵哪能占便宜。 次日早上, 姜子涵一早就来了,众人在酒店吃早餐。 叶老板夫妻俩昨晚一宿显然都没睡好。 尤其是赵丹, 她眼下一片青黑。 姜子涵还吓了一跳,看了叶老板一眼, 问道:“赵姐,你这眼下面怎么这么黑?” 赵丹哪能说自己担心的睡不好, 含糊道:“别提了, 过年到处放鞭炮,被吵得没好睡,到了这边还认床。” 认床? 姜子涵心里嘀咕,那怎么上回没有这毛病。 闻蝉心里有数,夫妻俩是担心股价的事。 “赵姐,咱们今天去上交所转转, 这几天多走走,指不定你这毛病就好了。” 赵丹也知道闻蝉心里明白,笑道:“要是真这样,那就太好了。” 刘燕在旁边说着些闲话, 她跟胖子俩一唱一和,这饭桌倒是挺热闹的。 上交所今天开门。 闻蝉等人过去的晚,等到了的时候,里面已经满是人了,挤都挤不进去。 叶老板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这怎么进去?” “要不我进去吧。”林默说道。 胖子撸起袖子,道:“我跟你一起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等我们打听了电真空的股价后,就出来。” “好,那你们小心点儿。”闻蝉点头。 她们一行人赶紧避让到一边去,闻蝉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多人。 “这么些人,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叶老板低声跟赵丹说道,他心里直打鼓,自从打听到上海这几天电真空有人在抛售,叶老板就怕他们买的股票都砸在手里。 赵丹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满是担忧神色。 叶老板咬牙道:“那要是会呢,咱们大半身家可都套在里面,这要是有个万一,那就……” 叶老板的声音不大,但刘燕耳朵好,听得清楚。 她听到这里的时候,不免担心地朝闻蝉看过去。 闻蝉什么话也没说,靠在墙壁上。 “出来了出来了。”姜子涵突然说道。 胖子跟林默一胖一瘦从人群里头挤了出来,狼狈不堪,鞋子都叫人踩掉了。 “跌、跌了!”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额头上满是冷汗。 “跌多少?”叶老板赶紧问道。 胖子扶着膝盖,喘个不停。 林默道:“跌到300出头。” “啊?!”叶老板脑子里嗡地一下,一股热血从底下冲到脑子,整个人眼前几乎一黑。 “真的假的,你们看清楚没有?”赵丹着急地问道,额头上不断地落下豆大的汗水。 胖子道:“我们看得真真的,真跌到302。” 叶老板夫妻俩脸色一变,几乎快昏厥过去。 “哎哟,你们回上海了?”姜昌文父女俩从里面出来,也是冤家路窄,正好撞到闻蝉一行人。 姜思敏满脸得意,“那什么闻小姐,你们这脸色怎么都不太好看啊,这赔了多少进去了?” “用你管吗?“胖子没好气地反问道。 姜思敏扬起下巴,“我们是管不着,可我们乐意看笑话啊,先前不知道是谁看到电真空跌了,跟捡到宝一样,一窝蜂扎进去,这下子可好了,怕是得赔得倾家荡产。” “这还早着呢,您说这话别回头打脸了。”闻蝉淡淡说道。 姜思敏嗤之以鼻,她看向一旁的姜子涵,上下打量,不屑地说道:“姜子涵,可别说我没提醒你,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你要是有买什么股票,那赶紧脱手,不然回头赔不死你。” “嘿你这人!”胖子本就亏着本,听见这话,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闻蝉看向姜子涵,“小姜,你要是信得过我,倒不如这时候买一点儿。” “这时候还让她买,你是真不怕死啊。”姜思敏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道。 姜子涵没犹豫,“行,我买三股。” 姜昌文皱着眉头,看着姜子涵,“你有这钱还不如给我呢,这三股买进去,真赔不死你。” “咱们走着瞧就是了。”姜子涵道:”我信我闻姐。” 姜子涵真进去买了三股,手里拿着三张电真空的股票出来。 她的举止很吸人眼球,因为这会子,不少人都在抛售电真空,还有不少人观望,可买的人是真不多。 ”那不是先前那闻小姐吗?“侯宇轩对闻蝉一行人印象深刻,此刻不禁走出来,跟闻蝉等人打了个招呼。 “闻小姐你们是来卖股票的?” 闻蝉摇了摇头,“不是,过来看看,股票市场行情不好吗?” 侯宇轩脸上露出苦笑,“过年之前就不太好,原本以为能迎来个开门红,想不到……” 闻蝉眼里掠过一丝思索神色,“侯先生不看好电真空?” “不是我不看好,实在是行情太差。”侯宇轩叹了口气,“叫人担心啊。” 姜昌文父女俩听见侯宇轩这话,越发得意,尤其是姜昌文,对闻蝉道:”小丫头,听见没有,人上交所的人都说不看好。你们还买,真是不怕死。” 闻蝉看向侯宇轩,“侯经理,你们上交所自己也买了不少电真空吧?” 侯宇轩点头。 交易所自负盈亏,当然得有些项目挣钱,光靠交易的那点儿提成,实在不够看。 闻蝉道:“您拿在手里,可别放,我看,这局面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片大好局面。” 侯宇轩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 姜昌文不屑道:“信口开河,吹牛!” 闻蝉懒得搭理他,对侯宇轩点点头,“您可以试试,万一呢,你们买股票的时候价位不低吧,现在抛了才是真的可惜了。要知道,枪匣里永远得有点子弹。” 侯宇轩听着这番话,心里有些动摇。 他道:“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接下来两天,电真空的股价出现一个奇怪的局面,早上涨几块,下午跌几块。 这叫不少人都拿捏不准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老板夫妻俩却是每天都去,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就跟闻蝉汇报这个情况。 他们倒不是不想抛售,只是现在的价格,他们抛了就赔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0节 何况,闻蝉说过了,要是他们不听她的话,随意处置股票,那她就不负责后续操作。 夫妻俩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真是豁出去了。 赵丹走了一天,累得不轻,进屋里后也不像以前那样客气,直接脱了高跟鞋,穿上室内拖鞋,道:“哎呦,可累死我了,这他娘的上交所怎么一天天人越来越多。” “今儿个人也很多吗?”闻蝉问道,坐起身来,“今天可是周一。” “当然多了,我都纳闷了,上海人难道不用上班的嘛?” 赵丹接过刘燕给她倒的水,一鼓作气喝完,又吃了一块姜子涵切得苹果,夸赞道:“还得是闻蝉你命好,不用像我们一样,跟着去人挤人。” 闻蝉笑了下,知道赵丹这语气里带着不满。 但她没当回事,“赵姐,你们二位辛苦了,等回头股票涨了,我请你们吃饭,大家随便点。” “那哪里敢啊。“赵丹说道,”这股票要是真能涨,才好啊。” “快了。”闻蝉抖了抖手上的报纸,将报纸递给姜子涵,“我估计明后天就要有些不同的动静了。” “真的?”赵丹一下来劲了,两只眼睛都跟会发光一样,“你这话不是哄我的吧?”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闻蝉说道。 第48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八…… 一早上, 上交所又是人满为患。 林默等人挤在前面开路,闻蝉等人挤进去的时候,几乎站不住脚。 所有人都挤在红马甲身边, 有人要卖股票,有人要买股票。 这可把那些红马甲给忙疯了。 赵丹夫妻俩这几天也认识了几个人,当下就拦住一个大妈, 问道:“孙大妈, 今儿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热闹?” 昨儿个上交所还死气沉沉的,今天气氛却截然不同, 吵闹里带着点儿喜气,反而叫人心里忐忑。 “哎, 你们可来了,大新闻, 今早上开盘,电真空涨了!”孙大妈说道, 她眉飞色舞, 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今早上开盘冲到330了。” “什么?”叶老板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孙大妈,您可别骗我们啊。” 孙大妈道:“那还能有假,你们赶紧去看, 保不齐又涨了。” 她往前走,急吼吼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闻蝉说了一句跟上, 大家都跟在孙大妈身后挤到红马甲的位置旁边。 电脑屏幕里,不断有人挂出收够电真空的单子。 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刚才还为卖出股票而兴奋不已的股民们看到新价格,懊悔地拍大腿,“诶,这怎么又涨上去了?” “涨还不好啊,哎呦我去年年底买的,500多套进去,现在还没出来呢。”旁边一个股民说道。 “又涨了!”突然有人喊道,声音响彻整个上交所。 “多少?”有人问道。 “350!”说话的是别的人。 这个价格一出来,整个上交所顿时就炸开了锅了。 “哎,这也太快了吧,这一下涨这么多。”赵丹捂着胸口,有些激动。 虽然先前股价有过涨到500多的时候,可前不久不是又跌回去了吗?现在突然涨上去,那心情还真是不一般的高兴。 整整一个早上,电真空的价格不断地上涨。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走,要不是那些红马甲也要吃饭,大家估计都不想吃了。 还是先前那家饭店,赵丹拉着叶老板坐下,夫妻俩满脸喜色,笑得嘴都酸了,还主动帮闻蝉擦前面的位置。 闻蝉客气地跟她说了谢谢。 赵丹笑眯眯道:“妹子,跟姐说什么谢,见外了,你这说话还真准,比那些算命的还强。” “哦,赵姐您找过算命的?”刘燕起了好奇心,擦了擦筷子,问道。 赵丹道:“也不是特地去找的,就是香港那边有些风水大师吗,深圳那边人信得很,今年年初我们回深圳的时候,赶上朋友组局,那个大师非要给我们算,他一算就说我们夫妻俩从今年开始走鸿运,年头发到年尾,接下来这十来年,钱能流水似的流进我的家里。” “那可得先恭喜赵姐叶哥了,回头你们俩发了财,可别忘了我们。“姜子涵也跟着凑趣。 她的心情也不坏,她买的虽然不多,可是到现在也挣了一两百,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可不就高兴。 “那当然不能够。”赵丹喜滋滋地说道。 下午,众人再去,电真空继续上涨,不断有人卖出又不断有人后悔,这股价真是一会一个价,一会一个价。 早上卖出股票的人,肠子都后悔青了。 等收盘的时候,电真空股价到了400块。 不过短短一天,先前买入股票的人跟卖出股票的人就调换了个心情。 次日,闻蝉没兴趣去上交所人挤人了,叫上刘燕跟胖子去上海的百货商店逛。 刘燕做服装的,多少有点眼力,可也被上海百货商店里面的服装价格吓了一跳。 走出一家店面,刘燕拍了拍胸口,对闻蝉道:“闻姐,这里面的衣服也太贵了,动不动一件外套五六百,这谁买得起啊。” 闻蝉笑道:“咱们刚进去的是一家外国牌子,自然比较贵,但你发现没有,他们的剪裁跟款式都很特别。” 刘燕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的确,刚才那件灰色风衣,我穿上去后,显得腰瘦腿长,特别洋气,要不是价格太贵,我真想买。” 胖子道:“刘姐,你又不是没钱,那就买呗。” 刘燕白了胖子一眼,“胖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能有多少钱,别看我手头上挣了一点儿,回头真要自己做点生意,这点钱够什么的,可不得可着一分一分花。” 闻蝉道:“那要不咱们看看便宜的,这附近有个服装批发市场,咱们去看看。” 刘燕刚要点头,想起闻蝉身体不好,道:“我自己去就行,你跟胖子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才走多久就要休息了。”闻蝉摇摇头,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收到包里,”走吧,这边正月里,估计热闹着呢,咱们去看看上海这边的批发市场跟北京的秀水街有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还真是不小。 上海这边的服装更加多样化,竞争也更激烈。 秀水街那边的摊子至少都能有七八步宽,摊子跟摊子中间还能有点距离。 可上海这边的却不同,那可真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他们走了一条街,发现这条街至少有八九十家铺子,有些铺子不过两步宽,里面的小屋子挂满了皮带、帽子、袜子之类的品种。 但生意却非常好,不少人提着一个个尼龙袋进去买货后,拉着走,路也非常拥挤,时不时能看到不少人推着板车拉着货离开。 刘燕走了一条街,越看脸色越兴奋。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档口买了咖啡。 真神奇,这地方居然还有卖咖啡的小铺子,也是巴掌大的地方,更神奇的是,居然门庭若市。 胖子喝着咖啡,都惊讶,”上海人生活水准这么高啊,这一杯咖啡都要4块钱了。” 要知道,四块钱都够买一斤猪肉了。 更叫人惊讶的是,这咖啡店生意还爆火。 旁边一个小妹听见胖子这话,看了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外地人吧?” 刘燕笑道:“是啊,妹妹,你是上海人?” 那小妹笑了下,“我口音很像上海宁嘛?我是苏北人,来这边打工的。” 打工的? 刘燕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这个小姑娘穿着很是时髦,带腰带风衣,直筒牛仔裤,小靴子,任凭谁打眼一看,不都得觉得这个小姑娘家境一定不错。 哪里会想到她居然也是打工的。 “怎么,不像嘛?”小妹指着旁边那条街道:“我就在那边打工,负责穿版,别看我们是打工的,我们挣了可比单位里的多。” 小姑娘脸上明显很是得意。 闻蝉推了推胖子,“你去买一杯咖啡给小妹妹。”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道:“行啊,小妹,你要喝什么,加不加糖?” “给我拿铁,两份糖。”小姑娘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等胖子买来咖啡,小姑娘喝了一口,上下打量闻蝉一行人,“你们是来批发衣服的,还是来打探行情的?” “批发衣服的怎么说,打探行情又怎么说?”刘燕熟稔地问道。 小姑娘道:“要是批发衣服,我可以帮你们牵线,按照这边的规矩,做一单生意,你们给我提成两个点。” 两个点?! 闻蝉跟刘燕对视一眼。 两个点可不少,十万的生意,两个点就是两千块了。 当然,一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生意,可是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小姑娘把她们的眼神看在眼里,吸了一口咖啡,站起身来,“你们是不是觉得多,我可没多要,你们是外地人,要是没有我这种人牵桥搭线,你们怎么能找到最便宜最新款的货,再说了,我还能帮忙砍价,保证你们的提成绝对不亏。” 闻蝉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给刘燕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试试这姑娘的本事。 刘燕想了想,道:“我打算买一批袜子,要厚的款式好,料子要纯棉的,买200双。” “你心理价位是多少?”小姑娘问道。 刘燕道:“一双一块五。” 一听这个价格,小姑娘就知道刘燕是个内行人。 这价格几乎是卡在棉袜的出厂价上了。 小姑娘点点头,把咖啡喝光,冲他们一招手,“行,跟我走吧。” 刘燕跟了上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1节 胖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声对闻蝉道:“怪了,嫂子,刘燕不是跟咱们出来散散心吗?怎么还买上袜子了?再说,这两百双袜子买回去干什么。” 闻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看下去就知道了。” 那小姑娘要价真是物有所值。 200双袜子要批发,根本没什么谈价空间,可小姑娘愣是能把价格磨到一块七。 刘燕也没废话,干脆地掏了中介钱给那小姑娘。 “给你七块钱,不用找了。” 小姑娘拉开腰包,把钱塞了进去,又找出两毛钱还给刘燕,“那可不行,说是多少是多少,你不亏我,我不占你便宜。” 刘燕这时候,对小姑娘眼里露出几分欣赏,“你今天不用上班?” 小姑娘拍拍腰包,“上什么班啊,老板嫌弃给我工资高,给我开了。” “你们老板这么没眼光啊。”胖子打趣道:“就你这本事,得是多少工资你们老板才心疼。” “一个月一万。”小姑娘淡定地说道。 “咳咳咳。”胖子险些没呛死,他一张大白脸涨得通红,拍着胸口顺气,瞪眼看着小姑娘,“多少,你没吹牛吧?” 小姑娘冷笑道:“一万块就多了,我告诉你,我给我们老板挣得钱一年少说百万多,跟他要一万块多嘛?” 胖子难以置信,指着那一个个巴掌大的铺子,“就这点地方,一年能挣百万?” 小姑娘道:“地方小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这一天来来往往多少人,而且这地方主要是做批发,全国各地的人都跑这边批发衣服,一次性买几千上万件衣服的比比皆是。要是抓到爆款,一年内挣几百万,也不是没有。” 第49章 不跑了的第四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四十九…… 刘燕想了想, 跟小姑娘要了个电话跟地址。 那小姑娘姓蓝,名字很特别,叫蓝玲珑。 胖子回去的时候就说:“刚才那小姑娘别是吹牛的吧, 那地方才多大,一年能挣那么些?” 闻蝉道:“地方虽小,可胜在走货快, 人又多, 真要是有个独家款式,挣百来万不算多。” 薄利多销嘛。 胖子还是有些不信,刘燕跟闻蝉都没搭理她。 她们俩走了一天, 累了,回到酒店, 赵丹他们已经回来了,人人脸上都满是笑容。 尤其是赵丹夫妻, 那简直要笑开花了。 叶老板道:“妹子,今晚上必须我做东, 请大家吃西餐。” 他道:“我都打听好了, 这附近有家正宗的法式餐厅,味道不错,咱们去尝尝鲜。” 闻蝉失笑,“没必要吧,吃什么不是吃,何必破费。” 在上海吃一顿法餐, 肯定不便宜。 闻蝉是吃过见过,因此不稀罕,比起吃法餐,倒是宁愿吃小笼包, 再不然要一碗清汤面,点一份红烧大排,也比吃法餐来的有意思。 “那可不行,你们知道今天股市收盘什么价吗?”叶老板压着兴奋说道。 胖子立刻感兴趣:“什么价?” “今天涨到600了!”叶老板说道,他乐得嘴巴都合不拢,高兴的不行。 “真的?!”刘燕都吃了一惊,“这才过去几天?” 可不是,就这两天功夫,一下变天了。 前两天还差点儿跌穿300,现在直接翻倍。 “所以啊,今晚上我们做东,请客,大家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赵丹说道,她过来拉着闻蝉的手,“妹子,咱们吃法餐去。” 见人人都想去试试法餐,闻蝉也随和地答应了,吃法餐总得打扮得好一些,换一身长裙,外面披个厚呢子外套,嘴唇上淡淡涂抹口脂。 刘燕的身量跟闻蝉差不多,但稍微胖一些,闻蝉把自己的裙子借给她,一行人上了法餐馆,大吃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也是巧了,撞上先前那个侯经理。 “闻小姐。”侯宇轩跟对面的朋友说了一声,起身过来打招呼,“你们也来这家餐馆吃饭啊。” 闻蝉对侯宇轩点了下头,“侯经理,这么有缘分啊。” “可不正是有缘分,”侯宇轩看了看桌子,他们这边是大餐桌,位置绰绰有余,便笑着说道:“不知道我跟朋友能不能过来跟你们凑一张台子。” “那当然可以。”闻蝉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没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侯宇轩那位朋友是位打扮的很知性的女性,高挑个子,高领毛衣,西装裤,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整个人气质很是特别,如天鹅一般。 叶老板夫妻俩互相交换眼神,都觉得这个女人来历不一般。 “这位就是闻小姐,先前她提醒我不要急着抛售电真空,想不到真叫她说准了,从昨天电真空就一直在上涨。”侯宇轩给朋友拉开椅子后,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妹章玉容,美国籍华侨,最近回国来看我。” 美籍华侨? 桌上众人不禁瞪大眼睛。 闻蝉伸出手跟章玉容握了握手:“章小姐真漂亮,你们兄妹俩长得都真好。” 章玉容抿唇一笑,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闻小姐说笑了,跟你比起来,那算什么啊,闻小姐是国内的?” 闻蝉嗯了一声,“从北京来的。” 章玉容眼里露出一丝惊讶,“我还以为你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闻蝉喝着气泡水,对章玉容问道。 章玉容道:“很简单啊,香港那边流行炒股,内行人不少,咱们国内上交所才成立,别说炒股,就是好些领导,连股票是什么都没明白呢。” “是啊,闻小姐特别厉害,她就跟神算一样,说涨就涨,说跌就跌。”赵丹忙说道。 章玉容看了赵丹一样,笑着看向闻蝉,“闻小姐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闻蝉耸耸肩膀,“运气好罢了,不敢说厉害,能人多了去了,不过是现在大家比较谨慎,不敢露头,我缺心眼,过来玩玩。” 章玉容微微一笑,“那也很不错,闻小姐,我这回来上海是来玩几天的,住在波特曼酒店那边,你哪天有空,不如来找我玩。” 闻蝉答应了下来,记下了章玉容的电话。 隔天的时候,闻蝉在阳台上晒太阳看报纸,姜子涵在屋里突然就喊了一声,道:“闻姐,昨天那章小姐上电视了。” 闻蝉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电视里面,上海市市长正带着不少领导陪同那章玉容一行人视察本地的工厂。 “刚才这电视上报道说章小姐是来上海投资,要建个大游乐园,投资千万呢!”姜子涵咋舌道:“这得多有钱才舍得一口气掏出千万建个游乐园啊。” 章玉容? 闻蝉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但记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她出国的早,大学就出去了,在华尔街,大家都只用自己的英文名,很少用中文名。 “闻姐,那电真空股票也上新闻了。”姜子涵指着电视说道。 摄像头切换,对准上交所挤挤挨挨的人群,穿着西装套裙的记者拿着话筒介绍道:“市民朋友们,早上好,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就是我们上海去年成立的上交所,今天上交所传来好消息,各大股票价格不断飙升……” 记者介绍完情况后,突然叫住一对走出来的父女采访道:“请问你们刚从里面出来,是来卖股票,还是来买股票?” 闻蝉愣了下,看向姜子涵,“小姜,这不是你伯父跟堂姐吗?” 姜子涵也认出这两人来了。 姜昌文父女两意气风发,对着摄像机,中气十足地说道:“我们当然是来买股票的,买的电真空,两百股!” “哦?你们买这么多,请问你们不怕股票跌了吗?”记者意识到自己抓住了话题,赶紧追问道。 “当然不怕。”姜思敏抢着回答道:“我跟爸爸早就看好电真空这一只股票,这只股票肯定会继续升,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早上我们就买了,现在股票已经涨到630了。” 姜子涵翻了个白眼,“鼻子插葱——装大象,之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闻蝉嗯了一声,“别管她们了,小姜,你可算赚到了,你现在直接翻了一倍了。” 姜子涵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 股价涨到630,她买了三股,现在等于直接挣了一千多! 第50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天…… 股市彻底疯了。 报纸、电视, 就连卖菜的大爷,买菜的大妈都在讨论股市。 电真空节节走高,两天内又涨到800。 赵丹夫妻俩这时候反倒心里忐忑起来。 赵丹对闻蝉道:“闻小姐, 咱们要不把股票给买了吧,现在股价太高了啊!” 赵丹担心明天就会看到股市跌下来的新闻。 叶老板想法不同,“我看, 咱们再观望观望, 说不定还能继续涨上去呢。” 闻蝉在看着报纸,抖了抖报纸,她接过姜子涵递过来的茶杯, “再等等,我的想法是800还不够高。” “那得多高才算高。”胖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坐在沙发上,都跟屁股上长刺一样, 坐不住。 闻蝉道:“过了2000再考虑抛掉也不迟。” 两千,这实在太夸张了。 房间门铃响起来, 胖子走过去开门, 刘燕带着蓝玲珑走进来,两人都打扮时髦,却拖着两大袋子衣服进来。 看到这里面一屋子的人,刘燕有些惊讶,“大家都在啊。” “是啊,妹子, 你买什么回来,这么大一大包的。”赵丹寒暄道,好奇地看了那两大尼龙袋。 刘燕笑道:“我们是刚批发了不少女装回来,让大家伙看看, 你们几位男同志不如出去走走吧,今天外面可不冷。”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2节 叶老板跟胖子等人会意,起身离开。 姜子涵给她们俩分别倒了杯水,然后凑到尼龙袋旁边,翻开那些衣服,惊讶地说道:“燕子姐,你怎么买这么多款式,还都一件一件的,这拿回去可不好卖。” 一般卖衣服的最要紧的就是回头客,尤其是现在年轻姑娘,都爱跟风,看人家穿什么就跟着买什么。 街头巷尾大家都穿一样款式的红裙子这种事,多了去了。 因此,倒姐们经常是挑选几个款式,大批量采购,这样才能保证一口气把利润吃到。 零件散卖,就算款式再好,人家带朋友过来,一听说没有,也要不高兴的。 刘燕一鼓作气把水喝完,“你把衣服都倒出来,这里就咱们这些女人,大家帮我瞧瞧,哪些款式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到挑衣服,谁都来兴趣了,赵丹也过来搭把手,那两尼龙袋的衣服都倒了出来,一地都是。 这些衣服都是质量一般,偏重款式的,大红大绿,长袖、毛衣、针织衫、吊带裙、牛仔裤等等。 刘燕几人轮着去换衣服,闻蝉懒得动弹,就没掺和,但坐在一旁欣赏着她们穿着新衣服出来走秀,也觉得颇为好玩。 “怎么样,这鸡心领连衣裙不错吧?”刘燕拉着裙摆,转了一圈,问道。 裙子款式寻常,但放在这个年代算时髦得了,闻蝉点了下头,指着旁边一堆衣服,“这些是你不要的款式?” 刘燕道:“是啊,那些款式我看了下,要么对身材要求太高,要么太艳俗,挑人,反倒是这连衣裙跟格子衬衫我觉得很适合大多数人。” 赵丹也点头:“是这话,这连衣裙好,身上有肉穿着也能遮一下,而且也用不着操心搭配,穿一双高跟鞋,再拿个坤包,走出去就很体面了。” 她摸着刘燕身上的裙子,上下打量,“可惜就是版型不好,瞧着腰身做的,还有这裙摆,这料子也不行。” 刘燕对赵丹的点评不但没生气,还跟赵丹要了不少意见。 闻蝉瞧她这架势,不太像是要批发,倒像是有别的想法,她指了指旁边的牛仔裤,“这牛仔裤你不感兴趣吗?” 刘燕皱眉道:“牛仔裤的布料可不好找,版型更麻烦。” 闻蝉道:“对你麻烦的事,对其他人不也一样麻烦吗?” 闻蝉这句话,让刘燕愣了愣。 赵丹听了这话,看向刘燕,“妹子,你打算自己做衣服啊?” 刘燕摸摸后脑勺,“这不是这些年挣了点钱,我打算自己开个小制衣厂吗,自己做衣服,自己卖,能挣多一点儿。” 蓝玲珑道:“开制衣厂风险很大哦,还需要很多本钱。” “风险大,可利润也高,赵姐,我知道你们开制衣厂的,您说,这几条裙子,你们出厂价一般得去到十块吧。” 刘燕指着裙子,说道。 赵丹道:“是差不多。” “但你们的成本价也就才一块多。”刘燕眨了眨眼睛,“这里没旁人,你说是不是?” 赵丹忍俊不禁,“妹子,你倒是真聪明,这都知道,是,但也不能这么算,我们盖厂房也要钱,厂房的租金也要钱,机器也要钱,工人也要吃喝拉撒,一件我们能挣个一半就不错了,这要去搞批发,那你们成本就低了,只要把衣服买走,转手一卖,里头利润说不定比我们高呢。” “那你们干嘛不做批发?”刘燕笑着反问道。 赵丹被问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刘燕道:“这做下游终究不如上游挣钱,批发衣服倒卖能挣多少钱,而且这行人还越来越多,所以我打算刚开始先小打小闹,买几台缝纫机,请些女工,先做几个款式,再把货推销出去。” 刘燕的思路很清爽,她也很有优势。 她先前就是做服装批发的,认识的朋友也是卖衣服的,再加上陈博正他们那次买卖当中认识的人,可以说,京津冀这地方,做服装生意的,刘燕多半都能混个眼熟。 闻蝉听着她这么说,心里暗暗点头。 刘燕这人真不愧是练摊过的,这想法就实际。 “要是你需要,我可以投资你二十万块。”闻蝉道:“我只要一层股份,但我还有个建议。” 十万块? 姜子涵吓了一跳,蓝玲珑脸上也露出惊讶神色。 刘燕倒是不太吃惊,闻蝉的善意,刘燕也或多或少留意到,她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闻蝉先前陪她跑市场是有点别的意思。 “您说。”刘燕道。 “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做牛仔裤。”闻蝉拿起一条牛仔短裤,道:“鸡心领连衣裙、格子衬衫这些款式去年才开始流行,这些款式不是不好,但很容易过时,但牛仔裤不同,首先,牛仔裤在国外也很流行,咱们国家的人,目前就喜欢跟着外国走,审美也是,这一流行至少能撑不少年,所以越先进场瓜分市场越有优势,完全可以做成一个品牌,可连衣裙、格子衫却很难做成品牌,其次,牛仔裤春夏秋冬都可以穿,春夏做短的,秋冬做长的,还能做牛仔裙、牛仔短裙。” 见刘燕等人怔住,闻蝉想了想,道:“你们知道梦特娇吗?” 姜子涵立刻道:“这我知道,这是法国牌子,做男装的,一件衣服特别贵,七八百!” “梦特娇就是一开始主打真丝面料,继而再做亮丝面料,他们家抓住面料这个关键,即便款式再怎么变,关键料子不变,就能稳定住他们的市场。” 闻蝉道,“人的本性是喜新厌旧,款式太容易过气,今年一个款式,明年一个款式,哪里能跟得上。与其跟风,不如做刮起风的,国内牛仔料子品牌目前是一片空白,这是个很大的市场,错过了很可惜。” 刘燕嘴巴张了张。 她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可这需要不少钱呢。” “我们也可以投资啊。”赵丹突然开口说道,“对照着她给的钱,我们出二十万,也只要一层股份。” “赵姐,你们就只出钱啊。”闻蝉笑道,“你们可是服装行业的老前辈,怎么也得帮我朋友指点指点门路,这牛仔布、缝纫机、裁缝……” 赵丹哭笑不得,一屁股坐下,拿了一张纸巾擦汗水,“行,牛仔布我们帮忙找厂家,缝纫机呢也可以帮忙采购,但是裁缝就没办法了,就我们厂子也就两个打版师傅,你们要是不嫌弃那些学徒,我们倒是可以让给你们。” “裁缝我可以帮忙。”蓝玲珑开口说道。 赵丹看了蓝玲珑一眼,眼神带出一些疑惑,她跟蓝玲珑可不熟,刘燕道:“裁缝的事,回头再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服装市场看看牛仔裤的款式。” 姜子涵看了看手表,“燕姐,都这个点了,您还出去啊,都要吃晚饭了。” 刘燕摇摇头,“没事,我跟玲珑出去,晚饭我们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闻蝉没拦着刘燕,刘燕把衣服都收拾好,拖到隔壁屋里去,带着蓝玲珑去走访市场。 赵丹感叹道:“妹子,我可算是彻底服了你了,你这眼光可真好,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做牛仔裤了。” 闻蝉微微一笑:“赵姐,您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们股市发了大财了,这点小钱还是让我朋友赚去吧,咱们回头投资,坐享其成,一层股份分红都不少了,你说是不是?” 赵丹笑着点头,心里头却有点复杂。 作为一个服装厂老板,赵丹如何能不知道闻蝉刚才那番话的含金量,自从改革开放后,服装款式可不就是一年一个样,有时候,年初流行,到年尾就过时了。 这牛仔裤却好像真一直没过气,以前流行喇叭裤,现在流行直筒裤,高腰裤。 闻蝉道:“赵姐,其实还有个市场现在没人呢。” 赵丹立刻问:“哪个市场?” 闻蝉道:“童装啊。” “童装?”赵丹懵了。 闻蝉道:“你想想,现在都计划生育,城里农村抓得都严,好些家庭就那么一个孩子,物以稀为贵,人也是,这孩子少了,大人可不就疼了,多少钱都舍得给花,多贵的衣服都舍得给买。要是我啊,就建议您找你们厂子里的打板师傅去香港那边走一圈,看看人家那边童装款式,回来搞个品牌,再做个广告,我保准你们日进斗金。” 第51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一…… 赵丹对闻蝉的建议若有所思。 回去后, 她看到叶老板在喝xo,立刻过去拉住叶老板,“老叶, 你疯了,这里一瓶酒就要千把块,你这喝的是酒吗, 简直是钱。” 千把块一瓶酒, 对赵丹夫妻俩也不是小数目。 除非是请客,否则就算回老家的时候,夫妻俩也舍不得这么造。 叶老板乐呵呵, 喝的脸上醉醺醺,浑身酒气, “老婆,你还这么小气做什么, 这千把块的红酒咱们还喝不起吗?咱们现在的钱都翻了一倍了,整整一倍!” 赵丹前后买了八十多万股票, 也就是说, 现在已经挣了八十多万了。 说起这事,赵丹脸上就止不住露出笑容,“还真是,先前你还说闻小姐有些靠不住,现在看呢,人家年纪轻轻, 可比你厉害多了。” “那怎么比,人家那可是北京来的,背景深着呢,咱们俩, 早十年还是在地里种田干活呢。”叶老板说起过去的事,眼眶就不禁红了,“十几亩地啊,每回到割麦的季节,我就怕,那些刺、那些土,那麦子种了丰收,一年就挣一百多。” 说起过去的事,夫妻俩都不禁面露痛苦神色。 没当过农民的,都说农民伟大,辛苦。 当过农民的,这辈子做梦都不想再种地了,风里来雨里去,三伏天暴晒,为了地里浇水,大半夜都得熬夜等着轮到你们家抽水,有时候,为了水,两村子能直接械斗,打得你死我活。 这样的日子,就算再有人夸赞伟大,夫妻俩这辈子也绝不要下地干活了。 “都过去了,你去洗把脸,我跟你说件事。”赵丹从老公手里抢走酒杯,把人推进浴室里面去。 等叶老板洗了把脸,清醒过来之后,赵丹才跟他说了闻蝉的建议。 “童装?”叶老板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这童装咱们可没做过。” “我觉得闻蝉说的挺有道理的。”赵丹道:“别的不说,咱们家孩子过年的时候,买衣服那一件都要一百多了,这城里就更舍得了,那些职工家庭就那么一个孩子,我听说,给孩子送去学钢琴,一节课都要七八十。” “七八十,那不是抢钱吗?”叶老板瞪大眼睛,“这学的是什么钢琴,分明是金琴。” 赵丹没好气:“你管人家学什么,总之我觉得人家眼界比较宽,比咱们聪明,这童装真是个很大的市场,咱们要是专门做个品牌,请些师傅打版,设计款式,再做广告,肯定有得赚。” 叶老板脸上露出迟疑神色,他是觉得孩子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钱嘛,肯定是挣女人的容易,男人一件衣服两三年不换,穿烂了回头继续买同个款式的多了去了,但女人就不同,女人爱美又要跟流行,去年流行的款,今年不流行了,就立马买新衣服。 “真要做童装?”叶老板深吸一口,问道。 赵丹道:“你不是一直想把咱们厂子生意做大吗?别的生意咱们又干不来,这是一条出路,等这边的事一结束,咱们就去香港那边看看人家童装怎么样,香港那边也值得参考啊,那边的人也不爱多生,看看那边童装好不好卖,就知道咱们这边怎样了。” 赵丹夫妻做生意能挣钱,这脑子思路还是对的。 接下来几天,刘燕每天都跟蓝玲珑出去,跑得不见人影,也就晚上才能跟大家见上一面。 但每次见面,胖子都不禁感叹:“燕子姐,你这是不是又瘦了?” 刘燕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胖子看向大家:“你们大家说有没有?” 闻蝉笑道:“是瘦了,这一整天出去没休息过吧。” 刘燕吃了一口米饭,道:“没时间休息,中午就随便买了个面包吃,上海这边服装街真不少,玲珑那姑娘带着我到处跑,我看都看不过来,也不想休息,上海这边的服装款式真的太多太全了,居然还有老裁缝呢,会做旗袍、大衣,手艺真好,那旗袍穿上身,肩是肩,腰是腰,版型特别正。” “上海还有这样的人?”赵丹惊讶道:“那可不得了,这样的手艺活少有了。” “可不是,所以我在想把人请走,不过那个爷叔目前不愿意。”刘燕边吃边说。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3节 提起她生意上面的事情,刘燕几乎眉飞色舞。 胖子道:“燕子姐这回怕是要发大财啊。” 刘燕抿着唇笑:“你就别寒碜我了,论发财,我哪里比得上你们。胖子,你之前买了一万,现在可赚到了,现在电真空都涨到1200,我出去,到哪个铺子,到处都在说股价的事,上海人是真时髦。” 赵丹等人脸上都有喜色。 谁发财了心里不高兴。 姜子涵道:“燕子姐,你要不也跟着我们一起买吧,多少也挣一点。” 刘燕道:“我就算了,我不懂这个。” “我们也不懂啊,都是跟着闻蝉买的。”赵丹道:“妹子,你本钱不多,要不买点,挣了本钱也多了。” 刘燕想了想,犹豫地看向闻蝉。 闻蝉道:“你要是愿意,把钱给我,我来投资,你的钱不多,我就不抽成了。” “那我不成占你便宜了,该抽多少就抽多少。”刘燕拿纸巾擦了擦嘴巴,“我带了三万块过来,你看着投资吧。” 三万块买了25股。 早上买的时候是1200,晚上收盘已经到1400了。 这股价上涨的速度,叫所有人都心惊肉跳又兴奋不已。 闻蝉打电话跟陈博正说的时候,陈博正那边正端着饭盒,坐在板凳上,夹着大哥大,他前面就是一张破旧的木桌,是从村小学那边搬来的,上面堆满了各种单子以及账簿。 “这股市这么挣钱,早知道我就不创业了,把钱给你得了。”陈博正调侃道。 闻蝉道:“行啊,那你现在别开厂子了。” 陈博正咳嗽一声,喝了口水,“那还是算了,这股市太怪了,我搞不懂,这种事还得是你这种脑子才能玩得转,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闻蝉道:“可能再过七八天吧,到时候我就回去了。” 她估摸着那伙子做局的人,也没那么好耐性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过几天就要收网了。 闻蝉胃口不大,趁着别人挣钱的功夫,过来分一杯羹就走。 “七八天啊,那行,那回头我去接你,”陈博正说道:“我找朋友打听了去美国的事,你现在的钱不差不多够了嘛?咱们先去美国医院那边看一下,要是再缺钱,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闻蝉没想到陈博正居然说的是这事。 她的心感觉被什么撞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我出国去啊,我人生地不熟的,做手术也没个人陪着。” 陈博正道:“到那时候,我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去陪你,我朋友说了,这手术真正做也就一天,前面估计得等一段时间,等的时候我就回国,动手术那几天我就过去陪着你。” “那你英语行不行?”闻蝉道:“别是哑巴英语,回头走丢了,我还得去找你。” 陈博正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当我真笨啊,就算英语不怎么好,我还能不会用手比划,只要有脑子,出不了事。” 陈博正这点自信乐观,叫闻蝉很是欣赏。 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 姜子涵过来看的时候,见闻蝉跟前的饭盒都冷了还没吃过,诧异道:“闻姐,晚饭你不爱吃啊?这些都冷了。” 闻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要吃晚饭的,电话那头的陈博正听见姜子涵这话,道:“你先吃饭,回头有空再打电话。” 姜子涵拿起饭盒,“姐,我下楼去跟他们借微波炉热一下,这都七点多了,您再不吃,晚上该饿着了。” 闻蝉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了下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梦见了陈博正,梦里头陈博正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对她说道:“闻蝉,我很想你。” 闻蝉早上醒来的时候,不自觉地脸上带着笑容。 赵丹都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你发财了也不激动呢,感情还是开心的啊。” 闻蝉不解:“赵姐,你说什么呢?” 赵丹指了指她的脸,“你这一大早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因为发财啊?” 闻蝉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笑。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股市继续走高,已经到了1900。 众人去上交所的时候,还碰到姜昌文父女俩眉飞色舞地跟周围人吹嘘自己多有眼光。 “电真空这只股票,我早就说了是一只妖股,现在大家看看,都涨到1900了,要是大家前几天听我的话,把钱买成股票,现在早就发财了。” 姜昌文唾沫横飞,周围人不住地夸赞,让他激动自豪地几乎找不着北。 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就是股神,就是无所不能。 他600左右买的两百股,现在已经翻了三倍了,也就是说,现在挣了二十六万多。 第52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二…… 闻蝉他们看到了姜昌文父女俩, 那父女俩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姜思敏扭过头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倨傲神色。 胖子嘿了一声, 低声道:“那什么柴火妞跟咱们傲什么傲啊,咱们难道还有求于他们吗?” “不必去管他们。”闻蝉道。 今日上交所人更多,林默跟胖子费尽周折才挤出一条路来, 他们走到一个红马甲旁边, 电脑屏幕里面电真空的价格已经到了1920。 赵丹等人都面露喜色。 闻蝉看见隔一会儿就有人抛售出几十股电真空,当然,目前市场对电真空是供小于求, 因此,只要一旦有人抛售, 就立刻有人接手,股票反而节节走高。 “闻小姐……”侯宇轩过来打招呼, 他从人群里面挤过来也很费劲。 闻蝉跟他点了下头,“侯经理, 你们这几天发财了啊。” 侯宇轩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一笑道:“托福,这电真空涨的太夸张了,不过我们得益于此,这个月的奖金可很是丰厚。上次在饭店跟你们偶遇之后就再也没见到您。今天难得见面,要不中午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赵丹反应快,知情识趣道:“这就不必预约我们了, 我们几个还有事呢。” 闻蝉看向胖子,“胖哥,你跟赵姐他们去吧,小姜陪我就行。” “那成。”胖子看了一眼侯宇轩手掌上带着的金戒指, 答应了下来。 午餐订的是一家上海菜。 侯宇轩开车,带着闻蝉跟姜子涵去那上海菜馆,等到了地方,看到那章玉容章小姐,闻蝉这才知道今儿个这饭局是打哪里来。 “闻小姐,冒昧请你们来,您不介意吧。”章玉容跟闻蝉伸出手,面带笑容。 闻蝉跟她握了握手,“章小姐客气,这位是我我助理小姜,章小姐为什么想见我呢?” 章玉容笑道:“我是急性子,坐不住,前些日子买了几百股电真空玩一玩,这几天看着涨的这么快,心里有些没底,所以就厚着脸皮拜托侯先生把您请来,想请您给个建议,作为报答,这条珍珠项链就送给您了。” 她从坤包里直接拿出一个黑绸盒子,盒子四四方方,造型古朴,打开后,那珍珠项链的珠光圆润,在黑底丝绸的映衬下,美得动人心魄,无论是什么女人看到这么一条项链,都绝不会不动心。 姜子涵就不禁看直了眼。 “这项链价值不菲吧,我怎么好意思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闻蝉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那珍珠可真是好东西,野生珍珠,粉色,尺寸得有8mm,难得的是一颗颗尺寸相差无几,可以想象,一条黑色长裙,搭配这么一条珍珠项链,得有多么华美。 章玉容一听闻蝉这话,就知道她是识货人,她笑道:“闻小姐要是能帮得上忙,我给的好处绝不只是这么一点。” 闻蝉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她交叠双腿,看了眼走过来的老板娘,道:“先吃饭,事情等会儿再说。” 第53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三…… 这家餐馆上海菜很地道, 红烧大排、糖醋排骨、五香熏鱼。 闻蝉最爱吃的就是那五香熏鱼,熏鱼是将鲅鱼调味后下锅炸过,连鱼刺都炸得酥脆, 再将鱼块放入料汁里面腌制,鱼皮焦脆又吸满了料汁,吃起来口感独特, 很是下饭。 吃这道菜的时候, 闻蝉心里想,陈博正那人就爱吃这一口,他肯定也喜欢。 她甚至还询问了下厨师, 得知炸过的鲅鱼块能保存好几天后,就立刻买了一些, 打算回头一起寄给陈博正,至于料汁的做法, 厨师也大方地赠送。 料汁本身并没什么稀奇的,重点是鲅鱼块炸的火候, 只要这一手功夫不外传, 就算告诉人怎么做,也不怕被人抢了生意。 “闻小姐这么早就结婚了?”章玉容很是诧异,“你的岁数看上去不超过22呢。” 闻蝉笑道:“我们这边流行早婚。” “是嘛?”章玉容挑了下眉头,她知道自己跟闻蝉也是刚认识,不适合多说什么,便道:“那咱们的事就这么定了, 您那边一成抽成,什么时候卖股票您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行。”闻蝉答应下来。 姜子涵跟闻蝉提溜着炸过的鲅鱼块回去,兴许是为了逗陈博正,闻蝉还特地下午跑去百货商店买了不少饼干糖果巧克力。 姜子涵忍俊不禁, “闻姐,陈哥都多大的人了,您给他买这些干什么,这都是小孩子吃的。” 闻蝉拿了一块巧克力给她,“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姜子涵接过来,打开咬了一口,刚吃了一口眼睛就眯起来了,连忙拿出手帕捂着嘴,“哎呦,这巧克力怎么这么苦?” 闻蝉哈哈大笑:“傻姑娘,这是纯黑巧,就是这个味道,我买这个就是逗他玩的。” 姜子涵无奈地去簌了口,出来道:“您这样子可不像是什么女强人。” 闻蝉好笑:“谁规定女强人就该怎么样,小姜,你别傻,谈恋爱的时候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一板一眼的那是谈恋爱吗?做生意的谈生意都知道讲点儿人情味。” 姜子涵听见这话,歪着头看向闻蝉,“闻姐,你跟陈哥都结婚了,还谈恋爱啊?” 闻蝉不想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耳根一红,抓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朝着姜子涵丢过去,“吃这个,这个保准甜。” 鲅鱼块跟零食糖果一并寄回北京。 邮递员送东西上门的时候,陈博正还纳闷是谁送来的,等签了名看到上面的上海地址,心里就明白了。 林青峰洗了个澡过来,脑袋脖子两个色号,看见那一大箱子,惊道:“陈哥,这一大箱子是什么东西?” 陈博正道:“我也不清楚,你嫂子寄回来的。” “嫂子寄的?”林青峰一下来了兴趣,拉过一个板凳坐下,“快打开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博正也没多想,估计闻蝉是寄衣服什么的,拿刀子拉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上海生产的各种零食糖果,旁边还有一大包油纸包着的炸鲅鱼。 “哦哟。”林青峰怪叫,他眼睛尖,一下就发现底下还放了一封信,伸出手就要去拿。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4节 陈博正抢在前头,拿到信,拆开一看,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嫂子的信,写的什么啊?”林青峰八卦地打探到。 陈博正道:“能有什么,不就是说些家常话。” 林青峰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伸出手要去拿一包饼干,却被陈博正拍开手。 林青峰诧异地瞪眼看陈博正。 陈博正理直气壮地抱起整箱子吃食,“看什么,你嫂子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给我吃的。” 林青峰难以置信,这还是他大方出了名的正哥吗? 区区一箱子零食糖果,就稀罕成那样。 次日,林青峰特地留意陈博正有没有带东西去工地,他们盖厂房那边,天天都得有人盯着。 一个是每天都有货送来,没人在,不好签收也不好给钱,另一个则是王愣子他们那群人干活虽然卖力,但有些想法他们还是不懂,可不就得陈博正他们跟着,有些什么改动,可以及时反馈。 林青峰盯了一天,愣是没看到陈博正掏出什么零食糖果出来,反倒是把和尚给看疑惑了。 和尚推了他一下:“你今儿个怎么一直盯着正哥?” 林青峰道:“嘿,我这不是看正哥带没带零食出来吃吗?” 和尚无语了,从口袋里头掏出三块钱递给他,“你想吃,自己去村里小卖部买啊,别的没有,炸撒子、饼干、糖果什么的肯定有。” “去去去,你当我是缺这几个钱啊。”林青峰蹲在地上,翻了个白眼,推开和尚的手,“昨天嫂子给正哥寄了好些吃的回来,我这不是看正哥舍不舍得吃嘛?” “哦,那你不用看了,正哥肯定舍不得。”和尚可比林青峰聪明得多,去年年底,闻蝉给陈博正买了两身衣裳,陈博正稀罕的穿了一回就压箱底了,说是怕穿坏了。 这话听着都新鲜。 谁买衣服不是为了穿,难道还怕穿坏? “我说正哥这回怕是真栽了。”林青峰从棉猴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出来,点了一根,刚点上还没来得及吸,陈博正就冲他喊道:“峰子、和尚,赶紧过来搭把手,这边水泥给卸下来。” “来了。”林青峰跟和尚连忙答应。 闻蝉要是知道陈博正居然把零食糖果收起来舍不得吃,那就不客气地翻个白眼。 但这会子,她确是没空。 电真空涨到2000的时候,整个上海都疯魔了。 赵丹夫妻跟胖子等人几乎每天醒来就想着股市多高了,闻蝉却是在想什么时候可以抛。 当她看到有人开始小批量持续出手的时候,她就动了,不断地把手里的电真空抛售出去。 她也打电话通知了那章玉容跟侯经理。 至于他们听不听,闻蝉就不管了。 “真要抛了?”叶老板还有些不舍,他们是出来商量的,闻蝉手里前后买的股票加起来500股,一次性清空,股票均价是370左右,净赚了八十万。 这利润足以叫人疯魔。 闻蝉道:“必须抛,你们要不听,那后果自负。” 赵丹咬咬牙,“抛了!听您的。” 他们手头上大概有两千多股。 这两千多股,由闻蝉操盘,陆陆续续放出,卖出的价格都不一样,但最后,叶老板夫妻也赚了足足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到手,看着存折上一连串数字,赵丹都有些头晕目眩,她合上存折,又打开,合上又打开。 胖子跟姜子涵、刘燕的都是小数目,虽然激动,但并不太刺激。 胖子道:“赵姐,您这干什么呢?” 赵丹道:“我这怕我在做梦呢,真想不到就这两个月不到,就挣了这么多,这比抢劫银行还快。” 闻蝉淡淡提醒道:“按照咱们的合同,我的分成是两成。” 两成? 所有人脑子一嗡。 赵丹这回反而很是坚定,二话不说就把钱打到闻蝉存折里面,三百多万的利润两成也就是六十多万。 胖子心里算了下,倒吸一口冷气。 接下来几天,众人虽然卖了股票,但却还是一直关注着股市。 电真空继续上升,胖子嘴上不说,心里暗暗拍大腿。 等升到2400的时候,胖子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他看赵丹夫妻,估计比他更肉痛。 “早知道就晚点抛了。”叶老板回了酒店后,就对赵丹这么说道,“你看,晚点抛,咱们能多挣多少钱?” 他拿了一瓶气泡水,学着闻蝉用玻璃杯装,还别说,这酒店的玻璃杯是真漂亮,气泡水装在里面,折射的角度光华璀璨。 赵丹道:“别说了,卖都卖了。” 赵丹虽然肉疼,但却想得开一点儿。 叶老板眼睛一转,道:“这样,咱们自己去买点儿?” 赵丹愣了下,“你说什么呢?咱们自己炒股?” “就是啊,我看炒股没什么难的啊。”叶老板说道:“不就是低价买,高价卖吗,现在局势大好,咱们怎么买都能挣!” 赵丹有些心动,但她想了想,摇头,“不行,这股票没个准,今天涨,明天跌,万一咱们自己买,赔了呢?” 先前电真空跌的时候,赵丹就几次想过要出手。 要不是闻蝉在一旁信心十足地撑着,她这回炒股怕是要赔本。 叶老板道:“你不信我,那咱们少买点儿,我买五十股,行不行?” 赵丹摇头:“不行,绝对不行,闻小姐还是有俩把刷子的,她自己的股票都卖了,咱们绝对不能买。” 叶老板怎么软磨硬泡,赵丹都不肯松口。 这可把叶老板气得第二天嘴巴旁边长了一串燎泡。 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大家看到叶老板嘴巴旁边这模样,还吃了一惊。 胖子道:“叶哥,你昨天吃什么了,火气这么大,长这么些燎泡出来。” 叶老板尴尬,摸摸嘴巴,疼得龇牙咧嘴。 赵丹道:“你们别管他,他挣了钱,激动得睡不着觉。” 叶老板尴尬一笑,踢了踢媳妇的脚。 夫妻俩这刷花枪,闻蝉属于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等他们去上交所的时候,却发现今天气氛跟前些日子大相径庭。 “跌了,怎么会跌了?”有人喃喃自语。 叶老板挤到一个红马甲旁边,眼睛几乎都要凑到那屏幕上面去了,刚看清楚电真空今天开盘价,就被人拉到后面去了,“让开让开,别挡到大家看股价。” “电真空跌到2300?怎么这么快?!”叶老板吃惊地说道。 第54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四…… 跌了。 真跌了。 电脑屏幕上一片绿。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股价从2300跌到2200, 就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发生的。 大冬天,上交所却人人热出一身的汗。 “不要慌,不要慌, 这刚开盘跌了是有的,回头就涨起来了。”姜子涵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生说话的人是她大伯姜昌文。 姜昌文满头大汗了却还跟大家说不要慌呢。 他闺女也在一旁道:“没错, 之前这电真空又不是没跌下去过, 大家都经历过,可跌下去又怎么着,前阵子不又是重新涨起来了嘛?还涨得比之前更高。” 姜昌文父女俩这么一说, 大家还琢磨了下,觉得有点道理。 闻蝉一行人都走了出来。 叶老板看向闻蝉, “妹子,这刚才那两人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闻蝉道:“听见了, 怎么着,你想买啊?” 叶老板忙摆手:“不是不是, 我这是想问问有没有这个重新涨起来的可能性。” 闻蝉好笑:“叶哥, 我问你,一只鸡养肥了,有人把肉割走了,你说这只鸡还能不能再肥起来?” 叶老板道:“那当然不能了,鸡肉割走了,这鸡还能活啊?肯定得死了。” 闻蝉道:“就是这个道理, 电真空这一个月来又没有什么利好消息,能涨起来,完全是有人做局,咱们顺水推舟跟着吃一波肉就算了, 人家不找咱们,咱们不找他们。您难道还指望他们会傻傻地回头来救起这只死鸡啊。” 听了闻蝉这番话,叶老板这下彻底死心了。 回头赵丹就跟他说道:“怎么着,我跟你怎么说来的,别买别买,说对了吧,你别看炒股这事就是低价买,高价卖,咱们没有人家闻蝉的脑子跟背景,就别瞎折腾了,别回头挣的钱还不够亏的呢,何况咱们挣的钱也不老少了,你自己想想,咱们俩打从来深圳后,多少年了才挣到那一百万,现在一口气挣了两百多,够了,知足了。” 赵丹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通透碧绿,她环顾四周,对叶老板道:“你想想,要是光靠咱们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这酒店,咱们以后就算住,也不肉痛了。三百多万放银行,光是吃利息,哎呦,咱们家孩子以后可不用愁了。” 赵丹越想越心花怒放,叶老板脸上也露出喜色。 而与此同时。 闻蝉给姜子涵放假,好让她回家去。 这几天横竖是没什么事了。 “怎么回来了?”姜母在家正吃饭呢,看到姜子涵回来,吓了一跳,忙伸手接过姜子涵手里提着的点心奶粉什么的。 姜子涵道:“闻小姐给我放了假,我就回来了。” 大嫂刚要起身,姜子涵的姐姐姜子铃就去拿碗筷了,“小妹你还没吃吧,我给你盛饭,今晚咱妈还做了炸带鱼呢,你不最爱吃这一口,还真是赶上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5节 姜子涵脸上露出笑容,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二姐。 大嫂忙给两孩子使眼色,让他们赶紧喊小姑。 姜子涵跟孩子们虽然不熟,但过年的时候也处出感情来了,从带来的礼物里掏出一包巧克力,“给你们带的零食。” “怎么又给孩子们买东西。”姜母嗔怪道:“家里零食多着呢。” “奶奶,咱家的巧克力早就吃完了。”小孙女姜思抗议道:“你们还拿了好些出去送人。” 姜父道:“不送人,人怎么答应帮咱们找房子啊。” 他喝了一口二锅头,砸吧一下嘴巴,脸上这一个月来也算是有了笑容,“子涵你回来的正好,咱们家找到房子了。” 姜子铃端了饭碗过来给姜子涵。 姜子涵接过碗,吃了一口,才问道:“这么快,看的新房在哪里?” 姜父道:“我跟你妈都商量好了,这个屋子跟人换房,咱们再添点钱,换到淮海路那边去。” “淮海路?”姜子涵都吓了一跳。 淮海路那边可是上海最发达的地方,可以说是上只角里的上只角,那地段的房子能是一般人买得起吗? “爸、妈,你们不会是被人骗了吧,那地方的房子,换咱们这边十来套都绰绰有余,咱们哪里换的起。” “换得起的,我跟你妈这些年多少积攒了钱,这套房折价两千,我们出两万,加上你这回回来给家里贴了不少钱,那套房子卖三万,咱们家凑一凑,大家都出点钱,这不就买得起了。”姜父说道。 姜子涵这回炒股挣了九千多,这笔钱要是都拿出来,那还真差不多能凑齐全了。 姜子孝夫妻俩对视一眼。 大嫂道:“爸,我跟子孝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俩还有两孩子,现在攒了一千多,您要是需要,我们都拿出来。” 姜子铃夫妻俩对视一眼,却是不说话。 姜母看看张春鹏:“小张啊,你们怎么说?” 张春鹏啊了一声,尴尬道:“妈,这您还不知道吗?我们家都是您闺女主事,我的钱也都在子铃手上。” 姜父看向姜子铃。 姜子铃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爸、妈,我们不是不给,但这钱给了,这房子归谁的。” “你想归谁?”姜父沉下脸,问道。 姜子铃道:“这出了钱怎么也得有我们一份吧。” “你们要是拿出一万多来,那算你们一份没问题。”姜父直接道。 姜子铃瞪大眼:“一万多,我们哪里掏得起,有这钱,我们干嘛不自己买啊。” “这就是了,”姜父道:“我也没见过谁家姑娘出嫁了,还带着丈夫住家里吃家里的。” “老头子!”姜母高声喝了一声。 姜父梗着脖子,牙齿紧咬:“咱们家就这么一套房子,我跟你们妈辛苦一辈子,难道还倒贴别人子孙。你们也放心,真给钱了,咱们按给的钱算,子涵之前给家里的钱有五千多,这笔数回头按六分之一算。” 姜子涵张了张嘴,捧着饭碗,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姜母忙打圆场:“吃饭吃饭,这买房子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子涵,多吃点儿,你那老板好相处吧?” 姜子涵捧着饭碗,点头:“人事特别少。” “之前说是炒股的,你老板这回挣了不少钱吧,”姜子铃笑着给姜子涵剔鱼肉,“你有没有跟着买点儿啊。” 不知怎地,这时候,姜子涵下意思地摇了摇头,“我身上没多少钱,买什么买,再说,我也不懂那些。” “哦,那真是可惜了。”姜子铃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不知怎地,先前回家的时候,姜子涵心里很开心,她喜欢看到家里人穿上她买来的衣服,侄子侄女吃着她买来的零食幸福的模样,但现在,今晚上的事,却让她的心里沉甸甸的。 大半夜的时候,路上有人叫卖馄饨。 姜子涵想吃,就跑出来了,大嫂也跟着过来,说给家里人一起买,拿着一口锅。 在等馄饨煮出来的时候,大嫂对姜子涵道:“小妹,晚饭时候的事你别被你二姐骗了。” “啊?”姜子涵愣了下。 大嫂看了姜子涵一眼,瞥了一眼低头包馄饨的小贩,拉着姜子涵到一旁去,“你真以为你二姐二姐夫没钱啊?” “他们不是在旅馆上班,能有多少钱。”姜子涵低头,靴子踢了踢地上的石头子。 大嫂冷笑道:“你可小瞧他们了,你二姐二姐夫早就下海了。” “下海?”姜子涵惊道:“他们哪里来的时间做生意啊?” 大嫂道:“哪里用时间,他们在旅馆上班,每天那么多来上海的游客,他们帮人家跑腿,牵桥搭线,还帮人倒外汇,早就挣了不少钱,我打听过,他们啊帮人倒一次外汇,至少能抽这个数。” 大嫂伸出一巴掌来。 姜子涵低声:“五十块?” “对。”大嫂重重点头,“你想想,一次五十,碰上外国人大方的还给小费,这一年下来夫妻俩挣得钱起码有一万多了吧,他们愣是好意思天天回来跟我们挤,跟爸妈哭穷。我算想明白了,你姐姐姐夫精着呢。” 姜子涵不傻,她当然知道大嫂是在挑拨,但她也知道大嫂的话恐怕也是真的。 自己这个二姐从小就精明,知道帮人写作业挣钱,还干过把自己的新衣裳出租出去,一天挣两毛钱的事。 二姐二姐夫要说没钱,那肯定是骗人的。 大嫂对姜子涵道:“你也别以为咱爸偏心眼,当初你二姐嫁给张春鹏,谁也不答应,家里太穷了,又是外地人,你二姐非要。现在好了吧,他们夫妻俩没房子,自己的钱舍不得花,惦记上咱们家这套房了。我也跟你掏心里话,咱爸妈老传统,我也老传统,他们给我们房子,他们俩老了,我跟你哥要是不孝顺他们,我们俩就不是人。” 大嫂这番话,说得姜子涵心里乱糟糟的。 姜子涵也知道大嫂这人是说到做到,虽然嫂子跟妈没少吵嘴,但论孝顺,大嫂是真没得说。 回家两天,姜子涵心情非但没好转,反而还更糟糕了,加上她已经习惯酒店那边安静悠闲,棚户区这边,甭管什么时候,时时刻刻都有声响。 那楼板、楼梯都薄得很,上下走动声不说,楼上邻居放个屁,底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闻蝉看到姜子涵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 第55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五…… 姜子涵摸了一把脸, “有吗?” 赵丹点头:“有,可太有了,小姜, 你这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姜子涵摇了摇头,“不是, 就我家附近太吵了。” 赵丹哦了一声:“那干嘛不回酒店来住, 房间开着也是开着。” 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喝什么,姜子涵不好意思要别的,就要了一杯白开水, 等服务员走后,她才道:“这不是家里最近有事吗?我这心里烦, 回来也一样睡不好。” 姜子涵也是跟闻蝉相处久了,知道闻蝉是个随性的人, 这才敢跟闻蝉说家里的事。 闻蝉放下手里的牛奶,“你家什么事啊?要不要紧?” 姜子涵道:“我家要换房了, 想换到淮海路那边。” 赵丹跟刘燕都有些吃惊。 刘燕这几天到处跑, 也算是半个上海通了,哪能不晓得淮海路是什么地段,“那地方的房子可不便宜。你们家买那里倒是合适。” “是啊,别的不说,那地方周围好多商店,将来肯定值钱。”赵丹也是有眼光的, “就像是深圳,房价一年涨过一年,我们84年刚到深圳的时候,房子一平才两三百呢, 现在都涨到一千多了,好的地段还要两千多。” 姜子涵道:“我也知道地段好,说实话,要是能搬去那地方,我们家也算是改换门楣了,侄子侄女将来也能就进上好学校,不像我们小的时候上那学校,老师英语都不会讲。” “那是缺钱了还是怎么着?”闻蝉关心道,“那房子多贵?” 姜子涵跟姜父姜母去看过房,那房子不算大,31平,隔成两室一厅刚刚好,对于姜家来说,这套房子可以说没得挑剔了,钢窗蜡地,墙壁雪白,客厅出阳台正对外面大马路,空气清新。 厨房里面是煤气炉,大洗碗池,客厅宽阔。 姜母走进那屋子里,眼眶都红了。 下只角的女人,做梦这一辈子都想住进楼房里来。 尤其是看到那独卫里面的马桶、浴缸时,姜母对姜子涵道:“我跟你爸年纪这么大了,我从一个小囡囡,到嫁给你爸,先是洗了十年马桶,后来政府建了公卫后,又去了二十多年公卫,这辈子我都想家里有个自己的厕所。” 一番话,说的姜子涵心里沉甸甸的。 她从那房子离开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爸妈脑袋上头发都已经白了,尤其是她妈,以前小的时候,她记得她妈是弄堂里一枝花,那时候,穿着一条的确良白裙走过巷子,街头巷尾谁不夸她妈好看。 可时间如流水,曾经的弄堂一枝花已经当了奶奶,那曾经争奇斗艳的心思早已没了,成日里惦记着的无非是去哪里买菜新鲜,家里人爱吃什么。 “房子31平,要三万块,家里头那边缺四五千左右。”姜子涵道:“我倒是能拿出这笔钱来,就是有些犹豫。” 姜子涵摆弄着手指头,不知该怎么说。 这钱给了家里,说实在的,她跟闻蝉走,给她当助理,也不知有多少时间能回来。 说分她三分之一的产权吧,将来等她爸妈走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再说,那时候,她大哥大嫂真能舍得把钱或者房子分出三分之一给她? 姜子涵年轻是年轻,可到底是出社会闯荡过的女孩子,十五六岁的时候能天真,现在难道还能天真的起来? 闻蝉喝了口牛奶,道:“三万块的房子,还是淮海路的,走,带我去瞧瞧,赵姐,你们感不感兴趣?” 赵丹不缺钱,又没事,当然乐意奉陪。 刘燕也想去看看上海的房子,一伙人带上胖子带保镖加拎包的,直接打了车过去。 还别说,那房子地段是真好,就在淮海中路,底下都是百货商店跟各种铺子,马路对面是菜市场,附近据说9月份要动工地铁。 如果说没来之前,闻蝉还有些犹豫,来了后,她就拿定主意了,这栋楼是新建好的,两栋独栋小楼,十来层高,底层都是小单位,也就是31平,高层有大单位,最大的有100平一间的。 除此之外,这楼里面还有电梯。 那售楼小姐穿着光鲜,西装套裙,见她们过来,还殷勤地介绍道:“你们别看我们这地方贵,以后可不只是这个价格了。” 胖子忍不住道:“小姐,你们这地方一平要一千,也太贵了吧,现在人均工资也才两三百啊。” 那售楼小姐反应倒快,听得出他的口音是北京的,道:“先生,你们北京的房价可比我们贵,现在人均工资是低,但是有钱人可多了,做生意的很多都来买我们这边的房子。” 她拿出公司的楼层单子出来,递给他们看,“你们瞧,这上面已经卖了二十多套房子了,大部分可都是卖给浙江那边的小老板,人家一买就是好几套。” 赵丹等人接过来看了下,,还真没夸张。 那楼上的一百平大房子,赵丹等人都以为一般人舍不得买,毕竟一百平可是十万。 这年头拿的出十万块钱的能有多少人,何况就买一间房子。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6节 可没想到,买的人是真多。 闻蝉拿了一支铅笔,在上面勾了四五套一百平的房子跟十来套小房子,“这些我都要了。” 那售楼小姐愣了下,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啊了下,一双杏仁眼瞪大了看着闻蝉,“闻小姐,您开玩笑的吧。” 闻蝉笑道:“我开这个玩笑干嘛,我真打算买,你们外地户口也能买吧。” “我我不懂,您几位先坐,我去请我们经理来。”售楼小姐跟同事说了几句话,然后飞一般地跑上楼去找经理。 同事也惊讶地请众人坐下,倒了杯水给他们。 刘燕难以置信,拿着水杯,低声对闻蝉道:“闻蝉,你买这么多房子干嘛,你要住在上海这边吗?” 闻蝉道:“我干嘛要住在这边才能买房,这些房子买了以后完全可以出租出去。” “出租?!”赵丹道:“这地方租金顶多一个月三十多了,这不划算啊,妹子,你别冲动,这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可比租金高得多。” 闻蝉这一口气买十七八套房子,简直是太大手笔了,至少也得花掉七八十万。 就在他们议论的时候,西装革履的经理匆匆赶过来,他跑得满头大汗,却顾不得擦,满脸笑容地跟众人打招呼,“您好,请问谁是闻小姐。” 闻蝉站起身,林经理眼里露出一丝诧异,随后道:“闻小姐真打算买这么些房子,目前政策规定是允许外地人上海买房,但是您真打算一口气买下这么多房子。” “那是当然。”闻蝉道:“我不是来找你们寻开心的,这么多套房子一起买,有优惠吗?” 林经理立刻道:“有,当然有,我可以做主给你们打九折。” 闻蝉看向姜子涵,“小姜,你明天喊你爸妈过来,加在一起一起买,这九折的钱,你爸妈应该差不多能凑齐全了。” 姜子涵这才反应过来,刚要点头,却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闻姐是为了她才买这么些房子?! 姜子涵咬着嘴唇,看了林经理一眼,拉着闻蝉到一边去,”闻姐,您别乱来,这可是七八十万,为了我家那套房子,您这么牺牲可不值得。” 啊? 闻蝉懵了下。 等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她哪里是为姜子涵,为了几千块拿七八十万打水漂的事,她可干不出来。 闻蝉是看上这地段,这可是后世上海有名的商业街,不知多少奢侈品在此地设店,加上各大外企在这周围开分公司。 这地方入手不亏。 “你想多了,我是自己想买。”闻蝉看向林经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存折过来,你约好银行跟工作人员,咱们来签合同。” 她把自己的地址跟电话留给林经理。 在看到闻蝉住的是著名的酒店后,林经理对闻蝉越发客气,还亲自叫出租车,预付了车钱,送他们回去。 赵丹跟刘燕等人都没从闻蝉一口气买下十几套房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尤其是刘燕。 她知道闻蝉有钱,可有钱跟舍得花钱是两码子事。 刘燕想劝闻蝉又不好开口,倒是姜子涵,到了酒店后,犹豫了下,再次确认闻蝉真的要买,这才跟闻蝉请假,回家去说这件事。 赵丹很是不解,吃晚饭的时候都在问闻蝉干嘛买这么多房。 闻蝉道:“投资,吃租金。” “租金能高到哪里去。”叶老板苦口婆心地劝说:“你看我们那边厂房一年也才三千多租金,妹子,这房子的租金就更便宜了,我们租小区房一年也就一千多。” 闻蝉道:“现在跟以后可不一定一样,这租金是可以涨的,那附近还要建地铁站,将来兴旺起来,房租一个月说不定就能升到一千多,甚至一万多。” “一万多谁舍得租房啊。”胖子差点儿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闻蝉吃着山药,淡淡道:“美国纽约公寓月租金一个月五万。” 胖子跟赵丹等人都沉默了。 闻蝉道:“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房子放开是迟早的事,房价也一定会涨上去,不趁着现在入手,等什么时候,现在买,咱们还能一起砍价,要是能砍到打八折,咱们不是赚到了?” 第56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六…… 吃了晚饭散了后, 胖子拉住刘燕,要给她点一杯橙汁,刘燕摆摆手:“别了,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这地方一杯橙汁要三十块钱,简直抢钱呢。” 胖子嘿嘿一笑, “还是燕子姐心疼我。” 刘燕好笑:“怎么, 你这话说的,你嫂子闻蝉不心疼你?” 胖子无奈,摊开手坐在吧台旁边, “燕子姐,您这话是挑拨离间啊, 我可没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对我嫂子有些敬畏嘛?” 光是敬畏,大概不足以形容胖子对闻蝉的佩服。 一个人在短短一个月不到就能带着大家挣到四五百万, 这简直是天才。 胖子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要不是每天看到存折里面的款子一点没变, 他都不敢相信, 自己现在手上已经有五万多了。 搁在两年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他以后会成为万元户,胖子肯定不相信。 但现在,他居然内心膨胀起来,觉得五万块都有点少了。 “燕子姐, 您脑子好,您给我出出主意,我要不要跟着一块买房啊?”胖子道:“这上海的房子买了,也只能出租出去啊。” 胖子可不习惯上海这边, 作为北方人,他还是喜欢北京。 刘燕想胖子找她也只能是为这事。 她说道:“买呗,你有打算自己做生意嘛?” 胖子摇摇头,“我没那本事,也没那脑子啊,我顶多只能给人跑跑腿,听人吩咐。” 以前他听正哥的,现在听嫂子的。 胖子并不觉得听人吩咐有什么不好,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自己做点小买卖,一开始跑北京来的时候卖过水果呢,可卖水果他都没能挣到钱。 为什么,他根本不了解果行里的门道啊,那些新鲜水果批发价高,倒进城里来卖,舍得买愿意买的人可不多,得专门去海淀那边转悠,才能碰到愿意买的。 可要是批发些不那么新鲜的,现在的人又挑剔,买个苹果能把整个摊子翻一遍,挑出最好的,还要砍价。 剩下的水果就免不了模样奇形怪状,不卖就砸手里,昧着良心卖出去就砸口碑。 总之,胖子还算赔的不多。 打那之后,他就知道,这各行各业都没那么简单,自己又是擎小没学过什么手艺的,要想发财,只能蹭着别人点光。 “既然你也不打算做生意,那你就把钱拿去买房算了。”刘燕道:“一套房三万块,打折算九折吧,也就两万七,你不还能剩下两万多吗,这些钱压身够了。” 胖子琢磨了下,刘燕说的不无道理。 “那那我真买了?” “买吧,横竖不吃亏。”刘燕说道:“闻蝉买十几套都没带怕的,你怂什么。” 这话算是话糙理不糙,胖子一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闻蝉买十几套,那不得比他们更紧张,她都敢买,自己就买一套有什么不敢的。 横竖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这房子一年年涨,要是以后租金不高,大不了那时候再卖出去,这就相当于投资了。 另外一边。 姜子涵回家跟父母说了这事后,姜父姜母都惊呆了。 姜父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老早就说那地段的房子好,你妈先前还挑剔,嫌弃贵了点儿,现在怎么说来着。” 姜母白了姜父一眼,拉着姜子涵,“小妹,你老板真要买这么多房子啊?她住的过来吗?” “傻帽了不是。”姜父道:“人家买房是为了租出去,用北京人的话来说叫吃瓦片,一套房一个月租一百吧,一个月也有一千多了,一年就快两万了,这么些钱,躺着在家就能拿到手,那可真是舒心。” 大嫂吃惊道:“那地方一个月能租一百多?” 姜父道:“不然我们怎么非要买那地方,我早就跟房管所的人打听过了,那地段的铺子一个月租金都要三百了,房子便宜点,也租出去也要八九十。” 姜父叹了口气:“要是你们曾爷爷那时候没吃喝嫖赌,咱们家还住在老洋房里头,光是出租房子,咱们一家都不用做了。” 姜母道:“这还真不好说,早些年得亏咱们家没家底了,定性的成分好,要是还住在老洋房里,指不定现在都死在黄浦江里头了。” 姜父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那不是还有不少没死的嘛,十年前不就都把资产清退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老姜家祖上有钱,都过去几代了,”姜母不耐烦,“咱们家现在要紧的就是这套房子,小妹,你老板真能谈到九折折扣?” 姜子涵没说八折,九折是确定了的,八折还不确定,能谈下来是意外之喜,要是谈不下来,自己告诉他们,就成了空欢喜一场。 “那是肯定的,我听见那林经理亲口说给打九折的。” “九折。”姜母咬着嘴唇,“我把我那几件金首饰卖一卖,也能凑够数。” 姜子涵跟姜子孝夫妻都愣住了。 姜子孝道:“妈,你那几件金首饰以前都舍不得卖的,还是留着吧,我看看,能不能出去找人借钱。” 大嫂这回也说道:“是啊,实在不行,我回娘家借,咱们家现在一个月能挣五六百,我爸妈那边借个两千出来,还是不难的。” 姜母跟大儿媳妇平日里不太对付,但这会子听见大儿媳妇这句话,心里还是受用的。 “不用了,你个出嫁闺女,回去开口,你爸妈难做,这首饰我留着也没用,早就不带了,倒不如换成房子的好。” 姜子涵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要不这样,我借你们钱,你们给我开借条。” 她到底心软,既舍不得看亲妈吃苦,但又不愿意将来扯进房产争锋的麻烦里面。 闻蝉知道她的安排后,姜子涵露出一个苦笑,“闻姐,我是不是很傻?” 闻蝉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世上的事总难有两全其美的。你想孝顺你父母,跟你觉得吃亏,都是正常的。” 姜子涵摸摸脸,“可不是,我哪能不知道将来那套房子百分百留给我哥嫂,可说到底,我爸妈过了这么些年苦日子,如今好不容易能搬进一间好房子怡享晚年,真的,我从没看到我爸妈脸上那么开心过。” 闻蝉心里头有些复杂,她的眼神晦暗。 她想起她的渣爹,要是没记错,这个时候的渣爹还在北京菜市口中学当老师呢,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等到明年中旬,她的舅舅才会像丢弃一件垃圾一样把她送到北京。 从小到大,她无数次憎恨她父亲滥赌,不断地把家里的钱一次次往那个坑里砸。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那个赌鬼爹,在他赌瘾不发作的时候,甚至手里有点钱的时候,都会给她买各种好吃的,还会为了她大冬天满北京跑就为给她买一本英语词典。 “闻姐,你说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姜子涵的询问,让闻蝉收回心神。 她回过神来,道:“别想了,今儿个兴许能把这钱省下来呢。”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7节 姜子涵笑了,嘴角露出两个酒窝,“要真是能省下两千,那可太好了。” 要是能谈到八折,那可省的不是两千这么少。 赵丹夫妻也考虑好了,要买五套小的。 胖子都有些困惑:“干嘛不买大的?” 赵丹这里就存着自己一点小心思了,“大房子租金一个月至少五百,一般人谁租得起啊,那得是一大家子住才划算,可一大家子不就得考虑省钱。小房子好,小夫妻俩双职工,两边爹妈再贴补一下,租这么一套小房子,不算太吃力。” 胖子听赵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嘛,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除了特别有钱的,谁舍得住这五百元一个月的房子。 可小夫妻就不同了,压力不大,加上上海宁出了名的会享受,这地段又好,小房子可比大房子好出租的多。 第57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七…… 胖子、赵丹加上闻蝉一起买的房子, 还有姜父姜母他们的,加起来就二十多套了。 跟林经理砍价的时候,林经理脸上显得很是为难。 他特地准备了蛋糕、咖啡什么的, 但在折扣方面却是寸步不让。 胖子都有些想妥协了。 闻蝉却不肯放弃,她按着单子,对林经理道:“林经理, 你们这边一单提成不少吧?” 林经理脸上掠过心虚神色, “我们也没提成,就挣的死工资。” “死工资,这你们老板对你们这么坏, 一套房好几万的卖,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 闻蝉追问道。 她看向旁边的售楼小姐。 售楼小姐心一慌, 就下意识地回答道:“一个月三百。” “三百块,这光是置装费你们就得贴不少钱进去吧。”闻蝉眼神扫过经理跟售楼小姐身上的制服, “谈成这么大一单生意,你们可以跟你们公司要求发红包、奖金啊。这加起来, 可是一笔一百多万的买卖。” 林经理额头冒汗。 原先以为这伙人当中最好说话的应该就是这个闻小姐, 毕竟看着年轻漂亮,出手大气,应该是祖上有钱或者有什么海外亲戚,总之就是不拿钱当钱的主儿。 没想到却聪明的很。 闻蝉见他们不说话,便站起身来,“既然这样, 你们没什么诚意,那就算了,我看上海多的是要盖商品房的地方,也不缺这一个地。” 她冲众人使了个眼神, 转身就走。 赵丹等人忙跟上。 一行人走出没几步,林经理就坐不住了,赶紧追出来,“闻小姐,咱们好商量,我去打个电话请示请示领导。” 闻蝉回过头看向林经理,“能谈到八折吗?” 林经理苦笑:“我尽力。” 闻蝉微微一笑,林经理苦笑着上楼打电话。 众人都在招待室那边坐着吃蛋糕等。 过了一会儿,林经理才满脸无奈地过来,“闻小姐,我们老板听说您出手大方,特地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另外,八折这个折扣只给你们,你们可别外传。” “放心放心,我们肯定不对外说。”姜母激动地蛋糕都不想吃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林经理则是让人去请银行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闻蝉瞧着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区老板肯定来头不小,想来也是,能够在淮海中路这么个繁华地段盖商品路的,财力不说,背景肯定够硬。 众人纷纷转了钱,都是全款,倒是省事。 银行的工作人员也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买房跟买菜一样的。 林经理道:“我们这边还有些东西赠送,有电冰箱、电视机、空调,闻小姐买的多,可以送您两个车位,你们要什么?” “车位?有多少车位?”闻蝉心里一动,问道。 林经理道:“小区目前有两百来个车位。” 他见闻蝉感兴趣,拿了规划图给她看。 闻蝉看了看,这车位就在负一层,这个小区,可以说挺先进的,毕竟好多地方还得到零几年才时兴地下车库呢。 规划图里的地下车库显然一个车位都没卖出去。 闻蝉指了指左边一划拉:“这边六十个车位什么价?” 林经理啊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你要买?” 闻蝉道:“是啊,不买我问干嘛,你报个价,打个折扣。” 林经理赶紧拿了计算机过来,道:“一个车位两千块,六十个就是12万,这么着,您给个十一万。” “十万块。”闻蝉直接砍了一万。 “这……”林经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闻蝉,咬牙道:“行,看在您是我们大客户的份上。” 如果说买房,大家还能理解,买车位,所有人就都懵了。 其他人都挑了或是电冰箱或是电视机。 那林经理最后送走他们的时候,乐得露出满嘴牙花。 赵丹忍不住道:“刚才那林经理他们,这个月怕是要发了。” “可不是。”胖子咬着冰棍道:“我可不信他们说没提成,瞧他们积极那样,肯定卖一套房就提一套房的成,就算提一个点,那至少他们这回也能拿到好几万了。” “闻小姐,你怎么不要电视机、电冰箱?“姜父不解地问道。 闻蝉道:“电视机、电冰箱我要也是留给租客,倒不如车位好。” “车位好,您也没必要一次性买这么多啊。”姜母摇头说道。 胖子道:“这可不一定,兴许以后车位也能值钱了呢。” 姜母道:“怎么值钱,一辆车子多贵啊,几十万一台,谁买得起,就算买得起车子,这路边哪里不能停车,非得停到地下车库里面去。” 闻蝉笑了下,没跟他们多解释。 不是从后世来的,一般人的确很难想象,在未来不到十年时间,中国国内汽车产量达到了一个爆炸惊人的数字,上海这市中心,将来更是一位难求。 “我听胖子他们说,你买了不少房子、车子。”陈博正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你要当包租婆啊。” 闻蝉涂着指甲油,夹着大哥大,对面电视开着,新闻里正在播放电真空暴跌,不到一天跌到1400的事,她说道:“是啊,挣钱太辛苦,我打算以后躺着,靠着租金过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好事,大好事。”陈博正笑道:“你身体不好,本来就不能太操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要说闻蝉最喜欢陈博正的一点,就是陈博正对她所做的事从不深究,也不大惊小怪。 她微笑说道:“过几天吧,刘燕打算做牛仔裤品牌,我们可能要陪她……”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闻蝉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坐正了身体,对着电话那头:“陈博正,你那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忙音,闻蝉脸色一白,急忙再拨了电话过去。 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闻姐,要吃晚饭了,您……”姜子涵过来敲了敲门,刚开口说了几句话,就看到闻蝉脸色大变。 闻蝉对姜子涵道:“你现在去找酒店服务人员,看看他们能不能尽快帮咱们定今晚飞北京的机票。” 姜子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答应。 她出去订机票的时候,碰到胖子跟刘燕,还叫他们去陪着闻蝉,毕竟闻蝉心脏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要是出什么事,可得赶紧送医院。 但好在,闻蝉的心理承受能力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她不但没出事,还冷静地把接下来的事情都安排了,刘燕去深圳那边的事,让胖子陪着一块去,姜子涵跟她回北京,至于房子车位出租这些事,等之后再说了。 事情办得匆忙,但却很有条理。 刘燕不得不佩服闻蝉。 她送闻蝉送飞机的时候,道:“别担心,陈博正那边兴许没什么事。” 闻蝉勉强笑了下,“希望如此。” 她刚才打了十来个电话,要是真没事,陈博正怎么会不接电话,就算电话摔坏了,以陈博正负责的性格,也一定会去别的地方找电话打过来。 坐飞机的一路,闻蝉脸上一直没有笑容。 姜子涵看在眼里,心里担忧。 等抵达北京,他们打了一辆高价出租车,三更半夜的机场附近这些出租车还挑剔得很,本来说是一定要收美金,嫌弃人民币价格太低,闻蝉给了三百块后,那出租车司机不挑剔了,一脚油门,直接把他们送到大杂院那边。 那出租车司机嘴巴还特别贫,摇下车窗,道:“两位妹妹,你们坐这么贵的车,怎么跑这破地方来啊。” 姜子涵瞪了那破司机一眼,“关你什么事。” 出租车司机乐了,笑道:“是不关我事,得嘞,你们回家去吧,good night,晚安。” 姜子涵心里没好气,要是搁在往日,肯定得骂几句,可今晚上哪里有功夫跟人斗嘴。 闻蝉进了大杂院,西跨院门锁着,开门进去后,家里没人。 她跟姜子涵把行李放下,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 “姐,您别急,您坐着,我去找林青峰跟和尚他们,他们肯定知道正哥现在在哪里。”姜子涵忙搀扶闻蝉坐下。 闻蝉脸色苍白,答应一声,从包里翻找出药来服下。 姜子涵急匆匆出门,过了一会儿,才带着和尚过来。 “陈博正他?”闻蝉还没来得及问完。 和尚就道:“正哥下午不小心被钢筋砸了,在医院里,就是脑震荡,没多大问题。” 他看了看姜子涵,又看看闻蝉,“你们是坐飞机赶回来的?” 这话几乎不带疑问了。 除了坐飞机,还有什么交通工具能这么快回到北京。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8节 姜子涵道:“可不,姐下午电话没打通,就担心这边出事,我们托了酒店订票,才订到最快的一班。” 和尚皱了皱眉,看了闻蝉苍白的脸色一眼,“您这么折腾,岂不是叫正哥担心,正哥真没事,你们别操心了,赶紧休息吧。要是饿了,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垫垫肚子。” 闻蝉摆摆手,“行了,你别忽悠我,陈博正在哪个医院,带我们过去。” “正哥真没事。”和尚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蝉打断了。 闻蝉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你别骗我了,我还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他要真是没大碍,早就打电话给我了,可我的大哥大今晚就没响过。” 和尚被说得哑口无言。 第58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八…… 陈博正迷迷瞪瞪醒来, 刚转过头,就觉得脑袋一阵刺痛。 “慢着点儿。”闻蝉按着陈博正的脑袋,拿了个软枕给他往下面垫了垫, 陈博正睁开眼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闭上眼睛又睁开。 “怎么, 以为做梦呢?”闻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博正张开嘴, 声音沙哑,“你你不是在上海吗?” 闻蝉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边喂他喝水, 边说道:“你倒是想瞒过我,想着我不来, 你好把这件事蒙混过去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眼皮一抬, 瞪了陈博正一眼,“你给我等着, 等你好些, 我再找你算账。” 她嘴上话说的狠,却是等陈博正喝了水,才出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给陈博正做了一下检查,主要是脑袋上的伤口,“情况还不错,有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好气又好笑, “大夫问你你就说,看我干嘛。” “有一点,但是不严重,能忍。”陈博正字斟句酌地说道, 用词简直考究。 闻蝉忍俊不禁。 大夫也笑了,“怕你媳妇生气啊,陈同志。” 他拿出陈博正身上夹着的体温计,看了看体温,“得亏你身板不错,那根钢筋砸下来的时候反应也快,真要砸个狠的,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这三天得先忌口,吃得清淡点,三天后再来看情况,要是问题不大就出院,但是至少得修养一个月,不能操劳,尤其是脑袋上那伤口得等它痊愈结疤了,洗头的时候要格外注意,避免感染,知道吗?” 闻蝉一一答应,送了大夫出去,正好和尚过来了,闻蝉就托和尚去买早饭过来,自己去帮陈博正拿药。 安排好陈博正的事,她才有时间去找和尚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论理,陈博正那时候在接电话,离搬钢筋的地方得有些距离,怎么会砸到。 和尚道:“正哥是听见动静,昨天六点多的时候来了一批钢筋,那什么王建全。” “王建全是谁?“闻蝉做了个打断的手势,问道。 和尚道:“王建全就是王愣子,退伍那个,嫂子你还记得吧?” “他啊,陈博正是救他才受的伤?”闻蝉皱眉问道。 和尚道:“那倒不是他,是他小舅子,昨天特地跑来帮忙,可是那人穿着西装,人五人六的,哪里是干活的样子,我刚开始就觉得不好,但不好意思拦着,这也怪我。” 和尚说到这里的时候,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闻蝉赶紧拦住,“和尚,你这是什么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是直觉敏锐,但这种事本来无凭无据的,便是你跟你正哥说,也未必拦得住人家乱来。这么说,陈博正是为了救王健全的小舅子受的伤。” “对。”和尚点点头,“那人好像有点来头,这医院的单人病房也是他给安排的。” 闻蝉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和尚想了想,道:“好像叫华凌峰。” 下午的时候,闻蝉就看到王健全夫妻跟华凌峰了。 她回家去拿点书跟衣裳过来,回来就发现病房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这位是我爱人闻蝉。”陈博正厚着脸皮介绍,“媳妇,这是王嫂,这是老王的小舅子小华。” “我叫华凌新。”穿着哔叽料子大衣的女人冲闻蝉伸出手来,她面容看上去大概是在三十左右,但以闻蝉对这些保养极好的女人的了解,实际岁数应该是四十。 女人一照面,看衣裳、看头发、首饰,基本上就能看出彼此是什么阶层、品味的人。 闻蝉跟华凌新伸出手,“华小姐,您好,您几位怎么来了?” 她看了王健全一眼,王健全楞头呆脑地站在一旁,黝黑的一张脸,五官眉眼虽说还算硬朗,可穿着却十分寻常。 这两人居然会是夫妻,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我是带我弟弟来赔不是。”华凌新说着,脸上露出愧疚神色,”我已经给医院这边的人商量好了,陈先生在这边住一个月好好修养,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我们来出,您看,大概两千块,怎么样?” “华嫂子,您这不是寒碜我们呢。”陈博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这帮人也是自愿的,冲着跟愣子哥的交情,可不是为了讹钱的。” “至于住院,就更不必了。” 闻蝉打断陈博正的话,道:“住院我们还是要住的,但是钱就真的不必,照陈博正的话,他跟王大哥是兄弟,兄弟之间帮点忙,难道还要算清楚?你们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王建全听见这番话,眼神很是感动,“正子,以后咱们俩兄弟,你要是有事说一声,我绝没有一句二话。” 闻蝉明显看到华凌新唇角抽搐了下。 华凌峰却一直没开口,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盯着陈博正。 华凌新看到了,扯了扯华凌峰的袖子,“小弟,跟陈同志赔个不是,要不是你过去瞎捣蛋,也出不了事。” 华凌峰收回眼神,“陈哥,是我对不住你,连累了你,你挨那一下,不严重吧?” 陈博正下意识伸出手要去摸摸脑袋,却被闻蝉拍开。 他讪笑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晕,好在送医及时,医生说这几天观察观察,没后遗症就没事。” “那就好。“华凌峰道:”这事算我欠你的,以后你要是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华凌新等人显然对陈博正很是感激,但两边实在没话说,在关心了几句话后,华家姐弟就先走了,留下王建全。 说实在话,他们姐弟走了,这病房里气氛才松弛下来。 陈博正拿起桌上一个苹果丢给王建全,“愣子,你可以啊,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看上去像是吃官饭的。” 王建全摸摸鼻子,“我媳妇是在国企里当副总,是比我厉害。” “哪个国企?”闻蝉好奇地问道。 王建全显然是很信任闻蝉他们,没多想就报出一个单位出来,闻蝉都有些惊讶,那个单位可是个不得了的单位,说句夸张的,就相当于古代的工部,几乎承包国内外大型建设工程。 这么个国企的副总,那是一般人吗? 陈博正也惊讶道:“老王,你媳妇这么厉害,你怎么下海当包工头啊,累死累活的?” 王建全道:“我媳妇厉害是我媳妇的事,再说了,我也没觉得当包工头有什么不好,我一个月挣的可比我媳妇多呢。” 王建全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 闻蝉倒是对王建全有些改观,“王大哥,你在部队里不是一般的兵吧?” 王建全摸摸鼻子,“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谈了,陈兄弟,你放心养病,厂房那边的事我保证带人帮你干的漂漂亮亮,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打电话来找我沟通。无论如何,这厂房绝对叫你满意。” 陈博正得了这话,心里石头算是放下一半。 华家。 华凌新刚回到家,把坤包放下,见华凌峰要上楼去,冲他喊道:“站住。” 华凌峰双手插兜,脸上带出些不耐烦的神色,“姐,你干嘛,我一晚上没合眼。” “你没合眼你跑去干嘛了,害的人住医院去了,你不在医院守着人,有事好帮忙,你跑去干嘛了?” 不同于在医院的温和声气,在家里,华凌新面容一肃,身上的气场压得保姆都不敢出来。 “怎么了,回家就吵吵嚷嚷的。”两人的奶奶温老太太从书房里出来,穿着针织毛衣,脸上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奶奶。”看到温老太太,华凌峰这才敢从楼上下来,一溜小跑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抱着老太太的手,“姐姐要打死我了,您可得护着我。” “华凌峰,你!”华凌新几乎要被这个熊弟弟给气死。 老太太笑呵呵,拍了拍华凌峰的手背,“少胡说八道,你姐姐最疼你,她是为你好,我刚才在里面听见一两句医院,怎么了,谁身体不舒服。” 华凌新单手叉腰,瞪了华凌峰一眼,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老太太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摘下老花眼镜,看向华凌峰,“真的有这回事?” “我是听大夫说人没多大事,我才走的,”华凌峰道:“我总不能在那边守着人一夜吧。” “你连累的人受伤,还好意思这么说。”华凌新道:“这得亏人家厚道,不挑剔你,要是碰到别人,你这就跟人结仇了,咱爸妈从小怎么教育你的,你就学的这家教。” 华凌峰顶嘴道:“我从小可是跟着姥爷他们长大的,咱爸妈可没教过我。” 华凌峰这话说出来,就意识到不妥。 果然,华凌新脸上露出羞恼、愧疚尴尬神色,“你的意思是怪我跟爸妈了。” “哎呦,你们俩个都多大岁数了,还斗嘴呢。”温老太太打圆场,“小峰,你姐姐是好意,她说的有道理,虽然说叫你在那里守一夜,你没耐性,但你也应该跟护士或者医生说一声,晚上多看护,白天等人醒了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你赶过去。至于小新,你是好意,就是性子太急,你弟弟你也知道,这些方面从没人教过,他现在这么大了,可不得慢慢学,你不能指望从没人跟他讲过怎么为人处世,现在冷不丁又要指望他一下学的跟你一样的厉害。” 华凌新姐弟俩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老太太道:“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握手言和?” 要说姐弟俩之所以这么大差距,也是有原因的,华凌新姐弟俩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员,两人都是一心直奔事业,华凌峰生下来的时候,华凌新已经七岁了,懂事,就不必父母多操心。 但华凌峰还小,那时候温老太太又时常生病,没办法,只能送回给他们姥爷姥姥帮忙带,一个月打生活费回去。 两个老人带孩子,孩子健康是没的说,但就是难免溺爱,加上两个老人也没什么学问,等华凌新到高中,要考大学,华父华母发现孩子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孩子接回北京来教养。 但孩子到了十七八岁,性格、脾气都差不多定下来了,哪能说掰就掰得过。 再加上华凌峰心里常常怀着不满,觉得父母失职,偏心姐姐,尤其是在姐姐优秀是在大院里面出了名,自己却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时候,心态更加失衡。 姐弟俩虽然没怎么吵架,但感情说到底,就是隔了一层。 第59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 华凌峰最后还是先开口道歉了, 华凌新没奈何,看了弟弟一眼,“这回的事, 我也不想太怪你,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为你出事,于情于理都得表示表示, 你说, 是不是这个道理?” 华凌峰敷衍地点头说是。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59节 老太太坐下泡茶,招呼他们姐弟俩过来,华凌峰一屁股坐下, 想了想,突然道:”姐, 刚才那个陈博正是什么人啊?” 华凌新帮着老太太烧水,闻言抬眼看他, “怎么,你想干什么?” 华凌峰对她的语气很是不满, 可看老太太担忧的眼神, 憋着气,“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看着有点眼熟,很像赵大哥。” “赵大哥,赵兆文?”华凌新反问道。 华凌峰反问道:“除了他还有人谁配被我叫做赵大哥。” 他这么一说,华凌新仔细回想了下, 还真有点像,“是像,不过我查过,那陈博正就是一般人, 以前有个爷爷,没什么亲戚。” “嘿,那可不好说,他跟赵大哥年轻的时候是真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赵大哥的私生子啊。” 华凌峰八卦道。 华凌新气笑了,坐直了身体,“小峰,你想想这可能吗?赵大哥今年也就三十六,怎么生出个二十多的儿子?” 华凌峰道:“这可不好说,以前我以为自己玩的就够野了,来北京跟那些大院子弟来往后,才知道我玩的算是小儿科,他们那些人,好些拉出去枪毙都不过分。” “你别老是胡说八道,谁能有你离谱。”华凌新呵斥道。 华凌峰想反驳,可见华凌新一脸不以为意,撇了撇嘴,索性不说了。 他算是习惯了,自己这个姐姐一向傲气,又都觉得他们北京大院子弟都是好的,就他是坏的。 除非自己拉着她去看那些破事,不然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华凌峰对华凌新道:“陈博正那边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弥补他的。” “闻姐。” 闻蝉刚从出租车下来,就撞到从医院里出来的姜子涵。 姜子涵帮闻蝉拿过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跑出来干嘛,大冷天的,今儿个真冷。” 姜子涵跺了跺脚,接过饭盒,“我这刚收到消息,上海那边电真空又跌了。” “跌到多少?”闻蝉不以为奇,早就在她收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只股票没救了。 姜子涵比了个手势,闻蝉看了一眼,“八百?” 姜子涵重重点头,“没错,我妈跟我说,我大伯父他们家快赔死了,天天跑我家哭嚎。” 闻蝉疑惑:“他跑你家干嘛,跟你家又没有关系。” 姜子涵道:“他们家看我爸妈买房了,以为我有钱,发财了,贴钱给我爸妈买,这不是亏本了吗,就想着找我们家借钱,听说还不打算卖了股票,打算拉平均价。” 闻蝉:“……” 她道:“这都跌成这样了,还拉平均价?” 姜子涵笑道:“人家以为跟年初那时候一样,跌了还会再涨起来。” 闻蝉摇了摇头,“你们家没借吧?” 姜子涵耸了耸肩膀,“我爸妈为了买那套房子已经把家里钱全都花光了,新房那边的家具都不舍得买,打算把老家具都带过去呢,哪里还有闲钱。” 姜子涵没说的是,她大嫂告诉她,她二姐二姐夫也在那小区买了房,还是两套,据说是她二姐夫张春鹏父母给了钱。 但实际上,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初姜子铃张春鹏结婚的时候,男方那边连电视都买不起,最后还是姜家贴了钱,男方那边才买得起一台电视机,结婚的时候才算面子上过得去。 闻蝉跟姜子涵边走边说,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人突然一顿,病房里,一个护士正在跟陈博正搭话,“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住院一住住半个月,还天天有人来找你。” 护士说着话,还要上手帮陈博正拿出体温计。 姜子涵愣了愣,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局促地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没生气,反而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好笑地打量着屋里的这情况。 陈博正干咳一声,伸出手拨开护士的手,“林护士,我来就行,您不用上手。” 林护士笑声跟银铃似的,还伸手拍了下陈博正的肩膀,“陈先生说话真见外,我们当护士的不就该干这些事吗?我们护士长还嘱咐了,叫我们多照看您呢。” “用不着哈,我一个大男人,现在伤得也不重,哪里能麻烦你们。”陈博正尴尬不已。 前几天的护士都挺正常的啊,今天换了个人过来,怎么说话做事都不太正经。 “哪里是麻烦,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护士越说声音越嗲,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想要坐下。 “那什么,我突然想去上厕所。”见这护士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陈博正头皮发麻,只好赶紧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 看够了好戏,闻蝉咳嗽一声,推开门。 她走进来的时候,那护士吓了一跳,跟椅子上有刺一样一下蹦了起来,两根麻花辫都跟着甩了甩。 “你是——”护士看到闻蝉,第一反应是脸上露出敌意。 陈博正立刻喊道:“老婆,你可算来了,我快要饿死了。” 他冲闻蝉使出求救的眼神。 闻蝉抿着嘴唇,忍着笑意,“这么容易饿死啊,我看不见得吧,林护士这么关心周到,肯定愿意帮你去食堂打饭。” 那林护士脸上一白,咬着嘴唇,尴尬地出去了。 她还把门甩上。 姜子涵被这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这什么人啊,这也是护士。” 陈博正呼出一口气,这才躺会床上,“她是刚才新来的,人挺莫名其妙,说话怪里怪气的,得亏你们来,算是把我给救了。” “我说呢,前几天来的护士都很负责,哪里像这个,身上还喷香水,涂口红,这哪里是当护士的,跟相亲一样。”姜子涵口直心快地说道。 闻蝉让她把饭盒放下,她也带了一份饭是给姜子涵的。 但姜子涵明显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带着饭,直接跑了。 闻蝉带来的是饭是白菜猪肉馅水饺,还预备了醋,陈博正边吃,边不住拿眼神看她。 闻蝉在旁边看报纸,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了,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博正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闻蝉女士,我得跟你先声明,我是清白的,我没被别的女人占了便宜去。” 闻蝉唇角抽搐。 “你住院半个月,脑子还没恢复好啊。” 陈博正笑了一下,拿胳膊肘撞闻蝉,“你不吃醋啊。” 闻蝉白了他一眼,“刚才我只看到一个没用的男人险些被人吓得跑出病房,这我都吃醋,那我多没底线啊。” 陈博正嘿嘿一笑,一双漆黑的眼眸掠过笑意,“你承认你心里有些喜欢我 。” 闻蝉:“……” 还真是失误,一不小心就被套了话。 她上下打量陈博正,“可以啊,陈博正,你现在心眼不少。” 陈博正飞快地吃完饺子。 他现在一天里最期待的就是闻蝉过来陪他吃饭说话的时候,吃完饺子后,他问道:“厂房那边怎么样了?” 工厂那边,闻蝉硬是压着陈博正休息,自己接了手。 好在陈博正账目跟资料做的仔细,找什么人采购,哪里便宜,这些事都写的清楚,倒是省了闻蝉不少功夫。 “月底就能收工了,林志勇跟和尚他们找我,说下个月月初日子好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好日子,开门营业,你觉得呢?” “你决定就好。”陈博正说道:“给工人的工钱准备好了吧?” 这点儿,闻蝉就有些不解,她看了陈博正一眼,“要立刻结了吗,要知道,结了账,你们工厂的账目上就干干净净,一分钱都不剩下了。” “一次性结了。”陈博正这点很是坚决,“那些工人最盼着的就是拿工钱的时候,咱们不能叫人家等着。” 闻蝉听见这话,点了下头,“要是缺钱,我这边还有点,可以支援你。” 陈博正笑道:“放心吧,等维修厂一开门,就能日赚斗金,用不着跟你借钱。” 闻蝉道:“你可真有信心,那地方可有点偏啊,我可告诉你,你可得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而且一开门,水电费,工人工资每天都得开始算了,你们手头上干干净净的,月底能发得起钱吗?” 闻蝉不夸大,这年头水电费很贵,汽修厂员工也比一般工作工资高,这些员工虽然是林志勇的兄弟,可要是发不出工资,人家一样会走。 “这点儿我还是有信心的。”陈博正语气坚定,“别的不说,咱们给愣子哥他们结了工资,愣子哥他们那些人人面广,要是记咱们的好,帮咱们做下宣传,就胜过咱们砸钱推广了。” 这话还有些道理。 闻蝉便不多嘴了,她其实也不愿意多插手陈博正生意上的事,因为她自己做过头儿,带过人,就知道一般当老板的都不愿意别人多插手,无论是老公老婆都一样。 这跟能不能兼容并蓄没什么关系,做领导的多半都是不爱听人指挥的,独断刚行习惯了。 她心里早想好了,等陈博正出院,这摊子事就还回去,至于能不能做好,就看陈博正自己的了。 第60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天…… 二月二龙抬头。 陈博正非得出院, 他拿了医生给的报告给闻蝉看,在看到陈博正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好了,闻蝉便不说什么了。 早上八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村民们下地种田回来,路过这边,都围着看热闹。 林志勇的心有点没底, 嘴里叼着烟, 却压根没点,他对和尚问道:“和尚,你说咱们这生意能火吗?” 和尚反问道:“今天头一天, 你说这话合适吗?” 林志勇尴尬一笑,摸摸脑袋, 却摸到帽子,他的手往下滑动, 挠挠脖子,“我这不是有些忐忑吗?别人不知道, 咱们自己还不清楚, 咱们这维修厂的账户里早没钱了。” 对于陈博正要求一次性把工钱都给工人们付了,林志勇虽说支持,但心里也是嘀咕。 和尚也知道这事,道:“放心吧,咱们这一个月也没少做宣传,生意肯定能好, 再说了,你那些兄弟不也帮着宣传吗?” 这正说着,就有一辆大卡车朝这边这边开了过来。 众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陈博正冲林志勇一招手,两人一并过去。 卡车上跳下来四个大汉, 都穿着厚实的棉猴,其中一个岁数比较大的,打量他们的汽修厂一眼,“吉利汽修厂,你们这真的假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0节 “这正儿八经的,还能有假?”林志勇纳闷地反问道,他打量那辆卡车,卡车上没装货,但明显看得出有个轮胎爆了,“怎么着,你们换轮胎?” “是啊,你们这什么价,要多久?”老汉问道。 林志勇示意两个小弟过去查看情况,然后估摸了下,“这轮胎我们这边有新的,看在今天头一单的份上,不算你们贵,轮胎800,工费50,怎么着,干不干?” 那个老汉看他们一眼,然后调转过头,招呼几个同伙走到一旁去,抱成团商量。 几个人口音听上去像是川渝的,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闻蝉走了过来,“他们要不要换?” 陈博正道:“不急,我看他们是有点想换的,他们那轮胎磨得都薄了,再开一会儿怕是要出事。” 老汉几个商量好了,走过来道:“那成,我们换,不过,我们可跟你们说好,说是850就是850,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你们要跟坑我们,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老汉说话很横,一张黝黑的脸上眼睛不大,却很精明地扫过众人,似乎是在掂量这些人的分量。 林志勇嘿了一声,陈博正拿主意,“行,你们先给一半的钱。我们现在就给你们换。” 两边都算是有意成交,老汉掏了四百块出来,陈博正立刻让林志勇的兄弟们动手换轮胎。 换轮胎这活不难干,两三个人过去干,动作迅速的,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在这期间,那老汉带着个像是他弟弟跟和尚等人打听这汽修厂的来历,得知这汽修厂是新建的,还是跟村子里合作的时候,老汉脸上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和尚一根。 和尚扫了一眼那包中华,道了一声谢谢。 “客气什么,哎呦,我说怎么先前没见过你们这汽修厂呢,我们还当是骗子呢。”老汉这会子放心不少,也没那么绷着了。 姜子涵过来给大家倒水,笑道:“大爷,您说笑吧,这么大一个厂子还能是骗子?” 老汉的弟弟白了姜子涵一眼,“小姑娘没见识,我们在外面走南闯北,啥子事情没见过。整个村子……” 老汉瞪了弟弟一眼,他威严显然不小,弟弟抿了抿嘴,闭上嘴巴。 姜子涵跟闻蝉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闻蝉打听道:“你们继续说啊,整个村子怎么了?” “没啥子,没啥子,都是我这弟弟胡咧咧。”老汉摆摆手,蒲扇似的大手掌上还夹着一根烟。 姜子涵道:“大爷,您就说吧,我们就当听个意思,不会到处胡说的。” 那老汉犹豫了下,这才道:“我只可跟你们说,你们不敢往外说,更别把我们捅出去。” “你说你说。”姜子涵道:“我们保证不对外说。” 她还拿了几把椅子给大家坐。 那老汉估计是看姜子涵他们的态度还算热情,便打开话闸子,“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就是我们从四川过来这边,碰到个贼村,一个村子都是骗子,我们这些人还想着在人家村里借住一晚上,吃几顿热乎饭,结果没想到人家要我们的钱,还要我们的命,我们就赶紧跑了。” “这整个村都是骗子?”闻蝉打听到。 老汉道:“可不嘛,原本我们以为他们要跟我们买煤炭,还想着饶给他们一些,哪里想到,这整个村都要吃人咧。你们这个汽修厂,要不是先前这个村子我们来过好几遍,知道这地头的广村长人不错,我们都不敢随便在这地方停留。” 就在他们说话间,卡车修好了,老汉的人过来喊他过去检查,那老汉显然是有些眼力的,检查过维修情况后,就把余款掏给他们,甚至还打听道:“你们这边换左大灯、后视镜,还有修发动机故障、刹车失灵这些毛病,多少钱? 陈博正对这些账目一清二楚,一一报了账,还递了一张名片给老汉:“师傅,你要觉得我们手艺还可以,就帮我们多宣传宣传,以后我们给你们打折。” “也别以后了,要不就现在吧。”老汉看了看名片,拿过手,抬起头对陈博正道:“你们现在啥都能修是吧?” 林志勇笑了:“大爷,您放心,我们的手艺没的说,要是修不好,我们不收钱。”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汉说道,他冲旁边弟弟一扬脖子,“老二,去,打电话叫老三他们开车过来。” 他弟弟答应一声,打开车门钻进去,拿出一支大哥大,开始打电话。 陈博正等人一头雾水,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来了好几辆卡车,你们快看。” 大家朝着不远处的公路看去,只见好几辆灰头土脸的大卡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满是灰尘不说,还有不少故障,有些明显前面玻璃都没了,还有的是保险杠都在地上拖着,一路火星带闪电的。 陈博正拍了拍林志勇,林志勇嘴里叼着香烟,目瞪口呆,烟头都黏在嘴唇上。 “勇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摇人出来接单了!” 姜子涵跟闻蝉互相对视一眼。 姜子涵低声对闻蝉问道:“闻姐,他们该不会就是前不久遭遇了骗子村吧?” “八成是。”闻蝉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不然不能够这么警惕,她刚才没多想,现在仔细想想刚才那两人一开始很戒备,却跑过来跟他们说话,兴许就是打着套话的意思。 几辆卡车一来,汽修厂就忙碌了起来。 兴许是这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一整个下午,生意络绎不绝。 广村长来看过一眼,满脸欣慰,笑呵呵地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小陈啊,好好干,你们这汽修厂生意好了,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我们这旅馆还有多久能开门啊?” 陈博正道:“快了,等这个月我们挣到钱,就去置办里面的家伙,村长,你们也别死心眼,这旅馆不开门难道还能不吃饭,你动员动员你们村里的人嘛。” 广村长一琢磨陈博正这话,也有道理。 他们这村子离着马路有点距离,平时就是跑长途的来村子里借宿,村子里的人一个月也就挣两三次钱,但这汽修厂一开,车子一来,情况就不同了,这到了饭点,前后左右没个饭馆子,就算自带干粮,寒冬腊月的,谁不想吃些热乎菜色。 广村长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陈脑子好,我这就去招呼人。” 汽修厂的红火是出乎意料的,从第一天开始,接连半个月,愣是每天都生意爆棚。 小何先前联系的货都不够用了,林志勇催着他赶紧跟工厂订货,轮胎、玻璃、各种五金配件、机油样样都有需求。 所有人显然低估了汽修厂这个巨大的市场,以及司机们之间的联系有多紧密。 可以说,在这个年代,开车这个群体比起后世来不算人多,但绝对消息灵通。 不到半个月,北京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郊区有个吉利汽修厂,修车又快又好又便宜。 出租车司机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在一般人月收入不过才两三百的时候,他们一个月能挣四五万,因此,这些人花钱在车子上特大方,只要能把车尽快修好,还愿意加倍给钱。 闻蝉见陈博正那边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便不再去那边帮忙收钱,她带着姜子涵回家休息。 姜子涵给她汇报上海那边的情况,“今早上跌到200出头了,这可太夸张了,闻姐。” “你那伯父的股票抛没抛?”闻蝉问道。 姜子涵摊开手:“没抛呢,我才知道我爸居然还跑去劝过我大伯,要我说,这种事肯定是不掺和最好,这现在跌成这样,他哪里肯抛。我听说他把全部身家都砸下去了,想着搏一搏大富贵。” “现在再不抛,怕是要成股东了。”闻蝉开了个玩笑。 姜子涵刚开始没明白,等想清楚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不是,这成股东是好事吗?” 闻蝉道:“不好说,你想想,现在上海就八只股票,可涌进来炒股的人这么多,上面迟早要增发其他股票,电真空这一只股本来就没什么含量,已经彻底失去投资价值了。” “还要增发股票?”姜子涵心里一动,“闻姐,那到时候咱们还炒股吗?” 闻蝉看向她,手指敲击着扶手,“你感兴趣?” 姜子涵颔首:“对,我觉得这次大跌,会吓跑大部分人的胆子,这么一来,上新股的时候,大家肯定会犹豫,按照您教我们的,这时候不就是入场的最佳时候了?” 闻蝉欣赏地打量姜子涵,微微点头:“可以啊,小姜,你算是入门了,已经学会买了,既然这样,那你平时钱就攒着,等这个机会吧。” “那是肯定。”姜子涵道:“闻姐,我打算挣了钱,也买房。” 她心里算是明白了,她爸妈也好,她二姐二姐夫也好,他们有都是他们的,她自己有,才是她自己的。 第61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一…… 刘燕是在二月底回来的, 闻蝉跟姜子涵在家看电视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传来说笑声。 紧接着,胖子、刘燕一行人就进来了。 “刘燕。”闻蝉有些惊喜, 站起身,“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燕这回回来可明显瘦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眼睛里精神头特别好。 她笑着放下一大包东西, “下午刚回来,才回家,就过来给你们送点儿特产。” “怎么这么客气?”闻蝉道:“你吃了没?” “还没吃呢, 胖子说今晚要我请客,请他吃一顿好的, 我看,干脆大家都一起来, ”刘燕很是爽利地说道:“咱们下馆子吃羊肉火锅去,你们看怎么样?” 胖子笑呵呵:“嫂子, 咱们可不能跟燕子客气, 她这回算是捡到了。” 闻蝉听着这话有点意思,笑着答应,让刘燕带着人先回去洗漱。 姜子涵拉住胖子,打听道:“那蓝玲珑怎么也跟着来了?” 胖子看了看桌上的杯子,一屁股坐下,“妹子, 我这回来路上一口水都没喝呢。你给我倒杯水润润喉咙,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姜子涵拍了胖子一下,“行,胖哥你等着。” 她去拿杯子, 直接给胖子灌满。 胖子拿了杯子咕噜噜一饮而尽,然后满足地啊了一声。 闻蝉跟姜子涵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笑。 姜子涵道:“胖哥,你这又不是去非洲,怎么跟好几天没喝过水一样。” 胖子抽了桌上几张纸巾一摸脸,好家伙,一手的油灰,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没去非洲,可你们还不知道机场到这边多远吗?好家伙,刘燕一堆东西,那小妹妹也一堆东西,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叫小姑娘干粗重活,可不就我自己都扛了,累成这样,都算好得了。” 闻蝉听了这话,不由得失笑。 “那真是辛苦你了。” 胖子摆摆手:“也不能算辛苦,这回跟着燕子出去,我算见识了,怪不得她能挣钱,这妹子是真能吃苦,那小姑娘也是,两人天天到处跑地方,找拉链头。” “拉链头?”姜子涵道:“就是裤子上那拉链?” 胖子道:“对,就那小东西,那么一点东西,可不好找,深圳那地方也没多少货,愣是被她挖出来了,还给她谈成生意了,要我说,这刘燕不发财,天理难容啊。” “胖子,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刘燕去而复返,手里头拿着一本笔记本。 闻蝉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明显是急匆匆冲了水,草草擦干过来,她道:“风这么大,你头发不干就出来,回头怕是要头疼。” “不妨事。”刘燕手一挥,“我这都习惯了,再说,我也等不及了。” 她对闻蝉、姜子涵道:“闻蝉,子涵,你们眼光好,能帮我看看新款牛仔裤做哪几款样式比较好吗?打板师傅我已经请来了,人过几天到,但那师傅年级有点大,我怕他拿捏不准年轻人的口味。” 胖子冲闻蝉、姜子涵挤了挤眼,意思是你们看吧,我就说刘燕很拼。 闻蝉让胖子赶紧回他租的房子洗澡去,又让姜子涵去拿了一条没用过的毛巾给刘燕擦头发。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1节 刘燕还要推拒。 闻蝉道:“该拼的时候拼,可身体也要紧,你现在这么拼,回头事业起来了,身体不好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刘燕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毛巾。 入手她就觉得毛巾很绵软,跟自家用过那些毛巾截然不同,要说手感,很像酒店的那些高级毛巾。 “这几个款式都还不错。”闻蝉翻看着笔记本上面的裤子款式,这个本子厚厚实实,大概得有拇指宽,上面用铅笔画了几百个款式。 她想起刚才胖子说的话,心里有数,刘燕怕是把深圳那边的批发市场都跑了一遍。 “不过这牛仔裤的款式最好是修身一点的,像这个掐腰款式就很不错,能很好地勾勒出线条,腿型这边就不能太严格,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腿都又细又长,如果穿上去,缺点暴露的太明显……” “干杯!” 晚上,陈博正等人都赶回来,特地为刘燕、蓝玲珑接风洗尘。 因为人不少,大家直接进了包间。 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青峰一饮而尽,看着刘燕,眼神露出几分心疼,“燕子姐,你这跑单帮多辛苦啊,瘦成这样,早知道还不如在我们汽修厂这边搭把手,至少汽修厂那边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和尚道:“峰子,你这话就不对,燕子就是在外面飞的,待家里那就不是燕子了。” 他难得开个玩笑,大家起初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胖子一口酒喷了出来,被姜子涵嫌弃地丢了一张手帕捂住嘴。 他狼狈地咳嗽几声,哭笑不得地看向和尚,“和尚,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个月没见你,你都学会说笑话了。” “你倒是没变。”和尚看了胖子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啤酒肚,“燕子都瘦成那样,你跟着跑,怎么一点没见瘦?” 胖子一下不乐意了,“我这不是累胖的吗?” 大家都哈哈大笑。 刘燕道:“你们可不许说胖子,这回要不是他跟着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囫囵回来。” 大家一听这话,都吃了一惊。 闻蝉皱眉,“出什么事了,你们去深圳那边,叶老板他们夫妻俩没照顾你们吗?” 刘燕道:“人家帮了大忙了,给我们提供住宿,还告诉我们哪里有批发市场,哪里有服装五金,就连我们买的缝纫机也是他们给介绍的。不过,那边现在是真乱,我们三个出去看衣服,走到路边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就突然开了过来。” 刘燕说到这事的时候,还一脸心有余悸,“我们刚开始以为车子路过的,哪里想到那辆车对着我们就停下,一下就下来四个男人,要拉我跟玲珑上车。” 蓝玲珑撸起手腕,“你们瞧,这掐痕还没去呢。” 蓝玲珑是上海姑娘,皮肤白,手腕纤细,此时白皙的手腕上一圈淤青的勒痕触目惊心,简直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的。 “这么没有王法的嘛?”林青峰脸上一下气得通红。 “还王法呢,要不是胖子过来愣是把我们俩拉回来,又是大喊大叫,路人过来围观,我们俩现在不定在哪里。” 说起这事,刘燕冲闻蝉拿起杯子,“闻蝉,我得谢你,得亏你把胖子留下来帮我们,要不然,真不知道出什么事。” “别说这话,都是朋友。”闻蝉道:“你们俩没伤到哪里吧?” 蓝玲珑道:“伤倒是没伤到,就是吓到了,赵姐叶哥两人挺仗义,之后还找那林默也跟着陪我们。” “哎呦,真是想不到,深圳那边也这样。”胖子说道:“先前咱们一伙人的时候,可没碰到这种事。我看,那伙人八成就是特地盯着小姑娘小媳妇的,你们不知道那面包车开的多快,真是一眨眼就到了跟前,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燕子姐跟玲珑的喊叫声。” “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闻蝉道:“燕子现在回来开服装厂,安全不少。” “可不是,金窝银窝不如咱们的狗窝。”刘燕道:“陈博正、峰子,和尚听说你们汽修厂发大财了,咱们不说别的,我先恭喜你们。”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才散了。 闻蝉没喝酒,她那酒杯就是意思意思一下,陈博正倒是喝了几杯,有点醉意,到了家后躺在椅子上,合上眼。 闻蝉去洗了个澡出来,他还倒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有。 闻蝉擦着头发,走了过去,又走了回来,俯下身来,眼睛盯着陈博正的眼睛。 他的眼睛线条很利落,睫毛长但却很直,像是一排小箭,眼皮很薄,微微垂着的时候,隐约可见上面的丁点青筋。 “陈博正、陈博正……”闻蝉低声喊了几声,试探性的。 陈博正垂着眼,一动不动的,像是大理石一样。 闻蝉直起腰来,右手撑着椅子,“这就喝醉了啊,酒量真浅。” 她眼睛一转,瞥见桌上一只油性笔,唇角勾起,拿起笔来,走到陈博正身旁,拔了笔盖刚要给陈博正脸上添油画彩的时候,手腕却被抓住。 陈博正抬起眼皮,一双眼盯着她的手看,然后又挪开视线,盯着闻蝉:“你干嘛?” 被当场抓包了,闻蝉也一点儿不慌乱。 她直起身:“你没醉啊,我就逗逗你,看看你是不是在装醉。既然你醒着,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她若无其事地挣开手腕,把笔还给陈博正,扭身就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带上后,吐了吐舌头,拍着胸口。 真是好险,陈博正这浓眉大眼的,想不到也会装醉。 陈博正握了握手,刚才手掌心里那细腻柔滑的触觉还残留着,他把笔放下,抬起手搭在额头上,唇角翘起。 他刚才倒不是真的装醉,只是累极了。 接连忙活半个多月,他在汽修厂那边什么活都干,还能去帮那些村民摆好摊子,协调价格,免得自己人为了卖多少钱都吵起来。 每天从早到晚,今天要不是闻蝉打电话叫他们回来,陈博正也没时间休息。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地蔓开,就连眼角也沾染了。 第62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二…… 刘燕的厂子是早就挑选好的, 附近一个破旧四合院,据说先前死过人,可这年头只要租金便宜, 谁嫌弃这个,死人就死人吧,横竖也不住在这里。 闻蝉把款子给她打过去, 刘燕便给缝纫机那边划过钱去, 缝纫机是二手的,但比全新的便宜至少三成。 别小看这三成,十几台缝纫机加起来, 这三成就是不小的数目。 预定的布料、纽扣、五金拉链等材料也陆续送到北京。 这期间的活计,刘燕没舍得雇别人, 请了大杂院的邻居们搭把手,一人每次给个二十块, 零零整整、细细碎碎地收拾之余还得请人。 这事就更不难了,早几年谁家衣服不都是自己扯了布料回家做的, 也就是这两三年才流行去地毯买衣服。 人手齐全, 打板师傅也来了。 刘父刘母却忧心忡忡。 刘母端了一碗做好的蒸饺过来给闻蝉他们的时候,就跟闻蝉道:“小闻啊,你说我家燕子开这服装厂能挣钱吗?” 闻蝉对刘母会说出这句话,倒是一点不惊讶。 刘父刘母属于那种极其胆小的人,刘燕做点小买卖,他们夫妻俩还能支持, 觉得也挺好,虽然比不上人家铁饭碗,可多少还算有口饭吃。 但开厂子,当大老板, 哪能是一般人能干的。 这要是赔了,那可就得背债了。 闻蝉道:“刘阿姨,您别小瞧了刘燕,我看她本事挺大的,这厂子以后说不定能做大做强呢。” 刘母笑出声来,“小闻,你真能开玩笑,还做大做强,不亏本我们就安心了,其实,要我说,她一个女孩子那么要强做什么,之前那个对象我看对她是有些感情的,要是能再去找回人家,说几句好话,兴许还能在一起呢,何必现在累的要死要活。” 她说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对闻蝉说道:“小闻,燕子很佩服你,跟你又走得比较近,这么着,你劝劝燕子,她肯定听你的话。” 闻蝉突然觉得手里这碗蒸饺不是那么好拿的。 刘燕那人,闻蝉自觉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她是独生女,性子要强,跟那男的分开后这么拼命,多少也有点打拼出事业来,叫那男人看看自己本事的意思在。 去劝她找那男的复合,那就跟在火山口蹦迪没区别,属于找死。 闻蝉放下碗,拉着刘母坐下,“阿姨,咱们坐下说说心里话,您觉得,刘燕嫁给那男的,就能幸福,就能有钱吗?” 说到钱这个字的时候,刘母眼神就有些闪躲,显然有些尴尬。 闻蝉呢,也是多少了解刘母这一辈的人的心理,虽然希望女儿嫁有钱有势的人,可是要面子,不好说出来,毕竟说出来,就难免叫人觉得物质拜金。 “阿姨,这没别人,我也不跟别人说,咱们大可有话直说。”闻蝉说道,“这谁家养闺女这么大,不想着闺女嫁给条件好的女婿,您说是吧?” 闻蝉这话算是说到刘母心坎上了。 刘母拍着大腿,“可不就是这个理,还是小闻你明事理,我们在家劝了燕子好几次,她就是不听,她也不想想,我们是她爸妈,能害她吗?” 感情是已经劝说过没成了。 闻蝉道:“那您想,燕子脑子好不好?” 刘母琢磨道:“还成吧,她那孩子要说好使有时候真灵光,要说不好使,那真是有时候,跟木头似的。” “你看,您也觉得燕子脑子不笨,那你们想燕子会无缘无故抗拒跟找那男的嘛?”闻蝉说道:“我虽然不了解那男的,但您说那男的条件好,那姑且就当他是条件真的很好,可条件再好,不给你们,看不起你们,这有用嘛?” 刘母一愣,摇头道:“不能够,我们是他岳父岳母,他能对我们不好?” “那还真不少见。”闻蝉说道:“您想想,陈世美还杀妻呢,这有钱有势的人看不起岳家,也是常见的事,到那时候,人家不许你们登门,还不许燕子出来做生意,就在家里给他生孩子带娃,你觉得这好吗?” 刘母嘴唇颤了颤,脸上露出迟疑神色,“没这么夸张吧,燕子很有本事……” “你都说她有本事了,那何不相信她,支持她,让她好好去打拼事业。“闻蝉道:”这自己能够挣到的,跟别人给的,可是两回事,你自己挣到一块钱,那都是你自己的,别人给的,给你一分钱,他就觉得好像给了一百块,就算你再辛苦也好,他都觉得你们沾了光。这要是燕子没什么本事,又不求上进,早早嫁人也是一条出路,可她明明有能耐,你们急什么。” 闻蝉见刘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趁热打铁道:“刘阿姨,您想,您闺女有钱好,还是你女婿有钱好,只要你闺女有钱,那要找什么人家不好找?到时候,人家还高看你们家一眼呢。” 先前闻蝉的话,刘母听着心里都不乐意,要不是闻蝉多少有点地位,刘母都想甩脸走人,但这几句话,刘母却是听到心坎上了。 她乐滋滋地道:“燕子要真能有这本事,我们肯定支持她。” 刘母兴冲冲地走了,闻蝉费了好一番口舌,可算是把人劝住了,她拿起桌上的碗,得,这蒸饺刚才还热着呢,这会子都凉了。 “我去给你热热。”陈博正的声音响起。 闻蝉抬起头,陈博正站在门口,踩着门槛,一脸坏笑,她挑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博正拿过她的碗:“就在刚才你唾沫横飞地劝说刘阿姨的时候。” 闻蝉冲陈博正翻了个白眼,一脚踩在他脚上,“谁唾沫横飞了,我这不是帮刘燕稳住大后方,做好人好事呢。”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2节 陈博正点炉子很熟练,三五两下就帮闻蝉热好蒸饺,还给她煮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闻蝉边吃边打量陈博正,“你这么一身灰,回城的时候没叫司机撵下车去?” 北京的公家车司机有些特别横,也不知怎地,明明是公家的车,他开得跟他家的车一样,还拿眼白看人,瞧见农民或者外地人,就各种嫌弃,有时候赶上农民带着菜或者货进城来卖,他还非跟人家多要一张票的钱。 闻蝉最近有空就常去书店买书,坐公交车的时候没少看到这种情况,她倒不至于被司机为难,只是作为旁观者,也难免心里不舒服。 陈博正道:“卡车司机把我捎回来的,我跟人打听到一件事,说是有出国的门路,就先回来。” 闻蝉吃饺子吃到一半,停下来看他。 现在出国,尤其是去美国,签证特别难拿,除非你家里在国外有亲戚接应你,或者是单位派遣你出去,不然一般人要拿到签证都得等好几年。 原身一穷二白,学历低,又没亲戚,签证官一看档案,不必说,就打回来了,这档案一看就是要黑在国外的。 “这事不急,你这跑来跑去,不累得慌。”闻蝉道:“吃了没?” 陈博正刚要开口,肚子就咕咕作响。 闻蝉笑出声来,拿手捂着脸,去拿了碗筷过来,把一大半都拨给陈博正。 陈博正又拨了回来,“你吃你的,我回头出去找点垫垫肚子。” “别介啊,”闻蝉故意逗他,“那我不跟黄世仁一样,就算拿你当牲口,怎么着也得给你喂饱了才行啊。” 蒸饺分量不多,陈博正三五两口就吃完了,闻蝉抱着饭碗,看了他一眼,怀疑刚才旁边坐着一个饿死鬼。 陈博正看她:“心里骂我呢?” 闻蝉丝毫不掩饰:“知道就好,你说那出国的路子怎么回事?” “就是王愣子他小舅子给介绍的。”陈博正道:“说是能帮我们申请出去,但是可能费用不便宜。” “不便宜是多少?”闻蝉问道。 陈博正比了个八的手势,闻蝉眼睛一眨,“八千?” “八万。”陈博正道。 闻蝉翻了个水灵灵的白眼。 她放下筷子,对陈博正道:“你钱多烧的,疯了?” 陈博正道:“汽修厂挣得不少,我估计这个月就能回本了。” “跟你挣多少没关系,我自己有钱付得起。”闻蝉道:“是这个价格不合适,这个钱摆明是坑人的,到时候出去,我跟你,还有子涵一起,加起来就是二十四万块了。” 陈博正点点头,“我知道了。” 闻蝉看他,“你知道什么?” 陈博正笑而不语,闻蝉拉着他的手,“你可别乱来,你不许掏钱,知道不,你要是干了这事,我绝对不去美国。” “知道了。”陈博正拉长尾音说道。 闻蝉觉得陈博正是在敷衍自己,“这做手术真不急,我最近也好好的,没有难受,出国的事,我可以自己找点别的办法。” “嗯嗯嗯好好好。”陈博正回答道。 大杂院里没少看到老婆追着老公打的,闻蝉现在就很想打陈博正,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之前不还挺老实的,现在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第63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三…… 陈博正是真忙, 闻蝉也管不了他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反正他就算弄来机会,她打死不去就行了。 相比之下, 刘燕那边却不太顺利。 原因无他,首先牛仔布制作材料多半靠进口,那厂商刚开始卖了刘燕一批布, 价格还算划算, 但第二批布款发过去后,厂家就突然改口,声称关税提高, 美国那边也提价了,因此要求至少得加一半的价格才肯把牛仔布发过来。 另外一个问题, 则是找来的打板师傅不适应北京这边的生活。 打扮师傅姓周,有一定岁数了, 今年五十多,站在刘燕跟前的时候, 脸上神色带着些许尴尬。 刘燕眉头紧锁, 没发火,耐心地跟周师傅商量,“周师傅,您这跟咱们说好的可不一样,咱们都谈妥了,您来这边工作, 我们包吃包住,双倍月薪给您,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可不少。” 周师傅低着头,腰间系着围裙, 身上有不少棉絮,“老板娘,我也知道您待我不薄,可我也没想到我不适应这边的天气,而且,咱们俩的想法不同,我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了您多少忙,倒不如您另请高明,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还不行吗?” 刘燕听见到这里,心里头火气蹭地一下上来。 自己在这周师傅身上投入的心血,哪里是这一个月工资能抵的,别的不说,光是为了请动他从上海那边过来当打板师傅,自己花了多少时间跟心血。 眼下一切都在节骨眼上,周师傅要走,自己上哪里去找个手艺好的师傅顶替。 周师傅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像话,尴尬一笑,“实在不行,我再填补你一千块,你们北京,我是真不想呆了,受不了。” 刘燕知道发脾气没用,她深吸一口气,对周师傅摆摆手,“这样吧,您先下去,怎么着这几天的活先继续干着,我想办法找个人接替你,或者你有什么接替的人选吗?” 周师傅道:“咱们这边不是还有小李小张他们,要我说,做牛仔裤,他们的手艺也够了。” 刘燕看了周师傅一眼,周师傅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退了出去。 刘燕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这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吧,其实就是四合院里的倒座房收拾了下,摆了一套办公桌椅,接了电话,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就连翘起的地砖都没收拾。 发生这么些事,她一方面想办法联系赵丹夫妻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供货商,一方面则是打电话联系之前卖衣服时候认识的朋友,想着发动人脉,找个靠谱的老师傅。 周师傅说的小李小张,是刘燕从深圳那边挖来的,算是打版的熟练工,好处是听话,刘燕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坏处就是只是刚入门,压根没什么想法,比如腰身怎么裁剪,怎么收,高腰中腰低腰尺寸多少,腿部怎么能做到贴合腿型但又能保有一定的空间,让顾客穿着舒适,这些他们算是一知半解。 周师傅做了几十年裁缝,这些技巧他心里门照,但这是属于看家本领,他岂能愿意告诉别人。 “嘟嘟嘟——”办公室的门敲了敲。 刘燕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等她看到门口的闻蝉跟蓝玲珑时,更是愣住了。 刘燕赶忙拉了下灯绳,办公室一下灯火通明了,30瓦的白炽灯泡亮得惊人。 闻蝉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这灯泡这么亮,伤眼,回头我买个给你替换。” 在这种时候,听见这样关心的话,刘燕心里不是不感动。 蓝玲珑把手里带来的一摞铝饭盒放在桌上,“刘姐,吃晚饭了,我在外面碰到闻姐,闻姐说咱们一起吃。” 闻蝉笑着看向刘燕:“不请自来,你不介意吧。” 刘燕忙把桌上的文件跟图纸整理好,三人也没别的桌子可以吃饭,就在这张办公桌上凑合。 “不介意,人多吃饭热闹,也吃得香。” 蓝玲珑摆出的菜色不少,烧鸭、糖醋排骨、红烧鱼,米饭每人都是一个饭盒。 刘燕自己吃上面不挑,跟蓝玲珑两人都是随表要一道菜,两个人一起就着饭吃。 虽然闻蝉跟赵丹都早就打了款子给她,刘燕的吃喝完全可以报销,但她从不占这个便宜。 她一瞧就知道这些菜色是闻蝉点的。 “点这么些,怎么吃得完?”刘燕捧着饭盒,说道。 闻蝉给她俩分别夹了一筷子排骨,“别的能省,吃上面不能省,吃得多才能干得多,我是身体不好,吃多了难受,要是身体好,这几道菜我自己就吃了。” 蓝玲珑忍不住笑:“闻姐真能吹,我可不信你有这么大胃口。” “怎么,你不信?”闻蝉笑道:“等你试过哪天连续干两天活,你就知道人饿狠了真是多少都能吃得下。” 她上辈子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去过洗盘子,有一次赶上狂欢节,整个城市的人都跑出来庆祝,狂欢,餐饮店这时候发了大财,无论做什么,卖什么东西,都有的是人挥舞着美金来消费,老板一家为了挣钱,也不睡觉了,店连着开了两天一夜,闻蝉也跟着熬夜加班,最后休息的时候,一大盆肉酱意大利面,她吃的一干二净。 在那个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燕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闻蝉说完这话,就不说了,让她们俩多吃。 刘燕也不知怎地,也不想说话,埋头苦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蓝玲珑听见啜泣声,起初以为是自己错觉,等抬头看见旁边刘燕哭花了脸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她当时有些错愕,手里拿着筷子,捧着饭盒,举足无措,不安地看向闻蝉。 好像犯错的人是她一样。 闻蝉给刘燕递了一张纸。 刘燕接过,捂着鼻子,放下筷子,狠狠地捂着脸,“他妈的,这些王八羔子,都来欺负我,这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 蓝玲珑听见这话,心里也不好受。 闻蝉拍了拍刘燕肩膀,“想哭就哭,这个时候也没别人,这里就咱们三个,哭完了,咱们来看看问题能不能解决。” 刘燕低着头,趴在桌上,肩膀抖动。 有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屋子里安静地只能听见她的啜泣声,蓝玲珑眼眶也红了,低下头去。 她跟着刘燕到处跑,一个月下来,早已是朋友了,原本以为准备充足,做起事来能得心应手,可没想到却处处碰壁。 哭完了,刘燕眼睛也肿了。 蓝玲珑把饭盒收拾到一边去,闻蝉才问起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她早已知道,赵丹打电话来告诉她了,说刘燕这边出了点事,赵丹那边鞭长莫及,在想办法找别的牛仔布供应商,但是怕刘燕这边受打击,就叫闻蝉过来帮忙。 “牛仔布这事不必急,咱们纺织行业这么发达,这些年也没少流行牛仔裤,找找国内的厂家,兴许能找到不错的供货商。”闻蝉道:“倒是那周师傅,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你们签合同没有?” 刘燕擦了擦鼻子,从抽屉里拿出合同递给闻蝉看。 刘燕算有脑子的,还知道签合同。 但闻蝉看到合同后就知道那周师傅为什么敢说走就走,这上面的合同压根就没写违约了乙方要赔偿多少钱。 闻蝉:“你们没写违约金?” “请周师傅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的,写了违约金他哪里肯来。”刘燕苦笑着说道。 闻蝉心里叹了口气,这话倒是不假,现在个体户还是受歧视,虽然大家都知道做生意挣钱,民营企业开工资高,可有能耐的人还是愿意待在工厂,待在国有企业里面干活,铁饭碗体面不说,福利各方面也不是民营企业能比的。 要知道,现在不少单位还在分房呢。 刘燕给周师傅开的工资已经不算低了,但人家还是看不上眼。 “他有说为什么走吗?”闻蝉问道,现在这情况真是能把周师傅留下,还是留下的好。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3节 有技术的要么在工厂里,要么去广州深圳那边挖金了。 刘燕摇摇头,蓝玲珑眼里却露出一丝神色。 闻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儿,问道:“小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蓝玲珑道:“周师傅跟我都是上海宁嘛,上次我听到他说他女儿从香港那边来信。” “香港?”闻蝉皱眉。 蓝玲珑道:“是啊,他还给我看明信片呢,真是维多利亚港,他女儿好像在那边嫁给了个从上海这边过去的裁缝,说那边挣港币特别好挣,周师傅跟我说,他女儿女婿一个月能挣四五万港币。我想,他会不会是想去投奔他女儿。” 要是这么回事,那就难怪了。 他们开的工资是不少,可港币可比人民币好挣,那边是四五万,这边是两千多,一对比,很难叫人不动摇。 更何况,那是香港,现在流行港片,不知多少人对那纸醉金迷、遍地黄金的香港痴迷不已。 有这等去香港发财的机会,又是投奔自己女儿,谁会愿意留在北京一个小民营制衣厂。 第64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四…… 大家的猜测终属是猜测, 是不是这么回事,不好说,但周师傅打定主意要走的事, 却是板上钉钉的。 闻蝉让刘燕先带小李小张试试能把版型打出来,要是能凑合,就先凑合, 至于牛仔布, 这事她来负责。 闻蝉想得办法很简单,在报纸上打广告,赵丹那边帮忙, 自己这边也得加把劲。 现在大报小报不少,闻蝉找上北京日报, 要求刊登收购牛仔布的需求,把刘燕办公室的电话留了下来。 现在打广告不算贵, 可刊登这么一条广告也要至少五百块。 但还真别说,广告刊登后, 他们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各个工厂都打电话来说,他们要牛仔布,但有些胃口太大,不但看不上他们小厂子,还觉得价格低,有些听说他们是刚办的民营企业, 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姜子涵被闻蝉带过来搭把手,负责帮闻蝉做笔记。 一早上,她忙得手都没停过,手腕酸痛不行。 见闻蝉挂断电话, 姜子涵道:“姐,这个厂家没病吧,咱们不都在报纸上刊登了咱们就是民营的,他还特地打来多问这么一句,浪费大家时间。” 闻蝉扭了扭脖子,“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或许他压根没把这买卖当回事,不是自己生意,谁心疼。” 这话还真不无道理。 打电话过来的不少都是国营纺织厂,按道理说既然打电话过来了,应该是有牛仔布才对,但这些人都会因为这个那个原因,开口拒绝跟他们合作。 刘燕她们要的单子虽然不多,也就半吨,可小数怕长计,闻蝉也说过,合作的好,可以考虑长期合作,但对面的人很多都是不耐烦听这些话,嘻嘻哈哈地还问闻蝉结婚了没? 真是叫人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装什么。 “都这个点了。”闻蝉眼角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时钟时,吃了一惊,她真没想到,这都一点多了。 “是啊,姐,还要不要继续接电话?”姜子涵道:“要不你先去吃饭,我在这里等电话吧。” 一般来说,报纸上的广告打出去的第一天,新闻效果最好,过个三天就没什么效果了,若是过一星期,那除了收废品的会扫一眼,其他人可懒得搭理这报纸上的广告。 姜子涵替闻蝉心疼钱,便想着尽快找到合适的供货商。 闻蝉道:“不急,先去吃饭,我去叫胖子过来这边帮忙。” 胖子这几天也在这边搭把手,他负责的活计主要是帮忙维修缝纫机,胖子还有这手艺,倒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胖子自己说,他妈在家做衣服的时候,缝纫机坏了都是他修,一来二去就练出来了。 闻蝉去打版间那边,听说刘燕跟蓝玲珑也没吃饭,愣是拉着两人一起出去下馆子。 也就是如今北京个体户多,要不然一点多这个点,想找个饭馆吃,可没那么容易。 早几年的时候,过了饭点,还想找东西吃,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不搭理你。 人家急着下班呢。 闻蝉要了三个菜,京酱肉丝、炒白菜、红烧肘子。 这饭馆的师傅手艺不错,肘子呈琥珀色,上桌的时候颤颤巍巍,骨脱肉烂,那猪肘绵烂得很,拿筷子一扒拉就划开了,夹点儿肉,再来一筷子炒白菜,淋上儿肉汁,稍微拌一拌饭。 四个姑娘,三个都胃口不小。 那饭馆师傅这会子没什么客人,夹着烟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吃,还笑道:“哎呦,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也这么能吃啊,要不要添饭,我们店可没饭了,就剩下点儿自家做的手擀面。” “那您给我们下了吧。”刘燕说道。 师傅答应一声,痛快地拍了下大腿,把烟头灭了,往后厨下面条去了。 刘燕刘海都拿发夹别到脑门后去了,露出个大脑门出来,她头发也是随便一扎,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两眼发光地瞧着闻蝉,道:“今早上我们算是没白忙活,琢磨出点门道出来了,小李小张他们手艺虽然不行,可胜在听话,新打出来的样板有点腻说的那个味道了。” “真的?”闻蝉也为刘燕高兴。 刘燕指着蓝玲珑,“你不信,问小蓝。” 蓝玲珑捧着个搪瓷盆,这上海小姑娘胃口极大,刚才的米饭有一半是她造的,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痛喝一口,打了个嗝,“没错,我刚才穿着爬上爬下,还跑了几圈,裤子没见有问题,但是就是一个,腰身这一块还是有个麻烦,站着的时候尺寸刚刚好,蹲下就露出半片腰了,要是腰身做细点儿,坐着的时候就勒肚子。” “说到底,还是布料太硬。”刘燕皱眉,“要是能找到有弹性的牛仔布,问题就容易解决得多。” 刘燕他们先前做的款式是这几年来常见的牛仔裤,也就是那种均码,裤腿宽松的牛仔裤,这种牛仔裤打版容易,要卖,其实也好卖,但有个问题,就是,这种牛仔裤穿在身上,并不怎么合身。 如果闻蝉没跟刘燕讲什么牛仔裤品牌,讲什么款式比较好看,刘燕或许还能勉强凑合,以她的人脉,这批牛仔裤也不愁卖出去。 可是,闻蝉给她打开了视野,让她意识到牛仔裤还能做成一个品牌,刘燕就不肯凑合了事,糊弄自己了。 说白了,你要做个品牌,总得有过于常人之处吧,不然别人卖那样的牛仔裤,你也卖一样的牛仔裤,人家干嘛非得买你的? “不急,早上我们接到一百多个电话,下午跟晚上肯定还有更多电话,”闻蝉道:“到时候我会问他们有没有这种布料的牛仔裤,要是有,我会把他们厂家地址记下,尽快带人过去看。” 姜子涵也道:“是啊,刘燕,你就放心吧,今早上我们真是忙接电话都忙不过来。” 刘燕眼里露出感激神色。 她也不说那些客套话,拿起茶杯,“都是姐们,多的话我不说,都在这茶里面,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们蹦迪去。”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越是盼着一件事来,就越是来不来。 广告打了出去,一整天,闻蝉跟姜子涵、胖子三人换着接电话,这回他们的目标明确,要有弹性的牛仔布,如果有这种材质的,价格跟购货量都好说。 但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准话。 接连好几天,电话越来越少。 这天下午,刘燕出去一趟,回家后嘴角就长了一个燎泡。 刘母看见后,吓了一跳,出去抓了些草药,硬是叫她喝了,“没见过这个季节上火的,吃什么了?” 刘燕摆手,“妈,我能吃什么,都没心情吃。” 她说到这里,站起身来,“我去找闻蝉商量商量。” “诶诶诶。”刘母喊都喊不住,眼睁睁地看着闺女跑了,她没好气地丢下碗筷:“这闺女一天天的都快长在人陈家了。” “你闺女忙着挣钱,这还不好啊。”和尚他妈啃着瓜子,路过打趣道。 刘母白了和尚他妈一眼,“挣钱当然是好,可我也没见到钱进来啊,不像是你家和尚,这个月没少挣吧。” 刘母这话有点酸溜溜的。 和尚跟陈博正他们的汽修厂挣了大钱,这是人尽皆知的,光看和尚他妈这个月买了金戒指、金耳环、金镯子,就知道这挣的钱肯定不是小数目。 刘母心里看着岂止羡慕,简直眼红。 和尚他妈丢下瓜子皮,道:“刘燕他妈,你要是羡慕,要不咱们两家合一家,我家和尚挣的钱可不也得孝敬你们俩口啊。” 刘母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里屋。 和尚他妈笑嘻嘻。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闻蝉在家里一个个拨打电话回去询问先前露出口风但嫌弃他们厂子订单小的厂家,就看见刘燕跑了进来。 闻蝉有些惊讶,刘燕今儿个可是约了人出去。 刘燕道:“我收到消息,今年服装展销会要提前,提前到三月中旬。” 服装展销会是北京这几年每年每季固定开展的一个大型活动,主要目的就是把各大厂家这个季节的新款式摆出来亮亮相,促进订单。 原本定的时候是在四月初。 刘燕等人也是想着,趁着四月初这展销会,来个隆重亮相,他们的款式独特又独家,不愁销量。 可现在,时间提前,那可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怎么这么快?”闻蝉道:“消息确定吗?” 刘燕道:“秀水街那边的人都这么说,错不了。” 倒爷们可不只是跑广州深圳批发衣裳,北京本地的厂子衣服他们也倒,有些人瞄准尾货便宜量多,虽然款式老土,可是这些款式拉到小县城、农村一样有市场。 因此,这服装展销会可以说是京津冀一带所有服装这行的人都会固定参加的活动。 “要这样,那咱们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闻蝉皱眉。 时间太仓促了。 “燕子姐、燕子姐……”就在闻蝉看着刘燕,犹豫着该怎么说服刘燕放弃这次机会的时候,外面几个小孩嘴里舔着冰棍,一溜小跑进来,其中一个麻花辫小姑娘对刘燕道:“燕子姐,外面有人来找你,是外地人,背着个尿素袋。” 外地人,还背着个尿素袋? 这是什么人? 刘燕心里疑惑,跟闻蝉出去。 第65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五…… 等走到门外, 刘燕跟闻蝉一看,那是个灰头土脸,提着人造革皮包, 扛着尿素袋的“老大爷”。 说是老大爷,又有些不太准确,因为这个男人给人感觉岁数也没那么大。 那老大爷正在喝水, 拿着碗, 一碗一碗地往肚子里倒水。 比起胖子前几天的样子来更夸张。 “大爷,您找我?”刘燕打了声招呼。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4节 那老大爷赶紧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但不知怎地,身体晃了晃, 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直接滚到刘燕跟闻蝉跟前来。 “哎呦,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给燕子行这么大的礼。”旁边一邻居路过, 嘴贫地调侃道。 周围孩子们都咯咯笑了。 刘燕冲那邻居翻一白眼, “去你的,该干嘛干嘛去。” 她跟闻蝉过来把人拉起来。 那人直哆嗦,“我我我……” 闻蝉看他那张满是尘埃的脸上抽搐不停,犹豫地说道:”你是不是饿了?” 那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哐哐哐—— 哐哐哐—— 左邻右舍听说刘燕跟闻蝉捡回来个乞丐, 都过来看热闹。 这一看热闹不得了,那乞丐居然一口气吃了三碗饭,每次那碗饭拿到手里,他就跟猪拱食一样, 往嘴里扒饭,没几口就吃完了。 刘燕赶紧叫人再去饭馆打一钢筋锅的饭来。 瞧这架势,那可不是饿了一两天。 “这哪里是什么厂长,分明是乞丐嘛。“和尚他妈在旁边看热闹,八卦道:”我看,八成是哪里遭灾了,你们记得不,七几年的时候,外地来北京讨饭也是这个样子。” 闻蝉见那人还要继续吃,连忙压住他的碗,“张厂长,你可不能再吃下去,你喝了一肚子水,又吃了这么多饭,得缓缓,不然这肚子怕是要被撑破了。” 刘燕听了闻蝉这么一说,也跟着反应过来,“是啊,不能再吃了,这一顿吃这么些,都得撑坏了。” 张厂长看看她们俩个,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碗筷。 闻蝉叫姜子涵去打盆水来让张厂长洗把脸,擦擦手,这脸跟手洗完,脸盆的水黑得跟墨汁一样。 姜子涵啧啧称奇,端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陈博正等人刚回来,就看见自家门口挤满了人,他心里一跳,以为是闻蝉出了什么事,连忙挤了过来。 一进来,却见自家客厅沙发里坐了个脸孔朴实的中年男人。 闻蝉见陈博正回来了,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把这些爱看热闹的邻居撵走。 陈博正会意,对着众人道:“都回家去,林大爷,王大妈,都饭点了,你们不回家做饭,等会儿上班的回来了该发脾气了。” 他这么一说,可把众人提醒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哎呦,都是这看热闹看的,我这刚要去买点儿猪肉呢,猪肉摊子可别收了。” “诶,我家火上还坐着锅呢。” 这些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才算离开。 张厂长很是局促,手抓着皮革包,脚下是尿素袋,“俺、俺真是厂长,俺有证明。” 他从棉袄口袋里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证明信。 证明信上的确有公章,也能证明他是安徽省洪桥镇织布厂的厂长。 “你是厂长,怎么成这个样子?”刘燕惊讶道。 这可是厂长,怎么说那也是个领导啊,可张厂长刚才那模样,比起乞丐,真是差不到哪里去。 提起这事,张厂长就心酸,“俺们厂之前跟个外国人订了单子,俺们书记看人家是外国人,一份定金没要,就跟人家签了合同,请人家好吃好喝享受了半个月,那外国人突然有事走了,再然后就是电话打不通,书记还瞒着俺们这事,直到这厂子里的订单都生产好了,俺找书记要电话,他才告诉俺,俺一下心就慌了,这怕不是骗子,书记说不能够,说那外国人在北京有驻京办,让俺来北京找,俺来了半个月,愣是没找着。”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说到这里,张厂长泪如雨下,那眼泪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俺没想到你们北京吃喝拉撒都要钱,一碗茶要三毛钱,一杯水也要两毛钱,两个馒头都要五角钱,住旅馆,一晚上五十块,还得托关系,俺实在是吃不起,住不起,也就是今早,在报纸上看到你们要找牛仔布,这才过来碰碰运气,看看你们要不要?” 他从尿素袋里抖出一大堆布头。 他这个人灰头土脸的,这些布头倒是很干净。 张厂长眼睛满怀期待地看向刘燕跟闻蝉他们,“俺们厂子就是生产牛仔布的,你们要是要,俺这就打电话,让厂子把布送过来。” 刘燕听张厂长说了这么些,已经心里有些同情了,她跟闻蝉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无论这些布料有没有他们要的,回头多少给点钱,让人家有钱回去。 闻蝉微微颔首。 张厂长看她们眉来眼去,以为她们看不上这些布料,急了,赶紧蹲下来,拿起几块布料,拉拉扯扯地给她们看,“你们瞧瞧,这布料真是再好不过,跟一般的牛仔布不同,这些料子可软和了。” “等会儿,你说料子软和?”刘燕突然眼睛一亮,也跟着蹲下来。 张厂长赶紧把布头递给她,“你自己摸摸,多好的布料,这是俺们厂子自己琢磨出来的,那外国人找俺们,说要那种有弹性,手感好的牛仔布,俺刚开始一听就觉得不对,这要是内行人,哪能这么说,牛仔布俺们厂也生产过,可那说的都是多少支,一般都是10支纱,这牛仔布其实是纯棉的,支数越高,越精细,面料越柔软,那外国人要的至少得是40支纱才能做出的手感,俺们费劲脑子,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可这批货却砸在手里了,俺找其他人卖,人家嫌弃俺们料子价格贵,还说牛仔布就得是硬邦邦的,这么柔软的,人家不要。” 张厂长显然是这回进北京,受的委屈不少。 这说着说着,鼻头又红了。 刘燕等人也多少能理解张厂长,现在北京人越来越多,今年过年后尤其如此,不知怎地,就像是一下子全国各地的人都朝北京跑过来了,北京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本地人跟外地人吵架,外地人跟外地人干架,这些事层出不穷,至于什么阴阳怪气,被人瞧不起都是小事了,坑蒙拐骗的事多了去了。 刘燕摸着那布头,软是真的软,弹性是真的有弹性,再看颜色,深蓝色、浅灰色、纯黑色都有。 甚至还有红色、橙色、紫色。 她不禁奇了,“那外国人跟你们订了多少货?” 张厂长吸了吸鼻子,伸出一个巴掌,“五十吨。” “五十吨牛仔布?”刘燕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些布料,怪不得张厂长得特地跑北京找人了。 这至少得值个十来万了,要是卖不出去,怕是要被上面追查。 “你们这些布,什么价位?”刘燕道:“厂子在哪里,能让我们过去看看吗?” 张厂长喜出望外,抬起头来:“你们真想要?” “如果你们料子没弄虚作假,我们就都要了。”刘燕看向闻蝉,闻蝉不着痕迹点了个头,她才开口。 张厂长张大嘴巴,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四处摸寻,然后瞧见地上的皮革包,赶紧拉开皮革包,找出一个小本子,“我们一共50吨牛仔布,十四吨是藏蓝色,十吨是……,这颜色不同,价位不同,我给您算最便宜的,所有包圆了是这个价。” 他写了一连串数字,十二万。 “这个价格可贵了。”陈博正道:“现在买布都不要布票了,一尺也就八毛。” 张厂长脸上一红,解释道:“我真没要贵,我们的布料支数高,需要的纱锭更多,工艺也跟一般牛仔布不同,不然我不敢要这么高的价。” “张厂长,您别激动,这么着,明天我们跟你一块去你们厂子看,,到时候再商量,您觉得呢?” 刘燕想了想,说道。 张厂长没多想点了下头。 刘燕把张厂长托给胖子,顺带叫胖子带他去澡堂子洗个澡,既然有心跟人做买卖,那这该做到位的细枝末节就得重视。 有时候,你对人家好,关键时候,这人情就能派上用场。 “你真要跟他去安徽看布料?”闻蝉看向刘燕:“那地方咱们可不熟悉,也没个熟人。” 刘燕道:“我知道,我等会儿给我几个表哥表弟打电话,包吃包玩,让他们陪着我去,真要有个什么好歹,至少人多。” 闻蝉道:“要不我把大哥大借给你,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到办公室那边去,那边我去帮你守着,那些女工一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天都有些嘀咕了,你不在,我去稳着,至少这些人不会跑。” 刘燕看着闻蝉,点了下头。 帮忙到这个地步,说别的就客套了。 刘燕真是雷厉风行,当晚就托人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下午带着一帮表哥表弟,跟那张厂长直奔安徽过去。 闻蝉本以为她要在明天早上才能打电话回来,没想到大半夜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刘燕的声音很兴奋,“成了,成了,真有五十吨牛仔布! 闻蝉看了看时间,这都是大半夜三点多了。 刘燕这姑娘真是拼,怕不是刚到地方就跑人家织布厂去了。 第66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六…… “那姑娘真有钱买?”书记魏贤蹲在工厂旁边的地上, 嘴里叼着烟,瞧这模样,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个纺织厂的书记。 张厂长道:“人不能骗咱们, 俺去看过了,他们的制衣厂虽然不大,可是正儿八经什么证件都有。” “可卖给她, 咱们挣不到外汇啊。”魏贤搓着手, 三月里,大半夜还是比较冷,尤其是在工厂外面, 那北风呼呼地刮着,像是一把把小刀把人的脸皮都刮红了。 张厂长斜着看了魏贤一眼, 他双手隆在袖子里,不说话, 站起身来,朝着刘燕走过去。 魏贤急了, 忙追上去, 抓住张厂长的肩膀,“老张,你这干甚么去啊。” 张厂长道:“俺好不容易找来个人要咱们的货,你嫌弃不能挣外汇,你能耐,你能耐你自个儿去北京找门路去, 你当北京有钱人多啊,咱们厂子里几十口人全指望着这布料卖了,发工资呢,拖了三个月了, 再不发工资,工人都得饿死了。” 张厂长因为激动,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 魏贤见他嗓门这么大,屋里打电话那姑娘看了过来,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忙抓住他胳膊,生拉硬拽地把人拉到一边去,“老张,你看你,俺说什么来着,俺也没说不做这买卖啊,是,俺们是拖了工人的钱,可俺们不也是没办法,谁知道那洋鬼子骗俺们。俺是想着,咱们挣不了外汇,跟领导没法子交代,要不多要点儿钱。” 张厂长瞪眼看着魏贤,“你咋是这么个人呢?” 魏贤道:“俺咋啦,俺是为自己嘛,还不是为大家,多卖点钱,工人们也能多拿钱啊。” 魏贤抖了抖手里的烟,烟灰落在地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姐。”刘燕在织布厂办公室打电话,她两个表弟守在外面,其中一个叫乐泉的敲了下门,走了过来。 刘燕跟电话那边的闻蝉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看向乐泉,“怎么了?” 乐泉冲外面走廊上阴暗处的张厂长两人一扬下巴,“我刚才听那什么书记跟那老张说要跟咱们多要钱,你心里有个数。” 刘燕眼神闪了下,对乐泉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瞅见刘燕出来,魏贤跟张厂长立刻走过来,魏贤满脸都是笑容,“刘老板,电话打好了?” 刘燕笑道:“打好了,我们这打算回去睡觉呢。” 魏贤愣了下,“睡觉?你们不是急着……”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5节 “是啊,刚才急着跟家里人报个信,张厂长,咱们的事,等下午咱们再商量吧,这熬了一晚上,我们都累了,可没心情谈生意。” 刘燕看向张厂长说道。 张厂长愣了下,下意思点头,“应该应该的,俺送你们回招待所。” “不用不用。”刘燕摆摆手,“你也累得不轻,这回到家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咱们回头再聊。” 她一句话把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原以为刘燕急着要做买卖,应该是刚出来就能谈。 魏贤心里打着点小算盘,他知道他们这伙人是坐火车回来的,一路奔波,没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人是最疲惫,脑子也比平时麻木。 要是能趁着这个时候,抓住这刘燕急着买布的心理,喊个高价,这怎么着也是给厂子立了大功了。 没想到,刘燕打了电话,居然来了招回马枪,要回招待所那边去了。 魏贤赶紧冲张厂长使眼色,意思是让张厂长把人给拦下来。 张厂长人呢,老实,虽然想多挣钱,可不想这么坑人,便低下头,装没看见。 刘燕看在眼里,笑道:“两位不用送了,可别这么客气,我们认识回招待所的路。” 她笑着带着两个表弟走了。 魏贤气急败坏,跺脚道:“老张,你刚才怎么不开口啊?” 张厂长也不是没脾气的,打了个哈欠,“书记,都四点多了,您是睡了起来的,俺可是一宿没合过眼,俺也得回家睡觉去了。” 这不说困还好,一说困,真是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来。 回去路上,乐泉跟乐游对刘燕竖起拇指:“姐,还是你脑子活。” 刘燕笑了下,“少贫了,回去就睡觉,咱们现在不急,睡饱了再跟他们谈生意。” 这一觉,刘燕等人就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 刘燕一起,就过去喊几个表哥表弟出去吃饭,这小县城虽然比不上北京,可是招待所旁边就有个国营饭店,昨晚上过来的时候瞧过一眼,地方不小,估计生意不错。 一伙人有说有笑地下楼,就碰到张厂长跟魏贤两人跟哼哈二将一样坐在招待所门口的椅子上。 众人一对上眼,都愣了下。 魏贤就跟屁股下面有弹簧一样,一下弹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热情地跟刘燕握手,“刘老板,你们起来了,饿了吧,我吩咐隔壁饭店准备了一桌好菜就等你们起床呢。” 那魏贤昨晚上见面还穿着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薄棉袄,棉裤,今儿个这会穿的就很打眼了,中山装,上衣口袋还别着钢笔,官味十足。 刘燕笑道:”魏书记这么客气,不太好吧,我们哪能叫你们破费。” “应该的,应该的,走,去尝尝我们这地方的特色菜。”魏贤招呼道。 说是特色菜倒是一点儿不假。 符离集烧鸡、臭鳜鱼、蜜汁红芋跟一个个刚出炉烤的酥脆的烧饼,旁边还备了两瓶子剑南春。 刘燕一看那酒,就直接说道:“对不住,我不会喝酒,咱们今天也最好大家都不要喝酒。” 魏贤有些诧异,“不喝酒咋谈生意?” 刘燕笑道:“咱们不是吃饭,怎么跟谈生意扯上了,吃饭吃饭,大家放开吃,魏书记准备这么一桌好菜,咱们不吃,那就是辜负书记的美意。” 她一招呼,她几个表哥表弟那就真不客气了,大家睡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捧着碗,烧饼两口就没了,那烧鸡上了两只,烤得金黄飘香,上手一扯,直接就扯开了,白嫩的鸡肉滴下肥美的油水,一只大鸡腿又肥又香,一口咬下去,骨酥肉烂,就连骨头也能咂摸出滋味来。 刘燕的表哥表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个岁数的男人,饭量本就不小。 他们一动起筷子,这桌上的菜色就刷刷刷地不断减少。 两只烤鸡一下就**没了。 那臭鳜鱼刺不少,但也很快所剩无几。 饭店经理都看呆了,魏书记不是说今天这顿请北京来的老板吗?怎么北京的老板饿成这样? 这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魏贤吃惯了这些东西,倒是不稀罕,可他瞧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怀疑,这真是老板? 这吃相就跟普通农民一样。 他推了推张厂长,想让张厂长说几句话,可张厂长也埋头苦吃呢,魏贤忍不住翻白眼。 怪不得老张这么多年都没升,实在没眼力见,也实在丢人,这几道菜色就吃成这样,真是没见识。 好不容易等到刘燕等人吃喝了,魏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道:“刘老板,这牛仔布你们是都要是吧?” 刘燕道:“是啊,你们不是有五十吨吗?我都要了,不过得便宜点儿。” “还怎么便宜,十三万已经是我们预算中最低的价格了。”魏贤说道,“刘老板,我们为了生产这批布,可是拉了不少外债啊,现在好些工人都吃不起饭了。” “等等,打住。”刘燕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看向张厂长,“张厂长,我记得,咱们谈的价格可是十二万。” “没错,是十二万,魏书记你记错了。”张厂长很耿直地说道。 魏贤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十二万,这老张真是死脑筋。 十二万那顶多能挣三四万块,三四万的利润有什么了不起的,跟之前吹出去的牛,挣外汇的功劳,差距可大了。 现在挣不了外汇,那至少也得多挣点钱,才能好跟上面领导交代啊。 “是,老张没说错,可是老张不知道,这十二万是成本啊。”魏贤叫苦道:“你们给十二万,我们顶多就是能打平,还了欠别的厂子的钱,工人的工资还是发不出。” “我们厂子里三十六个工人,一个月所有人工资加起来也就七千多,我是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工人发一个月的工资,好让人家有钱过日子啊,您说是不是?” 张厂长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搓着膝盖,不知该说什么。 刘燕眼睛一扫过去,就知道这魏贤报出来的数字有猫腻,五十吨布需要多少纱锭,多少成本,刘燕虽然不太清楚,可却知道用不着十二万这么多,按照一般运营情况来说,厂子至少留一半的利润。 也就是说成本其实是在六万块。 “您要这个价格,咱们就谈不来了。”刘燕道:“我原是想着说帮扶你们一把,你们牛仔布卖不出去,砸手里了,我这边正好需要,就互帮互助,可您要这么抬价,那就算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昨晚上我跟我姐们打电话,人家可告诉我,还有人来找我们卖牛仔布。我那时候没答应,现在看来,倒不如回去瞧瞧别人厂子的牛仔布。今儿个这顿,也别你们请了,我掏钱,不占你们便宜。” 刘燕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示意乐泉去前台买单。 魏贤没想到刘燕脾气这么急,说翻脸就翻脸,当下就有些慌乱,看向张厂长。 第67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七…… 谈判明显陷入僵持当中。 张厂长脸涨得通红, 吉尴尬又无措。 刘燕道:“这么着,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明儿个咱们再谈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刘老板,这……“魏贤还想继续说什么。 但刘燕已经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她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要是没事,我们可回去继续睡了。” 魏贤跟张厂长只好悻悻地走了。 他们一走,乐泉刚要说话, 刘燕冲他使了个眼神,“回去休息吧, 要想出去逛街也行,两个人一起出去,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她两个表哥倒是都出去玩了,难得出来一趟, 车费, 住宿,吃喝都有人掏钱,岂能不好好逛逛。 大多数人都以为北京有钱,可实际上北京这地方有钱的也是少数,像刘燕她爸妈两边的亲戚,都是普通小老百姓, 干着一份普通的工作,一个月挣一两百,住在家里也得交家用,一年到头省下来的才几个钱, 因此谁也舍不得出远门旅游,顶多去趟通州,就算旅游了。 “姐,这事怎么办,咱们不是要买牛仔布吗?”乐泉满脸担忧,他是想着刘燕花了这么多钱,要是事情没办成,回去,钱就打水漂了。 刘燕道:“想买也不能叫人家吃定了,谈好了价格,他们突然要涨一万块,分明是以为吃定我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熬得住,还是我熬得住。” 刘燕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虽然也担忧万一魏贤跟张厂长两人真不卖她牛仔布了,那可怎么办。 但她看得出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明显想法不同,那魏贤只怕也不好干出把到嘴的买卖推出去的事,她就算拿不下十二万这个价格,也能厚着脸皮添一点钱,但魏贤他们卖不出布,可就发不出工资,也没法跟上面领导交代。 这个过程,就是赌谁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更能承担得起损失。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招待所里房间里可不像上海那高档酒店还有什么电视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床,刘燕坐在一张木桌旁,拿笔在一张纸上计算着自己一件衣服的成本,考虑将来的定价。 乐泉跟乐游兄弟俩在旁边床上打牌,打着打着,就听见敲门声。 乐泉喊道:“谁啊?” 刘燕心里一动,隐约有个猜测,果然,魏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刘老板。” 乐泉看向刘燕,刘燕跟他使了个眼神,乐泉这才过去开了门。 魏贤跟张厂长站在门口,张厂长脸上表情尴尬,魏贤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进来,“刘老板,这个点了,你们该吃晚饭了吧。” 刘燕都要被逗笑了。 “魏书记,我们这才吃过没几个小时呢。” 魏贤乐呵呵,“那也没什么,我请大家吃地锅鸡,怎么样?我们厂子大厨自己做的,手艺特别好,外面可没得比。” 他说这话的时候,见刘燕不言语,便扯了扯张厂长的袖子。 张厂长唇角扯了扯,“那什么,刘老板,您看在俺的面子上,去俺们厂子里试试地锅鸡/吧。” 张厂长说完这话,脸都红了。 刘燕看着,都有些同情了。 叫一个老实人说这种场面话,估计张厂长自个心里都难受。 刘燕答应了。 饭局上,魏贤再次试探,提起十三万,刘燕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现在稳坐钓鱼台,可以说吃定魏贤他们了,他们比她更急于卖出这批牛仔布。 魏贤心里犹豫,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肉,他吃了一口就放下,“刘老板的意思,是一定只能十二万?” 刘燕吃了一口玉米面饼子,淡淡道:“十一万。” “什么?!”魏贤跟张厂长顿时惊到了,猛地抬起头看向刘燕。 刘燕道:“我朋友找的厂子,要价可比你们低。”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6节 “不成,十一万这绝对不成!”张厂长也都急了,手抓着桌子,“刘老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就十二万啊!” 刘燕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她手肘撑在桌子上,道:“老张,咱们来之前是谈好了,可下午你们不是还给我们提价了嘛?此一时彼一时。” 张厂长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说,他手掌搓着膝盖。 魏贤则是舔着脸笑道:“刘老板,十一万就真的太少了,十二万真是我们的底线了。” “不行,就十一万。”刘燕很坚决。 她心里底线也是十二万,但相对的,她有别的条件跟要求。 这回的谈判拉锯了很长一段时间,地锅鸡最后都冷了,刘燕跟魏贤达成协议,她们那边出十二万买下五十吨牛仔布,但前提是织布厂负责联系货车运货到北京,并且答应分批次按照刘燕他们的要求送。 刘燕算盘打得清楚。 五十吨布实在不少,运到北京光是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少说得掏三四千。 另外,这些牛仔布运到北京之后,还得找地方放。 四合院那边破破烂烂,不过是刷了大白,换了几根木头而已,可不能拿来囤布,织布厂这边分批次送,还省了她去找仓库囤货的需求。 双方都算是达成需求。 次日,那魏贤还想请刘燕吃饭,刘燕拒绝了,反而要求老张跟她回北京签合同。 这点要求,魏贤自然不会不答应。 闻蝉看到刘燕回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就知道事情谈妥了。 她瞧见老张,还愣了下,“张厂长怎么也回来了?” 刘燕笑道:“这不得签合同吗,我寻思找个律师好好拟一份合同,这合同来回寄麻烦,索性把张厂长一并请回来。” 张厂长笑容憨厚,比起前几天来,整个人有精神了不少,想来是布料卖出去了,他心里放心了。 请了律师拟了合同,货款分三次,安徽那边送一回布就打一次款,双方无论谁违约,都必须赔偿十倍交易的总金额,也就是一百二十万。 签了合同,张厂长回去安排发货的事了,布料两天就送到北京,刘燕也敞亮,二话不说打了款子。 纺织厂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师傅上门来告辞了,他行李什么都收拾了,“刘老板,我可走了。” 刘燕跟闻蝉正在商量这几天加班加点的事,听见这话,刘燕看向周师傅,脸上带笑,“周师傅,我们这边没法抽空送您去火车站,这么着,我让胖子送你过去吧,这火车站可不比飞机场,人少,车上位置都得靠抢,胖子过去也能给您抢个位置。” 周师傅脸上一红,觉得刘燕是在奚落他,但又没法子拒绝她的好意。 毕竟火车站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人太多了,位置不够,就算你买了票,上去后也未必能有座位坐,不靠抢,只能站一路。 年轻人还扛得住,周师傅这老胳膊老腿了,可受不了。 “那行,谢谢你啊。”周师傅呐呐说道。 刘燕还是心软,叫了胖子送周师傅去火车站,胖子一路跑着去,跑着回,对刘燕道:“那车票是去深圳的。” 蓝玲珑冷笑道:“我先前没猜错吧,去深圳,那肯定是想从深圳过去香港,投奔他女儿女婿。” “他女儿女婿不是挣了大钱,怎么不给他买飞机票啊。”胖子喝着水,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哎呦,你们不晓得,那个火车站老多人,光是给他抢个位置,我差点儿都跟人打起来,还被个大妈挠了几下,你们瞧这里……” 胖子指着脖子,还真有几个明显的指甲印,都脱了油皮了。 “真可怜,得亏是你去,不是我去哈哈哈。”蓝玲珑笑哈哈道。 胖子满脸无奈。 刘燕安抚道:“胖子,算我欠你的,今晚吃什么你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这话,喜上眉梢,“怎么着,有喜事?” 刘燕眉梢眼角都是喜意,“新的一批裤子做出来了,特别好,玲珑,你站起来,走两步让胖子瞧瞧。” 蓝玲珑站起身来,她个子不算很高,也有165,但腿又长又细,穿着一条藏蓝色直筒中腰牛仔裤,上身一件针织灰色羊毛衫,就那么随便走了几步。 胖子就觉得眼前一亮,摸着下巴,“这裤子、这这……” “怎么样,你以男人的眼光来说,这牛仔裤穿上去好不好看?”刘燕欣喜地问道。 胖子重重点头,“这要是还不好看,那肯定是瞎了眼的,这裤子可比你们之前做的好看多了。 可不是。 对比起先前裤腿宽松,笔挺硬邦邦的牛仔裤,刘燕她们现在生产出来的这批牛仔裤,穿上去,腰是腰,腿是腿,而且穿着舒服,还有弹性,要知道,先前那批牛仔裤料子在市面上已经是最柔软的了,市面上现在热卖的那些牛仔裤有些质量不好,要是碰到稍微胖点儿的,一个蹲下起立,裤子就得开档了。 东西好不好,是不会骗人的。 这批牛仔裤生产出来,厂子里的女工们都率先掏腰包,以十块钱低价买入一条。 还真别说,这些女工们穿上去后,刘燕她们的制衣厂一下出名了,周围几条胡同都说她们制衣厂的女工漂亮,身材好,引得一群社会青年隔三差五地跑到她们这边厂子门口蹲着看人。 刘燕跟闻蝉都没想到,裤子还没火,她们制衣厂倒是先火了起来,没错,她们制衣厂上报纸了,虽然是以一种难出于意料的方式。 第68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 事情是这样的。 制衣厂女工多嘛, 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叫刘诗语,说好看真不假,那姑娘祖籍是东北的, 鹅蛋脸,眼睛特别亮,重点是眼窝深邃, 皮肤白得跟牛奶一样。 看着文静, 但其实据说会点功夫,听她说,她爷爷以前是学劈挂掌的, 劈挂掌是什么,闻蝉她们都不知道, 但姑娘从小跟爷爷长大,加上长得漂亮, 当爷爷的不放心,就从小带着她学功夫。 十来岁的时候, 她爸妈在北京算是分配了一套房子, 这才把姑娘从老家接过来,但姑娘的功夫一直没落下。 虽然读书不行,可拳脚功夫还是可以的。 最近不是她们制衣厂火了吗,就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刘诗语了,想着拍婆子也好,还是占便宜也好。 几个小流氓就把人堵在小胡同里。 刘诗语那姑娘虽然吓了一跳, 但毕竟功夫在身,也没那么怂,可没想到,半路钻出个英雄救美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其实也来过她们制衣厂好几次, 对刘诗语有点意思,这天追上刘诗语,是想跟她套近乎,没想到碰到她被人骚扰,就跳出来英雄救美。 然后,不出意外的。 这个小伙子就被臭流氓们打得抱头鼠窜。 毕竟以一打十,那都是传说,现实是以十打一能把人打成肉饼。 姑娘就看不过去了,叫那些流氓住手,那些臭流氓不但不听,还调戏她,刘诗语这姑娘就火大了,直接上手,三下五下直接就把那些小瘪三打得惨叫连连,惊动了路人跑去报警,也惊动了记者。 于是,一下,刘燕她们的制衣厂就登上了报纸头条。 “瞧瞧,这记者拍的可真不错,咱们诗雨拍的多好看。”众人拿着报纸,边看边跟刘诗语说笑。 刘诗语脸上一红,她长得好看,这脸红起来就更添上几分羞涩的美丽,就在这时候,蓝玲珑过来叫她去一趟办公室。 刘诗语一愣,这姑娘有些忐忑,走出来的时候还问蓝玲珑,“小蓝姐,刘姐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蓝玲珑道:”你放心,是好事。” 好事? 刘诗语有些困惑,但没多问。 她来这厂子大概也有半个月多了,比其他人晚了些,但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刘诗语的学历不高,只是初中毕业,跟她在功夫上面的进步相比,她在学习方面的进步可以说是十几年如一日,毫无进步。 她本身外貌条件不错,因此找工作还是很容易,干过招待所服务员、酒店前台,但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原因就是因为这姑娘看似温柔,实际上脾气有点爆,被男顾客骚扰的时候,做不到委曲求全,忍忍算了,因此,每份工作都干不到半年就辞职了。 “诗语,你过来了,昨晚的事没吓到吧?”刘燕跟闻蝉正商量着,看见刘诗语进来,脸上露出关心神色。 刘诗语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刘燕道:“叫你过来不是别的事,是这么回事,我们想问你,你想不想当模特?” “模特?”刘诗语眨巴了下眼睛,满脸写着迷茫跟困惑。 刘燕拿出几张找出来的翻旧发黄的报纸,上面刊登的了1989年的模特时装秀,这是国内第一次,当时引起的轰动不小,就连电视上也直播了这场时装秀。 刘诗语这下明白过来了,连连摆手:“不行的,我不行的,我当不了模特,我不会走秀。”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让你去走秀,而是想让你穿上咱们制衣厂的衣服,到时候在展销会走秀,让顾客们看。” 刘燕道:“你当女工,一个月计件也就能挣八百,你改当模特,我给你开底薪2000,如果有走秀的活,则是一天两百,另外,我们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穿那些奇装异服,还会请化妆师给你化妆。” 众所周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2000块的底薪可以说是高薪无疑,还只是穿穿衣服,走走路,刘诗语不能不动心。 “可我不会走啊。“刘诗语为难地说道。 刘燕笑道:“诗语,你会走路就行,别人也看不出你到底会不会走。” 啊? 刘诗语呆住了,还能这样。 除了刘诗语,刘燕还找了姜子涵跟好几个小姐妹过来帮忙,她跑展销会那边,特地要了个靠后的档口。 那展销会的负责人还以为她是外行人,不知道底细,乐呵呵地以低价把档口租给刘燕。 刘燕心里门清,展销会这种活动,越靠近门口流量越大,成交概率也越高,但是前面的地方太挤了,恨不得两个档口劈成四个,根本活动不开。 倒不如后面的档口虽然隐蔽,可是地方宽敞,最重要的是,她看中这档口旁边有一块两米宽的空地,这地方足以让刘诗语等人走个来回。 与此同时。 闻蝉也帮忙找了北电那边导演系的人过来。 看到那人的时候,刘燕跟姜子涵、蓝玲珑都有些不解。 刘燕对闻蝉低声问道:“咱们请这人来干嘛,录像啊?” 闻蝉道:“拍照加录像,我跟他说了,所有的活全包,化妆他找人,摄影机、胶卷他自己想办法,咱们出三千块就行。” “三千,他值这个价吗?”蓝玲珑挑剔地看了一眼那模样有点老土的大学生。 要不是闻蝉说他是北电导演系的,蓝玲珑都以为他是从哪里的工地过来的,灰头土脸的,压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闻蝉道:”值,让他拍了你们就知道了。” 她可记得这个张导演,后来可成为享誉国内外的大导演,现在三千块就能请他拍照片外加摄影,以后三百万都未必请得动。 光是这就值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7节 闻蝉跟刘燕道:“拍了照片可以做成一本宣传册,展销会上不一定所有人都买,但没有人会拒绝一本漂亮的的宣传册,并且咱们可以借此,打响知名度。” 刘燕想了想,咬牙点头。 她知道,这宣传册印刷出来又是一本成本。 但闻蝉的话,的确不无道理。 专业的活还真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那张导演看着土里土气,可他能组出一支拍摄团队,灯光、摄影、化妆、道具什么都齐全。 刘燕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明白闻蝉为什么要请这么一个导演了,要是自己去请人,怕是不止三千这个价。 可请北电的导演,设备什么的他们可以跟学校借,再不济可以找师兄师姐帮忙,一般人就没这条件了。 宣传册拍照的所有服装款式,都是闻蝉帮忙搭配的。 丝绒衬衫、卡其色风衣、修身小西装、短款呢子外套、皮夹克,她的审美本就超前,加上提供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别的不说,质量、剪裁就不是地摊货能比的。 一个个身材姣好的模特穿上搭配好的衣服,再搭配短靴、高筒靴、高跟鞋。 拍出来的照片,就连张导演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真是我拍的,怎么这么好看?” 刘燕笑了:“张导演,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不过确实拍的好看,这拿来做宣传册,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张导演腼腆一笑,搓搓手掌:“刘老板,你们这裤子品牌叫什么啊?” 张导演问出这话后,正欣赏着衣服的众人突然一下沉默了。 张导演疑惑地抬头看众人,却见众人一个个面露尴尬神色。 他挠挠头:“怎么了,你们名字不好叫?” 不是。 她们到现在,都没想起过品牌名字这事。 只能说,真是忙糊涂了。 “叫什么好?”刘燕看向闻蝉。 闻蝉捂着脑袋,“别问我,我起名字可不行。” 刘燕看向蓝玲珑,蓝玲珑倒是有想法:“叫牛牛怎么样?” 刘燕选择跳过蓝玲珑,看向姜子涵。 姜子涵挠挠额头:“要不叫姐妹?” “姐妹也太俗了。“蓝玲珑道:”可不太洋气,咱们起个英文名吧。” “我看,还是起中文名。”闻蝉道:“叫姐妹就不错,虽然俗,可是好记,而且对准咱们品牌的目标受众,就是年轻女性。” 刘燕拍板,“就这么定了,就叫姐妹。” 一事不烦二主,眼下做宣传册的也没什么公司,刘燕索**给那张导演去印刷,先印刷1000册,这成本是真不低,一本就要五毛钱。 陈博正听闻蝉兴致勃勃地说起牛仔裤那边的事,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他给闻蝉夹了一筷子鱼肉,“那边那么好玩?” “是挺有意思。”闻蝉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做生意这么有意思。” 这跟实体生意,跟金融行业可完全是两码子事。 做金融这一块,要紧的是政策嗅觉跟消息、直觉,有时候一笔投资就能挣几千万,但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太空太不扎实。 与此相比,牛仔裤那边虽然不过是小生意,可却像是在砌墙,你自己亲手一块块地把砖头砌上去,那种滋味、那种成就感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当你跟合伙伙伴一起克服一个个麻烦的时候,大家热火朝天地各抒己见,心里的快乐就像夏天的时候喝下冰冻的瓶装可乐的第一口。 第69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九…… 展销会开的前两天, 赵丹夫妻俩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是一条金子打的一帆风顺小船,小船不大, 重量却不轻。 刘母看着这份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刘燕却觉得这礼物太厚重了,眼下这金价1克就要48块钱,这么一只船, 怕是没个三四千拿不下来。 闻蝉却对她道:“赵姐给你的, 你就拿着,回头只要咱们生意做得好了,能挣到钱, 就算没辜负她们夫妻俩的好意。” “这话倒是。”刘燕心里沉甸甸的,觑着没人,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水壶给闻蝉倒了杯水,问道:“后天就要开展销会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你怕什么。”闻蝉唇角勾起, 忙了这么好几个月, 八十一难都过去了:“咱们的衣服多好,你不知道吗?” 刘燕放下水壶,“知道是知道,可是咱们砸了这么多钱进去,我这心里真的不放心。这要是万一市场不买账怎么办,你跟赵姐投资的四十万, 那可打水漂了。” 闻蝉知道刘燕怎么回事,这姑娘太紧张了,患得患失。 这也难怪,目前为止, 这个制衣厂已经砸进去了三十多万了。 要是这批货卖不动,那损失真是大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咱们一定能火。”闻蝉握着刘燕的手,果断地说道。 刘燕看着她,咬咬牙,重重点头。 展销会头一天,一早,天还没亮,大杂院众人就忙碌起来,陈博正跟胖子过来搭把手,模特队的姑娘们也早早就过来,大家坐130卡车过去的。 十五六个人都坐在卡车后面,另外一辆车负责运货跟衣架等东西。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清晨北京的天是灰蓝灰蓝的,一路过去,尘土满脸,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自行车、行人,还有早点摊子出来摆摊,卖起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烧饼。 众人虽然是吃过才出门,可闻到香味,还是不由得咽口水。 刘燕笑道:“你们别馋了,今儿个大家好好加把劲,回头要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就眉开眼笑,“真的,那咱们去便宜坊吃烤肉去。” “胖哥,还吃肉呢,您瞧您自己身上一兜子肉。”蓝玲珑说着,捏了下胖子的胳膊。 胖子笑呵呵,也不恼,“这说明我的肉没白吃啊,可不像你们几个,光吃不长肉,一个个瘦骨伶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难民呢。” 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意识到今儿个这阵仗是娘子军。 车厢这边十来个人,可就胖子跟陈博正两个男的,除此之外都是姑娘,而且这些个姑娘还一个比一个瘦。 当下,胖子就引了众怒。 姜子涵伸手去抓胖子,“胖子,你说谁非洲难民呢,这骂谁呢。” “就是,胖哥是看不起咱们,笑话咱们,咱们别跟他客气。”蓝玲珑冲模特小队们招呼道。 一群姑娘家冲胖子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拍在胖子脑袋跟胳膊上。 胖子左支右拙,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狼狈不已。 路上行人瞧见了,都忍不住笑。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骑着自行车上,对胖子喊道:“嘿,哥们,怎么着,一大早上演三娘教子啊,好福气啊。” 都说天津人嘴贫,闻蝉发现,这北京人嘴也是够贫的。 她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冲那人喊道:“去你大爷的,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那人乐呵呵地说道。 胖子白他一眼,冲刘燕投去求助的眼神。 刘燕忍着笑意,拉开众人,“好了,你们对人家胖子好一点儿,今儿个咱们不少粗重活都得人家帮忙干呢,可别欺负人家。” 她作为厂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姑娘们这才放过胖子。 胖子长呼一口气,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骚包的粉色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你们这些人,真没良心,我一大早做的发型都毁了。” 众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倒是到了展销会。 现在不过才七点半。 可展销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货车,众人不再说笑,刘燕去找工作人员登记,拿了一张出入证,便过来招呼众人下车,搬货。 展销会很大,是在工人体育馆开办的,从门口进去往里面走,能看见已经不少摊位摆上货了。 瞧见有人进来,那些摊位后面的老板们朝他们看一眼,有人认出刘燕来,打了声招呼。 刘燕冲那人点了下头,带着众人往后面走。 支开摊子,摆上货,再把准备的红毯铺到地上,拿出准备好的播音机,众人忙活的时候,体育馆的人越来越多。 闻蝉身体不好,大家都体谅,让她去附近走走看看,她走了一圈后回来,就发现摊子前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还是老面孔的,先前在秀水街那边,摊子就在刘燕旁边的孙姐夫妻俩。 “哎呦,刘燕,我好几个月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孙姐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刘燕看了她一眼,“是孙姐啊,您这张嘴都没出事,我哪能出什么事。” 她边说边整理手上的货。 裤子按照尺码、颜色不同分开,刘燕爱整洁,一件件都得折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展架上,她看着心里才舒畅。 孙姐脸一黑,眼神扫过刘燕摊子上的货,脸上露出讥笑:“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定了个这么尾的摊位不说,就连货也不是最时兴的,现在最流行的可是喇叭裤!” 刘燕笑道:“喇叭裤我们也有,不过,要我说,喇叭裤可流行不了多久了。” 制衣厂刚开始做得一批牛仔裤,刘燕可没浪费,都一并带过来了,可目的却不是卖出,而是拿来作对比。 俗话说,红花还要绿叶配,要是没个对比物,怎么能凸显她们家牛仔裤的时髦、洋气。 “呵,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回头可别赔死你。”孙姐还要再说几句,那边有人喊道人来了,她一看手表,不知觉已经八点五十了,顾不得跟刘燕再吵架,急急忙忙带人赶回摊位去。 九点开始,来服装展销会的人越来越多。 靠门口的摊子已经陆续成交不少单量,如今上春季衣服,羊毛衫、针织衫、小外套、皮夹克都正合适。 老板们一个个又忙又欣喜,腰包鼓鼓囊囊,早已装了不少钱。 “白雪,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今儿个是周六,大学生放假,首师大几个大一女生就忍不住出来逛逛,北京是首都,大学里又多得是家境好的同学,这些个女生瞧着其他人一个个穿着体面,新鲜,哪能不想好好打扮自己。 周白雪几个女生是同个宿舍的,室友四个人,大家家境都差不多,不算差,也不算好,但师范学校毕竟有优势,给人补课,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这些钱要么进了嘴里,要么就变成衣服首饰化妆品。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8节 周白雪看了看下铺林敏手里拿着的黑色羊毛衫,上去摸了摸,料子糙得不行,她看了一眼老板娘在招呼别的客人,对林敏道:“快拿回去,这衣服样式老不说,这材质也差,还好意思卖一百五十,真是抢钱呢。” 林敏相信周白雪的眼光,干脆地放下毛衣。 四个人走了有一会儿,愣是没看上什么好的。 林敏穿着羊皮靴,跺脚道:“不是说服装展销会会有很多洋气的衣服,走了一路愣是没看见。” “这些人多半之前就在秀水街那边摆摊子,拿的都是广州那边的货,就算再洋气也洋气不到哪里去。”周白雪道:“要早知道这样,我就在我们老家那边买了衣服带过来了。” 周白雪家在广州,还有香港亲戚,能买到香港那边的衣服,对展销会这边的衣服,自然不太看得上眼。 在她看来,这里好些款式,都是广州前几年流行的,这些老板、老板娘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最新款,简直不要脸。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她看着觉得老气的好些款式,居然还真有不少人买。 对此,周白雪只能说,北京人的钱,还是太好赚了点儿。 “嘟嗒嘟嗒——”一阵节奏明快的乐曲声从远处传来。 林敏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歌声传来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人。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林敏好奇地探头问道。 周白雪道:“走,咱们过去瞧瞧。” 等走到那地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她们就看见七八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牛仔裤,踩着节点,在红毯上走秀。 “诶,那不是之前报纸上那打流氓的姑娘吗?“室友陈彩记性好,指着刘诗语惊讶道。 周白雪已经忘记什么报纸,她眼睛盯着刘诗语等人身上的穿着,打扮。 刘诗语的头发很长,又黑又厚,闻蝉做主,让造型师给她剪了齐刘海,头发拉直,平顺地垂在身后,她穿着挺括的深灰色风衣,上身穿着高领细羊毛衫,下身一条藏青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牛皮靴,眼神英气逼人,绷着脸。 围观众人都看直了眼,议论声、尖叫声络绎不绝。 闻蝉拍了拍刘燕,问道:“怎么样,还成吧?” 刘燕眼睛放光,压着喜悦:“你怎么让诗语走得这么好的?” 临上台前,刘诗语怂了,她从小到大就没碰到过这么大的场面,要在那么多陌生人围观下走秀,她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 刘燕哪里想到刘诗语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都懵了。 闻蝉道:“我告诉她,她要是走得好,说不定能当演员。” “演员?”刘燕一头雾水地看向闻蝉。 这走秀跟演员搭得上边吗? 何况她们这就是自己闹着玩的。 第70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刘诗语她们走了一圈后, 刘燕赶紧上去,她一上去,围观的观众就抗议了。 “走开走开, 我们要看走秀!” “对,我们要看美女走秀!” 刘燕不但不恼,还高兴, 拿着喇叭道:“想看模特走秀的可以稍微等等, 大家可以去我们摊子上看看,模特们身上穿的裤子就是我们厂子独家设计的,什么码数都有, 什么颜色都有,只要你穿上, 你就是模特。” 她一喊,旁边围观的那些人立刻心动了。 人有种错觉, 瞧着模特穿着好看,就以为自己穿上也好看。 刘燕一招呼, 顿时一窝蜂人朝着摊子挤过去。 刘燕的档口不小, 大概有五米宽,可饶是如此,这么多人挤过来,也是一下挤得姜子涵、蓝玲珑她们没地站了。 “裤子中码灰色的多少钱?”周白雪看上了灰色牛仔裤,这灰色是铅灰色,她瞧见好几个模特都穿这个色的, 搭配不同颜色的上衣、外套都很合适,以她买衣服这么多年的眼光,可以判定买这条裤子最合适,百搭。 “一百, 只要一百块!”刘燕喊道。 “一百块,贵了点儿。”周白雪有些肉疼,她手里拿着那条裤子,这个展销会不是没有卖牛仔裤的,人家价格才要五十块一条。 刘燕道:“姐们,你自己摸摸,扯一扯,那料子绝对物超所值,要是我吹牛了,你把裤子丢下,我绝对没话说。” 周白雪上手摸了摸,眼睛一亮。 林敏等人围在她身边,问道:“怎么样?” 周白雪二话不说,从腰包里数出一百块,“值这个价!” “姐们好眼力,你回去穿,这裤子可舒服了。“刘燕边收钱边扯塑料袋子给周白雪。 林敏等人被带动得也都跟着一起买。 除了零售的,也有不少批发的,这些人眼光更毒,看得出刘燕她们的姐妹牌牛仔裤质量、设计都是独一档的,有些人一次就签了一千条的单子。 刘燕边卖货,边让蓝玲珑去招呼刘诗语她们走秀。 起了个好头,可得继续靠着走秀把人吸引过来才是。 这年头,卖货的人都很朴素,顶多就是喊几声,再叫小妹穿着衣服招揽客人,哪里有刘燕闻蝉她们这边花样百出的,又是走秀,又是赠送宣传册。 这两大招打下来,就是狗路过,也得跟她们买一条牛仔裤。 第一天,就卖出了八千多条裤子,还有五千条牛仔裤的订单。 刘燕等人从早上到晚上都没休息过,吃饭都是卡着点,轮换,闻蝉帮忙买了饭。 直到展销会结束,卡车把大家送回去,众人才算能好好坐下来喘口气。 刘燕她爸妈睡觉早,这会子刘燕也不想回家,懒得动弹,实在累得够呛。 闻蝉便跟陈博正商量了,让她们在这西跨院睡,陈博正去找胖子凑合一宿。 没了男人,这屋子里大家就放飞了。 姜子涵已经没力气了,躺在椅子上,踹掉鞋子袜子,“不成,我实在累得不行,我这脚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刘燕提起地上两大袋行李包,“那行,我们自己来数钱。” 姜子涵一下坐正了,但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脖子,吃疼得哎呦一声。 闻蝉好笑,端了几个杯子出来,“泡了牛奶,算是垫垫肚子吧,明天我买点儿饼干,你们饿了也能吃点儿。” 喝了牛奶,众人算是稍微回复点儿元气了。 刘燕把行李袋里所有的钱都倒在地上,哗啦啦,所有人都索性坐在地上,数起钱来。 除了预定的,今天的买卖可都是现金交易。 “一百、两百……” “十万、十五万……” “五十万、七十万……” 钱是越数越多,众人是越数越清醒。 本来还有些困意,这会子彻底不困了。 “多少,一共多少?”刘燕嘴唇都有些颤抖,她不敢置信。 闻蝉道:“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二万。” “八十二万?!”刘燕失声,她激动得嗓音有点尖,等反应过来后,连忙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真是八十二万?” “没错。”闻蝉点点头,“里面有一千多假/币,明天收钱的时候可得小心。” “对对对。”刘燕这会子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 她的眼神落在钱上,揉了揉眼睛,“八十二万,八十二万?” “姐,咱们还有五天呢,这说不定咱们能挣两三百万!” 蓝玲珑兴奋不已,脸颊带着红晕。 她听说过爆款多能挣钱,这款牛仔裤磨了三个月才算出来,虽然大家都抱有信心,可结果没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没想到,远远超乎众人想象。 刘燕心跳的飞快,咽了咽口水,“要是真能挣到三百万,玲珑,子涵,你们每人我给你们发一万块红包。” “真的?”姜子涵喜出望外,谁也不会嫌弃钱多,何况姜子涵回头打算炒股,自然是本钱越多越好。 刘燕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她说完这话,看向闻蝉:“闻蝉,你我就不给了,不过你放心,月底我就先分一次红给你跟赵姐。” 闻蝉跟赵丹夫妻俩分别有一成股份,也就是说扣除掉成本,分红能直接拿十分之一。 闻蝉对刘燕道:“这事不急,一季度一季度分也是一样的,现在先抓住风口,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货?” 蓝玲珑脑子好,立刻道:“还有六千多条!” “明天叫工人加班,双倍工资,咱们不能断货,另外,叫老张那边赶紧再送布料过来,免得供不应求。” 闻蝉说道。 刘燕道:“是,这都得安排上。” 刘燕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牛仔裤这么能挣钱,当初真应该胆子大点儿,多买几台缝纫机。 她道:“明天顺便叫工人问问有没有熟悉的亲戚朋友要来挣钱,最好是家里有缝纫机的,能一起带过来,介绍一个给三十块!” 这主意倒是不错。 众人商量了一会儿,就抓紧时间赶紧去睡觉了。 第二天到了展销会那边的时候,人还没到,就看到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刘燕等人一愣。 胖子揉揉眼睛,“怪了,咱们刚来,怎么摊位上就那么多人。” “来了来了,姐妹牛仔裤来了!“有人眼尖,瞧见刘燕他们过来,立刻喊道。 一群人立刻一窝蜂围了过来,“我要买中码的牛仔裤,什么色都要。”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69节 “所有码数颜色的牛仔裤都给我来一百条,我带了现金。” 天哪。 这么多人居然都是来买牛仔裤的。 刘燕忙一方面答应众人,一方面赶紧撑开场子。 众人都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今天比昨天更火爆,原因无他,她们上报纸了。 展销会出现走秀这个噱头,今早上报纸一登,嗅觉敏锐的小老板们以及追求时尚的年轻女人都按耐不住了。 展销会到后期,刘燕她们的制衣厂生产出来的裤子都供不应求,最后不得不表示没有现货,只能接受预定,并且预订款要先交一半,饶是如此,也拿下了六万多条订单。 从安徽来的货车一批又一批地往北京送牛仔布,本以为五十吨布是个麻烦,到最后还少了。 刘燕再次跟张厂长订了一百吨牛仔布。 魏贤跟张厂长都没想到刘燕她们的胃口这么大,本来奄奄一息的织布厂钱一到位,立刻忙碌起来。 工人们也拿得到工资了。 赵丹夫妻俩亲自到北京来拜访,提着一大堆礼物,什么石英表、金项链,还有香港那边的化妆品、护肤品、香水。 “你们难得来北京一趟,哪能叫你们这么破费。”刘燕赶紧拒绝,“上回你们送的金船我都收的有些脸红,这些更贵重,就更不能收了。” 刘燕多少也是有些眼力,哪里能看不出赵丹夫妻买的都是名牌。 刘父刘母看着有些眼热,想要,可碍于刘燕这个月来挣了大钱,在家里说话分量不一般,因此不好插话。 “拿着,跟我客气什么,妹子,我们听说你们生意火了,都为你高兴呢。” 赵丹满脸笑容,真切地说道:“我们这回来还打算找你偷师,学点儿经验,你不拿,我们可不好意思了。” 刘父听见这话,脸上刚才洋溢的笑容有些淡了,眼里露出几分警惕跟戒备。 刘燕看在眼里,心里无奈,寻了个借口,索性对赵丹道:“姐,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爸妈,你们先把东西拿回家去,赵姐,叶哥,等会儿咱们出去吃饭,我们作为东道主,一定得招呼你们。” “那行,早听说北京好吃的多,今晚我们可有口福了。”赵丹说道。 叶老板也道:“妹子,你这回可真是惊人啊,我们在深圳都听说你干了件大事。” 刘燕笑道:“别夸我,主要都是闻蝉的功劳,要不是她出主意,我也想不到能这么火,这么挣钱。” 赵丹道:“别管是谁的功劳,能发财就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丹的话,也算是话糙理不糙了。 当天晚上,刘燕掏钱,在明珠餐厅请所有人吃饭,就连女工也一并请了过去。 第二天,赵丹夫妻俩看到这一个月来姐妹牌牛仔裤挣了多少钱,账面上趴着四百多万。 “怎么这么多?”饶是他们夫妻早有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刘燕道:“这里有一半是定金,目前厂子的订单还没生产完,我估计,最快也得到六月才能把单子还完,到时候差不多能有七百多万。” 赵丹脑子里算了下,七百多万的一成,也就是七十多万了。 她心跳得飞快,闻蝉果然是女财神,跟着她投资准没错,这投资什么挣什么。 原先,赵丹是想,二十万投资刘燕,就算赔本了,那也交下刘燕这个朋友,卖了闻蝉一个人情。 哪里想到,刘燕的姐妹牌牛仔裤挣钱这么快,这么多。 这回,反倒是他们夫妻俩又欠闻蝉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第71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一…… 赵丹夫妻过来北京, 于情于理,陈博正他们都得抽出时间来招待,毕竟当初在深圳, 人家夫妻俩是帮了大忙的。 但陈博正也好,刘燕也好,都抽不出时间。 闻蝉就索性带着姜子涵去陪他们夫妻玩了一圈北京, 夫妻俩还看上了北京一套四合院, 愣是掏钱买下来,花了十八万块。 姜子涵左看右看,都没觉得这四合院哪里好。 吃饭的时候, 她就问道:“赵姐,你们买那四合院干嘛, 那屋子可旧了,还没厕所, 可比不上楼房。” 赵丹道:“妹子,你这就不懂了, 我们是学港商的。” “港商?”姜子涵道:“他们也喜欢买老房子??” 赵丹哈哈大笑, 摸了下姜子涵的脑袋,“你傻不傻,人家买的不是老房子,是地段,地段,懂吗?我们这回去香港, 真是见识了,还以为我们夫妻俩算有钱的,可去了香港才知道,我们这点儿在那边就是小儿科, 香港一套房子都要一两百万了。” “这么贵?”姜子涵咬着筷子,瞪大眼睛,“这房子是金子打的啊?” “那能是金子打的,那边有钱人多啊,而且香港工资也高,洗碗工一个月都能挣四五千,房子可不就贵了。这还不算豪宅,香港那边正经豪宅都是山顶别墅,一栋别墅有的就要几千万了。” 叶老板吃着葱爆羊肉,道:“可多的是人买,为什么,地段好,值钱,以前一千万买的,过了几年就涨到两千万,钱就跟白捡的一样。我跟你赵姐看好了,咱们国家现在经济发展的这么快,这北京的房子很快就会涨起来,那四合院别看破旧又老,可是地段就在天安门附近,以后肯定值老鼻子钱。” “你这么说,还真有道理。“姜子涵思索说道。 她看向闻蝉:“闻姐,你怎么不买四合院啊?” 闻蝉道:“没想起买来着。” 她从上海回来后,先是忙着照顾陈博正,后来忙刘燕的事,买四合院这种事,还真没想起来过。 “那妹子这么着,我们夫妻俩送你一套。”叶老板果断地拍板说道。 闻蝉愣了下,笑着婉拒道:“叶哥,你说笑呢吧,送我一套四合院干嘛,这也太贵重了。” 赵丹道:“应该的应该的,你喊我们一声哥姐,我们心里也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就当是补给你跟小陈的新婚贺礼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丹态度坚决,闻蝉想拒绝也不好太过直接,他们的关系并不只是普通的生意伙伴这么简单,认识这么久,彼此也有意加深关系,一方面,赵丹他们想继续托闻蝉带着发财,另一方面,闻蝉也需要赵丹夫妻俩的帮助,他们资金优渥,人很会来事,更重要的是,还算老实。 至少在炒股的时候,投资姐妹牌牛仔裤的时候,夫妻俩都算配合,没有打过磕绊。 “既是这样,那我就先谢谢你们。”闻蝉脑子里过过几个念头,笑道:“赵姐,姐夫,回头我也给你们备一份新婚贺礼,你们到时候也别推拒。” 晚上,陈博正回来,洗了个澡,浑身散发热气地走到客厅,看见闻蝉趴在桌子旁看杂志,过去撇了一眼,瞧见是家居装修方面的,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想当包工头,还是想装修屋子啊?” 闻蝉抬起头,“想把这屋子扒了重建。” 陈博正坐在藤椅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嘿那你可是自找没趣,这西跨院就几间屋子,旁边连着倒座院、北院,这地方要动工,邻居们就不好说话。” 这种大杂院是解放后这几十年来的产物,原先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邸,解放后分给老百姓居住,后来又有些归属到单位去了,单位又分给员工。 可以说,一个大杂院里至少住了十几户人家,十几户人家难免日常锅碗碰到勺子,东家打了西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结仇的比比皆是,要想改建自己家屋子,没那么简单。 闻蝉把杂志收起来,“赵姐她们打算送咱们一四合院,你打算要多大的合适?” “送咱们?”陈博正坐起身来,眼里带着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闻蝉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陈博正心里多少有数了。 他沉吟道:“他们这是想跟着你继续发财,现在送了,要是之后的生意挣不到钱,怎么办?” 陈博正虽然为人正直,但绝不是天真之人。 他十来岁就出来混社会,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兄弟合伙做生意,挣到钱的时候其乐融融,兄友弟恭,亏钱了那就顿时变脸了。 闻蝉道:“谁能保证跟着挣钱一定发财,要真到那个时候翻脸,吃亏的也绝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起身朝着陈博正走过去。 陈博正想起身,却被闻蝉按住肩膀,他咳嗽一声:“你这什么意思?耍流氓啊。” 闻蝉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鼻子动了动,然后挑起眉,上下打量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陈博正:“……” “汽修厂啊。” 他拍了下大腿,“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早我给你买早点放家里。” 陈博正要走,却被闻蝉拉住,闻蝉道:“你少忽悠我,汽修厂那汽油味多重,我能闻不出来,你身上没有机油味,但是有股酒味,这可不对劲,你跑哪里去了。” 陈博正:“……” 早知道这样,就倒点儿机油洗洗手。 “跟人谈生意。”陈博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蝉盯着他,陈博正脸不红心不跳,“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闻蝉被逗笑了。 她本来绷着脸,这会子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踢了踢陈博正的脚,“你要是被我逮着骗我,你就死定了。” 陈博正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可能骗你。” 次日中午。 他跟华凌峰出来的时候,陈博正就问华凌峰车上有没有汽油,华凌峰道:“后备箱有一桶,现在还用不着加油,这车里昨天刚加过。” 陈博正上了副驾后,道:“我不是要加油,我是想着回头你送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匀点儿洗把手。” 华凌峰刚要踩油门,听见这话,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见怪似的看向陈博正,“你说拿来洗手?不是你有毛病吧。” 陈博正跟华凌峰出来吃了好几顿饭,自然不像先前那么生疏,他给华凌峰丢了一根三五牌香烟,道:“你才有毛病,我这是为了糊弄我媳妇,你不知道,我媳妇鼻子可灵,昨天我回去,一下就发现我身上没汽油味。” 华凌峰叼着烟,就着陈博正的打火机点了,他边开车边抽烟,啧啧称奇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三好男人。” 陈博正道:“你姐夫不就是?” 华凌峰摆手,“我姐夫那不一样,他是老实,但他那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缺心眼,我姐姐有时候生气,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跟我姐夫可不是一类人,你是聪明,但真有情意,二十多万块,都舍得砸下去给你媳妇找出国的门路。” “怎么说也是夫妻。”陈博正没兴趣跟人说他跟闻蝉是怎么回事。 华凌峰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儿个那孙子再不松口,老子干死他丫的。” 但情况明显不是那么乐观。 他们找的人叫齐全有,齐全有是某大官亲戚,干的活其实就是掮客,帮人牵桥搭线结交关系,办事情,也从中得利。 前阵子,华凌峰带着陈博正跑了好几趟,找这齐全有吃饭。 什么馆子都吃了,什么好酒都喝了,还给这孙子送了个古董,今天这顿算是该敲定,约在燕京饭店。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博正递给华凌峰,华凌峰递给齐全有,道:“哥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全有笑道:“华哥、陈总是真大气,既是这么着,那我可不客气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0节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贵价菜,还要了一瓶葡萄酒。 华凌峰心里直骂这王八羔子吃相难看,都最后一顿了还这么宰客。 七大碗八大盆的菜色上来,这燕京饭店算是北京数一数二的饭店了,因此饭点的时候,客人特别多。 不一时,大厅就几乎坐满了人,也跟着吵嚷起来。 陈博正喝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他见那齐全有吃得差不多了,给华凌峰使眼色。 华凌峰立刻道:“怎么着,老齐,吃饱喝足了吧?” 齐全有剔着牙,“还成吧,华子,你跟你哥们不用眉来眼去,你们拜托的事,有眉目了。我朋友答应帮忙,不过,你们要快,那就得加钱。” “怎么还加钱?”华凌峰皱眉。 齐全有哎了一声,刚要解释,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牙签捅到牙龈上,齐全有脸色一扭曲,扭身想抽那没眼力见的傻逼一耳光,可瞧见身后的人是谁时,顿时上演了一出四川变脸,“林大少,怎么是您啊,这么巧,您亲自来吃饭啊。” 第72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 陈博正看到那林大少的时候, 眼角肌肉跳了跳。 那林大少吆五喝六的,被四五个小弟簇拥着,披着一件西装, 手里还拿着大哥大,眼神扫过陈博正,视线落在华凌峰身上。 “华少, 这么巧, 你也在。” 华凌峰脸色却很是难看,绷着脸,“林少,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主下村收租了。” 林大少嘿嘿笑道:“地主,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词,哦忘了, 你是从农村出来的,怪不得一身土气, 你旁边是哪里来的土大款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叼在嘴里。 那齐全有殷勤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大少,这是华少的朋友,做生意的。” “知道,不然我怎么说土大款呢。”林大少笑着说道,他眼神往下打量陈博正, “听说郊区那汽修厂你开的,哥们钱挣得不少吧。” 陈博正知道林大少记得他,他也记得林大少,“林大少认识我啊, 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生。” 林大少顿了顿,吐出一口烟,斜着眼看陈博正,屈起手指敲了敲陈博正肩膀,“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博正推开林大少的手,掸了掸肩膀,冷笑一声。 华凌峰看得出这两人怕是有些恩怨,皱了下眉,对林大少道:“林少,我们这有事呢。”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关你事,识趣就走远点儿。 林大少扫了华凌峰一眼,“有什么事啊这么了不得。” 那齐全有立刻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这陈老板的媳妇要出国去。” “哎呦,那可是大喜事,恭喜你啊陈老板。”林大少嬉皮笑脸地说道,“老齐,陈老板发了大财,你这回可赚大发了。” 林大少冲其他人一招手,“走吧,人家吃完饭了,咱们可还饿着呢,哥们吃饭去。” 一行人前呼后拥地上了二楼包间。 华凌峰心里头只想骂娘,早知道在这地界会碰到这王八羔子,自己索性多掏点钱订个包间算了。 “老齐,刚才的事……“华凌峰看向齐全有。 齐全有眼里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华子,答应了的事,我绝不改口。” “这才像话。”华凌峰松了口气。 “不过,”齐全有看向陈博正,“这陈老板钱包鼓鼓,应该不介意 多加点钱吧。” 陈博正眉头一动,“怎么说。” 齐全有咬着牙签,嬉皮笑脸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陈博正已经盯着电视机看了半天了,那新闻联播都播完了,在播壮阳广告。 闻蝉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时不时地用眼神溜他一下,然后收回来。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抵着嘴唇重重地咳嗽一声,“咳咳咳。” 陈博正回过神来,拿起桌上水壶给闻蝉倒水。 闻蝉无奈:“我不渴。” 陈博正放下水杯,“那你是心脏难受?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我刚才就吃过药了。”闻蝉道:“倒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事。”陈博正飞快地说道。 闻蝉好笑,手肘撑着脸,仰起头来看他,“你说这话,谁信,你看了半小时壮阳广告了,怎么着,这么有需求。” 陈博正朝电视上看去,电视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药瓶,气沉丹田地说道:“自从用了龙虎山壮阳药,从此我老婆再也不说我没本事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连忙过去把电视给关了。 闻蝉抿着唇,憋着笑,“是不是真有需求啊,陈先生,不要不好意思,明天我去药店帮你买。” 陈博正耳根红得更彻底了,“别乱说。” “那你是看了半个小时了嘛。”闻蝉笑道:“我还当你已经能够做到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缺陷。” 她喝了口水,“你今天身上倒是有汽油味,不过,这汽油味太重了,好生硬。” 陈博正低下头,刚要闻一闻,就意识到不对,果然,一抬起头就对上闻蝉洞若光火的眼神。 “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闻蝉说道,“到底什么事。” 陈博正眼神带出一丝犹豫。 闻蝉紧追不舍,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我有关的事,出国那件事,果然是这件事!” 陈博正有些无奈,闻蝉的观察力实在太敏锐,想在她眼皮底下糊弄过去,那可比对付警察还难。 “这件事出了点儿纰漏,可能有点问题。” 价格突然几乎翻倍,陈博正当然不可能答应,从燕京饭店出来,华凌峰问他怎么认识的林大少,陈博正说了后,华凌峰抽了半天烟,然后说那齐全有跟林大少关系很铁。 林大少这人又有很硬的靠山,重要的是他背靠着赵家小儿子赵平城,赵家在京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小儿子赵平城早早下海,在海南那边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 四九城这块地界,赵平城说是小太子,丝毫不为过。 华凌峰跟林大少关系不好,他跟齐全有算是有点交情,但不多,华凌峰本身自己就是在某个小单位里混口饭吃,他是没办法强压着齐全有答应帮忙的。 华凌峰倒是心里很过意不起,掏了钱想把这几天吃喝的钱还给陈博正。 但陈博正没要。 “很麻烦就算了。”闻蝉道:“我早说过,我不急。” 陈博正道:“我咨询过大夫了,大夫都说你的情况,越快做越好,那个美国医院成功率很高。” 闻蝉怔了怔,慢慢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咨询的?” “之前你去上海的时候,我跑回深圳问过那个大夫。”陈博正说道,“这事就我跟和尚知道。” 闻蝉抿了抿嘴唇,“和尚嘴巴严,你嘴巴也真紧,一点风声不透露。” 陈博正看着她。 闻蝉皮肤白,甚至白得有些透明,像是一个精巧的白瓷瓶,美丽却脆弱,陈博正以前只不过是因为答应兄弟,所以才愿意照顾她,给她治病,但现在,他心里的想法早已不同。 闻蝉的身体,她的病,比一切都重要。 他沉默片刻,道:“我不想让你担心,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有能力把所有的一切都解决好,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去动手术,然后平安回来就行。” 闻蝉嘴唇嚅动,心跳得有些快。 她低下头去,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章玉容是在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收到闻蝉的电话,她答应几声,挂断电话,吩咐助理给自己订了飞去北京的机票,自己动手收拾衣服。 助理订了机票回来的时候,侯宇轩也跟着过来。 章玉容眼里露出惊讶:“表哥。” “玉容,我听说你要去北京见那闻小姐。”侯宇轩问道。 章玉容点了下头,“是,刚才闻小姐打电话过来,好像是要出国的事,我就索性跟她说去北京聊。” 侯宇轩看了助理一眼,章玉容让助理回去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两人走进房间,侯宇轩关上门侯,才问道:“表妹,你这决定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给你找到合适的人呢。” 章玉容摇头道:“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 “谁?”侯宇轩脑子转得快,一下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闻蝉。” “对,就是她。”章玉容眼神坚定,“我有种感觉,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侯宇轩无奈,“你要找的是能够在华尔街搞私募基金的操盘手,闻蝉的身份咱们也查过了,不过是个普通姑娘,连高中毕业都没有,你不要病急乱投医。” 章玉容做了个手势打断侯宇轩的话,“表哥,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宇轩愣住,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姑父的病没好?” 章玉容沉默,这显然是默认了。 侯宇轩这时候才明白章玉容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么无奈,“我还是那句话,这个闻蝉到底有多少本事,谁也不知道,就算她肯帮你,也未必能帮你取得多少成绩。你父亲现在又只听你继母的话,你的胜算不大。” 要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旁人看着章玉容出身富贵,父亲是美国华侨大亨,在各行各业,房地产、酒店、零售行业都有投资,在华尔街甚至还拥有几家私募基金,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 但偏偏他父亲娶了个白人老婆后,事情就彻底变了,不但疏远了家族亲戚,更是被那老婆忽悠了投资了不少项目,结果不出意外,一个个都亏本,损失的资产高达几十亿。 章玉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方面,她跟她爸爸是真有感情,不想她爸爸继续被骗,另一方面,她也不能容许后妈继续坑骗他们家的资产,尤其是她爸现在得了癌症,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做出傻事,万一她爸真的老糊涂,把所有资产都给后妈,章玉容那得吐血。 那些资产可高达近十亿美金。 章玉容想办法请了个父亲的老朋友帮忙,成功说动她父亲,只要她能够证明自己有本事,她父亲就会遵照以前的遗嘱,将所有遗产都留给章玉容。 而能够在短期内挣到大钱,除了华尔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地方。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1节 第73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 “章小姐。” 陈博正跟闻蝉亲自来接章玉容跟她的助理。 章玉容穿着白色短袖上衣, 下面是西装裙,手腕上戴着爱马仕的手表,气质出尘, 她跟闻蝉握了握手,跟陈博正点头示意了下。 出了机场,上了出租车。 闻蝉跟章玉容都坐在后座, 她笑着道:“章小姐, 我真得谢谢您,我打电话给您的时候,真没想到您会轻易答应帮我, 毕竟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的。” 她在客套,章玉容知道。 章玉容道:“闻小姐, 咱们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朋友需要帮忙,难道不是说一声的事吗?像我这次来北京匆匆, 你也跑来接机, 还帮我订好了酒店,这要是我也要谢谢您,咱们谢来谢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试探过后便不必再说。 章玉容道:“具体的事,咱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商量, 你的病怎么样,要不要紧?” 闻蝉也放下场面上的面具,“还成,主要是我爱人着急, 想着我早点动手术,他放心,其实,我这人还真有点怕动手术,宁可拖着。” 陈博正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跟闻蝉对上视线,他笑道:“你现在可算说出实情,我还以为你不怕动手术呢。” 闻蝉撇撇嘴,“这种事谁不怕,还用得着说,要是能不动手术,我是真不想动。” 章玉容安慰道:“不要紧,心脏搭桥手术我也拜托朋友打听过,你们说的那家医院的确很有名,我已经拜托朋友联系他们医院的史密森医生,他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也是成功率最高的。这种手术在国外也很成熟,我好几个长辈都做过类似的手术,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有章玉容这几句话,闻蝉心里多少放心一些。 她也知道心脏搭桥成功后,只要好好休息,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一想到开刀,还是在心脏这么关键的地方做手术,闻蝉胆子再大也怕。 她能够重生一回,可不代表还能重生第二回 。 命就这么一条,岂能安心。 闻蝉夫妻送章玉容一行人去酒店入住,就在酒店的中餐厅用餐,她把自己跟姜子涵、胖子的文件都交给章玉容。 章玉容看过之后,把文件递给助理,扭过头对闻蝉道:“这事不难办,明天我打电话告诉你,什么时候能下来签证,你们可以准备行李了,至于外汇,要是你们手头上不方便,我也可以帮忙。” 一事不烦二主。 闻蝉道:“那真的麻烦你了,几百万人民币要兑外汇转出去,还真不容易。” 章玉容笑道:“我也是刚好有个阿姨能帮得上忙,要是你手头不方便,也不要紧,我这边还有点钱,先借给你做手术也是ok的。” 陈博正在一旁,笑着道:“章小姐真大方,我们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了晚饭,回去路上,走在巷子里,闻蝉问陈博正,“你刚才说那句话,有点酸溜溜的意思。” 陈博正反问道:“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闻蝉道:“真没觉得,你怎么一口一个章小姐,晚上人家要邀请我去附近清吧坐坐,你还说我心脏不好,不能听歌,嗯?我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她边走边撞了陈博正一下。 陈博正怕她摔了,还扶了她一把,等对上闻蝉笑嘻嘻打趣的眼神时,抹了一把脸,“好吧,我多少有些嫉妒她。对我来说,那么难的事,她一句话就能搞到,还那么有钱。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了。”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人家祖上就有钱,这咱们可羡慕不来。” “我知道。”陈博正不知觉地拉着闻蝉的手,他发觉她的手很柔软很凉,握在手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我就是想疼你,但又没本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头去,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闻蝉看看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那也不是,你已经挺厉害的了。” 要知道,对比起周边所有人,陈博正几乎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汽修厂现在挣得钱是真不少,一个月至少能挣七八十万。 陈博正不言语,闻蝉心里紧了紧,晃了晃手,“你干嘛不说话?” 陈博正突然抬起头,冲闻蝉一笑,“我是在想,你是真不会安慰人。” 什么话!闻蝉几乎气死,手握成拳就给陈博正来了一拳,“你吓唬我,装模作样是吧。” 陈博正失笑,躲了几下,闻蝉打了他好几下,才算出气。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你等着,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闻蝉看着陈博正,嗯了一声。 章玉容那边消息来的很快,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说,事情办成了,签证下来了。 姜子涵跟胖子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子涵捂着脑袋,“这么快,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英语也才刚跟人学了十几天。” 胖子也道:“是啊,她还多少会点英语,我可什么都不会。” 闻蝉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道:“不会也不要紧,到那地方我会找个翻译跟着咱们,你们不用太紧张,带你们过去主要是有些事用别人不方便。” 她也没指望姜子涵跟胖子英语能说得多好,反正再好,其实出国后也都一样,得适应。 “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胖子看闻蝉这么镇定,都懵逼了,“我可是二十六个字母都不会读。” 闻蝉好笑,“你会读,难道就能听得懂美国人说什么话,我告诉你,你放心吧,只要你会比划,出国外出不了事。福建那边多得是人偷渡去美国的,不少都是文盲呢,人家照样能够在美国生活。” 闻蝉这么一说,胖子这才稍微放心。 胖子见闻蝉在收拾东西,疑惑道:“嫂子,你现在收拾东西干嘛,咱们不是要赶紧收拾行李吗,对了,我听说国外东西贵,要不我去买点儿馒头包子,咱们带着,去国外的时候也能吃。” 闻蝉脑门上落下三条黑线,“你怎么不说带点儿咸菜过去呢?” “我有打算带啊。”胖子一脸老实。 闻蝉看着他老实模样,唇角抽搐,“带个屁,赶紧帮忙收拾一下,人家章小姐要过来。” 啊?! 姜子涵跟胖子如同雷劈了一样,顿时忙活起来,里里外外地收拾。 西跨院本来就不脏,陈博正这人爱收拾,没事就在家归置,东西并不乱,但地方就这么大,再怎么收拾,多少也是显得有点寒酸。 章玉容带着助理密林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吃惊。 车子开到大杂院门口,引起了不小骚动,小孩子们瞧着小轿车都觉得新鲜。 密林看着外面拖着鼻涕的小孩,再看看堆满杂物的大杂院门口,低声对章玉容道:“小姐,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司机也道:“是啊,章小姐,您要找的人真住在这地方?”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章玉容拉开车门下车,她手里提着鲨鱼皮包,一身小香风黑色套裙,跟这破旧杂乱的大杂院简直格格不入。 路过几个男人边走边回头看她,眼神都带着觉得新鲜的意思。 “章小姐。”闻蝉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见到闻蝉,章玉容心里才算稳定下来,吩咐司机开车去外面巷子等着,带着助理进去。 “怎么样,这屋子还成吧?”闻蝉笑着跟章玉容寒暄。 章玉容坐在人造革沙发上,看看四周围,随后看向闻蝉,“要说实话吗?” “直接说就是了。”闻蝉给她跟助理倒了水。 姜子涵端了切好的果盘出来。 章玉容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学过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闻蝉忍不住笑,“章小姐说话真斯文,我实话跟你说,这地方一开始我也住不惯,可住着住着,反而习惯了,还觉得有人气。” “闻小姐不是一般人,”章玉容也笑道:“要我,我怕是受不了。” “大多数人都受不了。”闻蝉道:“我觉得我之所以喜欢,多半还是因为我想走什么时候都能走,所以才能当成一种乐趣。”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闻蝉才想起还没来得及介绍姜子涵,这才介绍了下。 章玉容也介绍了助理密林,并没有提及密林的学历。 但闻蝉看得出这个密林学历怕是不一般。 寒暄过后,闻蝉才切入正题,“章小姐,咱们开门见山,先前我是帮了您挣了点钱,但您该给我的提成也早就给了。您这回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这边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章玉容不急着解释,从坤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递给闻蝉。 闻蝉接过手,打开看了几眼就认出这是一家私募基金的年报,从年报上面的年利润来说,亏得不是一般的高。 她看了几眼就还给章玉容。 章玉容从闻蝉看的数据就心里有数了,这个人显然是内行人,知道一份年报该看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看了也没用。 她心里有了两成把握,自己这回怕是真找对人了。 ----------------------- 作者有话说:预收:《重生九零女刑警》 1992年,北京某片区派出所来了几个新人,其中就有一名新人女警林湘。 林父跟派出所所长是老交情,提前拜托:“我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又怕血,您可得照顾照顾。” 老所长嘴上答应,心里发愁,招进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怎么办? 可没想到,小姑娘岁数小,本事大。 会痕检、懂刑侦,还能记指纹。 雨夜连环杀手案,她凭借一个模糊的马赛克绘画出了犯罪真凶,直接把罪犯吓得投案自首; 草原抛尸案,两根线头直接确定乃是夫杀妻案。 一个个案件连连侦破,所长乐得龇牙咧嘴,可又发愁,小姑娘人太能干,上面部门都来抢人了。 林湘上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为了跟渣男赌气出国了,错过了家里不少事,二是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比起刑侦理论研究,更愿意当个真刀实枪上阵演练的刑警。 等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1992年。 那一年,她刚跟前未婚夫分手,心里堵着一股气,上面分派她到海区派出所报道的文件,她看都没看。 而这一回,她选择拿着文件,去派出所报道。 从此,在中国刑侦界就多了一个传奇人物,——女刑警林湘!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2节 第74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四……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小姐想让我怎么做?” 章玉容道:“我想请你当这个私募基金的操盘手,每单利润提成两成,另外, 我还可以提供一套中央公园附近的房子给你居住,一部代步车,一个司机, 还有一个翻译。” 她说这话的时候, 态度很是诚恳。 闻蝉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纤细的指尖敲击着膝盖,眼神露出若有所思, “这么好的待遇,给我, 可惜了吧。我相信你完全可以用这种待遇招聘到华尔街不少人才,如果去常青藤, 只怕哈佛剑桥的人光是排队都能把你的办公室挤爆了。” 章玉容笑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淡淡道:“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成绩,闻小姐,我调查过你,国债券、电真空,你的嗅觉很敏锐, 操作很毒辣,不是一般的人才。我从不相信高学历就代表有能力,尤其是华尔街这个地方,学历从来不过是锦上添花。” 闻蝉挑起眉, 手指拨了下头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需要你在一年内将这个私募基金做到盈利三千万美金。”章玉容说道。 闻蝉抬起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少了。” 章玉容嗯了一声。 “给我五千万本金,我可以答应至少盈利三千万,另外,超过三千万后,每一千万盈利我要提成三成。” 闻蝉说得很平静。 旁边的密林跟姜子涵都不敢大声呼吸。 三千万美金那就是好几亿人民币了,两成都是不少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闻蝉居然胃口大到要三成。 “可以,但必须去美国签合同。”章玉容眼里掠过一丝犹豫,而后很快拍板决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闻蝉说道。 她拿起杯子,“章小姐,合作愉快。” 章玉容跟她碰了下杯子,“闻小姐,合作愉快,以后不必见外,叫我may就行。” “我的名字倒是吃亏了点,你直接连名带姓叫我吧。”闻蝉说道,她道:“may,或许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吗?” 章玉容道:“家父得了绝症,医生断定怕是活不过一年。” “哦,抱歉,节哀。”闻蝉了然。 章玉容来得匆匆,闻蝉倒是想请她出去吃一顿饭,但她明显知道闻蝉还得收拾,还得准备,因此便不打扰,提前告辞。 密林跟着她走了。 姜子涵跟闻蝉收拾杯子,哗啦啦的自来水冲洗着玻璃杯,姜子涵的心却有些七上八下,她低声问闻蝉,“闻姐,那章玉容不会是个骗子吧。” 闻蝉刚才在出神,想着上辈子读过的书,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啊?” “您想想,开口闭口几千万。”姜子涵战战兢兢,“这也太不真实了。” 天知道,刚才她在旁边听着,险些就忍不住想伸手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也不是没见过大钱,先前在上海那边,闻蝉她们挣了几百万,刘燕的牛仔裤品牌也挣了好多钱。 可那是她亲眼所见,而且,几百万跟几个亿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闻蝉道:“几个亿在华尔街也不算什么。” 华尔街最顶尖的那些私募基金无不操纵着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的资本,几千万美金不过是才是个入门门槛。 姜子涵眼睛瞪大,她眼睛本就很大,这会子瞪大就像小狗一样,“华尔街那是什么地方,天哪,我这辈子能挣到一百万,我就心满意足了,那几个亿得是什么概念。” 闻蝉好笑,擦干了手,捏了捏姜子涵的脸,“少大惊小怪,这钱也不全是一个人的。” 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回去美国,挣钱也没那么容易。” 出国,尤其是去美国,在1991年,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胖子都被邻居们拜托,帮忙买些什么衣服手表跟家电,姜子涵给家里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也难逃一劫。 姜父姜母一家已经搬到新楼房那边去。 姜母对姜子涵道:“先前不是还说没那么快,怎么突然间说出去就出去了,你英语不行,去美国不会走丢了吧?” 电话旁边的姜父忍不住道:“是啊,你告诉她,到时候到地方一定得把地址跟电话记下来,身上再带点儿美金,要是迷路了,还能找人问路。” 大嫂听着姜父姜母两人说话半天,找不到重点,不由得无奈,提醒道:”妈,你问问小妹出国缺不缺钱,咱们这边给她凑了两千块,虽然不多,可穷家富路的,身上多带点儿钱才好。” 姜母这才想起这事,刚要说,姜子涵就道:“妈,大嫂,不用了,闻姐说我们出国的花销她全包了,再说,我自己身上也有点钱。” 听见说出国花销全包,姜父等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姜母道:“你老板这么大方啊,看来真是不一般。” 要是闻蝉是男的,姜家还得担心下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可好在她是女的,又年轻漂亮,姜家人除了吃惊闻蝉的大方外,不必多想。 “那你到时候机灵点,你不是说你老板要做手术吗,好好照顾人家,”姜母道:“哎呦,我还找人寻摸了些治心脏病的土方子,想给你们送去,没想到这说出国就出国。” “妈,说正事,你们有没有要买的家电东西?”姜子涵看了下手表,催促道:“回头我一并给你们带过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姜母看向儿媳妇,儿媳妇接过话筒,“子涵,家里啥也不缺,你干好你的差事就行,不必操心这些。” 姜子涵心里舒坦了不少,跟家里人说了几句话才挂断。 这次通话过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才能打,跨国电话电话费贵,即便闻蝉说包了所有花费,姜子涵也不好意思。 姜子涵跟闻蝉说起他家已经搬进去的事时,闻蝉道:“这么快就住进去了,不用装修?” 姜子涵道:“我爸妈节省,刷了大白,铺了瓷砖,哥嫂随便添置了一两样家具,花不了多大功夫。” 这倒也是,要是不大动干戈,那可不怎么需要等什么散甲醛,主要现在也没这个概念。 很多人房子紧张,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闻蝉道:“我那些房子现在还空置着,你倒提醒我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赵丹,问起赵丹怎么处置上海那边的事。 赵丹跟叶老板夫妻俩还在北京看房子,前两天夫妻俩买了一套亚运村的房子,说是看中那地方出入的都是社会名流跟大老板。 今儿个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喂。”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赵丹声音有些模糊。 闻蝉站起身来,拿着大哥大走到外面去接信号,好一番折腾才能通话,“赵姐,你们这是跑哪里去了,这信号差成这样?” 赵丹乐呵呵拿着大哥大,回道:“在复兴门这边啊,怎么了?” “怎么跑那边去了?”闻蝉笑道:“你们夫妻俩真要跑遍北京啊。” 复兴门跟大杂院一西一东,那地方繁华得很,早早就有地铁,是后世的金融街。 赵丹道:“妹子,我跟你哥看中这地段好,之前你也不说过嘛,开发地铁早的地方值得入手,我们今天过来看了两三套四合院,我跟你大哥琢磨着,给你一套,我俩再买两套,回头装修的时候一块装修,你看怎么样?” 闻蝉心里头暖洋洋的,跟泡在热水里似的。 虽然知道人家多少是想跟她拉近关系才这么考虑周到,可人心是肉长的,哪能不感动。 “姐,我也正想找你说这事呢,咱们上海的房子,你们夫妻俩考虑怎么收拾?我想着留一套大的自己住,剩下的简单装修下找人租出去。” “哎,是得商量,你等着,我跟你哥回去,我听说你要出国去做手术,咱们今晚这顿也算是给你践行。” 赵丹爽快地说道。 闻蝉又打给陈博正,约好了今晚出去吃饭。 今晚就没叫别人,就她们两对夫妻。 最后商量好了,北京的四合院,陈博正帮忙找人装修,上海那边离得远,赵丹夫妻俩也没空去顾及,夫妻俩这些日子也不是只在北京看房子,也考察了童装这个市场。 夫妻俩在王府井那边转了好几天,王府井那地,东西一件比一件贵,什么皮尔卡丹的衬衫、裤子,一件能卖出千八百。 可夫妻俩发现,大多数人更舍得给孩子花钱买玩具,却舍不得掏钱给自己买稍微体面点的衣服。 管中窥镜,由小处见大处,足以可见童装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赵丹道:“妹子不能喝酒,我自己干了,妹子,要不是你提点,我们夫妻俩真没想到能做童装。” “可不是,咱们以前那时候,家里好东西可都是可着大人,哪里像现在的孩子这么有福气。”叶老板道,他咋舌道:“就王府井那边的玩具店,那么个娃娃,卖一百多,居然还那么多人买。要是搁在我们小时候,别说买了,敢提就得挨巴掌。” “物以稀为贵。”陈博正道:“现在家家就一个小孩,可不就珍惜了,再苦不能苦孩子。” “是这话,”叶老板感叹着,双手抱胸,“咱们这代真是够倒霉催的,当儿子的时候挨老子打,当老子了,挨孩子坑,啥倒霉事都叫咱们赶上了。” 第75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五…… 临要出国, 前一天早上,闻蝉问姜子涵家里头父母哥嫂要不要帮忙监督装修。 姜子涵愣了下,下意识地摇手:“不行的, 他们什么也不懂。” 闻蝉慢条斯理地打包着衣服,“不要紧的,我已经拜托那个地产公司的林经理找设计师设计, 不过, 林经理他们那边毕竟是外人,信不过,装修过程我又没功夫去盯着, 总得有人去盯着才好。” 闻蝉没装修过,却也知道这行水深。 上辈子她的朋友, 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律师,在法庭上屡战屡胜, 可以说堪称律师行业的传奇人物,可就是这么个传奇人物, 在装修的时候, 也挨了不少坑。 特地买了大理石到货后,发现货不对板,订了几百包瓷砖,被工人偷龙转凤掉包了几十包,就连水电线、五金配件都惨遭毒手。 事后,朋友跟她哭诉, 说买房装修绝对得亲自盯着,不能相信那些装修工人,这一行水深,猫腻多, 业主又多半都是外行,他们说要多少水管电线,就只能由着他们。 最后,指不定一套房的材料能足足装出三套房啦。 人家的油水就是从这里捞出来的。 姜子涵还是摇头:“我爸妈,哥嫂他们不行的,他们什么也不懂。” 闻蝉好笑:“他们用不着懂,我就是需要他们去帮我盯着,设计师带人装修,都是外人,要是三万成本给我报十三万,我就亏本了,懂吗?所以我需要自己人。” 姜子涵一听,有些动摇,“那听着似乎不难啊。” “本来就不难,别傻了。”闻蝉道:“再说,我也是看你爸妈刚装过屋子,多少了解一点儿,所以才有这个想法。我跟那边商量过了,每间屋子装修报价三千块,多了没有。你们家里人帮忙盯着,要是省出来的成本,一半给你家里人,另外,一人一个月五百块,你看怎么样?” 这价格不算高,也不算低。 但却是划得来得很。 别的不说,闻蝉十几套房,要是平均一套能省下两百块,也是好几千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3节 更不必说还有基本工资五百块。 姜子涵道:“那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爸妈他们?” 她去打了电话,不出意外,姜家人心动了,姜母道:“我成天在家没事做,去盯着有什么不行,咱们轮着去,老头你跟老大懂水电,帮人闻小姐掌掌眼,人家给咱们这么多工资,咱们不能叫人家吃亏。” 姜父点点头,“这不用说。”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闻蝉没跟人签合同,先打了一笔工资过去,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饱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飞机是下午起飞,陈博正帮忙扛着行李上车下车,到检票口处的时候,他看着闻蝉。 闻蝉也看着他:“走吧,时间不早,别回去的赶上堵车。” 陈博正道:“到了纽约,给我来个电话,我等着你。” “好。”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负责扛着那些行李去托运,上了飞机后,他们做的是头等舱,章玉容有钱,也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胖子跟姜子涵都有些兴奋,坐在椅子上,侧头对姜子涵道:“我真没想到我胖子还能有今天。” 姜子涵心里也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有忐忑,“这去美国,咱们真能适应吗?” “也就去几个月,很快就适应了。”胖子拍了拍姜子涵肩膀,“妹子,不用怕,胖哥在呢,这两百斤的肉足以保护你们在美国不受人欺负。” 密林在前面座位听见,不禁哑然失笑。 章玉容跟闻蝉的座位挨着一块。 飞机上,两人聊了些话,难得的是居然聊得来,下了飞机,纽约这会子是早上,灿烂的太阳高挂在天边,肆无忌惮地挥洒着热量。 早已在机场门口等候的林肯姜他们一行人直接送到纽约长老会医院。 这家医院即便是在后世,也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名医院,尤其以心脏科闻名。 医生卓来先看过闻蝉的病理报告,安排她去b超,x光,最后得出结论,她的病是心脏左主干血管狭窄,需要开胸做搭桥手术,手术后至少需要在医院修养两到三个月才能出院。 医药费方面,闻蝉自己负担得起,只是她对住院这么长表示困惑。 卓来扶了扶银边眼镜,他是个典型精英白男的形象,一头棕色头发,白大褂熨帖干净,手指粗直茧子很厚,“我看了b超结果,你的心脏有几处明显病变,事实上,我很惊讶你到现在居然都还没做手术,却能够这么精神。” 闻蝉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她心里想起原身出事的那一回。 章玉容道:“住两个月也不要紧,这笔钱公司来出。” 她拍了拍闻蝉的肩膀,“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就当我提前预支给你也行。” 闻蝉点了下头。 胖子跟姜子涵都不知道医生跟闻蝉他们在说什么,心里不免担忧。 胖子拉了拉翻译,这是章玉容帮他们找来的一个留学生翻译,叫孙晓军,是个很腼腆的男人。 “哥们,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孙晓军低声复述了一遍,胖子跟姜子涵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拍手道:“合着这大夫的意思是我嫂子的身体异于常人。” 孙晓军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孙晓军他们在后面低声说话,闻蝉听见了也没搭理,她要求要一个单人病房,两室一厅,这样一来,还能有一个房间给姜子涵或者胖子休息。 至于胖子跟姜子涵,平时不必去住什么中央公园的房子,太远了,最好还是就近找一间公寓。 闻蝉的条件,章玉容没打一个磕巴都答应下来。 等办理住院,住进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姜子涵今晚跟闻蝉住,胖子跟孙晓军两人去休息间凑合。 章玉容得回家去,处理点儿事,临走前她留了几百块美金让闻蝉他们花销。 闻蝉这会子要打电话跟陈博正报信,见姜子涵等人蠢蠢欲动的,便摆摆手:“你们出去走走吧,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明天才有专家会诊,用不着你们。” 胖子立刻站起身来,“那我们可出去了,好家伙,我要去吃麦当劳!” 姜子涵脚下一趔趄,“胖哥,麦当劳咱们北京也有啊,都跑美国来,你怎么还吃这个。” “嘿,我就愿意吃这一口。”胖子拍拍肚皮,“他们那牛排什么的,又贵又难吃,老子可吃不惯。” 孙晓军刚认识他们,有些拿捏不准闻蝉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等胖子拉他走,才敢出去。 闻蝉笑着摇了摇头,看得出章玉容显然很有心,找的这人一看就是老实性子。 电话拨过去,过了没一会就接通了。 “闻蝉——”明明不过分开几个小时,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闻蝉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是闻蝉隔了好久都没说话,陈博正忍不住,“你怎么了,到纽约了嘛?” 闻蝉嗯了一声,“我进医院了,大夫说做手术,得两个月才能离开。” ”两个月不要紧,只要能治好。“陈博正松了口气,“手术风险性高吗?” “不高,这种手术那个医生是专家,成功率很高。”闻蝉道,“但但我有些抵触,我不想做。” 陈博正一听,急了,“怎么能不做,好不容易出去,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真的?”闻蝉反问道,“这可是开胸手术。” 她靠在病床枕头上,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她的声音很轻,“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勇敢,没那么真的放心……” 她顿了下,想说要是有你陪着我,那多好。 陈博正却道:“我去陪你吧。” 闻蝉怔了怔,电话那头已经是天黑了,猫狗的叫声隔着话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左邻右舍电视声。 “你说真的?” 陈博正嗯了一声,“就是怕得麻烦章小姐再帮一次忙。” 闻蝉忍不住笑,“你别来,你来了,我更不敢,更不想做手术。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有些病人上手术台之前一推再推,真的,虽然知道难逃那一刀,拖下去也肯定结果越来越糟糕,但是就是不想。” 陈博正心都软了,针刺一样的疼,“要是能把这病挪给我就好了,我不怕。” “满嘴胡言乱语,别乱说话。”闻蝉道:“你脑子挨那么一下,还不够啊,我不在北京,你可得好好努力,多挣钱,知道吗?等回去,我就不想工作了,靠你养着。” 陈博正失笑,“好,我养你,你想吃什么,玩什么,等你回来,咱们就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陈博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打了这么一通电话,闻蝉心情就好多了。 两人打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姜子涵他们回来后,胖子瞪大眼睛,手里拿着热狗,“嫂子,这可是国际电话,你们得打了多少钱啊。” 闻蝉也是没想到自己能打这么久的电话。 姜子涵给她带了沙拉跟柠檬水:“姐,孙晓军问过医生了,您目前只能吃这些清淡的,您先凑合凑合。” 闻蝉对口腹之欲不那么在乎,有的吃就吃,道了谢,问了他们去哪里。 这群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就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但姜子涵跟胖子也开了眼界。 第76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六…… “爸爸在家吗?” 章玉容回到家, 把包递给密林,对门口走来的女管家询问道。 她父亲章兆麟跟后妈住在纽约上东区一栋豪宅,这一栋房子大概有十几个房间, 可实际上只住了几个人,除了章兆麟夫妻以外,就是管家跟几个保姆、助理还有保镖。 “在, 先生正在吃晚餐。”管家对章玉容微微颔首, 过来帮章玉容脱了披风,随后低声在她耳旁说道:“苏珊女士也在。” 苏珊就是章玉容的后妈。 章玉容嗯了一声,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 指了指密林,对管家道:“你让厨房给她找点儿吃的。” 密林忙道:“我不饿。” 章玉容打断她的话:“你只有现在有时间吃东西, 我等会儿还得出去一趟,美琳。” 女管家点了下头, 关心道:“小姐,要不要也给你准备点儿吃的东西?” 章玉容摇了摇头:“不用, 你帮我去礼物房挑选几样适合送给男性长辈的东西, 等会儿我需要用到。” 美琳答应一声,章玉容这才风风火火地朝着主餐厅走过去。 虽然坐落在纽约上东区,但章家的房子装修完全是老派的,红木桌椅,古董字画,绕过客厅走到主餐厅时还有一扇十八折屏风隔开。 倘若不知内情, 怕是以为这里是中国哪里的老宅子。 而事实上,这一间屋子里的家具装修,也的确是几十年前拆了苏州章家老宅搬运到美国来的。 “爸爸,“章玉容边走, 脸上神色渐渐发生变化,从刚回来时的愠怒转化为满脸笑容。 她走到主位旁边,跟章兆麟碰了碰脸,亲了下父亲的侧脸。 餐桌是中式的,章兆麟也穿得是完完全全的绸缎唐装,他年纪已大,保养得还算可以,头发浓密却已全白,放下手里的筷子,拍了拍章玉容的手臂,“总算回来了,吃过了吗?” “may,”苏珊笑着起来跟她打招呼,“你一去中国这么久,你父亲也想念你了。” 章玉容对后妈微微一笑,“我也想念爸爸,爸爸,你吃完了嘛,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她是扫过餐桌,看见老爷子的定餐已经用得七七八八,这才开口。 苏珊笑容灿烂,亲昵地说道:“章,你的宝贝女儿真是爱你,瞧我的傻儿子,出去玩个大半年回来都没这么急迫过。” 她的傻儿子就坐在她的对面,是个青年白男,一头金发,苏珊虽然贬低说傻,可实际上菲伦却是正儿八经的剑桥硕士,还是金融专业。 菲伦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杯子对苏珊道:“妈咪,我想念你,但我知道爸爸一定把你照顾的很好,因此我根本不必担心。” 苏珊白他一眼,道:“你这话的意思,难道may会放心不下章跟我在一起吗?你这孩子,真是不会说话。” 章玉容心里几乎冷笑。 先前她的闺蜜们都说她父亲找了个白女也是好事,毕竟白女出了名的大大咧咧,没有心机,不比亚洲人,勾心斗角习惯了,尤其是她那些闺蜜们的父亲,不知道是抱团还是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在找小三小四小五这方面,格外传统,只看中华人,以至于一家大家庭里虽说步入现代,却风气跟封建后宅里的勾心斗角丝毫没有区别。 章玉容却只想说,人性没什么区别,所谓的白女没心机,那是见得少了,不了解。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4节 但凡她们看看苏珊指桑骂槐,含沙射影,挑拨离间的本事如此驾轻就熟,必定会重新对白女有所改观。 “我是放心不下,”章玉容笑着说道:“苏珊阿姨这么漂亮,又爱运动,我爸爸身体不太好,我怕他陪你玩,让你玩的不够尽兴。对了,苏珊阿姨,你最近还跟那个玩飞盘的男人有联系吗?” 提到那个男人,苏珊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如同每个被继子女为难的后妈一样,看向章兆麟。 章兆麟却置若罔闻,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他拍拍章玉容的手,“走吧,去我书房,你这次回国想必见识了不少,听说挣了一笔。” 章玉容亲自搀扶老爷子,但老爷子一百七十多磅的体重哪里是章玉容撑得起的,一个保镖不吭不哼上来帮忙搀扶。 章玉容这才稍微减轻了下压力,“还好,比起爸爸当年在华尔街挣到的钱,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挣多少还在其次,主要是有所收获……” 进了书房,短短不到一百米,章兆麟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保镖熟稔地给他拿来氧气瓶,让他吸氧。 “爸爸,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章玉容满腹打点好的词汇,在看到章父这副模样时,迟疑了。 她离开的时候,章父还不至于如此。 章兆麟摆摆手,深吸了好几口氧气,躺在椅子上,合眼调息过后,这才慢慢睁开:“还成吧,我估计,撑着活个一两年是不成问题的,你继续说你的事,国内现在怎么样?” 章玉容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才刚刚起步,算是百废待兴吧,不过我看好国内的市场,那么多的人口,那么大的消费需求,就算卖一双袜子,都能卖出亿万富翁。” “国内现在都买得起袜子了?”章兆麟微笑着说道。 “爸爸。”章玉容有些无奈,“现在国内跟以前真的不同了,您不能再用老观点去看,别的不说,我在上海那地方,看到很多人都很愿意消费,几百上千的衣服都有人消费得起。” “是嘛?”章兆麟陷入思索,“我上次回去还是在69年,看来真的变了。我不反对国内有很大的市场,但就怕政策瞬息万变,一会子放开,一会子收紧,你不要忘记,咱们这些资本家,在国内是要被彻底打倒的,万一再来一次,金钱损失没什么,就怕人出事。” 章兆麟说这番话不是抹黑,而是非常客观。 他让独女回国一趟之前,早就联系国内亲友做了调查,只一个傻瓜瓜子的老板年广久就被抓了放,放了抓。 这种情况下,回国投资做生意,除了要考虑一个能不能挣钱,更得考虑一个安不安全的问题。 章玉容道:“爸爸,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我这回在上海真的看到国内的改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上交所那边……” 她把自己一次性买入两千股,挣了几百万的事情说了出来。 章兆麟一边冷静地倾听,一边若有所思,“这么说,那个你带回来的姑娘是个奇才?” “我觉得她很特别。”章玉容说完这话,留意着父亲的神色,见父亲没有急着反对,便接着说道:“而且,我想让她当粒子私募基金的操盘手。” 章兆麟听见这话,笑了,他笑的声音有点大,以至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章玉容要过去给他拍背顺气,保镖已经上前,章兆麟抵着嘴唇咳嗽了好几声,手里的帕子捂着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对章玉容道:“卓医生跟我说她要做搭桥手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告诉过你,要在华尔街站稳脚跟,必须有个强健的身体,顽强的心脏,你这个伯乐千挑万选就挑选出这么一个千里马?” 章玉容笑容讪讪的。 她当然也不傻,闻蝉的身体素质的确很不符合华尔街的标准,要知道,在华尔街,那是女人男人都当牲口使唤,何况这地方,出入金额巨大,动不动几百上千万。 有时候一笔交易就能挣几百万,下一笔就亏了上千万。 别说有心脏病的,心脏没病的在华尔街呆久了也有病了。 “她不一样,我相信她有这个实力。”章玉容道:“况且我跟她也商量好了,她会先做几笔交易,让我看看她的实力。” 章兆麟看了女儿一眼,他叹了口气,“你年纪大了,自己拿主意,如果粒子基金亏了,后果想必也不必我多说。” “我知道。”章玉容点头。 她顿了下,虽然看父亲今日尽显疲态,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爸,我听说你让大伯停职回家休息。” “嗯。”章兆麟点了下头,“你大伯老了,接连几笔投资都损失不小,我得跟其他股东交代。” “是其他股东吗?”章玉容起身靠着书桌,俯视着父亲,“我怎么听说好像是苏珊控诉大伯中饱私囊……” 章玉容刚落地就接到堂弟堂妹们的告状。 章家这么大的集团,多半都是亲戚,大家对章父为了苏珊一个外国女人,这么拿自己亲哥开刀,很是不满。 尤其是章大伯还是集团内卓越物产的总经理,临时停职,让副手撑上,带来的麻烦不少。 在这个多事之秋,章玉容只希望事情能少点儿,最好不要给她带来麻烦。 至于中饱私囊这种事,章玉容只能说,人非圣贤,集团内有几个人是真老实真手脚干净的。 章兆麟淡淡道:“这事我已经拿定主意,你不必多说。” 他闭上眼睛,逐客令下的很明显。 章玉容原是想跟父亲好好商量,却没想到他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一时不由气急。 第77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七…… 密林在吃中餐, 炖得软烂的鸡肉粥熨帖,偶尔能吃到一些她尝不出滋味的材料。 这一碗鸡肉粥看着简单,旁边却搭配了六七样小菜, 无论哪样小菜,吃起来滋味都格外美味。 尤其是一盘绿豆芽,她刚开始看到绿豆芽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想说章家这么有钱, 竟然这么节俭。 可吃了后,密林却发现这豆芽不一般,吃起来特别鲜甜, 她有意跟美琳搭话,便笑着询问这绿豆芽怎么做的。 怎么她吃豆芽吃了这么多年,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结果对方告诉她,这一小碟子绿豆芽, 要从两斤里挑拣出最纤细最脆生的二两,然后用鸡骨头、猪骨头跟些人参药材熬出的高汤, 做的时候, 豆芽掐头去尾,用高汤焯水,滋味就差不离了。 密林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真是白菜的料子做出白菜翡翠的价。 怪不得一根根豆芽口感都这么好,这里面材料不值钱,耗费的心血值钱。 “小姐。”美琳正吩咐女仆打包几样点心、三明治跟沙拉,就看到章玉容气冲冲地朝着门口走过来。 她迎了上去, 关心地看章玉容。 苏珊母子俩还跟了过来。 苏珊关心地问道:“may,你没事吧,是不是又跟你爸爸吵架了?你爸爸身体不适,你这个女儿怎么能一回家就跟他又吵起来了?” 章玉容即便知道苏珊是故意这么说来刺激她, 也被气得一肚子火,但她知道,跟苏珊吵起来,才是中了她的计。 因此,对苏珊淡淡道:“我没有跟父亲吵架,是有点事要出去办,苏珊,多谢你操心。” 说完这话,章玉容看向密林,“你吃好了吗?” 密林就算没吃好,这个时候也得“吃好”。 她还不至于缺心眼到这个地步。 “好了。” “那走吧。”章玉容说道。 美琳赶紧把打包好的晚餐让密林一起带上。 …… “章小姐有两天没来了吧?” 一个下午的时候,天气晴好,姜子涵给闻蝉削苹果皮的时候,就说起这事。 闻蝉那会子在看报纸跟华尔街日报,闻言头也不抬,“是有两天了。”她熟稔地拿起剪刀把自己需要的内容剪下来。 现在微软在美国也已经出名,但是后世熟悉的window才到3.0版本,技术依旧不发达,光是内存就小的可怜,压根不适合用来办公。 闻蝉只能勉强用最原始的资料收集方便,做剪贴本。 她做剪贴本的时候都觉得好笑,感觉自己像是小学生在玩游戏。 姜子涵把苹果削好皮,冲洗过后切成一块块地摆在盘子里,欲言又止地看着闻蝉:“姐,您休息下,吃点儿苹果。” 闻蝉抬起头,把东西先放到一边,边吃苹果边看姜子涵,“你今天心神不宁的,碰到什么事了?” 她问这话,姜子涵立刻打开话匣,“姐,我跟孙晓军打听过了,章小姐家里情况很复杂,听说过他们家前不久才打过一场官司,还上了不少新闻。” “是嘛?”闻蝉道:“什么关系?” “说是章小姐的大伯贪污公司款项,但这案子本来都要立案,又撤销了。”姜子涵说道:“我觉得章小姐家里头可能很麻烦。这事,会不会影响到咱们?” 姜子涵还是机灵的。 闻蝉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她把姜子涵跟胖子带来当助理,除了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帮忙以外,未尝没有希望借此锻炼他们的意思。 现在这样就不错,至少知道发挥主观能动性,了解情况,不会傻乎乎地真的什么也不做。 “影响肯定是影响,但或许是好的影响。” 闻蝉若有所思地说道。 刚说完这话,电话就响起来了,她拿起电话,听见电话那边是章玉容后,眉头微挑,手指了指电视机,姜子涵会意,拿起遥控关了电视。 “好,知道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见吧。” 闻蝉跟章玉容的对话很是简短,三五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姜子涵等她放下话筒,才凑前面问道:“姐,章小姐明天过来?” 闻蝉嗯了一声,“是的,要带粒子基金的人过来跟我见面。” 姜子涵心里一惊,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要过来,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闻蝉手抵着下巴,沉吟片刻:“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姜子涵差点儿摔倒,无言以对地看向闻蝉,“姐,我跟你认真的,我看要不咱们准备点儿小蛋糕、甜甜圈跟咖啡什么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就不好意思对咱们不客气了。” 姜子涵可不敢想那种都是精英的基金工作人员会是什么高人一等。 她跟孙晓军打听过,得知这种人就算在华尔街也是屈指可数的顶尖人才,并且还都是金领后,便心生畏惧。 尤其是在知道这些人不少人年薪都是几十万美金,更是望而生畏。 要知道,她一个月收入一千块,吃喝都是闻蝉包了,姜子涵自己都觉得很了不起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5节 可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一个月挣到的钱,怕是还没有他们一个小时挣到的多。 闻蝉能理解姜子涵的紧张,她拍拍姜子涵的手背,“你放心吧,就算你准备龙虾鲍鱼,他们也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的。” 姜子涵:?? 啊,这样安慰人对吗? 这不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吗? 闻蝉笑道:“我的学历可以说是全华尔街最低的,又是从中国来的,还没有华尔街的实战成绩。章玉容就想让我操持整个私募基金,带领他们,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服气吗?” 即便姜子涵再佩服闻蝉,也做不到昧着良心说自己服气。 第二天中午,趁着人还没来,姜子涵推着闻蝉去周围先散步,缓解下压力,胖子穿的宽大的t-shirt,下面宽档牛仔裤,脖子上挂着几条大粗金链子出现的时候,闻蝉跟姜子涵刚开始都没认出他来。 是他来了一句:“哟,嫂子,小姜。” 闻蝉跟姜子涵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姜子涵就忍不住爆笑出声。 闻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坐在轮椅上打量胖子,真是越看越搞笑:“你这什么打扮?” 胖子被这两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不好看吗?这可是最潮流的。” “谁告诉你的?”闻蝉绷不住了。 胖子道:“跟街头麦克他们学的。” 闻蝉道:“他们是黑人吧?” 胖子惊了:“这你都猜的出来?” 闻蝉唇角抽搐,这种典型黑人打扮,只要有眼睛不必猜都能看出来。 他们正说话,旁边几个穿着西装的白人走过去。 那几个白人明显没搭理他们三个,主要是胖子体型大,站在那边就跟一堵墙一样。 “马特,要我说,咱们还是走了算了,凭什么咱们要来见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定说不好的中国女人?” 戴伦走了几步就忍不住站住,嘴里抱怨,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根烟:“要是咱们真让这个中国女人当咱们的头,咱们以后就别想在华尔街抬得起头了。” 华尔街是种族歧视、性别歧视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在这个地方,白人高人一等,男人高人一等,亚裔中国女性可以说是歧视链底层了。 “你想怎么办?” 那个叫马特的男人穿着亚麻衬衫,打着斜纹灰色领带,很有格调,五官冷硬,一看就是那种中产以上出身的精英。 戴伦道:“咱们几个联起手,等会儿进去,咱们不说话,只要may不傻,就能看出咱们的意思。马特,只要咱们几个坚持,我就不信may敢强行让一个中国女人爬到咱们头上去。” 马特看了戴伦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赞许了。 戴伦满怀信心,摩拳擦掌,等着等会儿给那个中国女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几个人商量定了,这才朝着住院部走去。 闻蝉等他们走远,才看向胖子,“行了,你可以开口了。” 胖子装模作样地呼出一口气,回头一看,“刚才那几个洋鬼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们就是要来见我的人。”闻蝉道:“不过他们对我很不服气。” “草,他们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嫂子,他们该不会是要找你麻烦吧。” 胖子脑子倒是反应挺快,一下想到这点儿。 闻蝉嗯了一声,“推我回去吧,别叫人久等。” 胖子跟姜子涵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一丝担忧。 闻蝉的能耐他们是知道的,可这毕竟是美国,胖子跟姜子涵两人这几天没少受冲击,早听说美国发达了,至于怎么个发达法从没见过。 来了后才知道遍地高楼大厦、金碧辉煌,随便都能找到一份月入几千人民币的工作,就连街头小贩卖热狗的一个月也能挣好几万。 国内大哥大都还是少数人才能买得起,而这边,却早已用上电脑。 由此及彼,美国人尤其是那群高学历高薪资的人,能好对付吗? 闻蝉等人过去的时候,章玉容正跟戴伦等人说话。 她跟他们不算陌生,之前关系还好,但这回因为章玉容执意要请闻蝉的缘故,戴伦马特等人颇为抵触,对她有很多不满。 第78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八…… 闻蝉等人出现的时候, 章玉容正跟戴伦、马特等人说话,见到她们回来,章玉容笑着招呼她进来, 关心道:“你们去哪里了?” 闻蝉笑盈盈,仰着脸,也不急着从轮椅上站起来, 以表示自己的强势:“出去转转, 这边的空气还算清新。” 戴伦马特等人不由得打量闻蝉。 光是从容貌来说,这个中国女人的确很是好看,长发披肩, 眉眼精致,气质冷淡中带着一丝锐气, 即便穿着病号服,也让人感觉不能小觑。 “这位是闻小姐, 这位是马特、戴伦……” 章玉容做了下介绍。 闻蝉对他们点了下头,光是介绍就能听出不少猫腻, 比如章玉容首先介绍的是马特, 戴伦等人也是以马特为中心,可见这个马特应该是在基金里面地位比较高。 若是不出意外,只怕自己这回就是抢走这位马特先生的位置。 “今儿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章玉容介绍着介绍着,突然发觉不对,眼神在两拨人中来回, “但我相信以后大家一定能合作愉快。” 戴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耸着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闻蝉看了他一眼,“戴伦先生,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戴伦收起脸上的笑容, 撞了下马特肩膀,“没什么,我们想起来的路上听到的一个笑话。” “是嘛?什么笑话,戴伦你说来听听。”章玉容有心让气氛和谐起来,便笑着主持话题。 戴伦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好说的。” 马特等人都笑了一声。 胖子心里头不由得火大,他虽然听不懂,可这几个洋鬼子阴阳怪气的语气,那不必听得懂英文也能理解。 他低声对姜子涵道:“草,这几个洋鬼子,真没有绅士风度,不是说老外都很尊重女性,怎么这几个的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 姜子涵心里也对马特等人很是不屑。 眼看气氛一下僵持住,章玉容有些无奈,她待要开口,闻蝉却对她使了个眼神。 章玉容迟疑了下,退到一边,看闻蝉发挥。 闻蝉推着轮椅上前,抬头仰视马特等人,“你们是故意给我难堪的,对吧?” 她的英语发音纯正,即便戴伦等人有心挑刺,借着口音阴阳怪气,也说不出毛病。 戴伦心里还暗暗纳闷,不是说是中国人吗,什么时候随便一个中国人都能说得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 “没有,你多心了。”戴伦笑眯眯,“我们怎么会这么对待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话听着好听,可实际上不就是说她是个花瓶。 闻蝉挑起眉,推着轮椅到床头柜旁边,拿出一份文件丢在床上,“在过去几年,我看过粒子基金的年报,去年一年你们的投资亏了一百万美金,今年到现在快五个月了,基金成立到现在有三年了吧,累计净值不过才五十万美金,年化收益率还是负数,目前已经有三家lp撤资,也就是说,实际上账上能动用的款项只有三百万美金。” “我很想从年报里面找出一两个漂亮的数据夸赞你们,但从你们的操作数据来看,只怕放一头猪在你们的岗位上,也丝毫不会做的比你们更差。” 戴伦、马特等人先是一愣,惊讶于这个乡巴佬女人居然看得懂财报,还分析的条条是道,其次就被激怒了。 任凭谁被说比一头猪聪明不了多少,心情都不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马特,他沉下脸,一张堪比好莱坞男模的脸压着怒气,“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闻蝉就没打算跟这些人好好周旋,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拉下面子卖好,那还值得,但这些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顶级操盘手,以闻蝉上辈子锻炼出来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几斤几两。 在阿玛尼高级男装、常青藤上等学历以及看似精英人才的皮囊之下,内里实际上都是草包。 闻蝉双手交叉,手肘抵着轮椅的扶手,“难道我说的哪句话不对吗?你们有查过自己的换手率多高吗?每次换手就需要交一次交易费用,要是换手股票挣了也就算了,偏偏你们大多数情况都是高买低卖,我很怀疑你们是不是跟庄家合作了,联手套基金lp的钱。” 这是最严肃的控诉。 马特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如果出现这种事,我们一定会被吊销执照!” 闻蝉耸了耸肩膀,动作、姿态一如刚才的戴伦,“华尔街,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两边对视,视线带着火药味。 戴伦压不住火气,质问道:“那请问你有什么成就?!” 闻蝉淡淡道:“我的成就不大,也就是在短短一年内靠着股市挣了两百多万,另外,还帮章小姐挣了几百万而已。” 戴伦等人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颔首,她看出来,局面完全被闻蝉把控在手里,自己看来是多余了。 “她没说谎。” 戴伦等人脸色就有些讪讪的。 在华尔街,不管种族歧视、性别歧视还是年龄歧视什么都好,最要紧的还是成就。 只要你能挣到钱,你在华尔街就是上帝。 “若是按盈利率,我到现在的盈利率大概是六七百倍吧。” 闻蝉道:“如果你们谁的成就比我厉害,我愿意退位让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尴尬。 他们当中,最厉害的就是马特。 戴伦轻轻推了推马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中国女人压咱们呢,给她点厉害。” 马特也不服气,但他最好的一笔交易无非就是今年年初借着海湾战争,做空了一回石油,挣了几十万美金。 虽然及时预测到期货市场的变化,可由于保守加上怕亏本,加的杠杆倍数太少,顶多也就挣了一倍回来。 但这成绩在粒子基金里也算业绩突出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6节 “halo,有人有更厉害的成就吗?” 闻蝉摊开手,挑战地看向马特等人,“我可是在这里洗耳恭听。” “即便你在中国股市挣到钱,可这里是美国,你才来美国多久,may,”马特显然是聪明人,知道在实际成绩上比不了闻蝉,便寻找别的切入点。 他认真且严肃:“华尔街股市、期货的情况很复杂,不了解美国政治,世界格局的人根本玩不转,别的不说,我们这里所有人,谁不是从最基础的实习生开始做起,熬了四五年才有资格操盘投资,她做了多少年,在哪个大学学过金融投资,凭什么一上来就想当我们的头。” 这一点,马特的质疑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章玉容也知道,就连她大伯也对她从中国挖来闻蝉,表示怀疑。 但章玉容相信闻蝉,不知怎地,闻蝉总给她一种信心满满的感觉,仿佛胜券在握。 “我可以先做一两笔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闻蝉不想跟马特等人废话,也知道对方提出的控诉怀疑自己无法回答,那么最好的答案就是成绩。 只要挣到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已经看好了几只股票,微软跟英特尔都适合入手,我要求,将能源股投入的资金扯出,投入微软跟英特尔。” 闻蝉冷静地说道。 她显然早已做好了工作,“另外,章小姐,请在我这里安装一台电脑,方便我能看到华尔街那边最新的股价。” “这没问题。”章玉容答应了下来,看向马特等人:“你们说呢?” “随便好了。”马特说道,双手抱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章玉容办事利索,很快就找人来装了电脑。 闻蝉第二天就远程操纵马特,低价买入了微软跟英特尔。 由于能源股如今都处于低迷,粒子基金这出手,又亏了一笔。 戴伦捂着心口,靠在办公桌旁边,对窗外的风景也丝毫没了兴趣,“咱们好不容易挣到了钱又亏回去了。我是看好能源股的,你也是,为什么不劝may至少保留一半的仓位呢。能源股现在低迷,迟早会起来的。” 马特道:“may太年轻,又太天真,也不知道那个中国女人闻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她那么相信那个闻。如果我们的损失不大,may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戴伦立刻听明白马特的打算,他站起身来,急忙去关上门,然后回来对马特道:“你是故意配合那个女人,想让基金狠狠地亏一次。” 马特手里拿着钢笔,翘着二郎腿,扫了一眼目前的股市,不冷不热地说道:“如果不是这样,may岂会愿意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真以为随便找出一个人就能来管理粒子基金,就能在华尔街挣大钱,我五岁的时候就不相信童话了。” 戴伦有些犹豫,他虽然也抵触闻蝉,但对may并没有恶感,相比起华尔街其他不做人的boss,may的好处就是家境富裕,为人和气大方,去年他们亏本了,may都还是自掏腰包给他们发了年底奖金。 要是在其他基金,他们早就得抱着箱子离开机构,被扫地出门了。 去年到现在,华尔街的股市一直都很低迷,被裁员的人比比皆是,在纽约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人跳楼。 他们到现在都还能付得起一套公寓的房租,一辆日产车的车贷,毫无疑问都是may的功劳。 第79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九…… 戴伦马特等人算是勉强打发了。 卓来给闻蝉定下来的动手术时间是这周六, 距离也就两天时间。 她打电话告诉陈博正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陈博正道:“那些美国人的事不必担心吗?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 他怕闻蝉惦记着股票的事,不能好好休息准备做手术。 实际上他低估了闻蝉。 闻蝉看准了股票, 就绝不会反复地改变主意,思来想去,何况她看准了微软跟英特尔这两家股市这个月一定会上涨, 因此压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闻蝉道:“他们好打发, 只要挣到钱,这些人就会以我为头。说到底,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不过我看, 章小姐那边还有别的麻烦事。” “会影响到你吗?”陈博正皱眉,关心地问道。 他出主意道:“如果你觉得烦, 就装心里不舒服,把事情打发出去, 章小姐虽然帮了咱们很大的忙,但咱们没必要真把命卖给她。” 闻蝉听见这话, 笑得乐不可支, 靠着垫子,道:“陈博正,你这是在教唆我干坏事,忘恩负义啊。” 陈博正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你说这话没良心,我当然是偏向你, 就算不讲道理也好,大不了你推到我头上来,就说是我指使的。” 闻蝉道:“可不就是你指使的,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她跟陈博正开了几句玩笑, 才表示章玉容的那些麻烦事她并不在乎,在她看来,有钱人家多半都是这样,并不出乎意料。 至于章玉容家里头那些弯弯绕绕,也不过是美国有钱人司空见惯的事罢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章玉容的那些亲戚。 这天早上,她才刚出去散步回来,跟姜子涵有说有笑,回来就遇到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不是旁人,正是章玉容的大伯章兆中夫妻以及他的一对子女。 “你就是玉容说的闻小姐。” 章兆中上下打量闻蝉。 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手里点了一根烟,丝毫没有来看望病人该有的样子。 姜子涵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来意不善,用眼神询问闻蝉要不要去请护士过来。 闻蝉在章兆中对面坐下,“章先生,你这不请自来,好像不太礼貌。” 章兆中冷哼一声,“对你这种人,用得着礼貌吗?” 他儿子咳嗽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爸爸最近心情不太好,我们本来是跟玉容约好了一起来看望你的,可玉容中途接到电话,出去了一下,叫我们在这里等你。” 闻蝉哦了一声,自顾自倒了一杯苏打水,身体往后靠,姿态轻松,“章小姐可没跟我说过你们要来。” “这是我们临时起意,玉容估计是想大家不是外人,所以没必要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其实,在美国,这边的人并不像国内那么多规矩。”章兆中儿子说道。 闻蝉心里好笑,这老的老登,小的小登,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真把她当傻子糊弄了。 要真是有礼貌,进来到现在,也不自我介绍一下,还搬出什么美国人不讲究规矩来糊弄人。 要不是她上辈子在华尔街吃够了亏,怕是真以为美国人自由大方,没有规矩了。 “既然这样,那等章小姐过来再说吧。” 闻蝉一点儿面子不给,“你们空口无凭说你们是章玉容的大伯堂哥什么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 “你刚才不还认出我爸来吗??”章玉文敏锐地抓到破绽,笑着问道。 闻蝉摊开手,装傻,“哎呀,我是觉得章老先生眼熟,可你们这些华裔长得都好像,尤其是男人,都长一张脸,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我认错呢。” 正说着,章玉容带着个鬼佬过来了。 她一进来就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左右看了看,对闻蝉道:“闻蝉,我刚出去接了下菲伦,这是我继母的儿子。” 她在继母两个字上咬的很重。 闻蝉一下反应过来,知道这位也是来者不善,便笑着点了下头。 “玉容,你来的正好,你请来的这个什么闻蝉,什么态度,对我跟你大伯一点儿不客气。” 章兆中妻子穿着旗袍,披着开司米围巾,手指着闻蝉,语气带着控诉跟不满。 章玉容愣了愣,她跟大伯母感情很好,因此便道:“大伯母,闻蝉身体不太好,她性格内向,容易叫人误会,但她不会不尊重人的。” 章兆中沉声道:“玉容,你刚才不在这里,没看到,她甚至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还说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你大伯大伯母,现在你告诉她,我们是不是你大伯大伯母?” 章玉容不禁头疼。 自己本来不得已把菲伦带过来,已经觉得棘手,大伯父一家又突然给她出难题,跟闻蝉不对付,这叫她意外又觉得麻烦。 章玉容看向闻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闻蝉耸耸肩膀,“我确实不认识他们,不知者不罪吧。” “是我不对,我该留密林在这里才对。” 章玉容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闻蝉并没有跟大伯一家真的起冲突。 “不是认不认识,是这个人,玉容,你觉得她有资格管理那么大的基金,那么大的项目吗?” 章兆中拧着眉头,看着闻蝉,仿佛在看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我查过她的资料,她之前根本没接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就连美国最普通的工人都不如,她知道怎么投资,怎么炒股,怎么盈利吗?我们是怕你被人骗了,把一个欺世盗名之徒当成股神。” 叮咚。 闻蝉心里按了下门铃。 这才是章兆中一行人对她不客气的真实原因。 “大伯,这是我的决定,我以为,我爸爸都没干涉我,大伯你们就更不应该,也没理由阻止我的事。” 章玉容也明白了。 她心里不无恼怒,大伯一家说要来看望闻蝉,关心她,章玉容有意让闻蝉在这边多认识人,融入自己的社交圈子,所以才答应。 哪里想到,大伯一家在来之前说得好听,可现在却仿佛是在拆她的台子。 如果闻蝉不知内情,以为是她借大伯一家的口来提出质问,那岂不是影响她们俩的合作?! “玉容,你还小,你不懂,要我说,你爸爸也糊涂了,他根本就是故意要看你把事情搞砸!” 大伯母也劝说道,“你看看你大伯,自从你爸娶了那个白女后,就跟这边的亲戚几乎都吵过,现在你大伯都被停职,你爸爸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被那个女人吃定了,现在他心里哪里还有你这个女儿,你可不能着了你爸的算计啊。” 大伯母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避讳菲伦就在这里,还瞪了菲伦一眼。 菲伦穿着英伦西装,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被大伯母瞪了一眼后,还回以一笑,“是的,我妈妈很厉害,她是海伦,是西游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白骨精。” 大伯母不由得气急。 菲伦对章玉容道:“may,听他们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我妈的手笔了。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重新换人,换成马特或许能让那个基金起死回生。” 章玉容不由得气急。 她终于忍不住,对菲伦跟章兆中等人都道:“请你们都离开,不要打扰病人修养。” “玉容!” 大伯母还想说什么,章玉容背过身去,对密林做了个手势。 密林会意,看向章兆中一家,“几位请离开吧,现在小姐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章兆中等人面露怒容,带着不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7节 菲伦也被密林请走,他临走还不忘说,章兆中等人说的很对,闻蝉一看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大骗子。 这话把章玉容气得不轻,恨不得脱了高跟鞋丢过去,砸在菲伦那张英俊的小白脸上。 “喝点水吧,消消火气。” 闻蝉给章玉容倒了一杯水,还洗了一片薄荷叶。 章玉容拿过杯子,闷闷地道谢,她喝了一口水,苏打水冰冰凉凉,薄荷的气息清爽,心里头烦躁郁闷这才稍微压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闻蝉,“我真没想到我大伯他们会……” 她原是中途接到菲伦过来的电话,怕他捣乱,才带着密林过去接。 可没想到,捣乱的居然是她亲人。 “你大伯停职调查这事,你知道多少?” 闻蝉拿着杯子,章玉容的确大方,这病房里的用具都是她送来的,普通的一个玻璃杯都是baccarat这种牌子的。 章玉容道:“无非就是侵吞公款,这种事算是司空见惯,并不为奇。” 闻蝉道:“我查过资料,他这几年负责纽约中央公园一栋高级公寓的项目,但是这个项目造价不菲,光是投入成本就至少需要一个亿美金,可按照目前该地段的房价跟售楼情况来看,很难回本。” 章玉容愣了愣,她拧着眉头,“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 闻蝉有些无奈,索性也不卖关子,“一般房地产公司斥巨资打造一个拳头产品,甚至不惜亏本挣吆喝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品牌做大了,才能有顾客买单,但这种情况下,为了回本,房地产公司也会买下周围的地块,利用拳头产品拉升起来的房价,在其他物产当中挣回钱。但这栋高级公寓周围的地却都不是卓越物产开发的,而是迪伦物产。” “迪伦物产是我家的死对头!” 章玉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你是说我大伯跟他们串通了?!” “至少孙晓军帮我查的资料里面,那些地都是迪伦物产竞标成功,竞标这种事,懂的都懂,看似公平,实际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事情哪能这么巧合呢。” 闻蝉淡淡地说道。 她能提醒就已经提醒,多的她也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查了。 第80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天…… “闻姐, 你刚刚跟章小姐说了什么,我看她好像很不高兴。” 送了章玉容出去,姜子涵有些担忧地看向闻蝉。 毕竟现在闻蝉很快就要动手术, 他们一切寄人篱下,要是得罪章玉容,会很麻烦。 闻蝉道:“她不高兴是对的, 她要是高兴, 那就完蛋了。” 姜子涵啊了一声,只觉得闻蝉说话很难理解。 说实话,闻蝉也很吃惊, 她没想到章玉容这么傻白甜,她拜托孙晓军去查文件, 查资料,原以为孙晓军是章玉容安排过来的, 至少也会跟章玉容通风报信。 如此一来,章玉容那边会顺藤摸瓜地查出该找的事。 可看看章玉容的模样, 根本就是毫不知情。 这么说来, 她真的没有交代孙晓军当间谍。 闻蝉感动之余又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 亏得自己还特特地把资料安排妥当,打算引导章玉容自己去看,感情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章小姐,闻小姐说的都是她猜测的,或许是她多想了呢。” 瞧见后座的章玉容心神不宁,密林便开口宽慰道。 她心里并不把闻蝉的话当回事。 闻蝉住在医院里, 又得准备做手术,能知道多少消息,能比她还清楚?! 自己都没看出来章兆中他们心怀叵测,闻蝉能看得出来? 要密林说, 指不定是章兆中说中了闻蝉的死穴,所以闻蝉才倒打一耙。 “你安静些,我要好好思考。” 章玉容心正烦着,没心思听密林说话。 密林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回转过身。 章玉容越想闻蝉的话越发觉得不无道理。 她先前对父亲愤怒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父亲为了些许小钱居然跟大伯闹到要对簿公堂,虽然最后撤诉了,可是大伯一家都受连累,可以说是在集团里发配到了冷宫。 但如果,大伯做的事不只是中饱私囊这么简单呢。 她想了想,拿出车载电话,打了一通电话找人,她必须得查清楚这件事。 挂断电话,章玉容又打给陈博正:“陈先生,嗯,护照下来了就好,期待你过来,闻蝉一定会很开心的。” 临近动手术。 闻蝉心里越来越紧张,她表面上不肯显露出来。 无论是胖子,还是姜子涵,让他们知道自己紧张,他们只会更紧张。 但紧张的情绪,不是忽略就能不存在。 手术前一天,她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章玉容让人送来的中餐,多半都被胖子跟孙晓军两人解决了。 姜子涵看着她这模样,关心道:“闻姐,你不能饿着,有想吃的东西吗,纽约就有唐人街,我们可以出去买来给你吃。” 闻蝉心里受用,道:“不用了,我真不饿。” “要不吃点儿三明治?”胖子道:“这附近有家西餐三明治做的挺好的,麦克他们推荐的。” 见众人关心,闻蝉只好道:“那就三明治吧,再帮我要一份水果沙拉。” 胖子等人答应了,收拾了茶几上的晚餐,跑出去给她买晚饭。 闻蝉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面播放着狗血的爱情剧,俊男美女,剧情虽然老套,却收视率不低。 可她心情压根不在这上面,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 即便卓来的成功案例就在她手边,她也知道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率很高,明天的手术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害怕,手指微微颤抖。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 闻蝉以为是姜子涵他们回来拿什么落下的东西,答应道:“进来。” 人拧开门锁,走了进来。 脚步声就在她身后。 闻蝉听见脚步声半晌没动,疑惑地抬眼一看,却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 陈博正丢下行李,一把抱住闻蝉。 他下巴的胡须刺得闻蝉侧脸有些疼,闻蝉埋入他的怀抱,男人身后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你你怎么会来?”闻蝉好一会儿才从陈博正的怀抱里抬起头,仰视着陈博正。 陈博正摸摸她的脸,拉着她坐下,“拜托章小姐搞定了护照,我想你要做手术,无论如何我都得来陪你。” “汽修厂那边的事?”闻蝉惊喜过后,不免担心。 陈博正道:“不要紧,我请了一星期,等你这边做完手术,安稳了我再回去。汽修厂现在那边基本上上道了,我就算不在,也没关系。” 陈博正说这话,分明是哄人。 闻蝉哪里不知道,汽修厂那边生意火爆,忙得不可开交,哪里真能不要紧。 只怕是陈博正加班加点把活干了,安排好了一切才过来。 她心里清楚,但没说,有些事心知肚明不必说出来。 “你吃了吗?胖子他们出去帮我买三明治,等会儿咱们可以一起吃。”闻蝉说道。 陈博正笑道:“还是有老婆好,不然谁能这么关心我。” 胖子等人见到陈博正过来,也吓了一跳,随后都高兴不已。 胖子赶紧把三明治、沙拉跟披萨摆在桌上,道:“得亏刚才小姜说怕嫂子不爱吃三明治,我们多买了一份披萨,这不就刚刚好,正哥跟嫂子都有的吃。” 姜子涵也觉得凑巧。 但她知情识趣,跟闻蝉问道:“姐,正哥这过来,睡哪里,要不我去找护士要一张床,正哥这几晚就跟胖子他们凑一屋。” “好,就这么办。” 闻蝉说道。 得亏这病房是两室一厅,房间足够,多一个人也不妨碍什么。 姜子涵叫孙晓军过去帮忙,要来了一张陪护床。 夜里。 陈博正先去闻蝉屋里陪她说话。 闻蝉招呼他上床,两人靠着枕头,手握着手,半晌两人都没开口。 胖子在隔壁屋里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 姜子涵路过的时候,瞪眼看着胖子,“胖子你……” 胖子冲姜子涵杀鸡抹脖子似的做手势,但也为时已晚,姜子涵的声音已经传入闻蝉的病房里。 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闻蝉不由得失笑,偏过头看向陈博正,“他们估计咱们俩在这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陈博正挑起眉:“你明天要做手术,我现在做那种事,岂不是不是人。” 闻蝉扯了扯唇角,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挑衅。 陈博正不由得无奈,握紧她的手,“不许胡闹,拿我寻开心,等你好了,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闻蝉看他这幅模样,老实了些,靠在他怀里,半晌后突然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回头问问医生,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多久后能同房啊。”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8节 “咳咳咳。”陈博正猛地呛了一下,他对着闻蝉的手就咬了一口。 “哎呀,你属狗的。” 闻蝉叫了一声。 陈博正道:“对,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想着怕你失眠陪你说几句话让你开心一下,你倒是拿我寻开心了。” 闻蝉忍俊不禁,笑得抬不起头,“那你愿不愿意叫我拿你寻开心呢?” 陈博正叹了口气,搂着她的肩膀,“有什么办法,我们老陈家的家训,男人就得多担待点儿,就算媳妇坏心眼,也得忍着,这叫三从四德。” 闻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然后捂着心口道:“不行,陈博正,你不许再开口逗我笑,我怕我笑犯病了。” 她是说笑的,可陈博正却吓得不轻,抬起手就要按铃,闻蝉连忙拉住他的手,“你干嘛??” 陈博正道:“你不是难受吗?” 闻蝉无语片刻,白他一眼,“我是夸张,夸张的说法。” 她刚说完,就看到陈博正露出戏谑的表情。 闻蝉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陈博正涮了,抬起手就给了陈博正几拳头,“好啊,你骗我。” 陈博正哈哈大笑,也不躲:“这叫礼尚往来!” 两人有说有笑,闹腾了一会儿,眼瞅着时间快指到十点了,陈博正便不让闻蝉继续说话,压着她躺下睡觉。 闻蝉原先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这一觉是她来美国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她一夜无梦,睡醒的时候是早晨八点多,纽约早晨的阳光明媚而热情,白色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像是有无数只鸽子在里面扑棱着翅膀。 空气中烟尘起起伏伏,伴随着风过来的还有花香。 拧开房门走出来,客厅的茶几上的花瓶插着一束热烈的玫瑰花。 “姐,正哥一早出去买的。” 姜子涵跑过来告密。 闻蝉看着鲜花,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过去抚摸那些鲜花,问道:“他人呢?” “刚刚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姜子涵话音刚落,陈博正就跟胖子等人从外面进来。 陈博正看见闻蝉,眼神落在她身上,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刚才出去办了点事,这东西给你。” 闻蝉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陈博正,“这不是你随身携带的玉佩吗?”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这玉佩能保佑人逢凶化吉,”陈博正道:“我从小到大没少碰到事,但都能平安无恙,我把这玉佩给你,它一定会保佑你今天的手术成功的。” 有些话可以说出来,有些话不必说。 闻蝉看着陈博正,什么也没说。 在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陈博正也陪在她身旁,闻蝉握着他的手,“等我出来,你再跟我求一次婚,我们在美国注册结婚,我要一个戒指,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护士跟医生都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 姜子涵他们也不明白。 但陈博正看着她,点了下头:“好,我买最大的钻戒。” 闻蝉唇角勾起,骂了一句笨蛋,却没有阻拦他。 她当然知道钻戒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保值的收藏品,但她难道会去变卖自己的钻戒吗?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意义比价值更重要。 第81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一…… 做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过程中闻蝉全程昏迷, 没什么意识。 等到她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醒了醒了。” 姜子涵惊喜道。 紧接着陈博正的面孔很快出现在她跟前。 闻蝉勉强睁开眼, 想抬起手,却浑身无力。 “麻药还没彻底过去,你得好好休息, 医生说你需要在icu休息观察两到三天。”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 说道。 闻蝉点了下头。 两到三天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起初心口隐隐作痛,加上头一日只能喝水,闻蝉的心情很烦躁, 陈博正一直陪着她,跟她说汽修厂那边的趣事。 什么工人跟村里的姑娘看对眼了, 结果被人姑娘父母找上门来要求结婚,工人一下傻眼了, 才谈了几天,哪里想到进度这么快, 又说旅馆经理是个胖大娘, 胖大娘据说是村子里的妇女主任,平时除了负责旅馆的事情,还得调解村子里的事情,有一回,两个大爷为了一个大娘大打出手,把假牙都打掉了, 胖大娘不得已,过来找人过去帮忙。 闻蝉听着就不对了,“村子里那么多人,怎么不找自己村子里的人?” 她从醒来就恹恹的, 没什么精神。 陈博正听得她感兴趣,笑着道:“那两个大爷在村子里辈分高,大家不敢掺和。” 闻蝉不由得好笑,怪不得得请他们过去帮忙呢。 陈博正很小就出来社会混,因此见到有趣的人事太多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章玉容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陈博正起身跟她握了下手,“章小姐,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章玉容笑着道:“不用客气,我给你们带了些饭菜过来,你先去吃吧,我在这里陪陪闻蝉。” 陈博正知道,章玉容过来肯定是有事要闻蝉帮忙,他有心阻止,可看闻蝉冲他摇了摇头,便道:“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她只能喝水,不能给她吃任何东西。” “放心,我不会的。” 章玉容失笑。 难道她还会干出这么糊涂离谱的事情吗? 等陈博正走了,章玉容看向闻蝉,笑着打趣道:“你丈夫很紧张你。” 闻蝉抿着唇笑了下,“章小姐,不说他,你那边有什么事,咱们先解决吧。” 章玉容很满意闻蝉的态度。 但提起这事,她唇角就沉了下来,拿出一份文件,“我也不跟你客套,我大伯跟迪伦物产真的有金钱往来,在我大伯母的亲戚名下持有迪伦物产2%的股份,这分明就是她的亲戚替她们家代持的。” 商场上,对手就跟仇人没什么区别。 纽约这座城市,房地产市场就这么大,卓越跟迪伦是前二,斗了这么多年,卓越一直稳压迪伦一头。 可没想到,她的大伯居然背地里跟人勾结。 “你想怎么做?”闻蝉道:“这种事,我能知道,你父亲肯定也知道。” 章玉容就是因为这事才不得不明知道闻蝉刚做完手术,还拿来问她。 她咬着嘴唇,“我有一只专门的投资顾问小组,但我发现这些人根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而且这些人就连这种事都查不出来。这次的事,还是我托朋友才打听出来的。” 闻蝉给她一个继续的眼神。 投资顾问小组是废物点心的事不稀奇,或者说不全是废物,只能说这么多聪明、心眼多又管着巨大金额的聪明人捆在一起,要是他们服务的boss不够强硬,不够聪明,那绝对会被他们敷衍了事。 而章玉容显然就是这种人。 “如果以前出现这种事,我会去问他们,但是现在,我觉得他们给出的答案未必是对我来说最好的。” 章玉容眼眶泛红,“除了你,没有人能给我更好的建议。” 闻蝉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章玉容,然后道:“你听我的?” “对。”章玉容点头。 闻蝉道:“你爸爸没有别的子女吧?” 章玉容摇了摇头,“没有,他、我妈妈去世以后,他虽然一直都有女伴儿,但从没有孩子。现在,也不太可能有机会有了。” 闻蝉松了口气,她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脑子里把一切的逻辑关系整理清楚。 章玉容之所以崩溃,难过,无非就是她以为,自己这边的伙伴大伯一家屁股不正。 原来是她跟继母那边对着干,哪里想到自家起火,继母挖墙脚,占便宜都是小儿科,这自家大伯都跟对手公司串通了,那胃口就不小了。 “不要去管。”闻蝉说道。 章玉容愣住了。 闻蝉睁开眼睛,看着章玉容:“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跟你大伯家保持好关系,另一件则是去回家多陪陪你爸爸。” 章玉容愣住了,脸上写着困惑。 闻蝉道:“你是不是觉得该采取什么措施以防万一?” 章玉容点了下头,她很难不多心,不怀疑其他亲戚,其他集团高层是否也忠诚。 她知道一个道理,当你发现有一个人对你不忠的时候,很可能,背后不只是一个人。 闻蝉道:“就算你能知道那些人是否忠诚,你能怎么做?你现在都没资格管理你们整个集团,再则,打草惊蛇,一旦叫你大伯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那些事了,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章玉容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握紧双手,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慌张跟怒气,“我知道了。” 章玉容走了之后,陈博正才回来。 他看着闻蝉疲惫的样子,心疼:“章小姐的事真的那么要紧?” 闻蝉道:“很麻烦。” 她手抵着下额,叹息道:“果然这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79节 手术后三天。 他们在医院附近一个教堂注册结婚,胖子跟姜子涵都列席,算是公证人,陈博正买了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两人的婚礼很简单,最后拍了一张照就算结束了。 胖子跟姜子涵都以为闻蝉跟陈博正是在赶时髦,因此并没多想。 姜子涵还羡慕地跟闻蝉说道:“还是姐洋气,国内结一次,国外再结一次。” 闻蝉笑而不语。 陈博正过来要告辞了,他买了一束白玫瑰,花一共九十九朵,在他离开之后,那一束花直到枯萎了,闻蝉才叫姜子涵丢掉。 “可算回来了!” 林志勇一行人看到陈博正归来,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跟他说话。 陈博正买了不少特产回来,丢给小何,“美国那边的烟酒,大家分一分,不过可不能在这边抽烟。” 小何是汽修厂的经理,听见这话比了个ok。 林志勇跟陈博正勾肩搭背,正要问闻蝉手术的事,就瞧见陈博正手上不经意晃过一道光。 他抓住陈博正的手,怪叫道:“你小子哪里来的戒指?” 陈博正戴着的是一枚男性婚介,造型简单,但中间点缀的一颗黑钻石却价值不菲。 黑钻石少有,这么纯粹的更是少有。 陈博正矜持地说道:“我爱人给的。” 林志勇酸溜溜地看他一眼,“得意什么啊,我跟我媳妇也有,金戒指,就是怕丢了,才放在家里。明儿个我也带着过来。” 两人就是说笑而已。 汽车维修过程繁杂,这边又人多眼杂,戒指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一直带着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林志勇带着陈博正进了办公室,拿出上个月的账簿给他看。 上个月收入也相当可观,扣除掉成本,至少能挣一百万。 他们汽修厂现在算是北京头一家私人汽修厂了,物美价廉不说,更重要的还有一个,他们的汽修厂是24h营业,工人们分两班,夜班能多挣加班费,平均每个汽修工一个月能拿到一万块。 千金买马骨,这么高的收入,所有汽修工都抢着夜里加班。 他们这地方也不怕危险,主要不少工人本就是监狱里进去过的,再一个,陈博正胆大心细,叫人买了几把土枪放经理室。 万一真有不长眼的,看他们汽修厂挣钱火热,想抢劫,他们这边有土枪,也不怕。 分了钱后,林志勇对陈博正道:“对了,之前老孙来找咱们。” 陈博正把钱放到行李袋里,“哪个老孙?” 林志勇道:“孙科长啊,你忘了,那老小子问咱们还要不要先前那块地,说是可以便宜点租给咱们。” 陈博正冷笑一声:“那孙子无利不起早,这是要业绩才想到咱们吧。” 林志勇搓着手,道:“差不多吧,我是想说咱们这边的厂子这么挣钱,早就有人眼红,跟着开了,咱们与其叫别人抢走咱们的生意,倒不如说自己再开一个分厂。一个城里,一个城外,咱们的钱那不得跟大风一样,呼呼地刮来。” 陈博正想了想,摇摇头:“现在不行,咱们汽修厂这边的活都忙不过来,招了新人过来,也都是生手,厂子建起来容易,可问题是等厂子建起来,人手不足啊。” 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汽修厂最重要的就是汽修工手艺得好,材料齐全,小何能耐,能够找到供应商,材料方面不必操心,可汽修工却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带出来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这边,不用打点其他关系,这地是村子里的,村子靠他们发财挣钱,不会为难他们。 可去了城里,鱼龙混杂,要是在那边开厂,黑白两道都得想办法拉关系,打点好。 孙科长那人就是麻烦之一,这人出尔反尔,吃相难看,难保不会怀着什么鬼主意? 第82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二…… “怎么样?” 林大少坐在饭店的椅子上, 手里点着一根烟,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着清亮的漂亮妞儿。 孙永平的眼神在那姑娘身上溜了一圈,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抽了出来, 对林大少说道:“大少,不行啊,人家现在看不上那块地。” 林大少皱眉, 深吸一口, 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你就不会想点儿办法?” 孙永平苦笑,喝了一大口酒, 心里想到这林大少可真有有钱,钞票真多, 听说这可是美国那边的红酒,人头马, 一瓶就要好几千。 “我真没办法,我就是一科员, 要是能往上升, 兴许还能帮您的忙,但是……” 孙永平语气里带着暗示。 林大少心里不耐烦,重新点了一根烟,手指夹着烟,扬了扬,“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办不了就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怪不得四十多了,还是个科员。” 旁边的姑娘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孙永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心里直骂娘。 这狗日的林大少,要不是有个好爹,现在想见他都得排队。 赶走了孙永平,林大少换了个摊子,跟狐朋狗友们去舞厅跳舞。 林大少人面广,刚到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寒暄。 其中一个朋友问道:“林大少,听说你在城东那边开了个汽修厂,怎么样,生意好不好?” 朋友刚问完这话,旁边就有人撞了撞他,冲他使眼色。 那人瞧见林大少黑了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哈哈道:“这场子的灯光不错,听说老板是从广州那边……” 众人虽然不提,但林大少心里窝着的火岂能就这么下去。 开汽修厂需要不少本钱,虽然林大少多半都是贷款的,可是他也是打算靠着汽修厂挣一笔大钱的,进了不少汽车玻璃、轮胎屯着,怕生意好起来后,供不应求。 可哪里想到,他们的汽修厂开起来后,都一个月了,到现在才挣了四五万块钱。 四五万看着不少,可扣除掉成本,工人工资,也就挣了两千块,他可是光投入的成本就超过三十万了。 而且,因为维修费比较贵,来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宁愿绕远路去陈博正的汽修厂,也不愿意关顾他的汽修厂。 林大少每天看着门可罗雀,钱又在一点点的烧,心里不由得焦躁。 今晚的酒,他也没喝多少,实在没心情。 因此,当一个浑身都是纹身,穿着背心,皮夹克的流氓过来要给他敬酒的时候。 林大少眉头扬了扬,手里窝着酒杯,嘴里叼着烟,不屑地上下打量那人一眼,“你谁啊?” “林大少,这是附近混的一个朋友张大胆。”一朋友过来介绍道:“大胆这人不错,敢想敢干,这附近几条街的舞厅、饭店都是他看着的。” 张大胆忙做谦虚状,手里的酒杯拿得很低,“不敢不敢,就是出来交些朋友,大家比较相信我,加上我这个人比较老实,所以大家卖我几分薄面。” 林大少看了看张大胆,“你瞧着面生,今年刚混出头的吧?进去过没有?” 张大胆自信一笑:“以前在别的地方混,今年是运气好,混出点儿名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配合上他身上那些纹身,就叫人觉得这个人好像风里雨里都去过一样。 林大少若有所思,给了他一张名片,“回头有事找你。” 张大胆接过名片,心里一喜,拿起酒杯就道:“我敬各位一杯,今儿个这顿我请。” 酒喝到三四点才散。 林大少直接睡到次日下午三点才醒来,苏醒后,他家保姆跟他说道:“建平,今天中午来了好几个电话找你。” 林大少心里纳闷,想着是谁,电话拨回去后才知道是昨晚那个张大胆,因此就把人约了出来,刚见面,林大少就丢了一万块在桌上。 张大胆看了看钞票,双手交叉,“大少,您这是什么意思,见面礼也不用给的这么重。” “我不跟你废话,郊区那家汽修厂你知道不?” 张大胆是听说过郊区开了一家物美价廉的汽修厂,便点点头。 林大少道:“那开厂子的跟我有仇,你带些人,过去把他家厂子给砸了,搞点破坏,回头我再给你两万块。” 说实话。 三万块对张大胆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收了几条街的保护费,一个月光是保护费就能拿到几十万。 但他更在乎的是搭上林大少这条线,张大胆去年刚从新疆那边的监狱回来,在监狱里他待了两年,两年时间让他学会了反省。 靠着打打杀杀是挣不了大钱的,要想挣到大钱,还是得靠人脉关系,而放眼整个中国,还有什么关系比得上官场关系。 尤其张大胆听说过林大少跟赵家小公子关系菲薄,赵家小公子在海南搞房地产,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这事全北京谁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赵家小公子在那边挣了好几亿。 倘若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占到一点儿光,说不定将来自己也能有机会挣到几个亿呢。 “行,林少,钱我就收下了,最迟明天晚上您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大胆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拿起钱塞在口袋里,他可以不要钱,但他知道,拿了钱对方会更放心。 汽修厂的生意一如以为的红火。 陈博正为了弥补自己前些日子出国,这几天都是轮夜班,并且不要加班费。 林志勇等人自然满意。 这晚上,来修理的车子不算多,送走几辆运货的卡车后,林志勇就招呼陈博正去吃宵夜。 “今晚吃什么?”陈博正脱了石棉手套,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问道。 林志勇道:“隔壁旅馆的炸酱面,刚才和尚又买了些凉菜跟啤酒过来,走走走,今晚上有球赛,咱们边看边吃。我猜今晚上估计不会有客人来了。” 陈博正笑着跟了过去。 和尚买的凉菜不少,猪头肉、猪耳朵、松仁小肚跟酱牛肉,都是干体力活的人,胃口都不小,一个个抱着的碗得有脸那么大,啤酒也是冰冰凉凉的。 众人吃着喝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喇叭声,像是有客人来了。 陈博正道:“我去看看。” 他拿纸巾擦了下嘴巴就出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0节 张大胆带着七八个兄弟做面包车开过来的,下了车后,他叫众人拿出家伙,藏在身后,然后走到驾驶座旁边狂按喇叭。 等看到陈博正走出来后,他还继续按。 陈博正皱眉,眼神看过张大胆身后那些人:“行了,别按喇叭了,你们是什么人?来修车的还是干嘛的?” 他觉得这伙人来势汹汹,看上去就不怀好意,因此,瞧见旁边有个扳手掉在地上,他便不着痕迹地伸出脚过去踩着。 “干嘛的,你们这个破汽修厂,我们家车来你们这里修理,被你们掉包了发动机,我们现在是来找你们理论的!” 张大胆靠着车窗,说道。 陈博正看了一眼那面包车,“你们是来找茬的是吧,就你们这破面包车,那发动机有掉包的价值吗?” “嘿,我**娘,你们这黑汽修厂居然还敢辱骂客人,”张大胆立刻拉下脸,冲身后一群人喊道:“给我砸,别跟他们客气!”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呼呼呼的风声,等头扭过去,嘭地一声,眼前直冒黑星。 扳手叮叮当当地落地。 陈博正往办公室的方向喊了一声有人来砸场子,和尚等人饭都不吃了,直接拿着家伙出来,林志勇这个还直接拿了一把土枪。 来找麻烦的众人都傻了,一方面他们的头儿张大胆刚被扳手打的头破血流,瘫软在地,一方面,他们没想到这汽修厂这么武德充沛,大晚上居然还有八九个大老爷们,一个个身材精壮,脸带戾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林大少为了等待张大胆的好消息,今儿个还特地早早就起来了,刷牙洗脸刮胡子,还捉摸着要不要去挑一套西装,好去看看郊区那汽修厂被砸成什么模样。 可他没等来好消息,却等来朋友递的口信,说是张大胆一伙人昨晚上去找茬,结果碰到一窝硬茬,被人家捆起吊了一晚上,移送公安局了。 林大少脸色一下就变了,“废物!” 朋友在电话那头道:“林建平,那张大胆托人给我递口信,说叫你帮忙,把他们捞出去,你们这怎么回事啊,他干那事跟你有关系吗?” 林大少心里只想骂娘,想推说没关系,可又跟张大胆毕竟还不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性子,要是个嘴巴不严实的,把自己秃噜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他道:“我过去看看。” 在公安局里,林大少看到鼻青脸肿的张大胆,刚开始还不敢认,是听到张大胆的声音,才确认是他。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张大胆捂着额头,脸色灰白,“别提了,林大少,您快救救我吧,我们在这看守所实在是待不住。” “怎么了 ?”林大少拧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盯着的警察,压低声音道:“谁刚进去都不适应,你先忍几天,我再想办法找人捞你们。” 张大胆哀求道:“林大少,您可得快点儿,我们这回碰到硬茬了,您怎么没跟我说,那汽修厂里干活的都是以前道上的弟兄,尤其是那林志勇,这看守所里好些人都认识他,我们进来后就被欺负,床铺都是马桶旁边的。” 林大少脸色变了变。 他哪里知道那么多,之前这些事,他都是叫宋老大去干,自己从不操心,以林大少的身份,哪能知道林志勇是谁,更不必说知道汽修厂那边的人的成分。 第83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三…… “妈的, 老子还不信邪了,就这么一伙三道九流的玩意,这么大一个北京, 就没人能整治他们!” 林大少从看守所里出来,火气不小。 他托了关系,派人把张大胆等人放了出来, 但张大胆等人无论如何是再也不敢去那个汽修厂了。 他女伴在车上等他, 看到他骂骂咧咧地回来,对着后视镜涂抹口红的动作加快,拿指腹擦去多余出来的部分, 等他上车后,娇笑着抱着他的手臂, “林哥,怎么这么生气?” 林大少没好气, 推开女伴,“少腻歪我, 烦着呢。” “哎呀, 您这么生气干嘛,有事您跟我说啊,我说不定能想办法帮您呢。”女伴撒娇道。 林大少看了女伴一眼。 这个女伴跟之前他结交的不太相同,是个副县长的闺女,比起他之前的那些女人,多少有点脑子, 也拿得出手。 林大少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女伴想攀高枝,嫁给他,“郊区那边有个汽修厂,那厂子里的人得罪了我, 偏偏都是硬茬,**的人拿他们没办法,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女伴思索片刻,附耳在林大少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林大少眼睛一亮,拍了拍女伴的胳膊,“还是你聪明,真不愧是老爸当官的,脑子就是好使。” 他扭过头冲着前面的司机道:“开车,去环保局。” 环保局的某科员今天接到一个通知,要求他带人,便衣前往郊区汽修厂那边,以污染环境为理由,关掉汽修厂。 当天下午,一伙人就坐着大巴车出发了。 陈博正正跟和尚他们商量明后天进货的事,以及办理会员,提供更多优惠方面的想法。 他前不久去美国,除了陪着闻蝉,其他时候也在附近了解美国汽修厂的情况。 美国的汽车行业发展比国内快,配套设备跟产业也相对的发展更加成熟,他了解到很多汽修厂都会让客人办理会员,累计积分,提供打折、赠送洗车方面的小服务。 这些服务,毫无疑问能够更加让客户更有黏度,并且,赠送小礼品、廉价服务也能切中不少人占便宜的心理,让客户更愿意当回头客。 这正说着,外面就吵吵嚷嚷的。 林志勇一下站起身来,“外面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又有人来闹事了吧。” 陈博正道:“都出去看看。” 林青峰抄起一根棍子,“要是再来捣乱的,今儿个这根棍子就要打断几条腿了。” 可出来后,看到穿着夹克衫的一群陌生人,陈博正却意识到情况不对。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秃了,穿着夹克,腰间一匹七匹狼的腰带格外明显,夹着公文包,脚下是皮鞋。 以陈博正混社会这么多年的经历,他可以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体制内的,身上一股子官味。 “谁是厂子老板?”中年男眼神扫过众人。 陈博正按住林志勇,对他小声道:“回去打电话找村长。” 林志勇答应一声,悄无声息地跑回办公室打电话。 “我是,怎么了,你们是来干嘛的?看着不像是来修车的。” 陈博正扬起唇角,脸上带着笑容,他掏出口袋里的白塔山,要给对方敬烟,可对方却一把拍开陈博正的手,不耐烦地说道:“少来这套,你们这些个体户就会来这种招数,告诉你,我们可不吃这套。你们这厂子盖在这里,得到我们环保局允许了嘛?” 陈博正一行人都愣住了。 有人低声问道:“环保局,干嘛的?没听说过啊。” “卖报纸的吧,该不会是记者,可咱们汽修厂也没违法乱纪啊。” 环保局那群人有人脸上带出几分尴尬。 陈博正当然知道环保局是干嘛的,他更知道环保局跟工厂压根挨不着边,“这位领导,您怎么称呼?” “我姓廖,廖科长,你们这厂子一天天乌烟瘴气的,周围好些人都投诉污染空气了,你们必须,立刻赶紧把厂子关了!” 廖科长挺着将军肚,对着汽修厂指指点点 。 “不是,我们凭什么关门?!”林青峰一听这话就炸了,火冒三丈地说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关门!” “有什么资格,还用得着问资格吗?” 廖科长指着林青峰:“你们这厂子开门得到我们环保局同意了嘛?这一辆辆汽车,排放多少尾气,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附近一条河都黄了,肯定是你们乱排污水。” “放你娘的屁,我们这汽修厂排什么污水!” 林青峰气得面红耳赤,拍开廖科长的手,“我看,你们就是来敲诈的。” “峰子!”陈博正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事素来是能做不能说,官字两张口,哪里得罪得起! 他赶紧拉住林青峰,想缓和下气氛,可对面明显也动怒了,“什么敲诈,你们这些刁民,敢诬赖好人。今天,你们就必须给我们关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汽修厂怎么开!” “凭什么你说关就关!” 众人怒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们这每天挣多少钱,该交的税一分没少,该给的孝敬一点儿没落。 这哪里冒出来的环保局,管到他们头上来了。 “就凭你们污染环境了 !”环保局那边的人也不怂,一个个抄家伙,还有人从大巴里拿出铁链跟锁头,分明就是要强行把汽修厂给关了。 陈博正瞧见这架势,就知道这伙人今儿个真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那廖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美国烟,夹着公文包,深吸一口,不屑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怎么着怎么着,谁在这里闹事!” 广村长姗姗来迟,听见他的声音,陈博正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瞧见广村长带着一大批老大爷老太太朝着这边狂奔过来,烟尘滚滚。 一群老太太老头加起来岁数都快超过一千岁了,身体倒是还挺强健,跑来的速度挺快。 这一波人的出现,让林青峰这边愣住,也让对面廖科长他们也愣住了。 “广村长,您来的正好,” 陈博正试图忽视那些老大爷老太太,对广村长道:“这群人自称是环保局过来的,说我们汽修厂污染,要我们关门。” “什么人来头这么大,你哪里的环保局?” 广村长对陈博正点了下头,穿着薄外套,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黑黝黝的脸上,一双眼睛很是精明,上下打量廖科长一行人,“你们哪里的?这周围几个县领导我都认识,可没见过你这张脸。” 廖科长不屑地打量他,“你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是谁,你是村长那正好,你们就这么纵容这些个体户在你们村子里乱排乱放啊,你这个村长回头也得下来!” 广村长气笑了,他当过兵,走过长征路,**、**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 他对廖科长点点头:“行,你既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不客气了。把他们给我拿下。” 他一声招呼,几个黑头黑脸瘦巴巴的老大爷立刻上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攻击国家公务员?!”廖科长吃了一惊,还死撑着派头,手里夹着烟。 广村长道:“老子操你大爷,你他妈配当公务员吗?你说你是环保局的,证件没有拿出来,文件也没有一张,还穿着便衣,我现在作为村子里的村长,合法怀疑你是假冒国家公务员,你放心,我跟你们环保局纪委书记是老战友了,我会打电话叫他带人来接你们走的。” 廖科长脸色变了变,“你少吹牛,还老战友呢,你也配!” 押着他的一个大爷抽着旱烟,乐呵呵道:“小子,你来之前就没打听过我们广村长以前干嘛的,他可是四野兵团退下来的,他的战友那多了去了,别的不说,我们几个都是党员。就你们这群人今儿个干这事,回头召开党部会议的时候,我们往上面一反应,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那廖科长脸色一下白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是一个个都怂了,纷纷道:“我们不是环保局的,我们都是他花钱带来的!” “对对对,今天这事,是他花钱雇我们来撑场子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1节 那廖科长还想求饶,广村长却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跟陈博正借了电话打给老战友。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汽修厂这边,把人全都带走了。 广村长的老战友还下来跟广村长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现在改革开放了,妖魔鬼怪也跟着多了。” 广村长送走老战友,深有感触地说道。 陈博正忙给广村长倒茶,又道:“大爷,既然今天过来了,就别回去,我们去旅馆那边,今晚这顿我请大爷大妈吃饭,多谢你们来给我们撑场子。” 广村长喝了口茶,皱了下眉,嫌弃道苦巴巴的,他抬起手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行了,小陈,我家老婆子早就烧好饭了,我们也不缺你这顿饭。老子这么多年都没动用过人情,就连我孙子那猴孙都没求动我,这回我帮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博正对广村长客气道:“我不太聪明,您老人家明示。” 广村长笑了下,“你可聪明了,聪明人从不贪小便宜,你们这汽修厂生意好,我们村里跟着沾光,大家都能挣到钱,你们也不黑心,不干偷偷摸摸的事,我是看中你这人人品好,才愿意帮你。要是别人,就算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这个老脸。” 陈博正道:“我明白了。” 广村长拍拍他肩膀,“钱是好东西,但得挣的不昧良心。现在好些人都忘了。” 第84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八…… “这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接到陈博正的电话, 闻蝉这么对他说道。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最后平安无恙,陈博正怕是不会告诉她。 陈博正道:“接连有人来找麻烦, 我怀疑这事就是林大少指使人干的。我在想,这周六去见宋老大,跟他打听打听情况。” 闻蝉拉着电话线, 思索片刻才道:“那个人之前你不是找过了嘛?他不肯开口, 这次还能愿意开口?” “总会有办法的。”陈博正说道:“我打听到宋老大媳妇生了。” 闻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事,陈博正心里有主意了, 便道:“那就放手去做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尽管说。” 陈博正笑道:“别的不用,你给我寄些建筑方面有关的杂志跟书过来, 最好是中文版的。” 林青峰跟和尚在外面等,六月的天气已经有点热意, 这时候喝冰啤酒别提多爽。陈家正好有冰箱, 这啤酒打来往里面一放,喝的时候虽然多少跑了气,可真是美极了。 两人正喝着啤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陈博正就出来了。 “正哥。”林青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 陈博正点了下头, “走,我叫你去拿的钱拿来了吗?” 林青峰拍拍口袋,“在这里呢,两万块, 正哥,这给宋老大这么一笔钱,不是便宜了他?” 陈博正跟他伸出手,拿过钱后随手塞到自己怀里,“这钱不给,哪能撬开宋老大的嘴巴。” 宋老大跟陈博正这群人也算是深仇大怨了。 宋老大跟他老丈人、小舅子都被陈博正送进看守所,年底就要移送到监狱里面去。 当宋老大出来,看到陈博正的时候,眼神很是凶狠,那神情恨不得把陈博正给吃了。 “怎么着,陈老板,听说你发财了,怎么还往看守所跑,想进来啊?” 宋老大东倒西歪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直接翘在桌上,旁边的公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对于宋老大这些刺儿头,公安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犯大错,细枝末节的事,就当做没看见,不然一天到晚光是跟这些刺儿头较劲,都忙不过来了。 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即将移送监狱,因此很是不在乎。 陈博正穿着短袖牛仔裤,虽然没刻意打扮,但正在走运当中的人那种意气风发是瞒不住的。 加上进来的人都会告诉宋老大外面什么情况,宋老大对陈博正真是嫉妒的眼红。 他心里懊悔,要是自己不进来,那汽修厂的买卖可也有他的份儿!自己现在早就成款爷了,而不是阶下囚。 “宋老大,你看着最近心情不太好啊。”陈博正跟宋老大寒暄道。 宋老大扯了扯唇角,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小子要进来了能心情好,老子算服你,怎么着,要不也进来玩玩?” 旁边的公安皱眉,低声呵斥道:“宋忠民,你说话老实点儿!” 宋老大摊开手,无赖道:“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这跟朋友开玩笑呢,是不是,陈博正?” 陈博正看得出,宋老大对他恨意更深了,也是,一个在里面受罪,一个在外面挣大钱,宋老大要是能不恨他才怪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宋老大,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见宋老大满脸不以为然,便淡淡道:“你媳妇庄大妞有了。” 宋老大脸上表情一怔,他本来没正眼看陈博正,听见这话,神色一变,盯着陈博正,“你唬我呢,她能有身子?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真的。”陈博正点头道,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宋老大:“三个月前,你爱人在仁爱医院生下一个儿子,五斤六两。” 照片被宋老大抢走,陈博正也不恼。 宋老大盯着照片,照片里庄大妞灰头土脸的,头发蓬乱,抱着个孩子,脸色苍白却带着喜悦。 宋老大眼神落在那孩子身上,巴掌大的孩子,瘦瘦的,跟猴子似的。 “这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兴许是别人的!” 宋老大不相信,带着怀疑。 自己进来之前,庄大妞都没透漏过自己有身子的事。 陈博正道:“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你在外面乱来,庄大妞可没跟你一样,这孩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去年年底过年的时候昏迷进院,才发现有了孩子,因为太胖,之前自己都没发现。” 陈博正道:“算算月份,大概是五六月的时候怀上的。” 五六月的时候,宋老大的确回家住过几次,他捏着照片,心里头怪复杂的,“你想干嘛,无缘无故地告诉我这消息,你该不会是想做好人吧?我可不反对我媳妇改嫁给你。” 李青峰在旁边翻白眼,宋老大这人嘴巴是真贱。 陈博正道:“你老丈人小舅子都进来了,你媳妇跟家里也闹翻,手上没多少钱,还有个孩子,宋老大,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社会上,日子多难,我想你是清楚的,你自己不就是过来人吗?只要你肯告诉我,那林大少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可以给你老婆两万块,有这笔钱,她可以买一间小房子,还能用剩下的钱过日子。” 打蛇打七寸。 陈博正知道宋老大是独苗,最在乎的就是子嗣。 他跟庄大妞吵吵闹闹那么多年,无非也是因为庄大妞一直没给他生下孩子。 宋老大手握成拳,腮帮子紧咬,“你能耐,把我送进来,拿我媳妇孩子要挟我。” “你得搞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先设局想害我。” 陈博正丝毫不觉得愧疚。 宋大妞母子俩的日子是难过,但问题不是他造成的,是宋老大自己不做人。 两万块。 搁在以前,宋老大如何放在眼里,他吃喝玩乐,光是给小妞买衣服首饰,都不止花了这个钱。 但眼下,他所有钱都被国家没收罚款,这两万块对于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为了老婆孩子,宋老大松口了。 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林大少的目的是要让陈博正走上歪门邪路,然后坐牢,倒不是要陈博正的命。 知道这么个目的,陈博正反而更加疑惑。 出来的时候,和尚问陈博正:“正哥,你以前认识林大少吗?” 陈博正嗤笑:“那种大院子弟,咱们上哪里认识,别说认识,见都没见过。” 林青峰皱眉道:“这就怪了,无端端的,你也没抢过他女人,拍过他砖头,他干嘛这么恨你,这种主意也怪,要是真想害人,花钱,道上规矩,五千块一条腿,一万块一条胳膊,两万块一条人命,都明码标价,这人不要你命,偏偏要你干坏事,这打的什么主意啊。” 陈博正不懂。 但他知道,归根究底,是他自己得实力强大起来。 他不能老是碰运气,这回是赶上广村长有点儿人脉,所以他才能够摆平那廖科长。 要是再有下回,那还有谁能帮他? 陈博正的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华凌峰。 “姐夫,陈哥,怎么这么破费,请我来北京饭店。” 华凌峰从外面走进来,满脸笑容,手里还拿了一瓶酒,“正好,今儿个有个朋友送我一瓶茅台,咱们这顿把他给喝了。” 王健全见酒心喜,不过他看了陈博正一眼,道:“咱们不急着喝酒,小华,坐,陈总今儿个要跟咱们谈合作。” 陈博正给两人散烟,笑道:“王哥糗我呢,什么陈总,我才挣多少钱。” 华凌峰接过烟,道:“你那汽修厂也不少挣钱啊,我都听说过了,生意好得很,我好些朋友的车都只去你们那些维修,说是价格便宜,还公道。不比那些单位,车子送进去修半天,修不好,回来还发现轮胎都给以旧换新了,真是人情欠了,还吃了亏。” “现在这行捞快钱的人太多了。”陈博正说道,“华少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华凌峰摆摆手:“别提了,我姐给我安插到一林业局去,我实在待不住,烦都烦死了。” 王健全道:“你姐也是为你好。” 华凌峰翻了个白眼,“我这人就不乐意待着,再说,单位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百二十,够我吃还是够我喝,我宁愿出来做点儿小买卖,最近倒了些钢筋,一下就挣了五千。这比在里面待着有意思。” “你姐……”王健全想开口劝华凌峰,但又不知道怎么劝好。 华凌峰则满脸不耐烦,扭头喊服务员上来点菜。 陈博正看出来了,等服务员点了菜后,他道:“今儿个这顿我请,王哥跟华少都别跟我抢。” 王健全有些不好意思:“这哪能行,这地方一顿饭不便宜,我刚才看菜单,一道菜都要好几百了。” 华凌峰却是咂摸出一点儿意思,“陈哥,你也别叫我华少,叫我小华就行,你这有点不对劲啊,不会是要来给我一个鸿门宴吧。” 华凌峰说话吊儿郎当的,王健全有些看不过眼,但没说什么。 陈博正道:“鸿门宴不至于,就是想跟王哥、凌峰兄弟谈谈合作的事。” 第85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五…… “合作, 合作什么?”华凌峰边吃餐前小菜,边道:“你那汽修厂的股份不都分的七七八八了,再说, 我们也不懂汽修的事,帮不上忙。”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2节 王健全道:“对啊,我就是个包工头, 带兄弟干活还行, 修东西,我们真不在行。” 陈博正拿出自己写的规划,递给华凌峰跟王健全, “我说的不是汽修生意,而是搞房地产。” 他道:“这是我的一点儿想法, 我的想法是,我呢出本钱, 负责采购,王哥有队伍, 能带人, 建筑行业的事也知道,内行人,凌峰兄弟人面广,能帮咱们买来钢筋、水泥,咱们五五分成,我五成, 你们各2.5成,当然,如果你们能提供本钱,或者别的资源, 这分成都好商量。” 陈博正的规划写的清楚,把目前北京的房价,各种建筑材料的成本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更参照了纽约那边的房价,做出一定的预判,北京将来的房价会有一天赶上纽约。 总体来说,这是一份虽然粗糙并且用词简单的调查报告,但正因为粗糙好懂,所以更容易理解。 不看那可怕的纽约房价,只看目前北京房价跟建筑成本,就知道有利可图。 华凌峰多少有些动心,但他看了一眼成本,目前北京东三环附近一平米500左右,这是出让土地的价格,而出让土地最少也得有500平方米左右,也就是说本钱至少25万。 当然,实际上本钱肯定不止这点儿,除了本钱,地买下来后,要盖房子,钢筋水泥是一笔,工人的工资也是一笔,还得请会计等等,哪一件事情都要钱。 事实上,至少需要五十万左右,才能算勉强够资本。 华凌峰道:“有点意思,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跟我姐夫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全都自己做主,得回家跟家里商量。” 陈博正道:“这是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商量,别的不说,我这边至少能拿出三十万出来,王哥你们好好考虑,我是觉得咱们三都挺靠谱,这与其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你们觉得呢?” 这话说到王健全心坎上了。 华凌峰也若有所思。 这顿饭最后菜都吃完了,那瓶酒却没开。 王健全跟华凌峰回了家,家里人瞧见他们一起回来,还愣了下。 华凌新道:“你们怎么赶到一块去了?” 王健全道:“有点事回来想找你商量。” 他跟温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冲媳妇使眼色,想让媳妇跟自己上楼去。 温老太太却道:“什么事啊,要是不是夫妻俩的私事,干脆在这说吧。” 王健全有些犹豫,华凌峰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抢过老太太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了,“奶奶,有人找我跟姐夫做生意。” 温老太太一听到做生意,心里就警醒了。 她不急,慢条斯理地招呼他们几个过来坐下,叫保姆去厨房洗水果,然后才问道:“什么生意,需不需要你爸妈帮忙?” 华凌峰笑道:“那还用不着,人家挺正派一人,不是那种走后门的,找我们做房地产。” “房地产那还正派啊?”华凌新一下皱紧眉头,呵斥道:“你少看人家赵家老小在海南那边挣了大钱,你就心痒痒,我告诉你,他们玩的那叫击鼓传花,那是缺德的钱,迟早要暴雷。” 华凌峰原本心情好好的,路上还盘算了下自己的本钱。 他这些年早也不靠父母给钱,自己帮忙牵桥搭线,也倒卖了些东西,挣了有四五万,这笔钱原是打算自己攒着买房,搬出去的。 可现在,他心里盘算着,要不把钱投入公司里面。 虽然陈博正说让他帮忙提供钢筋水泥就好,但是哪能真的这么厚脸皮,一分钱不出。 这会子听见华凌新这句话,华凌峰脸都绿了。 这什么意思,自己好不容易想干点事,就是看人眼红,缺德?? 华凌峰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们没打算去海南,就在北京这地方盖房子卖,这也叫击鼓传花啊!” 王健全怕他们姐弟俩吵起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陈博正不是找我去盖厂房吗?他看中我们俩,想合作,这规划就在这里,你们看,人家是干正经事的……” 王健全忙把自己那份规划递给华凌新。 华凌峰也把自己那份拿给老太太看,“奶奶,您看,我看着这生意做得来,我自己攒了点钱,想投进去,将来挣了钱也好孝敬您老。” 温老太太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镜:“ 我看看。” 华凌新本来一肚子火气,想训斥华凌峰几句,人家林业局的领导都投诉了,华凌峰在局里面老是请假,叫领导很难办。 可王健全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她也只好忍下来,低头看规划。 这不看还好,一看华凌新还发现,这规划真做的挺仔细,不像是空手套白狼,挣地皮钱的人。 华凌新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钻空子的人,尤其是占国家便宜,像赵家老小他们在海南那边搞房地产的事,华凌新就看不过去,甚至举报过这些人。 但现在在海南那边搞房地产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说赵家老小,不少国有单位都在海南那边搞了个办事处专门搞房地产,这举报一上去立刻就被打回来了。 华凌新一肚子的火。 温老太太也微微颔首。 华凌峰高兴地问道:“奶奶,怎么样,不错吧?” 温老太太道:“是挺合适,人家出多少钱,股份怎么分?公司岗位谁管什么定下来了嘛?” 华凌峰道:“陈博正说能出三十万,他占五成股份,姐夫带人算是技术入股吧,2.5成,我帮忙跑钢筋水泥,2.5成,我寻思着我投个五万,不能真不掏钱。” “五万太少了。”温老太太想了想,走进屋里头,拿出一个存折出来:“这是我这么些年的积蓄,大概十万块,你们姐弟俩一家五万块,凌峰,你姐夫干建筑的,人家缺他不得,咱们不能占人便宜,你投十万拿这股份就没什么问题了。” 华凌新跟华凌峰都愣住了。 华凌峰忙推开存折:“奶奶,这怎么能行,这是您的养老本啊。” 华凌新也道:“是啊,我们这么大了,哪里还能拿您的钱。” 老太太想得开:“糊涂,我有退休金,病了政府出钱,想买大件你们爸妈出钱,这钱我放着,现在是给,将来快死了也是给,倒不如现在赶上这个机会,给你们分了算了。至于你们想怎么花,就看你们自己的。” 她见姐弟俩都不接,直接把存折放在桌上,“这事就这么着,凌新,凌峰,你们没意见吧?” 华凌新跟华凌峰对视一眼。 华凌峰咬咬牙:“奶奶,你等我挣大钱了,我请你出国旅游去。” “奶奶,等健全挣了大钱,我们给你买首饰。”华凌新也道。 陈博正没想到王健全跟华凌峰两人考虑的这么快,没几天,两人就拿定主意,一人出十万,这样一来,本钱就有五十万了。 但股份还是一样。 陈博正道:“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拿四成吧。” 华凌峰道:“陈哥,你别跟我客气来客气去了,我们俩都没做过什么买卖,我顶多倒卖过几次东西,正儿八经做生意这是第一次,你拿多点儿,我们才放心,这样,你就会多干点儿嘛。” 华凌峰对着陈博正倒是不像是对他姐姐那样剑拔弩张。 王健全心里也怪,小舅子对他跟老太太都还挺好,态度还行,怎么对他爸妈跟他姐姐,态度就带着刺。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王健全也不便多管,说是姐夫,实际上他也是个外人。 姐弟俩怎么吵都好,说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可他这个姐夫要是得罪了小舅子,那就麻烦大了。 华凌峰很快去申请停职停薪,然后马不停蹄地跟人了解北京最近出让土地的事,并且还在王府饭店包了一间房间作为办公室。 华凌峰考虑的很清楚,对陈博正跟王健全道:“王府饭店那地方价格虽然贵,可那地方出入的都是外商华侨,有钱人多,机会就多,并且,那地方有面子,说出去,咱们在那地方办公,也能叫人高看一眼。就是一个,咱们的房地产公司要叫什么名字?人家今天问我,我都回答不出来。” 王健全立刻道:“这你们拿主意,我可没什么文化,起不来好听的名字。” “要不叫伊丽莎白地产?”华凌峰兴冲冲地说道。 陈博正:“……” “太难记了,咱们得起一个朗朗上口又好记的。” “那就叫朗基!”华凌峰拍板道:“明朗的基业,多好。” 陈博正考虑了下,还真有点意思,虽然是巧合,但有时候巧合说不定会带来好运。 华凌峰看向王健全,王健全道:“这名字挺好,好记。” 三人就这么拍板说定了。 华凌峰去申请了各种证件,汽修厂那边,陈博正跟林志勇等人商量后,每个月给出五千摊给众人,汽修厂这边,林志勇等人就多上心些。 钱给到位,众人自然没什么好说。 让陈博正意外的是,和尚也要跟他走,也愿意给五千出来。 陈博正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和尚没说什么话,拿出纸巾擦碗筷。 陈博正看见了,笑了下:“怎么这么仔细?” 和尚道:“跟燕子她们学的,现在有些馆子的碗筷油腻腻的,不擦用着心里不舒坦。” “那倒也是。”老板端过来两瓶啤酒,陈博正不说了,等老板走后,才喝着啤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在汽修厂那边干?那边你不是都上手,熟练的吗?” 和尚道:“那边有峰子就行,哥你这边所有的一切都刚起步,我想过来帮你。” 陈博正看了和尚一眼,他道:“怎么了,在那边干的不开心?” 和尚抿着嘴唇,“峰子太爱抢风头了,跟他较着劲,没意思。” “你在那边,林志勇他们很喜欢你。”陈博正道:“我这边都刚起步,能不能干得好,还不确定。” “哥,你不用说了,你不给我工资都行,我就是不想干的没劲。” 和尚道:“我现在也不缺钱,虽然比不上你跟嫂子有钱,但对我来说也挺多的了,我就不愿意憋屈着干活,只要干的开心,给钱我都愿意。” 和尚平时不怎么说话,难得一下子说这么些。 陈博正一时好笑,一时又不免若有所思。 他知道和尚是认真的,和尚这人,从小就不讲究吃穿,也大方,以前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和尚手里头比较有钱,毕竟他妈就他一个儿子,多少都会给点儿零用钱,不比他跟林青峰,他是陈老头年纪大又有病,光是药费就够发愁,林青峰家是孩子多,母亲又重视教育,都得送去上学,学费都发愁。 每次和尚有钱,都会跟他们分,从不计较。 陈博正道:“你要来就来吧,我给你开一个月两千,不算多,干得好了,以后我给你点股份。” “哥,不说了,就这样。”和尚跟陈博正碰了下酒瓶。 陈博正心里惦记着这事,有心想问和尚跟林青峰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第86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六…… 寻找出让土地的事, 陈博正交给了华凌峰,这事只有华凌峰有人脉有资源。 幸运的是,华凌峰很快带来了个好消息, 北京市规自委最近正打算给几块土地招标,但不幸的事,这次土地招标, 参与的竞标者不是港商, 就是外资,总之,一句话, 都是超级有钱人。 华凌峰弹了弹烟蒂,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的。 他拿手指敲了敲桌子的文件, “你们看吧,这里面最小一块地都是两千多平方, 他娘的,那些外资港商一个比一个有钱, 只怕竞标下来, 最低也要好几百万!”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3节 这些土地有东三环,西三环的,有的一大块齐齐整整,有的零零碎碎,但正如华凌峰说的,每块土地面积都不小。 最小一块就是东三环的, 两千平方,整整,要是按照一平最低500来算,也得需要一百万,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下,市规自委打算采取竞标模式,也就是说,最后的成本,说不定不是一般的高。 毕竟大家都想投中标书,又不知道彼此的底线,那就只能尽量多给点钱。 “一百万,咱们勉强凑凑,也能凑得到啊。”王健全皱着眉头,“我跟朋友拆借,能借个十万。” 陈博正做了个手势拦住王健全,他摇头道:“不行,一百万是不够的。” 他眉头紧皱:“看中这块地的人肯定也不少,毕竟这块地虽然小,但是相比起其他地,需要的成本低很多,只怕比起那些大块的地,这块两千的地,竞争会更激烈。” 王健全愣了愣。 他低头想了想,陈博正说的话还真是不无道理。 北京现在也有不少小房地产公司,这些公司跟他们一样,属于民营,竞争力不强,本钱少,要想跟从香港、欧美那边过来的大公司掰掰手腕,那难度太难了。 好比说有一块1.3万平方米的地块,那地段黄金,是商业用地,一看入手不亏,谁都知道买下这块地保准发财,可是,1.3万平方米那得拿出多少本钱,少说都得好几千万。 这笔钱,别说他们,放眼整个中国,谁拿得出来,也就是华侨跟欧美人有条件有能耐拿出这笔钱。 并且,这次招标还有个限制,要求验资,这就杜绝了不少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人的主意。 想拿下地,转手卖地皮,想得美,没钱免谈。 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可谁也没想到,刚开局就这么难。 他们三个凑起来的五十万本钱,看着多,要砸在房地产里面,真是打个水漂都不够。 “那咱们还去不去这招标会?”华凌峰看着陈博正跟王健全,问道,“我跟朋友卖了人情,才拿到竞标资格。” “去,干嘛不去。”陈博正心思一动,对王健全道:“王哥,你做包工头,想必认识不少这行业的人吧?” 王健全道:“认识是认识,你说哪方面的?” 陈博正道:“能跟咱们联手竞标的,我看也不是那么多人有钱,大家联手竞标,1+1>2,回头地买下来再瓜分,也来得及。” 王健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挠挠头,“可是多数都是国企的,城开、北房这些房企单位,咱们民营找他们合作,人家未必愿意。” 国企跟民营,说到底,背靠着不同,国企是背靠国家,就算挣得不多,那底气也硬,民营就是个体户嘛,难免见了人需要低头。 “还有别的公司没?”陈博正追问道。 华凌峰道:“我倒是认识几个也搞房地产的,他们刚起步,万兴,之前是做中介,买卖房子,去年酒桌上跟他们老总梁总碰过面,似乎打算也步入房地产这行。要不,我联系联系。” “行,双管齐下。”陈博正道:“咱们现在不能放过一丝一毫机会。” 他看向和尚:“和尚,你这阵子就负责一个,跑各区规划委员会的分局,跟人拉拉关系,看看有没有什么土地出让。要是这竞标投不到地,咱们还有别的指望。” 和尚点了下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朗基就这么开始了第一步。 闻蝉听说后,倒是觉得陈博正考虑周到,只是一个,她很好奇和尚能干好这拉关系的事吗?“和尚那人,三天憋不出个屁,你叫人家去跑关系,也太为难和尚了吧。” 陈博正道:“你别管,我叫广人和帮忙带了,不过,要我说,这事除了和尚能干好,别人都不合适。” 闻蝉疑惑:“为什么?” 她没瞧出和尚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啊。 陈博正道:“从小到大,我们三个,我跟峰子都没少跟人有摩擦,也挺多人讨厌我们两个的,可和尚这人,跟谁都能处得来,就咱们大杂院那地方,也挺复杂的吧,恨人有,笑人无,和尚他妈性格又不太随和,和尚这人却人人都说好,你说,他能不能耐?” 闻蝉想了想,倒还真有些特别之处。 “既然这样,那也挺好,以后可以让和尚当公关经理。” 电话那头,陈博正笑得一口水喷了出来,“和尚当公关经理,人家公关经理都是美女,咱们不得叫人笑死。” 闻蝉也忍俊不禁,的确,做公关这一块,女性更有优势,男人做公关经理真是少见。 闻蝉还是很看好陈博正他们的朗基地产,她托章玉容帮了忙,收集了不少资料跟杂志寄回国去。 正好卓越物产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有不少成熟案例可以借鉴,章玉容都帮了忙。 “马特,快过来!” 一大早,马特刚踏进办公室,戴伦就冲他挥手,神色有些激动。 马特不由得疑惑,走了过去后,就看见屏幕里面,英特尔跟微软全线飘绿。 马特愣了下,“怎么回事?这两只股票怎么上涨了?” 戴伦道:“你没听说吗,微软今年的windows 3.0大获成功,销量暴涨,据说,目前已经卖出三百万份了!” “那英特尔又是怎么回事?”马特点了点鼠标,发现在刚才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英特尔就涨了0.4美金。 别看这0.4美金不多,要知道,从去年年初到现在,美国股市一直萎靡不振,华尔街一片萧条,裁员率暴涨,倒闭的小证券机构不计其数,而行业内的大牛却趁此机会,吃饱喝足,再次扩张了自己的势力。 “他们跟微软联手了,而且,我查过资料,二月份的时候他们出了486sx,这款处理器价格低廉,因此也卖的很好。” 戴伦兴奋地说道。 微软、英特尔的股价上涨,显然是一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股价涨跌,归根到底还是落实到企业的收入。 如果市场看好一个企业未来的经营前景,那么持有该企业的股票就成为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微软跟英特尔这两家公司显然也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两家公司的创始人频频出现在报刊、电视,接受各种采访,并且晒出自家产品的市场占有率。 华尔街,从不缺花花轿子人抬人的事,更不缺追逐金钱的精英们。 科技股冉冉升起已经成为不必怀疑的事,而微软跟英特尔这两家公司的股票更不必说有多高的价值。 股价节节走高,虽然走的不算很快,但是很稳。 不管是英特尔还是微软,股市的价格都一片飘绿。 在两个星期过后,马特戴伦等人看着公司持有的股票,不得不佩服闻蝉这个中国女人。 章玉容也与有荣焉,特地带了广式早茶来看望闻蝉。 女管家跟仆人把一样样精致小巧的点心摆在桌上,香味扑鼻而来,虾饺、凤爪、排骨、肠粉,以及上好的菊花茶。 闻蝉喝不得茶,喝喝菊花茶倒是没什么妨碍,她笑着说道:“章小姐带这么多点心来,我们才几个人,哪里能吃的完?” 胖子被闻蝉打发出去采购书籍,天天窝在病房里休息,看电视,看电脑,闻蝉都要发霉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多看点儿书,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要发芽了。 章玉容道:“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上海菜,我们家也有个上海厨师,做的小笼包跟鳝丝面一绝。” 姜子涵不由得心里暗暗盘算章玉容家到底有多少个厨师。 之前的鲁菜、西餐,今天的粤菜,居然还有上海厨师,只怕她家里光是厨师都有一个团队了吧。 闻蝉笑道:“看来章小姐挣了钱,还开心啊。” 章玉容忍俊不禁,道:“钱是小事,现在也就挣了几十万美金,说起来,我买一艘游艇也就这个价了。但要紧的是这钱是咱们一起挣得,先前多少人不看好咱们,戴伦马特还怀疑我们疯了,现在看看,是谁疯了?” 姜子涵瞪大眼睛:“几十万美金?” 章玉容道:“是啊,我给基金多投了三百万美金,叫他们都按照闻小姐说的买入,说起来,之前还是胆小了,要是干脆跟银行贷款,现在挣的更多。” 章玉容说到这里,拍了下手,“对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递给闻蝉。 闻蝉有些诧异,看着支票:“你这是?” 章玉容道:“提前预付给你的分成,我想你付了手术费,手里应该没多少钱,这钱你拿着花,回头公司账目上多退少补。不过我相信咱们挣得肯定是需要补给你的。” 十万美金,在华尔街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闻蝉想了想,收下支票:“您这样,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帮您挣的太少了。这么着吧,后天我有空,您让戴伦、马特过来医院,我有些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章玉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美国股市上涨是绿色,国内是红色。 第87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七…… 戴伦跟马特等人对到医院里面见闻蝉, 多多少少有点抵触。 戴伦对马特道:“那个女人肯定会笑话我们。” 马特道:“笑话就笑话,我倒是想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走。” 这群人这次过来的时候,对闻蝉的态度就客气尊重了不少。 “坐吧, 不用客气。”闻蝉笑着招呼道。 马特跟戴伦等人坐下,这群人还带了一束鲜花过来,马特递给闻蝉:“闻小姐, 听说你手术很成功, 恭喜你。” “谢谢。” 闻蝉道了谢,看了看花,月季花倒是不错, 她随手递给姜子涵,问道:“最近股市怎么样?” 马特道:“很好, 已经有复苏的迹象了,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的工资是跟利润挂钩的, 挣得多,年底奖金分红自然也多。 “那就好, 能源股现在怎么样?” 闻蝉勾起唇角, 坏笑着说道。 马特跟戴伦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戴伦摸着后脑勺,侧着头:“那什么,跌了一点儿。” 要是光是跌一点,其实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主要是现在股市渐渐地好起来,这半个月, 不少板块都有回升的迹象,虽然赶不上科技股那么明显,可也叫人有希望。 但能源股却跟一头累死的老牛一样,不但不往上蹿, 还死皮赖脸地往下沉,叫人看了就心里窝囊。 戴伦立刻恭维道:“还得是闻小姐您的眼光远,这回的投资咱们让lp们都吃惊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4节 马特道:“微软跟英特尔的股票涨得很平稳,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价位在哪里?” 闻蝉喝了口水,思考片刻,摇头道:“我不打算出手。” 马特愣住了,要是在这之前,他肯定要不满,但现在,闻蝉的眼界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闻蝉道:“你们对这两家公司怎么看?觉得产品如何?” 马特耸了耸肩,“还不错,很先进,就是贵了些。” 戴伦也道:“就是,安装一个微软的window软件居然要一百多美元,英特尔的芯片也不便宜。” “这就是你们觉得为什么要尽快出手的原因吗?”闻蝉双手交叉,撑在台面上,她穿着休闲居家服,但气场依旧惊人。 马特皱皱眉:“pc市场就这么大,微软跟英特尔今年都推出新产品,短期内股价上升是正常的,但是市场很快就会饱和。” 闻蝉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马特道:“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闻蝉道:“我的看法就是微软跟英特尔的股价上升才刚刚开始,你们考虑的没错,市场上pc数量不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个人电脑的市场会逐渐扩大,这一个几百万的小市场,有可能变成几万亿台的市场。” “这怎么可能,现在一台电脑多贵啊!”戴伦毫不犹豫地表示怀疑,“我的外甥女买了一台电脑,就要一千美金,不说你们中国,就算是美国,也只有少部分人才消费得起!” 别看美国人好像挣钱多,其实也就是小部分人。 一千美金在现在的美国,大概是一个家庭三个月的收入,并且考虑到美国家庭的财务状况,他们大部分家庭是没有积蓄的,也就是说,想抽出三个月的收入购买一台pc,很难。 闻蝉没说什么,直接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们,“这是我从资料里看到的数据,美国70年、80年、90年的汽车市场消费量,以及汽车价格,你们可以用汽车的情况对照电脑。” 数据是最清楚的,从1970年以后,美国汽车市场飞速扩大,汽车的价格也逐渐降低。 戴伦跟马特看着这些数据,不得不承认闻蝉说的也有道理。 闻蝉道:“电脑现在这么贵,也是因为市场太小,如果市场做大,就能形成规模效应,这不用我多解释了吧,生产越多,成本越低。而且,我相信ibm绝对不会只满足于现在这一点市场,他们的扩张在所难免,英特尔跟微软作为配套软件,到时候跟着水涨船高,股价最后能涨到多高,谁也不知道。” 事实上,直到她穿越回来之前,这两家公司的股票依旧**,每年光是股息分红就不可小觑。 “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马特提醒闻蝉道。 闻蝉好笑:“如果我都分析到这个程度,你们还坚定自己的想法,要卖出微软跟英特尔的股票,那我可以保证,未来二十年,你们会成为华尔街最出名的傻子。” 章玉容很果断地拍板,“我不会出手这些股票的。” “恭喜你,你以后会庆幸现在的选择的。” 闻蝉耸了耸肩。 马特跟戴伦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马特道:“你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说服我们不要卖出股票?这有什么必要,只要你告诉may,may怎么也不会答应我们出手的。” 马特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闻蝉道:“那倒不是,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股票这东西,持长期才能挣大钱,短期内看不出什么成绩。” 马特心里腹诽,这还看不出成绩。 要是他们能有这成绩,早就笑死了。 “你想炒期货?”马特脑子还算好使。 不是炒股,那肯定就是期货了。 闻蝉道:“我对大豆市场有点兴趣。” “大豆市场要是做空的话,那的确能挣不少钱。”马特一下来了兴趣,兴冲冲地说道。 闻蝉对他微微一笑。 马特意识到不对劲,拧着眉头:“你不会是想做多吧?” 闻蝉拍拍手,表示鼓励,“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马特跟戴伦等人都沉默了。 马特拿起桌上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口:“你真不是开玩笑的?” 闻蝉道:“我从不在专业的事情上面开玩笑。” 马特心里简直想笑。 专业。 她到现在连证券交易执照都没考,就连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有。 要不是股市萧条,之前章玉容让闻蝉空降,马特等人早就跳槽了。 “你想怎么做,买入多少?” 不知为何,马特这时候觉得自己也有点失去理智了。 他居然想听听闻蝉到底怎么规划的。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跟密林伸出手,拿了几分保密协议书递给戴伦等人。 戴伦等人看见保密协议书后,脸都黑了。 尤其是戴伦,他激动地道:“你们这是怀疑我们的人品跟职业道德?” 闻蝉心里暗道,华尔街交易员还有这种东西? 章玉容道:“这很重要,因为这次的交易,至少会牵扯到上亿美金的操作,不好意思,你们必须得签,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会安排hr给选择离开的人办理短期休假,带薪的。” 章玉容给出的条件不算过分,甚至很有人情味。 在听到上亿美金的时候,戴伦等人都愣了下,戴伦眼角的肌肉抽了抽,“上亿美金,这已经是五月底了,愚人节过去很久了。” “这么说,你不想签?” 闻蝉立刻伸手要拿走保密协议书。 戴伦忙按住协议书,“签,我签!” 开玩笑。 这可是上亿美金的交易,就算是华尔街这个不把钱当钱的地方,也罕见这么高的交易金额。 当所有人签过名字后,闻蝉这才道:“我查看过伊利诺伊州去年年底到现在的气温,气温很正常,但降雨量明显在减少。” 章玉容打岔道:“可以说简单点吗?” 闻蝉道:“伊利诺伊州是大豆产地,也是cbot芝加哥期货交易所所在地,大豆生长需要充足的水份,如果降雨量减少,大豆就会减产,大豆价格就会提升。” “有数据吗?”马特再次问道。 闻蝉没说什么,从旁边的文件抽了一份递给他。 马特翻开文件,看了看,又抬眼看向闻蝉。 他心里都纳闷,这个女人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资料。 “你们可以对比,今年的降雨量虽然不明显,但对比往年是明显减少。” 闻蝉道:“目前大豆价格低,所有人都没发生这点儿,但我估计,随着气温上升,降雨量减少,干旱在所难免。” 闻蝉喝了口水,“我的计划是我们带钱去cbot提前收购所有的大豆,持仓。” “就算这样,那也顶多不过挣几百万美金。”马特对这方面算的很快,挑起眉头,“离上亿远着呢。” “对,所以我打算,基金跟华尔街的金融机构、证券机构对赌。” 闻蝉唇角勾了勾,“用otc,也就是产外衍生品对赌,我们做多,他们做空,上杠杆,这几家机构,一定会对这一单交易感兴趣。” 她把提前列好的名单递给马特。 马特看了一眼,瞧见华尔街的几家金融巨鳄,他的舌尖抵着上颚,仿佛闻到了空气里金钱的血腥味。 “对赌,我们需要提供的保证金也不少,在价格上升之前,每次下跌我们都得赔付,这笔保证金至少需要千万美金。” 马特道:“这笔钱,从哪里来。”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道:“钱的事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的。你们能按照闻小姐说的做吗?” 能。 当然能。 作为交易员,谁会错过这样的大买卖。 从那些金融大鳄手里挣到钱,他们将会在华尔街一战成名! 第88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八…… “爸爸。” 敲了敲门, 在得到一声进后,章玉容才推开门,走进书房。 她不出意外地看到保镖在书房的某个角落地待着, 眼神扫过保镖,章玉容的视线落在父亲身上。 她朝着父亲走过去:“爸爸,您今天身体怎么样?” 章兆麟握住她的手, 拍了拍:“好, 好得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那个闻小姐下午要在医院开会吗?” 他风趣地说道:“这在华尔街也算是很拼命了, 刚做完手术就急着工作。” 章玉容一笑,坐了下来, “我问过她了,她说身体还行, 所以我才答应。闻蝉是个我看不透但很有脑子的人,我不会傻得杀鸡取卵的。” “这就好, ”章兆麟想点一根烟, 却被章玉容拦住,他无奈地看了章玉容一眼,收回手:“你回来就来见我,是她有什么事要你去做吧。” 章玉容笑容满面,“怪不得中国人说,姜还是老的辣, 爸爸您这眼力真是厉害,我不说您都猜出来了。实不相瞒,我有两件事要拜托您。您可得帮忙,这笔买卖要是成了, 我们能挣到上亿美金。” 章兆麟来了兴趣,“什么忙?” 章玉容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章兆麟:“第一件事,您得帮我联系罗斯菲尔德家族或者摩根家族的人,第二件事,我需要您给予我五千万美金的帮助。”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5节 五千万美金? 角落里的保镖都不禁从报纸后抬起头来,看了章玉容一眼,又低下头去。 五千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何况还要现金。 “必须要现金?”章兆麟挑起眉头,询问道。 章玉容点点头:“没错,其实我有点纳闷,为什么不能用房产抵押,但闻蝉坚持,我也只能照办。” 章兆麟陷入思索当中,“她跟你说要现金?” 章玉容再次点头,如果不是款项从头到尾都不会过闻蝉的手,章玉容还会怀疑她可能想捐款跑路。 但是闻蝉已经安排好了,款子直接打到粒子基金,由马特戴伦等人代为操盘,她自己只负责发号施令,别说拿到手,就连看,都看不到一眼。 章兆麟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一星期后我会把款子打到基金的账户上。至于联系的人,爸爸刚好跟摩根家族的威尔逊关系很熟,他一定不会介意卖我一个面子,让你们扯虎皮,但是,威尔逊的胃口可不小,没有一千万买不了他的名字。” 章玉容一开始也不明白这笔买卖为什么要拉一个老钱家族进来,尤其是闻蝉还指定了,只能是罗斯菲尔德家族或者摩根家族之一。 但回来路上,她在车里静静琢磨,就琢磨出来了。 如果事态真的按照闻蝉说的那么顺利,那么她们这回挣钱的大头是从各大金融机构、银行那里抢钱。 要跟华尔街这些秃鹰抢肉吃,已经很危险,何况她们不只是抢肉,还是从他们身上挖肉。 挖一片两片,人家可能还能忍,要断人家胳膊大腿,想也知道那些金融机构跟银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的弱势是章家是华裔,并且政治背景不够硬,因此,必须提前引入一个老钱家族,且这个老钱家族在华尔街跟政治都有一定的背景,实力,才能保证到时候那些人肯老老实实地把钱吐出来! 一千万美金,是一笔巨大的款项。 但这笔钱不能不给。 因为你不给,别人也可以不给你。 章玉容琢磨透后,越发觉得看不透闻蝉这个人。 这般老练、走一步看三步,根本不像是一个从中国走出来,压根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人能有的眼力跟算计。 章兆麟帮了忙,联系了威尔逊。 对方满口答应,结果果然如同章兆麟预料的,要了一千万美金,并且要求打到离岸公司。 一切的进展都算顺利,戴伦马特等人买下了芝加哥期货交易所所有的大豆期货,全保证金。 他们干下这件事的时候,整个cbot的人都觉得他们疯了。 戴伦手都在发抖,他怀里抱着装着合同的保险箱,这种箱子跟白宫装机密文件用的是同一款,可以说,除非知道那22位数的密码以及还有配对的指纹,否则,就算是再高明的开锁师傅也开不了这保险箱的锁。 “马特,我觉得我们都疯了。”戴伦嘴唇颤抖,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对马特道:“要是事情的发展跟那个女人预测的不一样,我们绝对会在华尔街毫无立足之地的,我跟你,咱们所有人的名字,都会成为未来五十年内华尔街最大的笑话!” 马特也是看似镇定,实际上刚才在签名的时候,他身上那套高级定制西装几乎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点了一根烟:“往好处想,要是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这笔交易,我们每个人至少能挣到百万奖金!” 大豆期货掏空了章玉容的所有现钱,就连闻蝉的十万美元支票也砸了进去。 而要跟金融机构对赌,所需要的钱,可不只是几百万美金那么少。 “玉容,你知道你爸爸最近在出售卓越物产的股份吗?” 就在章玉容考虑要不要把自己一些首饰拿去抵押的时候,大伯母打了电话过来。 这一通电话,叫章玉容一愣又一惊。 章玉容道:“大伯母,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爸爸怎么可能出手股份?” 章兆麟持有卓越物产38.4%的股份,这是公司最大一笔股份,其他股东有的是章家亲戚,有的则是公司管理层跟章兆麟的朋友。 这么些年来,卓越物产股价一直很稳定,最高峰的时候,章兆麟都没考虑过出手股份套现。 “这是真的,我们现在在去你家路上,玉容,你最好也过来一下。” 大伯母说话这话,就匆匆挂断电话。 章玉容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忙音。 密林看着章玉容变化的脸色,关心地问道:“章小姐,您没事吧?这些首饰还要不要收起来?” “先放着,你打通电话告诉银行的人先不用上门,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回我家去。” 章玉容回过神来,顾不得抵押首饰的事了,现在要紧的是回家去,看看父亲出售股份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父亲出售股份的事,会不会是因为她? 等到了家,才到家门口,章玉容就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争吵声。 章兆中的声音响若擂鼓,气势汹汹,大伯母的声音又高又尖,而苏珊的声音则带着凉薄跟傲慢。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女管家美琳看到章玉容回来,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佣人也不敢掺和进章家的家务事里面。 “玉容,你回来的正好,你问问你爸爸,那股份为什么要出售,就算出售了,难道不能跟我们这些自己人打声招呼,卖给我们自己人吗?” 章兆中气得胸口起伏不停,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凸起。 章玉容脸色有些尴尬。 苏珊阴阳怪气道:“你们章家人可真是会冤枉人,这回章做这个决定,跟我毫无关系。” 事实上,苏珊自己也是才知道,并且盛怒。 章玉容道:“你们不要吵了,股份的事,爸爸应该是为了我。” 章兆中夫妻跟苏珊都愣住了。 之前他们指着对方怒骂,都可以名正言顺。 但是要是章兆麟卖股份是为了章玉容,那他们就没多少理由可以质疑了。 毕竟章玉容是章兆麟唯一的女儿。 但即便如此,章兆中也不满:“玉容,你糊涂了,你要你爸卖股份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股份是咱们家的根本吗?你要是缺钱,大可以跟我们大家借啊!” 章玉容有口难言,她也不知道啊。 “这事你们不用问她,这决定是我自己下的。”章兆麟平静地说道,“股份我已经分别售给了杰森跟富伦他们,合同都签了,钱都过账了,没什么好说的。” 杰森跟富伦是公司的高层之一。 跟章家人不太对付,章兆中脸上变了变,想指责章兆麟,可看章兆麟那模样,显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搭理,便只好指着他道:“你真是疯了,我看你迟早会毁了卓越物产!” “卓越物产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章兆麟抬起眼皮,他泛黄的皮肤上老人斑很是明显,“杰森跟富伦他们,是在卓越物产刚开始创立就存在的老人,我相信,他们不会毁了公司。” “但咱们章家的话语权呢!” 章兆中本不想发作,可对上章兆麟那看似洞察一切冷静的眼神时,又不免气炸:“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一直看不管我们章家的晚辈们在公司里面任职吗?” “我相信杰森富伦他们不是乱来的人。” 章兆麟语气平静,即便是章兆中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他脸上了,他还无动于衷。 “你、你你真是好样的!” 章兆中气急败坏地带着妻子离开了。 从章玉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章兆中道:“玉容,大伯告诉你一句话,你爸彻底疯了!” 第89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九…… “爸……” 章玉容看着父亲, 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珊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你们天天说我骗章的钱,结果你们自己好到哪里去。” “苏珊。”章兆麟看了苏珊一眼, 眼神带着警告。 苏珊不满地扯了扯唇角,转身离开。 章玉容陪着父亲回去书房,满肚子疑惑。 等章兆麟坐下后, 他看向章玉容:“怎么, 你也后悔了?” 章玉容双手绞在一起,她咬着下唇,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爸爸,为了这笔投资, 卖了股份,真的值得吗?” 章兆麟咳嗽一声, 手拿着手绢捂着嘴。 章玉容忙过去给他顺背。 过了一会儿,章兆麟才道:“玉容, 爸爸从小怎么教你的, 落子无悔,做了选择就不要反复犹豫。” “但卓越物产是咱们章家的根本啊。”章玉容忍不住道:“您不是一直不管如何,都不肯卖出股份吗?股价最高的时候,您都没有出手,现在出手,合适吗?” 章兆麟道:“什么时候合适, 不是看股价什么时候最高,是看对人来说,什么时候需要。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出了八个点,卖了七千万,这应该够了。” 章玉容的心里沉甸甸的。 她感觉父亲的安排,自己看不透,她想去问闻蝉,但不知怎地,她觉得闻蝉不会告诉她。 华尔街最近消息频出,粒子基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私募基金更是一跃成为焦点。 原因无他,一个是章家掌门人套现股票的事,一个则是粒子基金跟高盛、摩根士丹利以及美林证券对赌的事。 无论是高盛、摩根士丹利还是美林证券,都是华尔街鼎鼎有名的金融巨鳄。 而粒子基金在华尔街却相当的不起眼,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章家注资,根本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么一个小基金。 但现在,小蚂蚁居然敢单挑大象。 这简直是以卵击石! “听说了嘛,粒子基金拿出上千万保证金跟高盛对赌。” “我怎么听说是一个亿?” “岂止是一个亿,我听说整个章家都压了下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6节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从一个个人的嘴巴飞到一个个人的耳朵,然后当这个流言传出来的时候,又得到了再次加工。 华尔街日报当日头条赫然就提起这桩买卖。 章玉容把报纸带来给闻蝉,道:“咱们现在也算是在华尔街打响名号了。” 闻蝉道了声谢,接过报纸,瞥了一眼章玉容:“我为什么感觉你说这话有点哀怨。” 章玉容捂着脸,坐了下来,“股票的事,所有人都觉得我爸跟我疯了,当然,主要是我爸疯了,我是被溺爱的娇小姐,天真可爱不知世事。” 章玉容头一回很没有小姐风范,直接解开手表,脱了鞋,整个人躺在沙发上。 她穿着香奈儿黑色针织套装,双手交叉放在怀里,看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 “如果这次投资失败,我毫不怀疑明年好莱坞就会拍摄一部千金小姐败家女的电影。” “咳咳咳。” 闻蝉刚接过姜子涵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就听见章玉容这句话。 她险些呛住,咳嗽几声,拿纸巾擦拭嘴巴,放下杯子,看了看跟前已经湿透了的报纸,索性直接揉成一团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面,“苦肉计?” 章玉容撑着沙发坐起身来,盯着闻蝉。 “我说认真的。” 闻蝉点点头:“那你可以跟他们要版权费,至少还能捞回一点儿本钱。” 章玉容:“……” 这都什么人啊。 她吐出一口气,跟姜子涵道了谢,拿过咖啡喝了一口,“你是比我的那些投资顾问聪明,但你也比他们更加难搞。” “恭喜你,学会面对现实了。” 闻蝉很有仪式感地鼓了几下掌,“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章玉容又气又好笑,她狠狠地捶了几下旁边的枕头:“说真的,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闻蝉道:“百分百。” 章玉容:“……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闻蝉正在翻开一本资本论,听见这话,斜眼看她一眼,“章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实在受不住刺激,又或者心里紧张,我给你个建议,你办理一个住院吧,外面的事都别管了,等尘埃落定后,再等人通知你。” 章玉容看着她渐渐红润的脸色,沉默了一瞬,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咱们俩到底谁才刚刚做完手术。你怎么能不紧张?” 闻蝉懒得搭理她。 她算看出来了,章玉容就是焦虑,想找个人听她说话。 果不其然,章玉容说了一下午的废话,最后真的跟医院开了一间房入住,不过第二天就走了。 她让人给闻蝉带一句话,说粒子基金给她一成干股。 这干股跟之前提好的分成不同,但明显,肯定是干股更加挣钱。 闻蝉知道后,笑了一下。 这章小姐还是有点小心机的。 “房开那些国企,看不上咱们。” 王健全跑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说了一个坏消息。 陈博正给他倒了杯水,“真没有合作的机会?” 王健全苦笑:“人家国企,不缺钱,真要拿下地块,就算自己没钱,也能跟其他国企拆借。要是咱们本钱多,兴许还有机会,但他们一听说咱们的本钱就五十万,顿时就不搭理我了。” 王健全之前做包工头,跟北京本地的国企工作人员打过交道,因为他是军队里退役出来的,也有这方面的战友帮忙。 但是,这种事,人家说不行就是不行。 当然,也不是没人暗示他们可以运用华家的名头,但王健全不是那样的人,更不愿意做这种事。 “那这事悬了。”华凌峰浑身酒味,气味呛鼻。 王健全看他一眼,不由得皱眉道:“小华,你怎么白天就一身酒味?” 陈博正忙解释道:“王哥,小华也是不得已出去应酬,天津那边有家钢厂的老板今儿个来北京,小华的朋友临时打电话来告诉他,他跟我说了一声才去找人混个脸熟。” 王健全一听是这么回事,便不恼了,他也知道现在谈生意不上酒局不成。 尤其是陌生人,本就不认识,要是没喝酒,哪里聊得来。 “姐夫,我今天可是豁出去了,陪人灌了两瓶白酒,人家钢厂厂长都答应了,回头只要咱们要,打个电话过去,就立马帮咱们安排。” 华凌峰说道。 王健全道:“那我也有个好消息。” 嗯? 陈博正跟华凌峰都诧异地看向王健全。 王健全乐呵呵道:“你们说巧不巧,我这回来路上就碰到万兴的梁总,人家梁总一听我说这事,很感兴趣,说约了咱们今晚上好好聊聊。” 华凌峰立刻坐正,喜出望外:“真的?” “如假包换!”王健全道:“你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的酒味冲一冲,别回头叫人以为咱们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 华凌峰白他一眼,看在好消息的份上,到底没炸毛,去厕所冲了个澡。 王健全见状,偷偷溜到陈博正身旁,手指着厕所方向,“小华真去跟人应酬?” 陈博正点头:“这还能有假。” “那就好。”王健全拍着胸口道:“你不知道,这回的生意,他姐我媳妇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盯着华凌峰,不许他胡来。” 陈博正笑了笑,对人家的家务事不加点评。 王健全也知道他的脾气,“其实我看小华挺好的,虽然吊儿郎当了点儿,但挺懂事的。” “姐夫,你说我什么呢?” 厕所里,华凌峰高声问道。 王健全吓了一跳,冲陈博正挤眉弄眼,“谁说你了,做梦呢吧,赶紧洗,人家万兴在丰台区,有点偏,咱们还得开车过去。” “怎么还得开车过去?”华凌峰道:“就不能让他们来市区,丰台区那边有什么好玩的,要啥没啥。” 王健全好笑,“丰台区房租便宜啊,你傻不傻,你以为谁都跟咱们一样,舍得包酒店房间啊。” 这话倒是不假。 这酒店房间一天就要好几百,顶丰台区那边两个月的房租了。 华凌峰撇撇嘴,到底没再抗议。 他们开过去的车子是一辆白色桑塔纳,华凌峰跟朋友借来的,不要钱。 陈博正带了大哥大过去,到了地方要是找不着地还能打电话问问。 “就是这里了,停停停,靠边。” 王健全指着旁边的小破四合院说道。 桑塔纳在街边停了下来,三人下车,刚走过去,还没进门呢,就撞上个中年男人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 那男人走得很快,似乎在生气,没往后瞧。 王健全眼尖,一下认出这就是梁文轩,刚要喊梁总,就听见一声怒骂:“梁文轩,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好意思拿我吃回扣的事说事,我就不信你丫真那么干净,你丫自己干过多少不要脸的事,谁不知道,以前你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偷人家家里窝窝头,老子检举你没有,你现在倒好,反咬我一口,怪不得人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啊。” 第90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天…… 陈博正一行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一过来碰上这种事。 “梁总。”眼看那梁文轩要摔倒, 王健全上去扶了一把,里面就跑出来一对男女,那男的还要拿砖头砸人, 被旁边的女人拦着。 可女人的力气哪里有男人的大,使劲把人拉住都拉不住,只好冲梁文轩道:“哥, 你还不快跑!” 梁文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明显又羞又恼。 陈博正冲王健全使眼色,连忙把人拉走。 先甭管这边是怎么回事了,那砖头要是砸下来,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健全跟梁文轩算是打过不少交道。 用王健全的话说,他带战友们干活这么多回, 到现在,全款给钱的就只有陈博正跟梁文轩。 因此, 王健全才想跟梁文轩他们的万兴联手。 做生意,说到底也是要看生意伙伴的人品的。 人品好, 踏实, 就算一时亏了本,将来也能起来,可人品不好,那就悬了,跟这种人合作,时刻都得提心吊胆, 就算一时生意做得多好,也迟早有暴雷的一天。 桑塔纳拉着四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川菜馆。 梁文轩显然很是尴尬,点了菜对王健全等人道:“几位兄弟,真是不好意思, 叫你们看笑话了,这顿饭我请客,老板,上两箱啤酒。” 王健全忙拦住梁文轩,对过来的老板道:“来一扎就行。” “那怎么行,”梁文轩说道:“你们远道而来,今天的事谈不成,我这得表示表示。” 陈博正道:“梁总,您说这话就不把我们当朋友了,这谁没碰上过什么意外啊,要是都计较,计较得过来嘛,今儿个我们就当千里迢迢过来找你这个朋友吃饭,就冲你这个朋友,这顿饭吃什么都值。” 陈博正这话说的敞亮,梁文轩心里好受许多。 菜跟酒上来,梁文轩喝了几口,渐渐地就掏心里话了。 刚才要打他的那个是他干妹夫胡诚,胡诚跟梁文轩之前都是做房虫儿的,所谓房虫儿,就是中介,帮人买房卖房,从中得利吃差价。 比如说,一套房子卖家打算卖5万,房虫知道有这套房源,就去踅摸买主,卖7万,这么一来一回,两万块就落口袋里了。 这一行,属于是暴利行业,没本买卖,但要干这行可没那么容易,首先得消息灵通,比如你在房管所那里有朋友,或者说有人能告诉你哪里有人要出房子,这就是个门槛了,其次,你还得能认识有钱人,知道谁有钱,还得想买。 干这行,没个熟人带着,进不来。 当初,梁文轩之所以愿意带胡诚,就是因为胡诚娶了他干妹妹孙玥。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7节 梁文轩跟孙玥擎小就是青梅竹马,孙玥她妈早年出国后就没消息了,前两年回来还两手空空的,她爸自己一个人拉扯孙玥,梁文轩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这边是他爸被抓壮丁,去了台湾那边,落下他妈一个人。 两边情况相似,两人早些年也都是黑五类,被排挤,因此感情很好,跟亲兄妹差不离。 “我这要不是看在我妹的份上,那孙子我早就打死了。” 说起这事,梁文轩就一肚子的火气。 “这开万兴搞房地产的事,我跟他商量的好好的,一人出七十万,五五分成,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钱一直拖着,今儿个我看实在不行,催他要钱,他就跟我翻脸了!他老子的,我就知道这孙子迟迟不把钱打到公司款里面,肯定藏着鬼主意。” 华凌峰夹着花生米吃,跟陈博正对视了一眼。 华凌峰眼神带着忧虑,这万兴这个情况,还能合作吗? 别的不说,要是万兴自己都窝里斗,难保之后合作的时候要生出不少是非出来。 朗基到现在,华凌峰、陈博正跟王健全三人,都很和气,虽然不是没有矛盾,但能够好好商量。 王健全就忍不住,给梁文轩倒了一杯酒,问道:“梁总,那您这么说,您这不是被坑了,那胡诚一分钱没给,你们公司还得分他一半。” 梁文轩喝了口酒,“那没有,老子也不是傻子,我早就防着这孙子给我来这一手,我们公司营业证、印章什么的目前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也跟你们说实在的,这公司目前就我一个,哦,对了,还有七十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七十万?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陈博正冲王健全使了个眼神,正要让他提合作竞标土地的事情,梁文轩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梁文轩拿起大哥大,接通电话,喂了一声,随后他整个人坐正,眼神严肃,脸色黑了下来。 “你等着,别怕,带好婶子,我这就跟朋友过去!” 挂断电话,梁文轩搓了把脸,看向陈博正一行人,“兄弟,帮个忙,那孙子把我妹给打了,得麻烦你们送我回去!” 听到打女人的时候,华凌峰等人脸色都黑了。 王健全拍板道:“这就走,他娘的,打女人,这算什么男人!” 梁文轩干妹孙悦夫妻俩住的地方离这地方有点远,在西城区最北边,开车过去都半个小时了。 等到了地方,陈博正还没来得及问梁文轩哪层楼呢,梁文轩就拉开车门,噔噔噔地直奔汽水厂单位房的三楼上去。 这地方是单位分房。 胡诚爸妈跟胡诚夫妻俩住,这几年还添上孙玥她妈。 刚上三楼,梁文轩就看到走道上都是丢出来的衣服、被子什么的,左邻右舍都在门口看热闹,梁文轩刚扒开人进去,孙玥跟她妈就被人从屋里推出来。 “滚,都给我滚。”胡诚的嗓门极其洪亮,“你个臭不要脸的,我爸妈说你妈几句怎么了,你天天在家白吃白喝,还饶上你妈一个,我们胡家算是倒大霉了,才有你这样的媳妇。” “操你大爷的胡诚,你说谁呢。” 梁文轩冲了过去,一脚踹在胡诚肚子上。 胡诚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显然没想到梁文轩会赶来的这么快。 梁文轩这一脚,把周围的人都看懵了,众人急忙让开,生怕遭遇池鱼之殃。 梁文轩喝了酒,又赶上这事,火气蹭蹭直往上冒,踢了一脚还不够,还要进去跟胡诚打一架。 孙玥忙抱住他的手,“哥,别打了,别打了,别回头打出事来。” “好啊,”梁文轩被父母扶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梁文轩跟孙玥,“你们俩,你们俩,孙玥,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混在一起了。今儿个趁着人齐,我把话撂在这里,咱俩玩完,明天就去扯证离婚!” “离婚?!” 周围众人不由得哗然。 汽水厂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出过离婚的事。 有些大妈跟孙玥交情好,又知道孙玥这人人品不错,忙劝道:“小胡,可不敢乱说话,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孙玥嫁给你们胡家这么多年,可没亏待过你们家。这些年,你爸妈身体不适,哪次不是她陪着去医院忙前忙后的。” “就是啊,你瞧瞧孙悦对你家多好,你们家三口人一个个要吃要喝,要光鲜漂亮,她这十几年都光顾着忙活你们,没照顾过自个儿,衣裳都没买过几件鲜亮的。” 大爷们也看不过眼。 胡父胡母脸上尴尬。 胡母理直气壮,咬牙切齿道:“她再能耐又怎样,你们怎么不说,她嫁到我们家这么些年,一个孩子都没生下来过。我胡家总不能因为她断子绝孙吧!” “那那也不能这么对人家啊。小孙现在还有她妈要照顾,你们这么把人撵出来,你叫小孙跟她妈怎么办!” 旁边一个大妈实在看不过去。 胡父不要脸地说道:“张大姐,您要这么有心,您给她们安排啊,反正我家是坚决要离婚的,这事就这样!” 胡父嘭地一声把门带上,还反手上锁了。 咔哒一声脆响,屋里头的窗帘也跟着刷拉一下都被拉上去了。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陈博正三人都懵逼了。 眼看那梁文轩气不打一处来,要上去踹门,陈博正赶紧过去把人拦住,低声对梁文轩道:“梁总,算了,咱们赶紧走,眼下要紧的是先把你妹妹跟她妈安顿下来,再了解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再说。” 梁文轩被这么一提醒,脑袋一转,看见旁边面如死灰的孙玥跟低头捡东西的孙妈后,唇角扯了扯,握紧拳头,弯下腰帮忙捡东西。 丢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多半都是又老又旧的女性衣裳。 梁文轩只好拜托陈博正他们帮忙开车送人回自己家去。 他自己家离这地方不远,是个独门小院,开门后,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探出头来,看见梁文轩时,眼睛一亮,喊道:“爸爸。” 梁文轩抱住飞扑过来的儿子,在儿子脑袋上亲了一口,“这么晚还没睡,又偷偷看电视了,是不是?” “爸爸你身上好臭啊,诶,孙阿姨跟刘奶奶怎么来了?” 小男孩咯咯笑了几声,躲开亲爸的吻,脑袋一偏,就瞧见梁文轩身后一群人,愣了下。 梁文轩拍拍小男孩屁股,“少问些事,回你屋里头去,你孙阿姨跟刘奶奶来咱们家暂住几天。” 小男孩还算乖巧,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跑进屋里头去。 梁文轩先把孙玥母女带去客房安置,临走的时候,他看看孙玥,“妹,我看你要不过来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总得你跟我们讲清楚,我们才好帮你想办法。王总那几个算是过得去,说不定有什么关系能帮上咱们的忙。” 孙玥木着一张脸,机械地收拾东西,不想去。 她妈推了她一下,去厕所拧了一条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冷笑着说道:“干嘛不去,你这会子伤心有什么用,人家都这么绝情了,你还想当老黄牛吗?” 孙玥脸颊浮出病态的红晕,咬着牙,眼神带着愤怒跟委屈地看向自己亲妈。 孙妈道:“你不用这么看我,今晚的事,我可以说我半句话都没多说,一件事都没插手。” 客厅那边。 陈博正三人都觉得今晚有点魔幻。 梁文轩倒是很会做人,让他们随便拿冰箱里的饮料,华凌峰也没客气,给大家都拿了一瓶可乐。 王健全听见客房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几句话,便抬起手撞了撞华凌峰的肩膀,“小华,你说他们俩会离婚吗?” 华凌峰喝着可乐,无语地偏头看姐夫一眼。 王健全道:“看我干嘛。” 陈博正忍着笑意。 他偏过头,看见梁文轩带着孙玥过来,便放下瓶子,咳嗽一声,提醒王健全跟华凌峰。 “王哥,哥几个,真是不好意思,今晚上给你们添了一个个麻烦。” 梁文轩是真有点尴尬。 王健全道:“梁总,说这外道话干嘛,你妹妹没事吧?” 梁文轩看向孙玥,孙玥低头摇了摇头,双手绞在一起,脸色苍白。 梁文轩对孙玥道:“今晚上你跟胡诚回去,到底出什么事,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 孙玥苦涩一笑:“我也糊涂着,我怕他找你吵架,拉着他开摩托车回家去,我妈都做好饭了,可他不知道怎么着就挑剔这不好,那不好,我忍不住,回了一句,他就发起火来,把我们娘俩的东西都朝外丢。” “就这样?”梁文轩诧异。 这鸡毛蒜皮的事,也至于闹得离婚?! 孙玥道:“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在他们家,敢跟他们姓胡的做对吗?” 孙玥说到这里,就抬起手抹眼泪。 这边都是男人,难免有点尴尬。 梁文轩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妹子,我也没说你,你快擦擦,这里都这么些人,叫人笑话。” 王健全等人讪讪一笑。 梁文轩看向王健全:“王哥,咱们也算个朋友了,我厚着脸皮托您一件事。” “梁总您有事直说就行。”王健全耿直道:“能帮我一定帮。” “是这么着,之前你不是说过你有个战友退伍后当私人侦探吗,我怀疑胡诚这孙子在外面搞鬼,包二奶了。” 梁文轩说道。 “什么?”孙玥猛地抬起头来,两眼都已经肿成桃子了:“胡诚他包二奶?!” 梁文轩点了根烟,眉头紧锁,“那小子之前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成日电话打不通,今儿个又搞出这种事来,要是没点儿歪主意,我不信。他先是要跟我拆伙,又要跟你离婚,八成是在外面有什么小三小四,所以今晚才借题发挥,要跟你离!” 梁文轩这么一解释,孙玥突然发现,今晚上胡诚的所有反常,都似乎有原因了。 王健全道:“这没话说,我肯定帮忙,我最恨那些胡搞瞎搞背叛家庭的人渣。” “王哥,谢我就不说了。”梁文轩给王健全递了一根烟:“你们之前说要合伙竞标的事,我做主,答应了。我这边手里有几套房子,抵押一下,能套出三十万,咱们加起来一百五十万,怎么也够了。” 第91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一…… “你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光是听陈博正的话, 闻蝉都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陈博正笑道:“这种事,怎会说笑,说来也巧, 不过,最后能找到适合合作的便没什么大不了。” 闻蝉想了想:“那倒也是,那个梁总对他干妹都不错, 可见人品不坏。”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8节 她边回答电话, 边看着电脑里面的报价。 大豆期货这几天接连下跌,虽然跌得不算多,但在杠杆下, 保证金每天都在损失。 接连出现的红线,要是一般人, 这会子早就刺激的心脏病发作了。 陈博正听见她按鼠标的声音,咔哒咔哒的, 关心道:“大豆期货现在怎么样?” 闻蝉道:“挺好的。” “挺好,那是挣钱了嘛?”陈博正反问道。 闻蝉道:“那倒没有。” 听见她这话, 刚过来敲门的章玉容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她轻声道:“我能进来吗?” 闻蝉抵着椅子往后退,朝门口看去,笑着道:“进来吧。” 她对电话那头道:“章小姐来了,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帮我带句问好就行,我不打扰你们了。”陈博正说道。 闻蝉挂断电话,笑着起身接过章玉容带来的午饭, “真是谢谢您,今儿个我又有口福了。” 章玉容道:“不用谢我,我是来这里躲避外面的狂风暴雨的。” 她把包放在桌上,帮忙把饭盒里面的午饭摆出来, 叹了口气,道:“我那些亲戚,真是烦都要烦死了,每天都有人找上门,劝我赶紧清仓大豆,说再这么下去,我们章家怕是要被我这个败家女连累得破产,睡大街了。” 闻蝉好笑:“夸张了点儿吧,以章小姐你们家的身家,就算大豆这笔失败了,怎么也沦落不到睡大街啊。” 章玉容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紧张大豆这边的事吗?” 闻蝉道:“卓越的股价。” 章玉容点头,拿出华尔街日报,“今天又跌了。大众似乎对我将来接手章家很不看好,尤其在我爸套现股票,支持我炒大豆期货之后。” 闻蝉看了一眼,华尔街日报上面的报道言辞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客气,就差把章玉容说成一个花瓶。 闻蝉笑着道:“你可以期待接下来的报道。” 章玉容挑起修过的细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一改口风?” 闻蝉瞧了一眼清爽可口的菜色,今儿个这厨师明显是浙江那边的,菜色都很清甜,“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会骂得更厉害。” 章玉容失笑,抱着双手,“你这么调侃你的老板,合适吗?” 闻蝉耸了耸肩膀,道:“咱们得判定清楚别人骂你到底是为什么缘故,现在骂你是瞧不起你,以后骂你是想吓跑你。” 章玉容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怎么说?” 闻蝉拿出一份伊利诺亚洲的报纸递给章玉容,“昨天那边的报纸,上面有一则气象预报,接下来半个月都不会降雨,我们要的好消息就快来了。” 章玉容接过报纸,眼神扫过那则报道时,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虽不是什么农学家,但最近也学过不少大豆方面的知识,知道大豆在六七月份成熟,如果缺乏降雨,必定会导致欠收。 众所周知,市场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当供给小于需求的时候,物价就会上涨。 闻蝉跟章玉容对视一眼,彼此都带着笑容。 北京的竞标时间有点赶。 就在六月中旬。 这个消息发出来的当天,整个北京无论国企民营外资的房地产公司都忙得脚不沾地。 陈博正这边,还算反应快,把准备好的材料都做好了,也验资过了。 华凌峰的那些人脉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三不五时就来告诉众人一些内幕消息,什么香港那边有个公司看上了那块1.3万平方的地,有意拍下来做写字楼。 王健全好奇道:“什么是写字楼?” 他抱着胳膊,啃着包子。 他们这几个也算是节俭得了,虽然住在饭店里,可吃喝都省,三顿都尽量能多便宜多便宜。 华凌峰道:“姐夫,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也太out了吧?” 王健全踢了华凌峰一脚:“你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out就是落后土气的意思,我可问过陈博正了。” 华凌峰嘻嘻笑道:“不容易啊,姐夫你这脑子终于学会学习了。下次见到洋鬼子不用怕得躲了吧。” 王健全脸上一红,“谁躲了,我那是尊重外国友人。” 住在北京饭店也有个坏处,就是经常能遇到外国人,那些外国人又特别热情,打招呼的时候一口一个hello,王健全却是个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的,哪里能应付得过来。 “说正经的,写字楼到底是干嘛的?” 王健全笑骂道。 华凌峰道:“就是给人办公的地方,像国外,人家办公都有专门的地方,一整栋楼,深圳那边也早就有了,咱们北京这点儿还是赶不上人家深圳。” 因为华凌峰提了这么一嘴,竞标那天的时候,王健全就留意了下那港商,果然很大的派头,西装笔挺。 留意那港商的果然不只是王健全一行人。 周围不少人都上去跟人打招呼。 有人问那港商:“许先生,听说你们对那块1.3万平方米的地志在必得啊?” 许先生笑道:“不敢说志在必得,只能说勉力一试。” 又有人问道:“那你们集团是很看好北京的房价了?这么大一块地拿下来,可得需要不少钱啊。” 那许先生笑着打哈哈。 其实问这些话多半都是废话。 竞标之前那是得需要验资的。 要是不是势在必得,没有能力拿下这块地,又何必来跑这一趟。 工作人员很快邀请众人进来落座。 第一块竞标的土地就是那块两千平方的土地,华凌峰扫了一眼,至少有十来个单位要竞标,他的眼睛瞥见一个人时,瞳孔收缩,扯了扯旁边的梁文轩:“梁总,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胡诚啊?” 梁文轩冲那边看去,在看到穿着大红色西装,骚包的没边的胡诚搂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一脸亲热时,直接愣住了。 “是,是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王健全跟陈博正都朝那边看去,紧接着瞧见了一幕,叫这些人都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胡诚居然在那老太太脸上亲了一下,老太太眉开眼笑,亲热地拍了拍他胳膊。 那老太太不必说,看衣着打扮明显是什么华侨华商,很时髦,涂了眼影,口红很鲜艳。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国外跟国内风气不一样,可大家也都知道,女人跟男人有一腿的时候,那气氛是什么样子的,外国人就算亲脸,也不会搂搂抱抱,亲热得那么夸张。 王健全嘴里叼着的烟都掉地上了。 他对梁文轩道:“怪不得我那朋友这些天一直没查到胡诚在外面包了那个二奶,原来、原来……” 原来胡诚才是被包的那个。 “不对,他手里拿着招标文书,不会是也要跟我们抢吧!” 华凌峰瞧见那胡诚拿着文书上前,立刻意识到不对。 梁文轩立刻带着人过去,挡在胡诚前面。 胡诚正春风得意,志在必得,眼里虽然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但没搭理,直到来人挡在他的去路上,他这才抬起眼看了一眼,“梁文轩,是你们啊,真巧。” “巧什么巧,你分明是来截我们的胡的!” 梁文轩压着火气,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打起来,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更有朗基公司。 因此,梁文轩就算现在恶心地想暴打胡诚一顿,也得忍着。 胡诚咧开嘴笑,把文书递给工作人员,“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单位都说了,有资质有本钱的企业都能来竞标,你们算什么东西,难道人家说这块地内定给你们了嘛?” “你!” 梁文轩气得脑门上青筋绷起。 陈博正拉住他,把人拉到一边去,梁文轩还盯着胡诚,那胡诚回去后,跟那老太太不知说了什么,老太太笑得花枝乱颤的,亲热地拍拍胡诚的胸口。 “梁总,你这么激动干嘛?”陈博正盯着梁文轩:“难道说胡诚竞标成功的概率很高?” 梁文轩解开西装扣子,双手叉腰,深吸几口气,“你们来那天,我就跟胡诚说过你们有多少本钱。” 陈博正立刻警惕起来。 竞标最忌讳的就是叫人知道你们手里有多少钱,这意味着对方可以吃死你们。 梁文轩道:“本来我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手上多少钱我心里有数,最多不过七十万,可是他旁边那个老太太,我认识,大马那边回国的华商,她丈夫是那边的房地产老板,前些年暴毙了,现在是老太太在管那个公司,老太太有钱,也舍得花钱,光是在北京买四合院,都花了几百万了。” 这可以说是噩耗当中的噩耗。 胡诚本身不足为虑,但是胡诚傍上个有钱的女富婆,对方还舍得掏钱,那就麻烦大了。 “要不咱们再添点钱。” 华凌峰咬牙道:“实在不行,我豁出面子求人家。” 他说完就要去找人。 陈博正忙跟王健全一起拉住他,“不行。” 华凌峰道:“怎么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王健全看向陈博正,陈博正压低声音,“你看那个胡诚,一直盯着咱们,那人明摆着不是个体面人,只要咱们敢去找人帮忙,你敢保证他不会把事情捅出来,再说了,今天这样的场合,这么多人,谁没有个过硬的关系,那许先生旁边还有北京市市长陪着说话呢,要是咱们把这事搞砸了,那损失的不只是一块地,更是咱们以后的前程。” 王健全连连点头。 他感激地看了陈博正一眼。 陈博正可以说是把他心里所有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今天这样的场合,来的单位都不一般,以后在北京混,少不了打交道,要是叫人觉得他们朗基的人做事不靠谱,那损失可就大了。 第92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二……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89节 竞标结果很快出来。 不出意外, 胡诚他们的诚意公司以两百万高价拿下那块两千平方的地,与此同时,场上所有竞标公司都意识到今天这场只怕是硬仗。 果不其然, 之后的地价节节走高。 到最后,那块1.3万平方的地以1.3亿的价格被港商许先生拿下。 “草,那可是1.3亿!” 王健全都惊呆了。 他这辈子看过最大的数字莫过于今天这串数字了, 王健全难以置信地拉了拉陈博正的袖子, “香港人怎么那么有钱?!” 陈博正也算是见多识广,去了美国见过世面,也吃了一惊, “人家公司发展几十年了,再说, 香港那边房价也不便宜,想必他们在香港房地产里就挣了不少钱。” “天!”王健全挠挠头。 这个朴实的汉子, 虽然从部队里出来,在国企里见过不少世面, 当包工头的时候也开过眼界, 但还是难以想象什么人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1.3亿,这可是1.3亿! 那个许先生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几乎水泄不通。 陈博正等人从竞标处出来没多久,就瞧见胡诚跟那老太太搀着手走出来。 梁文轩压不下这口气,冲了上去,抓起胡诚的领子:“你个王八蛋!” 胡诚正跟老太太有说有笑, 冷不丁被梁文轩抓起来,又惊又怒,立刻喊道:“救命,救命, 有人要打人了!” 这地方毕竟是国家单位门口,今儿个又来了不少领导。 喊了这么一声,顿时就有不少警察跑了出来。 陈博正赶紧上去拉住梁文轩,对那些警察道:“误会,都是误会,他们俩是朋友。” “少他妈碰瓷,我胡诚可没有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朋友。” 胡诚扯开梁文轩的手,掸了掸身上的灰,不屑地说道:“梁文轩,既然你在这里,那正好,你告诉孙玥,我跟她离婚的事不能再拖,赶紧的,明天来我家,大家去办离婚手续,一拍两散!” “你个孙子,想这样就甩了我妹妹,你做梦!” 梁文轩原本都压下火气了,听见胡诚这话,就跟被火上浇油一样,蹭地一下就怒火中烧了。 那老太太拧着眉头,冲旁边的警察不客气地说道:“你们中国人就是这么没规矩的嘛?这些人在威胁我的朋友,你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那几个警察有些尴尬,都知道老太太是华商,怕被投诉,只好走过来,暗示道:“几位同志,这地方不让人随便闹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私下去解决。” 陈博正会意,立刻道:“放心,我们这就走。” 他拉着梁文轩,冲华凌峰、王健全使了个眼神,几个人上了车子,很快就开车走了。 华凌峰从后视镜看到身后那胡诚得意地冲他们吐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也恨的牙痒痒。 今儿个早上,众人出门的时候有多么的兴高采烈,怀着期待,这会子回来的时候,就有多么愁云惨雾。 “哥几个吃午饭吧。” 陈博正是最快收拾好心情的,他揿灭了手里的烟,对王健全等人说道:“再怎么样,饭也得吃。” 梁文轩脸色苍白,他抹了一把脸,尴尬地说道:“中午这顿我请吧,算我给大家赔个不是,我再个人出一万块给大家补偿一下。” “不用,梁总,这事谁也想不到。” 陈博正摇摇手,“你请吃饭可以,给钱那就是寒碜我们了。我们再怎么着,也知道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去,你又没有前后眼,哪能知道那人这么多心眼。” 王健全也忍不住了,他跺脚道:“可不是,我战友盯着他好几天了,愣是没猜到他跟那老太太是一对,你说这、这这……” 陈博正苦中作乐:“这说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这么豁出去,也难怪他发财。” 众人倒是不禁笑出声来。 老少配,年轻女人找老男人,社会上都议论纷纷,世俗观念现在还是比较传统的,更认可的是年纪相差不多,社会风气要彻底败坏,唯利是图,那得等到中国加入世贸后,整个社会一切向钱看,那会子,这种奔着金钱跟七老八十的老人结婚的事,大家才见怪不怪。 屋里气氛算是好了些,众人刚要出门,和尚就跟广人和上门来了。 广人和眼神扫过这些人,乐了:“这么巧?都在呢。” 陈博正拍拍广人和肩膀,“老广,一大早一身酒味,你这昨晚又喝到几点了?” “你这孙子,老子喝酒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帮你们牵桥搭线。” 广人和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进来就走到沙发那边,抓了一个苹果往嘴里送,“和尚,你告诉他,咱们昨晚办了多大一件事!” 陈博正眼里露出疑惑,看向和尚。 和尚摸摸脑袋:“昨晚我们跟朝阳区土地局那边的人喝酒,广哥帮人办了件事,人家答应帮咱们找找有没有能出入的土地。” “真的?!” 众人都一下站了起来。 和尚吓了一跳,“你们这么激动干嘛,那块土地不大,就一千多平方,而且那边有个钉子户,不肯拆迁,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博正把手搭在和尚肩膀上,“走,你们吃饭没?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几个人随便找了家馆子凑合,点了几道荤菜。 和尚才说起昨晚的事。 那土地局的蔡科长很麻烦,但这人有个毛病,好酒,只要陪他喝酒喝得尽兴,什么事都好说。 和尚跟广人和昨晚为了讨好那个蔡科长,也算是豁出去了,白的、红的都混着喝。 喝到最后,两个人都快不省人事了,那蔡科长才算尽兴了,松了口,给他们透了这么个消息。 “老蔡那人说话还算靠谱的,一个唾沫一个钉,不会骗人。” 广人和天天在北京陪各种领导、老板喝酒,对这些人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 他打了个哈欠,惫懒地靠在椅子上:“不过你们可得赶紧敲定这事,老蔡工作多,要是时间久了,搞不好他就给忘了。” 和尚道:“是啊,这事可能有点麻烦,咱们手头上哪里还拿的出钱。” 广人和戏谑道:“要不我入一股,一千多平大概也就五六十万拿下,我出十万,拿一成股,你们看怎么样?” 别看广人和打算拿十万就只要一成股,好像多吃亏,实际上他是占了大便宜。 他只需要出本钱,就能坐等吃分红,这其中各种事都得陈博正他们自己去跑关系,去盯着盖房子,销售。 陈博正笑道:“广哥,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合作,这回我们手头上刚好不缺钱,就不占你便宜了。”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不是今早上去竞标了嘛?”广人和纳了闷了,“你们难道没拿下?” 陈博正等人对视一眼。 陈博正简单地说了些情况,广人和这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刚才看到你们,一个个脸色那么差,原来出了这么件事。那这回我们算是帮上大忙了。既然你们不缺本钱,那回头房子盖好了,可得卖给我两套。” “这你放心,我们回头给你挑最好的地段的!” 陈博正很给面子。 广人和这人人面广,不说别的,就冲人家帮忙陪酒,也该给点儿好处,“回头直接送给您。” “那可不成,你们盖房子可辛苦,该给的钱我还是得给。”广人和推拒。 两边拉扯了一会儿,最后谈妥,广人和将来用成本价买入。 敲定了这事,陈博正托广人和约那个蔡科长,最后在周日的时候,人家蔡科长才抽空出来陪他们去看那块地。 随着走着走着,陈博正一行人发现情况不太对劲,这地址怎么这么熟悉? 华凌峰低声对梁文轩道:“我怎么记得,咱们之前要竞标的那块地就在这附近?” 梁文轩左右看看,“是很近,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他们要看的地,就在他们原先要竞标的那块地旁边。 走到地方,蔡科长大手一挥,指着一大块正在拆迁的地方说道:“这地方,原来局里面打算合并成一块大的,三千多平方,居民用地,可是你们瞧那地方——” 他手指着在一片废墟当中矗立的几处平房,“那几间房子都是个老头子的,那老头子祖上是大官,有钱,以前这片地都是他家的,那十年的时候没收了,后来又退还了,老头子什么事也不干,就靠租房子吃瓦片过日子。我们拆迁的时候,找人跟他谈,说一平米给他开六百,他死都不肯,你们瞧瞧,那老头子的屋子东一块西一块,他不肯拆迁,这块地就不能开发,没办法,我们就只能拆开,左边的拿去竞标,右边这块就算砸在手里了。” 蔡科长吐出一口烟,眼神扫过陈博正等人:“这块地你们要想拿下来,按照市面价,500一平,但是你们得自己搞定那个老头,但可不能闹出事来。帮你们这事,我真是一点儿好处没拿,纯粹就是帮老广跟和尚。” “多谢蔡科长。”陈博正等人会意。 陈博正看向那块地,眼神幽深。 第93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三…… 钉子户难办, 何况还手握着好几套房,掐着那块地的喉咙,就连土地局都搞不定, 可想而知不是一般人。 陈博正想了想,安排了差事,他跟梁文轩负责去找钉子户贺老头, 看看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而和尚则继续跟广人和去跑关系,留一手,至于华凌峰跟王健全, 这两人一个负责找人画建筑图纸,一个则得负责在办公室留守, 以备不时之需。 陈博正的安排,可以说是把人都用到尽了。 梁文轩知道自己耽误了朗基的事, 没二话,第二天早早就过来找陈博正去拜访贺老头。 路上, 梁文轩递了一套油条煎饼给陈博正。 陈博正道了谢, 问道:“你妹妹跟那胡诚离了没?” 梁文轩摇摇头:“没,他胡诚想得美,奴役我妹在他家当老黄牛这么多年,现在傍上个富婆,就想把我妹妹踹了,他以为我妹是什么人!这事老子就不能叫他得意!” 陈博正嗯了一声, 关心道:“你妹跟她妈最近还好吧?” 梁文轩提起这事,就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在家帮我收拾家务,做做饭,带带孩子,整个人都木得,我跟她说了胡诚的事,她没反应,我给她钱,帮她们母女俩报了个去香港旅游的团,她也不肯去,现在就是在家里,不愿意见人……” 说起这事,梁文轩就头疼。 陈博正啃了一口煎饼,“我看胡诚那样子,离婚是肯定的事,你要不劝劝你妹妹,与其这么耗着,倒不如咱们想个办法,让胡诚大出血,别的不说,这离婚后手里有钱,总比没有的好。” 梁文轩若有所思,看向陈博正:“就怕胡诚不肯,那孙子心眼多,要是打死不给,怎么办?” 陈博正意味深长地说道:“梁总,他当然不肯给,但咱们可以等机会,胡诚现在跟那富婆走得近,又急着离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梁文轩追问道。 陈博正道:“意味着胡诚其实很着急啊,可能是那富婆催他,也可能是他自己打了什么鬼主意,总之,现在主动权其实是在你们手上。”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0节 梁文轩听他这么一分析,拍手道:“还是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 其实哪里是梁文轩想不到,分明是他关心则乱,所以没想到这茬。 两人说着,就走到那贺老头家门口。 陈博正刚要抬手敲门,那对木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汗衫,宽松格子裤的老大爷手里拿着葵扇摇着,上下打量陈博正跟梁文轩两人。 老大爷头发剃的很短,寸头,不少头发已经白了,态度很不友好,“干嘛的,又是土地局的?” 听这大爷口气,就知道大爷对土地局的人很不耐烦了。 梁文轩忙堆出一张笑脸,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油条烧饼,“大爷,我们不是土地局的,是想买您的地。您吃了吗?” 大爷倒是不客气,直接抢过油条烧饼,扭身回屋。 梁文轩跟陈博正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位大爷不是一般的刺儿头。 寻常来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何况还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这位大爷真就是不把人当回事,拿出麦乳精冲了一杯,打开电视,就着昨儿个的电视重播,吃着早饭。 一顿饭造完,大爷扭头一看,“嘿,你们怎么还没走?” 这真是个大爷! 陈博正笑道:“贺大爷,我们想跟您商量商量收购您手上房子的事,价格绝对好商量。” “好商量,怎么好商量,我一平米卖你们十万八,要不要?” 大爷口气很横,眼睛一瞥,语气那叫一个不屑。 “嘿,你逗我们玩是吧?!” 梁文轩还没碰过这么不客气的,当下气得站起身来。 贺大爷也不慌,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干嘛,吓唬我啊,有本事打我啊,我可告诉你,你大爷这把身子骨,哪里都不好,出什么事,你小子就等着倾家荡产赔偿吧!” 梁文轩气得脸都红了,整个人跟夏日里暴晒过的西红柿一样。 陈博正按了按梁文轩,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道:“大爷,您真是会开玩笑,要是有十万八千一平的价,这谁还买得起地啊。我看您水壶好像空了,我给您烧水去吧。” 贺大爷也真是不客气,直接指了指外面的煤炉子,“炉子在那,炭火在外面,把水壶打满了。” 陈博正笑着答应,提着藤编热水壶出去,烧水。 一整天,他们俩都被贺大爷指使的团团转。 等回去的时候,华凌峰等人早已回到酒店办公室,看见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 华凌峰喜出望外:“怎么着,你们去一整天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梁文轩摊开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什么好消息,我们俩今儿个给人当碎催去了。” “什么碎催?”王健全听得一头雾水。 陈博正倒了杯水给梁文轩,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什么,就是帮人家老大爷干点儿活。” “嘿,那叫干点儿活吗,咱们下午都给人刷了一屋子大白。”梁文轩简直要气笑了,“咱们还得给人做了晚饭,才回来。” “这可太不客气了吧!”华凌峰瞪大眼,“咱们可以多给点钱啊,他这么大岁数,又自己一个人,守着那几间房子干嘛,拿着钱去潇洒多好,折腾你们干什么。” 陈博正道:“人家大爷有儿子的。” 嗯? 就连梁文轩也跟着坐起身来,“不是,这我怎么不知道?” 陈博正道:“你去公厕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老贺跟他吵的很凶,说是叫他别惦记,自己怎么也不会卖房子!” 王健全眉头紧锁,“要是这样,那咱们岂不是没希望了?” “这人跟他儿子都这么说,咱们怎么软磨硬泡,也没办法吧。”华凌峰抓了抓头发。 陈博正道:“我感觉不是没机会,今儿个还是头一天,没事,梁总,接下来你要不去其他地方也打听打听哪里出让土地,贺大爷那边我去盯着就行。” 梁文轩道:“那不是太委屈你了,那老东西可不是善茬。” 陈博正道:“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多干点儿活。” 然而。 接下来几天,陈博正每天去贺大爷家里上门,活是越干越多,但贺大爷怎么都不肯松口,活脱脱一个钉子户。 真是怪不得土地局那么多人都拿他没办法。 这人吃喝不挑,手里有钱,虽然有儿子但明显关系不好,可以说,这贺大爷要是真不愿意卖地,陈博正他们真拿他没办法。 闻蝉听见陈博正的这些话时,笑得直哆嗦。 陈博正抵着额头,“你笑够了没有?”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嘴角的肌肉都酸了,“没有,可惜我不在国内,不然真想近距离去瞧瞧。” 陈博正正在电话亭里打电话,闻言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就想看我倒霉是吧?” 闻蝉忍俊不禁,“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有意思。” 这要是后世记者知道了,那可不得大肆报道,原来首富的第一块地是这么磨出来的。 闻蝉还真有点印象,记忆里可不只是这块地,就连旁边那块地也是陈博正的。 “你再加把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真的?”陈博正原本都有些考虑要不要改变主意,听见闻蝉这话,心里动摇了。 “真的,我觉得你的策略没错,那个贺大爷应该是有卖地的意思,不然他何必这么使唤你。” 闻蝉帮陈博正分析,“就像你去买东西,你真不想买你就懒得说了,但想要买的人肯定就会挑挑拣拣,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闻蝉这么一分析,陈博正还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瞅见一个中年男人拉扯着贺大爷,两人拉拉扯扯,贺大爷就被那男人推在地上。 陈博正急忙对闻蝉道:“这边有点事,我先挂了。” 闻蝉答应一声,陈博正挂断电话,急匆匆跑过去,一把推开还要拉扯贺大爷的中年男,“嘿,你干嘛的,欺负老人啊!” “你谁啊你,他是我爸,我们父子俩吵架,关你什么事!” 贺铸黑着脸,狐疑戒备地盯着陈博正。 贺大爷被陈博正搀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老子才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儿子!老子就一个女儿,早就死了!” “爸!”贺铸脸上掠过心虚神色,他梗着脖子道:“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半边身子都要进棺材了,就不能体谅体谅,帮助你儿子一家嘛?你自己手里七八套房子,我们一家五六口人就住两个房间,现在孩子都大了,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可人家一听到咱们家里这条件,看都不来看一眼!”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谁叫你没本事还生那么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贺大爷不客气地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怨恨地扫过贺铸,看向陈博正:“扶我回去!” 陈博正哦了一声,搀扶着老大爷往回走,半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贺铸眼睛红红的,神情恶狠狠。 这两人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 第94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四…… “老大爷, 您这摔了一跤,这不要紧吧,要不我陪您去趟医院。” 陈博正把贺大爷送回家, 心里还存着些顾虑。 这大爷岁数一大把了,瘦骨伶仃的,刚才没多想, 这一路走回来, 陈博正才想到这点儿。 他爷爷去世之前,也特别怕摔,说老人骨头脆, 一摔不定就出什么事。 贺大爷哼了一声,“用不着, 老子才不去那种地方。” 他说归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向脊椎的地方。 陈博正看他这样子, 实在不放心,“您还是去一趟吧, 您这自己一个人待着, 要出什么事,那还不是便宜你儿子啊。” 贺大爷一愣,眉头紧皱,明显很犹豫。 陈博正见他有动摇的意思,便趁热打铁,一劝再劝, 拉着老大爷去了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那边,挂上号,问诊的大夫却认识贺大爷,惊奇道:“大爷, 您现在肯上医院来了?” 陈博正好奇:“你们认识?” 贺大爷不耐烦,“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赶紧给我检查,检查完我就要出院,你们这地方,我才不愿意待着。” 旁边的护士脸一拉,瞪了贺大爷一眼。 大夫忙打圆场:“没事,大爷就是不喜欢上医院,哪个医院他都不喜欢,您是怎么着了?” 陈博正解释了下,大夫心里有数,先给老大爷检查了下,又让老大爷去照了x光,然后笑道:“大爷,好消息,您没事。” 贺大爷立刻看向陈博正,“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没什么大碍,你非让我来这医院,白白耽误我一早上的时间。” 贺大爷说完这话,丢下医药费,起身就走。 陈博正哭笑不得。 他也不急着去追贺大爷,而是看着大夫,“大夫,您跟贺大爷认识多少年了?” 那大夫把钱收起来,找了零钱给陈博正,“那可有些年份了,我68年就来这医院,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再过几年就快退休了。” “那您一定很了解贺大爷吧,您知道他跟他儿子为什么闹翻吗?” 陈博正是没办法了才试图从大夫这里着手。 贺老头活得真独,陈博正跟了他这么多天,愣是没见他跟谁多说过几句话。 按说老北京,都讲究一个人情味,这出出入入,免不了跟周围的小卖铺、饭馆子打交道。 可这老大爷愣是能做到人家跟他打招呼,他不带搭理一眼。 那大夫愣了愣,怀疑地看陈博正,“你问这干什么?” “哦,我是他远房亲戚,这不是他没个人照看,我妈可怜他,就叫我多照顾他。” 陈博正奓着胆子胡说八道,赌的就是大夫跟贺老头也不熟,不太清楚贺老头的亲戚关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1节 果不其然,那大夫立刻对陈博正变了脸色,眼神露出几分欣赏,“倒是看不出来老贺还有你这么好的亲戚。你要问别的,我还真不一定知道,但这事,我刚好知道一些……” 贺大爷回了家,打开电视,看了半天扭头往外看。 那个小伙子愣是没出现。 贺大爷嘟囔道:“这就吓跑了,没出息!” 说来也怪,之前这屋子安安静静,没个人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接连几日热热闹闹,有个陪着说说话,冷不丁地安静下来,却叫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贺大爷把电视机声音加大,可声音越大,里面的戏曲越好听,回档在这小屋子里却叫人越发觉得冷清。 “大爷!” 陈博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提溜着些药跟买来的菜。 他进来后,不客气地把电视声音关小了,“大夫让我给您带了些药片补维生素的,还有,说您营养不良,贫血,我给您买了一只鸽子,中午炖鸽子汤给你补补血。” “用不着这么好心,”贺大爷摆谱道:“你怎么讨好我,房子我也不会卖的。” “大爷,”陈博正笑道:“你放心,我不是逼您卖,但是,我有个想法,或许您感兴趣。” 贺大爷斜眼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笑嘻嘻,不急着解释,反而提着鸽子去清洗,准备做饭。 中午这顿饭菜就很丰盛了,三菜一汤,炒猪肝、肉沫蒸蛋、西红柿炒蛋,外加一道鸽子汤。 贺大爷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不缺钱,可在吃喝上却不在乎,饿不死就行,因此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营养不良。 贺大爷吃了两碗饭还要再添,被陈博正拦住。 陈博正道:“大爷,您再吃下去就撑着了,对身体可不好。” “我这岁数,要好身体来干嘛?”贺大爷反驳道。 陈博正有一丝丝无语,他按住大爷的手,“您要想吃,以后多的是机会。” 贺大爷放下筷子,“那可说不定,我不卖给你们地,你还能在这里当二十四孝孙子孝敬我?” 陈博正对大爷的冷嘲热讽也不恼,还笑道:“大爷,您说的对,我们是冲着您的地来的,但是我们比起其他人来说,更有良心一些。刚才我不是说了,有个想法,现在我说给您听,您要是感兴趣,地价我们绝不会亏待您,不感兴趣,我们也不再来打扰您,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大爷靠着椅子上,剔着牙。 陈博正道:“我们打算,您要是愿意把这块地卖给我们,我们公司可以捐钱给附近的童心孤儿院,并且把这孤儿院的名字改为兰心孤儿院,这个兰是您死去女儿贺兰的兰。” 陈博正说完这话,贺大爷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倏然站起身来,指着陈博正:“你打听我家的事!” 陈博正也跟着站起身来:“没错,我是托人打听过你家的情况,但贺大爷,您自己想想,您这把岁数了,身体不好,您难道没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您出什么事,您手里所有房子都得被你那不孝儿子拿到手吗?” 陈博正这话,正中贺大爷心里那块心病。 陈博正趁热打铁道:“您恨了您儿子这么些年,不就是因为当初**的时候他为了跟您划清界限,失手打死了您闺女贺兰。这么些年,您每年忌日都去拜祭您女儿,又经常去帮童心孤儿院干点活,捐点钱。我听说孤儿院里有个小姑娘您很喜欢,说很像您女儿小的时候,您就不想让那个小姑娘,让那孤儿院的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吗?” 贺大爷冷笑道:“要你这么说,我干嘛不直接把房子变卖了,把钱都给孤儿院算了?”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狡黠,“大爷,您是聪明人,咱们不必说那外道话,您这要是想把房子都捐给孤儿院,那早就捐了,您没这么做,不就是因为您怕,您就算把房子变卖了的钱都给孤儿院,这钱也不定能落到孩子身上多少吗?” 贺大爷看陈博正,“你年纪轻轻,倒是挺懂。” 陈博正笑道:“比不上您,我跟您摊牌吧,刚才我去了附近孤儿院一趟,见到那院长的时候,我就知道您为什么明明有不少钱,却不直接捐一大笔钱给那孤儿院,而是经常去那边帮忙干点儿活,给点小钱,买点儿肉菜了。” 贺大爷不说话,慢慢坐了下去。 半晌他才问道:“有烟吗?”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他。 贺大爷看了一眼,扯了扯唇角:“你们公司够有钱啊,抽**。” 陈博正道:“出门应酬用的。” 贺大爷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就咳嗽不停。 陈博正只好过去给他顺气,把烟给揿灭了:“您这么大年纪了,就别逞强了。” “放屁!”贺大爷到这会子也没给个好脸色,他沉默了一下,道:“我的地可以卖给你们,800一平。” “可以。”陈博正没二话,胡诚他们的地,也九百多一平了,800一平比起之前是贵了些,但没办法,竞标的事都上新闻了,想用500拿下这块地,肯定是痴心妄想。 “我有两个要求。”贺大爷道:“你们要不答应,这地我就不卖。” “您说。”陈博正直接道。 在老大爷身上耗了这么些天,又花费这么多心血,这会子别说两个要求,十个也得先答应了,再想办法。 “第一,你们给孤儿院捐钱,必须得保证孤儿院改名,就叫贺兰孤儿院,孤儿院的孩子上学学费你们都得包了,还有生活费,里面五十多个孩子,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五十个孩子,平均一年花费600,那也是三万多的开销了。 陈博正想也不想,“这个没问题,我答应。” “第二,你们不是要开发成居民楼吗,我要一套房子,一楼的,到时候随便我挑。”贺大爷看陈博正答应的这么爽快,脸色也好了不少,呼出一口气,“你们得找个人给我做饭,到时候给我养老送终,我也不占你们便宜,等我没了,那套房子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陈博正仔细想了想,“这个也没问题,但前提条件是你不能折腾人。” 贺大爷冷笑一声:“你当老子什么人,老子什么东西没见过,没享受过,折腾人这么下三滥的事,老子才不干。” 陈博正看了老大爷一眼,意味深长。 贺大爷明白他眼神的意思,抱着胳膊道:“这几天折腾你,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没逼你。” 行吧。 陈博正也没想跟他计较。 贺大爷这身世,也算够可怜的了,也难怪他性子那么古怪。 第95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五…… 陈博正刚回到酒店, 就发觉气氛不对。 他放下东西,问道:“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和尚摸摸头,尴尬地说道:“刚才胡诚来过。” 陈博正闻言挑起眉头:“来就来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那么简单。”梁文轩忍不住了,“这件事都怪我,那孙子抢了咱们一次地, 想不到居然敢抢第二次!” “这也不能全怪你。”王健全抽着烟, 拧着眉头,憋出一句安慰的话。 但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陈博正道:“等会儿,打住,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正哥,今天下午你不在, 那胡诚上门,来炫耀, 说咱们现在那块地,那贺老头的儿子已经答应卖给他们了!” 华凌峰跟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愁眉紧锁。 陈博正一愣, 贺老头的儿子?! 他脑子转过来了,笑道:“那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华凌峰急忙问道。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土地出入保证书,“你们看看。” 和尚接过保证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正哥, 你让贺大爷把地都卖给咱们了!” 什么? 华凌峰等人精神一振,顾不得垂头丧气了,都扑了过来,围在那张纸旁边看。 不看没什么, 一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梁文轩忙丢掉嘴里的烟:“陈博正,这真是贺老头的签名?” 陈博正道:“还能有假,我跟贺大爷商量好了,明天咱们就去土地局,一手交钱一手交地契。” “好!”华凌峰不由得拍手叫好! 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和尚突然道:“不对啊,要是这么着,那姓胡的下午来干嘛,吓唬咱们吗?” 陈博正笑道:“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贺大爷跟他儿子早就决裂了,这回还得是他儿子帮了一忙……” 陈博正把今天发生的事一说,众人纷纷乐了。 陈博正道:“我答应贺大爷的事,大家没意见吧,当时的情况,贺大爷好不容易松口,要是我迟疑,就怕过了这山没这店。” 华凌峰跟梁文轩都忙道:“没意见,你做得好!” 梁文轩更是大方:“陈总,照顾大爷的保姆我帮忙找,我家房子房间多着,让他暂时去我那里住!” 梁文轩是有意弥补一二。 陈博正笑着道:“那就托给您了,我们几个家里都没地方能安置这位大爷,我之前还想着要不去我们大杂院周边踅摸一套院子给他住呢。” “不用不用,你这踅摸地方,还得修整,还得准备些家具,锅碗瓢盆,到我家里去,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两身衣裳来就行。” 梁文轩很爽快地说道。 众人解决了心里头一块大石头,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这会子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怎么也得等到去土地局办好手续才行。 次日,所有人一大早就去找贺大爷。 梁文轩还跟贺大爷打了个招呼,贺大爷唔了一声,答应的很是敷衍。 手续办的很快,蔡科长那边很给面子,他帮忙办完手续,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你们还真挺能耐,这位大爷我们局里派了多少人去做思想功课,人家愣是不答应,你们上手几天,就把人给说服了。花了多少钱?” “这不都在上面写着吗?” 陈博正笑着敷衍道。 孤儿院跟养老的事就没必要多说,免得横生枝杈。 蔡科长意味深长地看陈博正一眼,竖起大拇指,“行,我看好你们,这地可给你们了,你们可得好好干,别辜负我的期望!” 贺大爷这时候要上厕所,陈博正让和尚陪着贺大爷去一趟。 “那不能够。”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2节 华凌峰给蔡科长递了一包**,还想请蔡科长去吃饭,蔡科长直接拒绝了,“没空,等会儿还有人来办手续呢。” “谁啊,您这一早上够忙的。”华凌峰说笑道。 蔡科长刚要说人名,眼神就朝着门口看过去,“胡总。” 这一声胡总,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门口。 当梁文轩看到胡诚出现时,眼神一冷。 胡诚也显然有些吃惊,他犹豫一瞬,还是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胡诚,这么巧啊。”梁文轩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胡诚瞥了他一眼,“梁总,你们在这里干嘛,你们手上有地吗?就跑土地局?” “我们还……”梁文轩要讥讽回去,却被陈博正拉了一把,陈博正冲他使了个眼神,视线落在胡诚身后的男人。 这个人可不是生面孔,昨天他才看见,贺大爷的儿子贺铸。 贺铸显然也认出陈博正,白了他一眼,鼻孔里出气,哼了一声。 “你们认识啊?”蔡科长眼神在他们两边人来回打旋。 胡诚立刻道:“不认识,蔡科长,我跟您约好了今天办事,先前那块地的事,人家贺大爷不方便来,委托儿子过来办事,您看这是不是该叫不相干的人出去啊。” 陈博正一行人本来要走了,可听见这话,陈博正站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们:“你们说是哪块地?” 胡诚乐了,给蔡科长散了一根烟,不屑地叼着烟,斜眼看陈博正:“哪块地,就是你们东奔西跑想拿下的那块一千多平的地,小子,没想到吧,到最后,这块地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胡诚得意洋洋,丝毫没发现蔡科长微变的脸色。 陈博正道:“那块地,你确定,你别是被骗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贺铸一眼。 胡诚不屑:“你被骗,老子都不可能被骗,我告诉你,贺铸可是贺大爷唯一的儿子,户口簿上清楚登记着呢,还有,他手里还有他爸亲手写的委托书,盖了指纹的,贺铸,拿出来叫他们开开眼。” 贺铸也丝毫不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委托书,“你们自己瞧瞧吧。” 捏着委托书,陈博正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你这委托书,真是你爸写的?”陈博正再次问道。 贺铸双手插兜,拧着眉头,“你这不废话,不是我爸,难道是你爸?还给我!” “别,别急啊。”陈博正甩开贺铸的手,“既然你说是你爸写的,那咱们问问贺大爷怎么样?” 贺铸愣了下,就看到陈博正冲外面喊道:“贺大爷,您亲儿子说您写了委托书给他,有这事吗?” 贺大爷被和尚搀扶着回来,一进来就怒目瞪着贺铸,“老子贺家死绝了,没这个儿子!这破委托书,老子更不认!” 胡诚懵了,左右看看。 陈博正对蔡科长道:“蔡科长,打扰您一下,这伪造委托书,是什么罪啊?” 蔡科长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这可别问我,我们这里不是公安局,这事归公安局管。不过,这牵扯到这么大一笔钱,怕是得坐好几年牢吧。” “好,就帮我报警,送他坐牢去!” 贺大爷咬牙切齿地说道。 贺铸一下慌了,冲陈博正冲了过来,抢走委托书,直奔外面逃了出去。 陈博正看着贺铸逃跑的方向,再意味深长地看向胡诚,“胡总,看来你不能如愿以偿了。” 胡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颜料铺子似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啊,那块地难道卖给你了?” 陈博正诶了一声,“嘿,你还真说对了,真就是卖给我了!” 他看向梁文轩。 梁文轩提起公文包,“文件都签好了,胡诚,以后咱们两家公司一左一右,咱们走着瞧吧!” 胡诚脸都快绿了。 他本来都盘算好了,那块地跟自己拿到的地连在一起,能开发一个大的小区,还能利用那一千多平的地,拉低下成本。 可到嘴的肉愣是能给飞了。 陈博正等人为了这事,还庆祝了一番。 但众人都忙,拿到地就开始忙活了,先把大爷的家底搬到梁文轩家里头去,再动工拆房,与此同时,孤儿院那边也捐了一笔钱修整,眼下都六月份了,那些还没来得及上学的孩子倒不必急,多余的钱,陈博正跟附近的菜摊肉摊谈好,每天定时送去多少斤菜,多少斤肉,多少米,确保孩子们能先吃的健康。 与此同时。 在美国,华尔街接连三天看衰大豆期货,也不断有人抛货。 闻蝉做主,让戴伦等人重新建仓,把这些抛出的大豆期货都接住。 章玉容有些不解,“伊利诺亚洲那边的天气已经持续一个月没下雨了,大豆的价格怎么还不涨,怎么还有人抛货?” 闻蝉看着电脑上面的报价,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淡淡地说道:“你自己看看今天有多少人抛大豆期货的?” 章玉容凑了过来,电脑上面的交易页面,仅仅不过零星几手大豆期货,而且出价都比之前高些许。 “诶?这怎么回事?” 闻蝉嘴里咬着一根姜草糖,冷笑一声,“之前抛货的估计是高盛那些机构,想吓唬咱们。但是现在,看咱们不为所动,他们怕了,而且,现在华尔街的秃鹫应该也该闻到血腥味了,大家都摩拳擦掌呢,高盛他们能傻得继续放血吗?他们的大豆期货,可都是高价从别的地方收来的!” 章玉容眼睛一亮,“要这么着,大豆期货是不是很快涨了?” 闻蝉看了看手表,时间指着12点钟。 她拿起旁边的风衣,“咱们出去吃个饭回来,估计风向就要变了。” 第96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六…… 这顿饭, 章玉容显然没什么心情吃。 等一回到医院,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电脑前面查看大豆期货的报价。 “涨了!!” 闻蝉在门口脱掉外套,随口问道:“涨了多少?” “0, 3美金!”章玉容兴奋地说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0.3美金。 大豆期货昨天之前的价格都是5美元/蒲式耳,价格一直被压着,时不时涨个几美就又跌下去, 现在的情况, 分明是大豆的价格压不住了。 “不错。” 闻蝉点点头,“这涨幅可以,要是按照这涨幅, 咱们今天能挣一千万了。” 这价格不只是他们持有的大豆期货,还加上跟高盛他们对赌的利益。 前些天, 他们每天都得赔钱给高盛等金融机构,眼下终于能看到回头钱了。 大豆期货直线涨到收盘, 以5.6美金最后收盘。 戴伦马特等人格外兴奋。 次日,来自伊利诺亚洲的大豆减产报道终于压不住了, 登上华尔街日报。 华尔街顿时忙碌起来。 从早上到中午, 所有人都在抢购大豆期货,期货价格节节走高。 高盛、摩根士丹利还是美林证券的中层管理人员脸都快绿了。 戴伦挂断电话,笑容满面,“你们猜刚才跟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马特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格里吗?” “嘿,什么叫不就是格里吗?他可是高盛的经理!”戴伦纠正道:“以他的级别, 能跟他对话的在华尔街可是屈指可数!” 马特无语,看了一眼电脑里面大豆期货价格,随口问道:“格里打电话来干嘛?送钱吗?” 戴伦拍手道:“你还真说对了!” 马特愣了下,从蓝色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来, 扶了扶眼镜看向戴伦:“怎么回事?” 戴伦道:“他们想跟咱们买咱们手里的大豆期货,开价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美金?” 闻蝉在听见这个数字的时候,简直笑出声来。 戴伦有些尴尬。 他分析道:“一千万美金不算少,咱们拢共买入的大豆期货也才500万美金,这相当于翻倍了。” 闻蝉道:“但咱们赔给高盛他们那几个机构的钱,就差不多一千多万了。” 闻蝉冷静地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淡淡道:“这个决定肯定不是高盛自己拿的,他们联手,想终止损失,却毫无诚意,真把咱们当要饭的了。” 闻蝉这话说的话糙理不糙。 章玉容也不是算不明白这笔账,她想了想,道:“如果他们开价到三千万,这还有的谈,低于这个数,就没必要谈了,没有诚意。” 戴伦道:“那我跟他们再商量商量。” 闻蝉勾起唇角,笑道:“其实不必浪费时间,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戴伦不信邪。 闻蝉索性让他在这里打电话问那个格里先生。 果不其然,电话打通过后,对面得知这边叫价三千万美金,立刻表示没得谈,并且还讥讽粒子基金贪得无厌。 挂断电话,戴伦脸涨得通红。 章玉容反而没多大感觉,因为她本身并不太愿意以三千万美金的价格卖出大豆期货,不过是想着基金以后在华尔街,有很多地方需要高盛这些金融巨鳄的帮助。 要是能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少挣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很明显,对方并不认这个账。 章玉容这会子更多的是好奇,对闻蝉问道:“你怎么知道高盛他们不会答应?” 闻蝉心里暗笑。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3节 她当然知道,她上辈子可是先在高盛里面摸爬滚打过的,哪里能不晓得格里这些中层管理的心思。 如果能用最低价把大豆期货拿下,帮助高盛挣到钱,那就是大功一件,但要是高价买下大豆期货,那就得承担期货下跌的风险,也就是说,要承担的风险太大,对于**并且盼着立下功劳好往上爬的中层管理来说,这是打死他们都不会干的事。 “放心吧,他现在拒绝我们,之后就会打电话来求我们了。” 戴伦眼睛一亮:“难道大豆期货还要继续涨?” 闻蝉道:“你们大学难道没教过你们郁金香神话的故事?一株普通的郁金香能炒到价值一栋豪宅,大豆为什么不能?华尔街这些秃鹫,我就不相信他们会放过任何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闻蝉的预料再次说中。 接连三天,华尔街日报都报道大豆减产,期货价格节节高升。 各大金融机构开始下场炒大豆期货。 之前5美元/蒲式耳的大豆,涨到了6美元,最后直奔8美元。 这叫普通民众看了都觉得疯狂。 高盛他们要赔偿的额度也不断提高。 从一千万到两千万,最后直奔四千万。 章家那些亲戚都看得目瞪口呆,之前怎么骂章玉容犯蠢,被一个中国女人忽悠的团团转,现在脸就有多疼。 “玉容,你们那基金现在还需要投资吗?” 电话那头三叔伯的声音传来。 章玉容敷衍道:“三叔伯,已经不需要了,满了,目前我们基金已经不缺钱了。” “玉容,三叔伯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股份,就想挣点养老钱……” 电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人把电话打了进来。 章玉容借口切了线,匆匆切换电话。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忙着应付那些亲朋好友。 等忙完,章玉容就看见闻蝉坐在落地窗旁边,看窗外的风景。 章玉容忍不住走过来,“我真佩服你,你居然一点儿不激动?” 闻蝉道:“我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医生让我不能太激动。” 她这句带着点儿冷幽默的话,让章玉容不禁笑出声来,章玉容道:“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只怕他们要更佩服你了,华尔街那么多人,学历比你高,身体比你好,可没多少人,不,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 对于这种奉承,闻蝉早已习惯。 她笑着说道:“刚刚戴伦来过,说高盛明天打算亲自来粒子基金洽谈。” 章玉容眼睛一亮,她知道高盛他们输得心痛了,现在手握主动权的变成她们了。 “好啊,他们总算知道什么叫求人的态度了!” 章玉容抓着轮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闻蝉:“闻蝉,明天你陪我去基金,好不好?” 闻蝉身体往后一靠:“这个当然。” 她可不会放过明天的场合。 难得能够狠狠地坑高盛他们一笔,这种机会足以青史留名。 次日。 闻蝉跟章玉容等人到达粒子基金的时候,就发现整个基金焕然一新。 主要是章玉容感觉比较深,之前她来这里,都觉得这里灰扑扑的,明明也有请保洁,但估计是因为这里都是些臭男人的缘故,办公室、办公桌都很脏乱。 今天走进来,她差点儿就以为走错地方了。 “戴伦、马特?!” 章玉容喊了一声。 戴伦马特等人从茶水间里走出来,一个个光鲜亮丽得足以下场去当男模。 章玉容上下打量他们,眼神古怪,“你们疯了吗?还是要跳槽换公司了?” 光是走进,她都被这些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冲的倒退一步。 戴伦摇摇手指:“no,no,我们才不会傻得这个时候跳槽呢。” 年底这笔交易就能拿到几十万美金的分红,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跑了。 章玉容闻言,敏锐地抓住他话语里的漏洞,“这么说,你们之前考虑过跳槽了?” 戴伦脸上露出尴尬神色。 他撞了撞马特一下。 马特有些无奈,岔开话题:“高盛约的是早上十点,不过我估计他们可能11点才会到,这次几个机构都交给高盛全权代言,他们的态度估计会很强硬。” 闻蝉走在窗户边,朝外看一眼,然后道:“我跟你打个赌,他们绝对会提前半小时到达。” 要是别人,马特才不会多看一眼。 但闻蝉,马特现在对她是打从心里敬佩,因此不但不怀疑,反而还问道:“为什么?” 闻蝉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小子不上当了,心里不无可惜,她还想坑他一笔钱,请大家吃顿饭呢。 “因为我已经看到他们的车子停到楼下了。” 她指了指外面,说道。 众人立刻跑到窗户,往下看。 可不就是高盛的车,高盛的格里带着人从车上下来,一个个西装笔挺,神情严肃。 戴伦纳闷:“高盛怎么突然对咱们这么客气?” 闻蝉道:“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身段放的越低,今天的谈判难度越高。” 她吩咐实习生去茶水间多煮几壶咖啡,然后又叫戴伦等人趁着人还没上来,赶紧多吃几个可颂,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may,久仰大名。” 格里一上来,就笑容满面,跟章玉容来了个贴面礼。 章玉容微微一笑,又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基金的ceo闻小姐。” “闻?”格里眼睛闪了闪,他显然也有所听说,“听说你来自中国那个美丽的国家,那真是个不错的国家。” 闻蝉谢绝跟他贴面礼,提前伸出手,“谢谢,不过,您这么恭维我,今天的谈判,我也不会放水的。” 格里愣了下,脸上表情有一瞬间错愕。 很明显,他没想到以含蓄委婉出了名的中国,居然会出现闻蝉这种异类。 闻蝉冲他微微一笑:“开玩笑的,不介意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格里哈哈大笑,掩饰刚才的尴尬。 然而,他心里却有种预感,今天这场谈判不好谈。 第97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七…… 高盛今天自觉很有诚意, 开出了六千万美金的总额。 这笔钱包括大豆期货以及对赌给出的赔偿。 格里双手交叉,坐在椅子对面,环视闻蝉众人, 道:“这个价格我自觉很公道,我想,以这个业绩, 你们粒子基金足以在华尔街享有一定名声了。” 章玉容微微一笑, 不说话。 戴伦倒是很激动。 虽然这操盘的人不是他,但怎么也是他们负责跑得,能沾点儿光。 可他也做不了主。 众人都看向闻蝉。 闻蝉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套装, 白色这个颜色很挑人,一般人穿就是灾难, 但她身材瘦削,五官精致, 穿着这么一身,倒是显得有几分出尘气息。 只是, 如果不是她这个时候在慢腾腾地翻着合同, 姿态懒散,就更合适了。 “少了。” 格里脑门上青筋凸起,“六千万,不算少吧?如果不够,咱们可以商量,我做主多加两百万。” 闻蝉从合同里抽回视线, 看向格里,“格里先生,我们的要求是一个亿。” “这绝不可能!” 格里立刻拒绝。 他带来的人也脸上露出怒气,气势汹汹地说道:“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们的期货才几百万,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闻蝉耸了耸肩膀:“我们知道啊,但咱们当初签的是对赌协议,之前我们可是每天至少赔偿给你们好几百万美金,那个时候,我们小小的粒子基金都没退缩,你们高盛这几个机构,家大业大,要是实在不行,咱们继续拖下去,我也想看看,这大豆期货能涨多高,要知道,当初的郁金香,可是涨得很夸张呢。” 格里双手压着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像是树根一样凸起,嗓门洪亮:“可郁金香神话最后也破灭了!” 闻蝉点点头,依旧是不慌不忙,气死人的样子,“你说的没错,但这个神话持续了至少一年。”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大豆期货每天往上涨1美金,你们就得至少赔偿我们一千万,如果它涨到三十美金,那你们要赔偿的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章玉容悄悄地在心里算了下。 她呼吸一滞,心跳乱了节拍,开口道:“那要不,咱们不……” “等等!” 格里听她开口,心里一慌,急忙叫停。 他眼神下死命地盯着闻蝉好一会儿,深吸几口气。 闻蝉不着急,“我们可以等,你们自己好好考虑吧。” 格里等人往后一靠,几个人陷入议论当中。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4节 闻蝉大发慈悲,把这个会议室让给他们慢慢讨论,出去透透气。 章玉容追了上来,拉着闻蝉到茶水间去,低声道:“要是真能挣到30美金,咱们干嘛要卖?那可是一笔大钱!至少能拿回十几亿!” 闻蝉给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看了看外面没人,这才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喝了口水,见章玉容愣愣地看自己,便好心地解释道:“大豆期货目前是因为部分地区减产,所以才上涨,加上华尔街那群王八蛋推波助澜,但这东西本身不存在太大的涨幅空间,美国这边,一直以大豆出口为支柱,无论如何,不会让大豆继续涨上去,这样不利于出口。” 期货涨跌归根到底还是得落实到实物的真实情况。 章玉容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一听就明白。 她一拍脑袋,懊恼道:“这么说来,这大豆期货很快就会跌了?” 闻蝉抿着唇,点头笑了下。 “如果高盛他们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在高位逐渐出仓了,跟他们终止合同。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想到这点儿,就让咱们狠狠地宰他们一笔!” 章玉容拍手叫好。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闻蝉等人才再次回去办公室。 格里一上来,语气就很不客气,他提醒道:“大豆价格是不可能复制郁金香神话的,你不必拿这个威胁我,况且,你们想从我们这里拿走那么大一笔钱,就不怕得罪我们高盛。闻小姐,你所站的这个地方,可是美国,不是你们中国。” 格里这群人,真不愧是昂撒人,真没辜负闻蝉的期待。 这番话说的含蓄,可实际上还不就是威胁他们高盛很可能翻脸不认人。 这不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些大机构有着全美最强的法务部,跟纽约州官员关系错综复杂,足以有各种手段,能够毁约。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这时候不用闻蝉多说什么,笑着道:“格里先生,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机构很厉害,不一般,但我们粒子基金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的股东里有摩根家族的威尔逊先生。这笔生意,可不是我们华人自己的……” 章玉容说得意味深长。 格里脸色变了变,跟旁边的秘书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粒子基金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到。 “威尔逊。摩根?!”格里忍不住反问,身体前倾,一双蓝眼睛死死地盯着章玉容跟闻蝉。 章玉容不说别的,直接写了一串电话递给格里,“这是威尔逊叔叔的电话,你可以打过去跟他聊聊天。” 戴伦跟马特看见那个电话的时候,愣了下。 两人对视一眼。 如果是他们俩,到这一步估计就退缩了。 但他们没想到,格里居然就真的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在确认电话那头的确是那个纽约州议员后,他脸上的神情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从对抗敌意的态度,转变为了满脸笑容。 “may,你们基金有威尔逊这个股东,干嘛不早点儿告诉我们呢?” 章玉容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需要威尔逊叔叔啊。” 这个女人,满嘴谎话! 格里心里骂娘。 要不是早就猜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 她们何必请动威尔逊摩根! “摩根家族也有我们高盛的股份,大家都是自己人,要不,咱们各让一步……” 格里变了口风。 但这也意味着他落在谈判的下风。 在没有更多人脉跟本事掣肘粒子基金,还有求于人的情况下,格里等人的谈判可以说节节败退。 这场谈判拉锯了三四个小时,最后数字甚至磨到个位数。 高盛等机构以八千万三百二十六块美金的价格回购了粒子基金的大豆期货以及合同。 在合同上签下字的时候,两边人神态各不相同。 闻蝉这边的满脸喜色,而格里等人则是笑都笑不出来。 “格里先生,难得咱们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顺利,要不今晚我请客,请你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章玉容笑着说道。 格里笑不出来,脸上表情是黑的,勉强客客气气地说道:“不必了,我们还得赶回公司。”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章玉容笑着吩咐戴伦下楼送送他们。 在格里等人走了之后,章玉容转身看向众人,她弹了弹手里的合同,道:“八千万!所有人这个月三倍工资!” “老板万岁!” 马特等人不由得欢呼起来。 章玉容更是直接开了一张支票,给马特他们今晚上团餐。 一张一万块的支票,足以让马特他们今晚在全城最好的餐厅吃饭,还能在最好的酒店包个总统套房,挥霍一宿。 “这是给你的。” 章玉容递出一张一百万支票给闻蝉,对闻蝉眨眨眼:“剩下的怕是要到年底一起打到你的账户。如果你需要避税,我推荐我的税务师给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闻蝉接过支票,微微一笑。 美国的税法众所周知出了名的复杂,即便是华尔街这边的精英人才,也少有能搞懂的,不请专业的人负责,就等着fbi上门。 粒子基金挣了高盛等大机构八千多万的事,很快在华尔街传开了。 这毫无疑问是个大新闻。 要知道,从以前到现在,能在高盛等大头那边挣到钱的,屈指可数,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笔数目。 当然,更让人瞩目的是,在这笔交易达成后没几天,伊利诺亚洲那边就宣布采用降雨弹人工降雨,来保住大豆产量。 这个新闻一出,原本节节高升的大豆期货,顿时就仿佛被人砍了头的路易十六一样,轰然落地。 高盛等机构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位是我小舅舅,他在哈佛担任农学教授。” 章家家宴,亲朋好友都来了。 章玉容邀请了闻蝉、姜子涵等人过来,一一拉着闻蝉,把自己的亲朋好友介绍给她。 “这位就是闻小姐,真是久仰大名,比传说中的更年轻,更漂亮,更有能力。”沈四维笑着伸出手跟闻蝉握了握。 闻蝉客气一笑。 章玉容陆续介绍了不少人,章兆麟那边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带着闻蝉过去。 章玉容瞧见父亲那边还有大伯一家时,就有些犹豫。 闻蝉道:“走吧,可不能露出马脚。” 章玉容深吸一口气,如果今天晚宴之前,章玉容对大伯一家还没那么生气,毕竟之前的事已经有些时日了,要想揪着一件事一直生气也是很难的,偏偏她来之前,就从小表妹那里听说她的大伯母跟报纸记者偷偷爆料,说她是败家女,还说章父现在糊涂了,将来卓越迟早倒闭。 这些负面新闻,都让卓越物产前些天的股价节节下跌,不少股东都甚至选择套现离场。 第98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八…… “玉容, 这回你们可露脸了。” 章兆中笑呵呵,还伸出手拍了拍章玉容的肩膀。 章玉容笑容有些勉强,不着痕迹地躲开, 淡淡道:“都是闻小姐的功劳,没有她拿主意,粒子基金拿不到这么大的成绩。” 章兆中看向闻蝉, 只看了一眼, 又看向章玉容:“那也是你慧眼识人,不然,以闻小姐的学历跟背景, 在华尔街想找一份工作,那可是难如登天。” 章兆麟拿了一杯葡萄汁递给闻蝉:“话不能这么说, 千里马跟伯乐,都不能缺, 有千里马,没伯乐不行, 有伯乐, 没千里马也不行,闻小姐,这是葡萄汁。” “多谢。” 闻蝉算是第一次跟章兆麟见面。 之前他们彼此都不过是透过照片看到对方。 “我可不敢说自己是千里马,不过章的确是很好的伯乐。” 章玉容笑着拍闻蝉的手背,“你就调侃我吧,我爸夸几句你还当真了。” 章兆麟笑道:“今天难道是要评选诺贝尔**, 为什么一个个突然都这么谦虚,这可不合适,今晚上的酒席可是为你们办的庆功宴。” 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话头给把住了。 章兆中夫妻不知不觉被排挤出话题中心, 心里不由得着急。 章兆中妻子拉了拉章兆中的袖子,冲他使眼色。 夫妻俩走到一边去。 章兆中理了理袖子,皱眉对妻子林梅道:“你叫我过来干嘛,你没看到都要入席了?” 华人的宴会终究跟西方人不同。 西方人的宴会更主要在于跳舞跟交际,但华人的宴会主要还是在餐桌上,即便是有跳舞,那也不过是点缀的片段。 林梅道:“你别傻了,现在咱们挤在那里,也没用,要说的事,等回头看到may落单了,再跟她商量。” 章兆中有些心动,犹豫不决道:“有用吗?我听说她已经拒绝了好多亲戚。” 林梅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别人不行,咱们是谁,就算你的面子不行,我可是从小看着may长大的,她怎么也会卖我几分薄面。” 章兆中咬着烟,想了想,点了下头,“就交给你了,我也想着这事不能叫人知道,对了,儿媳妇不是在那医疗机构干的不开心吗,跟may说一声,给她堂嫂安排一份工作。” “这还用得着你说。”林梅得意一笑:“我早就想好了。” 光是投资哪里够。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5节 要紧的是内幕消息,那就得安插自己人进去。 别的不说,光是这回大豆期货的事,要是他们早先投入一百万进去,现在的回报可是翻了十几倍啊! 章兆中夫妻这些日子,一想起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心里就悔恨不已。 宴席很丰盛,中餐西餐什么都有。 也不知道章父从哪里得知闻蝉最近想吃蹄花,找来了四川大厨,做了一顿炖蹄花,那蹄花炖得软烂,又香又糯,黏性十足,仿佛把所有的精髓都炖得浑然一体,满满的胶质。 宴席中途,章玉容离场去公卫补个妆。 她才从公卫里出来,就撞上迎面而来的大伯母林梅。 “伯母。”章玉容打了个招呼。 林梅喊住她,笑脸盈盈:“玉容啊,咱们都好些日子没见了,不如在这里聊聊。” 章玉容敛了敛眉,心里多少有些知道伯母要说什么,“要聊的话,不如去饭桌那边聊吧。” 她多少念着旧情,想着自己从小到大受过伯母多少照顾,自己母亲死了后,碰上有些跟父亲不能说的事,都是伯母教导,心里便于心不忍,也不愿意真的撕破脸。 林梅却把章玉容的客气当做好欺负,“饭桌那边那么多人,哪里是说话的地方,那边有张桌子,咱们去那里聊,好不好,清静?” 章玉容瞧着伯母恳求的眼神,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被林梅拉到阳台那边的桌椅坐下。 “玉容,你大伯跟你伯母现在手头上有些紧张。” 林梅坐下来后,手里拿着晚宴包,脸上露出无奈神色,“你能不能劝劝你爸,让你大伯重新回到集团,就算不当总经理也好,有一份工作就行。” 章玉容忍不住皱眉:“集团的事情一直是爸爸处理,我不能随便插手。” “那你大伯,我们家以后要怎么办?” 林梅一愣,红着眼眶看着章玉容:“我们家全靠你大伯的工作挣钱,前几年买的一套房子,到现在房贷都还没还完,你堂哥堂嫂又不像你你这么能干,他们自己的房贷车贷都够他们累得够呛了。” 章玉容看伯母一哭,心就慌了,忙拿手帕给她擦眼泪。 “伯母,这有话好好说啊,没必要哭,叫人看到了岂不是要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横竖我们家现在已经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都是那个苏珊,害得你爸讨厌了我们一家。” 林梅可怜兮兮:“现在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一家子真没活路了。” 林梅要是不提苏珊,章玉容兴许还没反应过来。 她一提,章玉容脑子里突然有一根神经意识到不对劲。 她冷静下来,不动声色,“伯母,回去集团的事是不可能了,我能力有限,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才好。” “你有办法的,真的,你现在这么厉害,你们粒子基金的投资回报率不是很高吗?” 林梅抬起头来,激动地说道:“我跟你大伯攒了两百万美元,交给你们去投资,我们也不要求太多,一年能挣到五成利润,就够了。” 五成利润?! 章玉容现在又不是小孩子。 为了粒子基金,她在华尔街泡了一两年,加上前后看戴伦、马特跟闻蝉他们的操作,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任何一个金融机构只要敢放出能帮投资人挣到五成利润,不用半天,那个机构的门槛就能被挥舞着钞票的人踩踏了。 能够保证挣到两成利润,就已经是华尔街里数一数二的金融巨鳄了。 章玉容道:“除了这个,还有吗?” 林梅心里一喜,压着喜悦,忙擦干眼泪:“还有就是你堂嫂,你也知道,你堂哥娶的这个女人,光长得漂亮,一点儿能力都没有,在个医疗机构都挣不到钱,还得罪人,你们那边现在生意好了,肯定得需要人手,就给她随便找份工作在你们那里干,工资多少无所谓,要紧的是这是自己人,放心,你说,是不是?” 章玉容脑子里此时却想起先前问过闻蝉的一件事。 她当时不明白,在谈判的时候,闻蝉为什么敢上来就喊一个亿,就不怕吓跑了格里他们? 后来闻蝉告诉她,这是谈判的一种技巧,先提出一个不可能达成的价格,有这个价码对照着,就能提出比对方预想要给的更高的价码。 这也叫做“门面效应”策略。 章玉容想过把这种策略用在别人身上,但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亲人用在自己身上。 她这时候,心里几乎觉得可笑又荒唐。 但章玉容没有翻脸,而是沉吟片刻,“伯母,这件事我自己不能拿主意,我得回去跟闻蝉商量商量。” “啊?还要商量的吗?你难道不能做主,那个基金可是你的!” 林梅有些不甘。 她只看闻蝉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好对付,这事被她知道,那还得了。 章玉容露出无奈的表情,“伯母,你也知道闻蝉现在在华尔街出名了,她又是我们基金的ceo,如果这件事我擅作主张答应,她一定会生气。你也知道,你侄女我没什么本事,自然不敢得罪她。人家有能耐,随便去那里都能找到工作。” 林梅眉头紧锁,见章玉容说到这个地步,只好作罢。 “那你堂嫂的事——” 章玉容耸耸肩膀,“也是一样,她做主,这样,你让堂嫂去准备一份简历,我保证,只要她简历达标,我们基金一定会录取她。” 林梅脸都绿了。 开玩笑,要是她儿媳妇的简历能过关,她何必在这里求人。 林梅虽然贪心,但并不傻,哪里能不知道华尔街那边对学历要求有多苛刻,常青藤毕业的人在那边比比皆是,其中不乏出身富贵的,那些人都未必能留在华尔街。 她儿媳妇那社区大学的学历,就更别痴心妄想了。 闻蝉发现章玉容跟她大伯母前后脚回来了。 等章玉容回来的时候,她借着拿帕子擦拭嘴角,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章玉容也压低声音,拉开椅子坐下:“等回头聊。” 闻蝉点了下头。 “她真的这么说?!”医院,闻蝉靠着沙发,听见章玉容栩栩如生地描绘她大伯母试图套路她,结果被她看穿的事。 章玉容坐下,喝了一口气泡水,“还能有假,千真万确!” 姜子涵佩服地看着章玉容:“章小姐,你们家族原来这么复杂,你可真不容易。” “哪里,以前明明……” 章玉容刚要说自己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家族复杂,可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人是不会在一朝一夕之内就变得,她大伯大伯母不像她想的那么纯善,她的那些亲戚也都各怀心思,那为什么之前,她从不觉得呢。 章玉容的脑子里浮现出她父亲的身影。 有一瞬间,她愣住了,孺慕之情跟愤恨交杂在一起。 第99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九…… 闻蝉看章玉容一脸若有所思, 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最近想考 series 63,你有没有个人能介绍下, 最好是对这方面熟悉的?” 章玉容回过神来:“你要州证券法规执照,这个简单,戴伦他们随便一个都能教你, 不过, 闻蝉,明后天公司那边招聘新人,你能不能过去?” 闻蝉似笑非笑地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摸摸鼻子:“你要是不方便, 那也没关系,我自己去也行。” 闻蝉道:“我看你不是因为你提的要求不合理, 是你为什么不敢提。不管怎么说,你可是大股东, 对我这么客气,真的好吗?” 章玉容抿着唇笑, “对别人我当然不会客气, 可你毕竟不同。这么说,你愿意去面试了。” “当然。”闻蝉道:“怎么说我也是个boss,不自己亲自面试,要是招进来一群笨蛋,那岂不是连累我自己。” 有些事能偷懒就偷懒,有些事却是偷懒不得。 面试这种事虽然能交给hr, 但说实在的,有本事有能力的hr实在太少,粒子基金的hr基本上就是混日子进来的,要想指望他挑选出基金以后需要的人才, 那不如随机抽选面试的人来的更好。 粒子基金在华尔街之前名声不算大,也是一家中小规模的金融机构,对于大部分从业者来说,毫无吸引力,属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今年,先是科技股,再是大豆期货,基金的行事风格明显大变,尤其是从高盛等大机构手里斩获八千万美金的事,更是引得行业内部人员啧啧称奇。 因此,面试的消息一放出来,几乎是三天内就收到了一千多份应聘简历。 而这些简历不是常青藤,就是来自各大高校的精英人士。 姜子涵跟胖子帮闻蝉整理资料的时候,更是惊呆了。 胖子忍不住道:“怎么这些来应聘的一个个不是帅哥就是美女啊?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闻蝉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很显然,他对美国的美食很是适应,“华尔街最低的职位助理年薪是五万美元到八万美元,高工资意味着高要求,不但学历要高,体能要好,还能收拾得齐整,这是最起码的。” 她简单地扫过几分简历,随手放到一边去。 姜子涵有些纳闷,她看过那几份简历,简历都很好看,姜子涵现在跟着孙晓军学了不少英语,要是看什么论文还有些难度,要一份简历,那还是勉强可以的。 “这几份简历,闻姐你为什么不要啊?” 闻蝉道:“这些简历明显是有钱人子弟刷出来的,没有什么含金量,进来就是凑人头。” 姜子涵不敢相信,“可是有好几个都是什么哈佛、斯坦福这些大学出来的,还拿了好多奖项。” “刷的。”闻蝉淡淡道:“我看他们毕业的高中学校就知道了,私立名校,捐款进大学,什么简历、经验,都是父母提供的局,这些人进来咱们这里,帮不上一点儿忙。” 胖子不赞同,“嫂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这话意思不就是他们父母有钱有资源吗?咱们这里不更需要这些人?” 胖子虽然不懂金融,但懂得社会。 闻蝉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们父母要是有这方面的资源跟人脉,干嘛还需要把人塞到咱们这里来,连个高盛的工作都拿不到,那人脉资源明显跟金融圈没多大关系。” 闻蝉这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胖子跟姜子涵一下明白了。 闻蝉并不排斥富二代,但前提是得有本事。 她在众多简历里面挑选出了三十来份,让戴伦等人打电话通知这些人明天来面试。 “李毅!” 李毅刚下班,浑身筋疲力尽,只想着吃了饭好好睡一觉,可刚到家,他就看到他的爱人周娟拿着一张纸跑了过来,满脸喜色。 “什么事了,这么高兴,家里汇款啊?”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6节 周娟白他一眼,“少说俏皮话,我告诉你个好消息,粒子基金给你发面试了,要你明天过去!” “真的?!”李毅精神一振,忙把工具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在国内原是学金融专业的,因为想着美国在这方面研究更好,就业机会更多,就跟着妻子一起出国。 可出了国,读了书出来,他才发现,华尔街正值萧条期,白人都难以找到一份工作,何况他一个华人。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连面试的电话都得不到,更不用说工作,为了养家糊口,他不得不去干修理工。 周娟道:“千真万确,我问了人家的地址,都写在这上面了,明天你可得请假,这个机会难得,不能错过!要是能在这个公司工作,咱们就能搬出去租一套自己的公寓,还得把孩子接到美国来了!” 李毅也知道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他打了一通电话,试图跟主管请假,但那个白人主管,一向对他有意见,并不肯答应请假。 直到李毅被逼急了,直接说辞职,那主管才不情愿地给了半天假期。 “戴伦……” 马特拿了一份文件进来,就看到戴伦很不像样地趴在窗户上,偷看对面的情况。 马特有些无语,把文件丢在桌子上,“你这模样很猥琐,要看就大大方方地出去看。” 戴伦嘿嘿一笑,“那怎么好意思,那些被面试的,指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下属,出去看有失格调。” 马特挑起眉,走了过来,“那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嘛?” 戴伦道:“别的没看出来,闻的效率高是看出来了,你知道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码表,“我刚刚掐过时间算过,她面试一个人,平均只花了六分钟。” “六分钟,这也太短了吧?!” 马特有些吃惊,也凑过来隔着百叶窗偷看对面玻璃会议室内的情况。 会议室里,一个脸色铁青的白男刚刚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还甩手把门带上,砰地一声响。 “bingo!”戴伦打了个响指,对旁边的马特道:“我刚刚就在想,到底要到第几个人,才会有人发飙。闻的面试估计很可怕!” “她太锋利。” 马特形容道:“像大马士革剑,没有两把刷子的人,很难过得了她那关。不过也好,她筛选出来的,肯定是有本事的。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戴伦听了马特这番话,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他,摸摸下巴,“马特,我很少听见你这么夸赞一个女人。我依稀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你最爱的一句话是莎士比亚的“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 马特脸上一红,握着拳头对戴伦晃了晃,“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 接连面试了二十多个人,闻蝉只留下了三个复试。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还有人没来吗?” 章玉容看了看简历:“还有一个,清华毕业的,李毅。” 章玉容道:“要不咱们去吃饭算了,你也辛苦一早上了,这个人不来就算了。” “这个人我……” 闻蝉刚想要说话,就看到一个穿着过时西装的男人急匆匆地出现在门口,男人身上有些狼狈,衣服被橙汁打湿了,但还是敲了敲门,“你们好,我是来面试的李毅。” 章玉容看见李毅这模样,有些错愕。 她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李毅耳根泛红,他也知道自己这身打扮简直跟街头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他今天早早出门了,可是运气不好,他那街区发生了一起街头枪杀案。 案发时,他就在旁边,警察来的时候把他也带走,还险些要拘留他。 要不是李毅脑子灵活,拿钱贿赂了警察,现在还在警察局里蹲着呢。 “你就是李毅,坐吧。”闻蝉在看到李毅的时候,这才确认这就是自己记忆里那个投资大佬李毅。 真想不到大佬这个时候混的这么惨。 “需要喝什么,有咖啡跟茶?”章玉容问道。 李毅道:“可以的话,给我一杯茶吧。” 密林倒了一杯茶给他。 因为都是中国人,闻蝉就直接用中文询问了:“你对我们机构了解多少?” 李毅低头想了想,“你们机构的过去我算了解,最近就不太了解,但我听说过你们机构持有英特尔跟微软的股票到现在都没有抛,我觉得你们的操作很好,这两家公司的股票适合长期持有,成为公司的护城河。” 这句话有点意思。 闻蝉打了个√,又问道:“那如果你加入我们公司,第一笔业务你打算投资什么板块,哪一只股票?” “金额多大?”李毅谨慎地反问道。 闻蝉跟章玉容对视一眼。 章玉容对视一眼,“一千万美金吧。”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投资沃尔玛。” 李毅双手交叉,有些忐忑。 章玉容道:“沃尔玛不过是个超市。” 李毅道:“但人人都会去超市,不是吗?他的现金流很充足,并且竞争力很强,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沃尔玛从年初就一直在扩张,成立了国际部。他们现在正好缺钱,如果我们不趁着这个节骨眼投资它,等它真的做大做强,想投资,只怕沃尔玛不会看上咱们。” 第10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天…… 面试结束, 闻蝉直接让李毅明天来上班。 李毅兴高采烈,激动地对闻蝉鞠躬,又对章玉容鞠躬。 章玉容多少还有些迟疑, 等他走了,才问道:“真要用他?” 闻蝉道:“他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原本也打算投资沃尔玛。这件事交给他去跑腿, 正合适。” 章玉容疑惑:“这事还需要跑腿吗?” 闻蝉看向章玉容:“既然要做, 就做到最好,我觉得成为沃尔玛的股东更有前景,你觉得呢?” 章玉容自然不会反驳, “需要多少钱?” 闻蝉道:“这个还得等跟沃尔玛那边谈,沃尔玛现在缺钱, 但他们对投资绝对很谨慎,不是谁上门投资, 他们都要的。” 以闻蝉的估计,一个月内能谈下这件事, 都算快得了。 粒子基金很大方, 提前预支了一个月薪水给李毅夫妻,五千美元的工资,足以让他们夫妻搬出皇后区,住进比较好的地段。 而与此同时。 在国内,陈博正等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也开始动工,他们拿地, 在银行里抵押贷款出了100万出来。 水泥钢筋早就约好,第一笔款项一到,立刻就着手送货。 贺大爷的房子都拆了,这周围都在轰隆隆地动工, 进行拆迁改造。 “我现在,越看咱们这地方越喜欢!” 梁文轩中气十足,戴着一顶白色头盔,对陈博正说道,“你瞧瞧,咱们这地方,比起左边可更靠近那块1.3亿的地,咱们房子肯定比他们抢手!” 即便这年头,写字楼还只出现在深圳、广州,但中国从不缺聪明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写字楼的发展前景有多大,以此类推,自然就知道,距离写字楼越近,越有地段优势。 陈博正道:“希望如此,咱们两家公司都是头一回干,必须得干出成绩来,打响第一炮!” “那是!”梁文轩高兴地说道。 盖房子是一件很烧钱的事。 打地基需要很多水泥,钢筋,水泥一吨200多,钢筋一吨也要2800。 陈博正很多钱都是能省则省,比如这小区设计图他就是参考闻蝉寄来的资料跟杂志自己画的,但有些钱他绝不会省,那就是水泥钢筋。 市面上钢筋质量差别很大,价格也能差出一千多来。 好的钢筋280一吨,质量差的,这其中钢筋又分出各种区别,比如hrb400的钢筋是主要用在低层建筑,而高层建筑则需要部分使用hr**0。 两种钢筋价格又不一样,要是缺德点的,就不讲究那些,直接都用hrb400,简单粗暴了事。 但陈博正查清楚后,就该用什么用什么,因此,别看银行贷款100万下来看上去很多,实际上工地一开,钱就如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去。 王健全作为半个会计,很快就意识到钱用的太快,立刻召集大家到酒店包房里开会。 他给众人散了烟,然后把账簿推到众人跟前:“你们瞧瞧,这半个月过去,咱们就花出去三四十万万了,这可不行啊,这要继续下去,这个小区,怕是没三百万成本,拿不下来。” 三百万成本? 众人心里算了一笔账,他们拿下那小区,那是花了七十多万拿下,因为陈博正他们几个出钱出力比较多,所以他们这边占了五十万的份儿,梁文轩占了二十多万的份儿。 梁文轩手里倒不是没钱,他还捏着几十万,外加几套房呢,要再掏出一百万出来,也不是很难。 但就是一个问题,这钱掏出来,将来小区的分红就难分了。 “三百万成本不算高。” 陈博正道:“咱们主要做毛坯房,一千六一平卖出去,我算过了,这个小区要盖成两栋楼,一栋楼十五层,平均一层,两大四小,六套房,也就是一共有一百八十套房。” 陈博正拿出本子计算:“这一套房按小户型来算吧,六十多平,咱们每套都能挣六万,七七八八加起来,要是所有房子都能卖出去,咱们至少挣这个数。” 他把本子转过去给其他人看。 笔记本上的数字很是夸张。 “两千多万?!” 华凌峰一下就站起来了,瞪大眼睛:“这盖房子这么挣钱的嘛?” 刚才他还担心房子成本太高,赔本,可现在,一看这个数字,他瞬间觉得值得了。 就算他只在里面占了不到四分之一,那扣除掉所有成本,这笔生意也至少能挣百万多了! “不然隔壁怎么会掏钱,花1.3亿盖写字楼?” 陈博正道:“咱们可以想办法筹钱,这房子的工程不能慢下来,现在天气热好施工,十一、二月地冻上了,要动工,那工人不好找不说,成本也高。” “正哥说的有道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7节 和尚道:“我们那汽修厂还是等腊月过了才动工,可天气太冷,水泥有时候搅不开,都得用热水。这用热水就得用煤炭烧水,又是一笔钱出去。” 王健全发愁:“那这钱从哪里来好?” 陈博正手指握着笔,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出桌上的一份地产宣传单出来,递给众人:“你们看看,这是国外的一个地产公司的宣传单,我爱人特地找人帮忙翻译成中文版的。” 华凌峰坐不住,先拿过宣传单,他的眼睛扫过那宣传单的时候,就被上面那简洁明亮的房子吸引了注意力。 梁文轩把脖子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老美的房子盖的真叫一个洋气,时髦,一看就是好房子,哎呦,这套房子就要十八万美金啊,那真是要吓死人了!” “这是美国纽约好地段的房子,当然不便宜。” 陈博正指了指旁边的字,“你们看到样板房这几个字没有,这是一个还没完全盖好,让人参考的房子,美国那边的房地产公司,都是用这招先吸引客户登门,掏钱付款,然后用客户的钱盖房子。” ??? 众人脑袋上面冒出三个问号。 还能有这招?! “你想参照他们这么做?”王健全思索道:“这很难吧,亚运村都是盖好才卖的。” “人家有那财力,可以支持他们这么做,但咱们没有啊。” 陈博正道:“以我的意思,不必拘泥有没有先例,咱们大胆试试,反正咱们是真的盖房,又不是要骗钱跑路,再说了,咱们迟早也得打广告宣传宣传,提前不是更好?” 陈博正的话不无道理。 众人陷入思索当中。 王健全道:“那咱们不得盖一间样板房出来,怎么盖?” “这事交给我,我看了不少房子装修图,直到怎么装好看,省钱。”陈博正道:“你们有没有认识的记者,联系下,等咱们盖好样板房就打广告!” 样板房挑选的二楼,原因无他,上面还没盖好呢,装修就简单的多了,水电、腻子,地板、插座、柜子。 这件事陈博正全程负责,他的审美是练出来了,带着工人加班加点,不到十五天就装好了一套房子,又用了两天时间装上洗衣机、电视机、空调等等家电,又用两天时间把一些软装也安排上了。 当陈博正说房子装修好的时候,王健全等人都惊呆了。 要不是知道陈博正这人不说大话,他们打死都不信,看房子那天,不但王健全等人过来,就连刘燕、林青峰等人也过来凑热闹。 当走进屋里的时候,所有人就镇住了。 这屋子收拾的是真好,大阳台、大客厅,地上铺设的是实木木板,上面做了吊顶,墙面刷的是米黄色漆,沙发墨绿色,地上铺了一层地毯,灯光是暖黄色。 “这、这是你带着装出来的房子?” 王健全这些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陈博正道:“是啊,看着还行吧?” “还行?”华凌峰大阔步走进来,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他奶奶的,这屋子比我家还气派,这要是还行,那全中国有几套房子能行了?这沙发真舒服,不便宜吧,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国外进口来的!” 陈博正笑道:“沙发是我找人打的,花了一千多,算是物有所值。” 刘燕等人走进厨房,燃气灶、锃亮的柜子、厨具,地砖是墨绿几何拼花图案,颜色繁复,厨房外面还有个小阳台,摆了一两盆散尾葵,看着就清新洋溢。 这是一间一百多平的房子,还有三个房间,主卧次卧跟小次卧倒是都空着。 可是陈博正有心机的,找了铜锈色天鹅绒窗帘,往那一挂,整个房子的格调就高得不得了。 “不行不行,这屋子实在太漂亮了,这得多少钱啊?” 刘燕都动心了。 陈博正道:“我们卖是一千六一平,这套房子20万8000,如果你要,朋友价,算你20万。” 二十万是不少。 比起上海那套,似乎贵了不少。 可要看地方,这房子毕竟是在东三环。 刘燕道:“给我留两套吧,我这算是你们第一单,是不是?” 陈博正笑道:“当然是第一单。” “那我回头装修也一起拜托给你们吧,正哥,装修的钱我给你两万,你使劲装,我这方面没时间,也没心情琢磨,可交给你们了。” 刘燕说道。 陈博正想了想,“行是行,不过要装修,怕是得等很晚,至少明年的事了。” 刘燕道:“我不急,这房子真是太好了,正哥,我说真的,你们这房子肯定能大卖。我都看得想直接住进来了。” 第10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华凌峰托朋友找了个记者, 广告就刊登在北京日报上面,与一千六一平的价格同样吸引人的是那套房子的装修格局。 “老蔡,看见报纸了没有?” 大清早的, 孙大爷提着菜篮子上街买菜回来,见老蔡在门口择菜便问了一句。 老蔡道:“哪张报纸?” 孙大爷把菜搁在八仙桌上:“北京日报啊,上面有个小区在卖房子, 离着咱们不远, 骑车过去十来分钟,叫景云小区,你瞧瞧, 瞧瞧这屋子。” 孙大爷蹲在老蔡旁边,把报纸打开给他瞧。 那报纸上的图片是真不小, 直接占了两版,彩色插页, 把房子格局拍的很清楚,格调也透着报纸显得高级极了。 老蔡撇了一眼, 就被吸引住眼球了, 手里的四季豆也不摘了,“这屋子多大啊,瞧着得有一百多平吧?” “可不是,人家写了,正儿八经的一百三十平,还附赠一个小阳台呢!”孙大爷道:“咱们院子不是要拆迁了嘛?我寻思着, 与其等他们分配房子,倒不如要钱,这房子正合适!” 孙大爷乐呵呵地畅享起来,他们家七口人, 住三个房间,四十多平,拆迁赔偿能拿一万四,但孙大爷家可不只是这几间房,之前他们家祖上有一块地,因为太破旧,租给人做废品回收站,那地可不小,这才是大头,七七八八加起来,十七八万是有的。 老蔡是单位的会计,脑子里一活计,就摇头道:“他大爷的,这一套房就要二十万多了,哪里买得起。” 孙大爷忙道:“也有便宜的啊,你瞧瞧,人家上面写了有六十平的,你们两口子攒了一辈子的钱,总不至于拿不出来吧,你这要是去郊区买房,我可告诉你,郊区那地偏着呢,去医院也不方便。” 孙大爷显然是有心了。 蔡大爷夫妻俩膝下无儿无女,这拆迁的事,别人家是发愁怎么分,蔡大爷夫妻俩是发愁怎么办,住哪里好。 “六十平?”蔡大爷有些心动,“没便宜点儿?” 孙大爷指了指报纸,“咱们组团去,看看能不能砍价,能砍多少是多少,你说呢?” “行,就算不买,也去瞧瞧,长长见识!” 蔡大爷想了想,答应道。 因着有亚运村这个商品楼独美在前,景云小区的广告不算特别新奇,但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年头,人人都想要一套房子,指望着单位分房,眼瞅着是未必能分的上了,兜里有钱的,谁不想去看看商品房,尤其是那些个体户,那才是真的有钱的。 即便陈博正等人事先做好准备,请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小姑娘来售楼,带人看房,也没想到来看的人居然这么多。 仅仅一个周六日,来看的人就超过一千多人。 陈博正这些老板也不得不亲自过来搭把手,帮忙带看。 那一间样板房几乎挤满了人,没有地方落脚了。 “你们这不是虚假宣传吗?怎么房子都没盖好就卖啊?” 蔡大爷老大不高兴,正拉着一个小伙子质问道。 他跟孙大爷、张大娘几个邻居都过来凑热闹,毕竟离着近,腿着过来也到了。 小伙子脸嫩,还没碰到过这种事,一时不由得哑口无言。 陈博正忙走过来,先拿矿泉水给几位大爷大妈:“大爷大妈,你们别恼火,你们听我们解释,我们这房子盖得很快,先售楼是为了让大家先了解,别的不说,你们瞅瞅这屋里的采光,这大阳台,每天至少能晒到七八个小时的太阳,这被子枕头拿到这里晒,多舒坦,是不是……” 接连忙活了七天,所有人都累得掉了一圈肉。 华凌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我算看明白,那些人就是来看热闹,图咱们这里不收门票,还送矿泉水喝。” 这话不能说不对。 这年头缺少娱乐,但凡出一件新鲜事,全北京都得过来凑热闹。 陈博正笑道:“那咱们至少人气旺啊,你瞧瞧隔壁,门可罗雀,咱们在他们之前先打响名声,那就占了大便宜了。” 梁文轩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哥们,你这话有道理,凡事都得抢在前头,这要是被人……” 他们几个正说着,一个刚雇来没多久的小姑娘林婷就跑了进来,满脸急色,手里握着一份宣传单,“几位老总,大事不好了,隔壁也在搞样品房,价格还比咱们便宜两百块一平!” 华凌峰立刻站了起来,冲过去拿过宣传单。 他眼神扫过宣传单的时候,脸就黑了。 陈博正等人看到宣传单的时候,一个个也都动怒了。 这隔壁的样板房跟他们的样板房装修的一模一样,更过分的是,他们家小区的名字叫景阳小区,跟他们小区名字就差一个字。 这隔着一条马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小区是一家的呢! “操他大爷的,过去看看!” 梁文轩压不住这口火气,直接一拍桌子,抄了一根棍子就出去了。 陈博正等人纷纷跟上。 隔壁小区也在热火朝天地施工,咚咚咚的建筑加工声音很是嘈杂。 在一群人当中,梁文轩一眼就认出了胡诚跟那孙太太,他怒气冲冲地冲上去,拿棍子指着胡诚,“胡诚,你个王八蛋,你们家样板房照抄我们家的是吧!” 胡诚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梁文轩,那孙太太花容失色,被他掩护在身后。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样板房可是请了马来西亚知名设计师查理设计的,不信你问查理。” 胡诚冲旁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胸口别一方帕子,油头粉面的男人扬了扬下巴。 那男人一开口就是一把扭捏的嗓子:“没错,房子是胡先生、孙女士请我设计的,你们如果诽谤我的话,我一定会跟我们大使馆抗议你们的言行举止的。” “你他妈的!” 这句话听了,谁不生气。 他们的样板房装修在前,报纸都登上去了,结果他们成诽谤了,这假洋鬼子不就是狗仗人势,觉得自己是外国人,一等公民,想利用国际影响拿捏他们吗?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胡诚不屑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我要是你们,我就不会在这里找我麻烦,你们房子卖的比我们贵两百一平方,一套房子下来,那也是一万多两万了。你们怎么跟已经买房的客户交代?”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8节 第10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陈博正愣是把梁文轩等人都拉回售楼部。 梁文轩几个人, 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 华凌峰抽着烟,道:“这事没道理啊,就算他们在报纸上看到咱们的样板房, 也不可能装的这么快!” 梁文轩敏感,一下就看向华凌峰:“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了?我怎么可能帮他,那孙子可是害惨了我干妹妹!” 陈博正忙把梁文轩压着坐下, 叫人给他倒一杯水, “梁总,你也不要激动,小华这问题不是冲着你的。我想, 可能隔壁早就留意咱们的动静了。咱们装修的时候,是日夜加班, 那会子不可能被看见,但之后咱们忙着收拾收尾, 打广告,这期间要是有人有心躲进来, 偷看, 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健全道:“博正这话说得对,我做过不少工地,别说偷偷进来的,就是半夜三更跑进来偷钢筋的,也有的是。咱们之后可得找几个人,半夜在这边巡逻。” “这件事是得考虑。”陈博正道:“但目前咱们要操心的是, 隔壁房价比咱们低两百块,怎么办?” 陈博正说完这话,环视众人。 众人脸上都露出忧愁思索的神色。 梁文轩拧着眉头,“咱们房价的定价不算高了, 亚运村那边1800,咱们1600,而且咱们的用料都是最好的,我敢保证,就是一般人自己盖房,那材料可赶不上咱们好,盖的也不如咱们用心。这隔壁开1400,这分明就是恶性竞争!” “要不,咱们也降到1400。”王健全双手放在桌上,下巴满是胡茬,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陈博正跟华凌峰异口同声都说不行。 梁文轩也道:“绝对不能降价,刚开盘就降价,太晦气!” 华凌峰看向陈博正,“正哥,你说你的想法吧。” 陈博正道:“我的想法也一样,咱们已经卖出二十多套房子,要是降价,前面买房的人,一定要来投诉,要是事情闹大,咱们肯定会很麻烦。你们想想,那些能一次性拿的出十几万买房的,多半家里都得有点关系吧,他们闹事,那要平息下来,事情可就难了。” “那他们上门要求退钱,或者退房,那怎么办?” 林婷几个带看的,都有些忐忑。 陈博正想了想,“要是有人要退房,或者退钱,就让他们来找我,我想办法把人稳住,你们不用操心,还是之前那样,该带看带看,咱们小区是有优势的,只要你们用心,一定能把房子卖出去!” 闻蝉在电话那头听见陈博正的声音时,就觉得他语气有些疲惫。 “你最近怎么了,房子不是盖的很顺利吗?出什么事了?” 陈博正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跟胡诚那边的矛盾说了出来,“我们两个小区靠得太近了,他们出这个价,很多客户都会动摇的。” 不管怎么说,一两万也不是小数目。 有钱人也心疼钱,那钱一分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哪能不动心。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闻蝉心里想道。 她对陈博正说道:“我看这事你们也不用急,北京的房子会涨上去的,你们这套房卖完是迟早的事。要是缺钱,就跟我说一声,我这边刚进了一笔数目。” 陈博正笑出声:“那我不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闻蝉抿着唇:“你想当小白脸还没资格,瞧你黑的那样,我敢说你现在比回国的时候更黑。” 陈博正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黑不溜秋的,顿时有些心虚。 “你不喜欢黑的?” 闻蝉道:“肤色倒在其次,主要看的是脸跟身材。” “那我这两方面怎么样?”陈博正厚着脸皮说道:“不错吧,我可是从小邻居们都夸长得俊。” 闻蝉好笑,“你别不要脸了你,人家客气几句罢了。” “哦,那我长得不俊,身材不好,你还愿意嫁给我,那是真的很喜欢我了。” 陈博正语气正经里带着些吊儿郎当。 闻蝉一时竟无言以对。 电话那头,陈博正笑得很是欢快。 闻蝉忍不住笑骂:“有什么好笑的,你笑点低啊你?” 陈博正道:“媳妇,你还别说,跟你说话,说什么我都开心。要是你在家就好了。” 闻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原本忙起来的时候偶尔才会想起,这会子听见电话那头熟悉的那把男声,她几乎能想象得到陈博正现在会是什么姿势,一定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单边夹着话筒,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陈博正长得俊是真的,但他笑起来才更吸引人,阳光灿烂,眼神坚定。 “我可能下个月回国一趟。” 不由自主的,闻蝉就把秘密脱口而出了。 “真的?!”陈博正喜出望外,一下坐正,话筒一下就滑落,他眼疾手快赶紧抓住,吓出一身冷汗,拿着话筒对电话那头的闻蝉问道:“真的?!” 闻蝉道:“回去几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么激动干嘛,刚才把什么摔了没有?” 陈博正道:“没,话筒差点掉了,你哪天回来可得提前打电话告诉我,我去接你,小华跟梁总他们给我介绍了不少老字号饭馆,等你回来,咱们一家家吃去。”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个多小时。 章玉容过来找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闻蝉这才意识到过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她跟陈博正说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笑道:“请你一起吃饭,顺便商量沃尔玛投资的事。” 闻蝉道:“行,那走吧。” 她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 章玉容跟她边走边调侃,“你跟你爱人感情真好。” 闻蝉怪不好意思:“还行吧。” 章玉容道:“我看得出你们都很爱彼此,每次你跟他打完电话后,都感觉很开心。” 闻蝉一愣,“有吗?” 章玉容指了指电梯里的倒影,“你看看你自己,从挂断电话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戴伦他们都看直了眼。” 闻蝉瞥了一眼电梯的倒影,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真的带着笑容。 她抚过额头,尴尬之余又好笑,“我没发现。” 章玉容微微一笑:“所以说这是真爱。” 她叹了口气:“以前我爸爸跟我妈妈也是这样的,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所有的朋友、同学,他们父母都在闹婚变,不是男方出轨,就是女方劈腿,有些朋友他们的爸妈都结婚离婚两三次了,到现在还在继续。可我的爸妈却从没有发生这种事过。” 闻蝉看了一眼章玉容,“需要纸巾吗?” 章玉容摇了摇头:“我不难过,我只是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娶苏珊。” 闻蝉没多说什么。 这种家务事,除了当事人,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章玉容虽然也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停留,开车带闻蝉去附近一家法式餐厅用餐的时候,就切入正题。 “沃尔玛那边,李毅估计搞不定,他们的胃口太大了,一方面不愿意接受我们直接投资,一方面又想要我们的钱。三千万美金,居然只肯卖给我们3%的股份!” 章玉容切割着小羊排,抱怨道。 闻蝉道:“他们大部分股份都是家族成员持有,感情又很好,想从家庭成员那边收购股份,成功率很低。” “李毅的资料吧?”章玉容笑道。 闻蝉道:“李毅这人这方面很有一套。” 章玉容颔首:“所以我没觉得他能力有问题,沃尔玛本身就是一家巨型企业,以咱们的规格,李毅能说动他们考虑接受咱们,已经很不错了。我还觉得之前给他开5000一个月少了些。” “你要是愿意,年底给他加薪发红包。”闻蝉道:“沃尔玛那边,尽快跟他们约个时间,咱们亲自过去,这种事必须面对面商量,谈判,才能争取到最大程度的利益。” 章玉容挑起眉头,“我就等你这句话。” 她举起果汁,“咱们先干一杯。” 接连几天。 因为隔壁小区房价来闹事的业主不在少数,陈博正都尽量把人安抚住。 他跟那些人许诺,如果年底房价跌到1400,他们景云小区则无条件把钱退给他们,碰到有反悔,不想买房的,他也一样做出承诺,总之,目前先把事情拖到年底再说。 华凌峰私下有些担忧,对陈博正道:“要是年底那边房价还是1400,那怎么办?咱们到时候要退的就不只是一套两套了。” 陈博正也有担忧,但他表现的很镇定,“不会的,我看死胡诚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知足的人。他把房价定在1400,就是为了膈应我们,抢咱们的客源,可要是继续下去,我觉得他们撑不住。你想想,他们是两百万拿下的地皮,相当于一平就比咱们高了不少钱,这盖房子,那也得花钱吧,一平算他造价100,可其他方面的开支,1400一平,真没得赚!” 陈博正是跟梁文轩了解过胡诚这个人的性格。 胡诚这人,好吃懒做,投机取巧,是个习惯走捷径,好高骛远,贪心不足的人。 这样的人,1400一平的价格,他自己卖的估计心里头滴血。 第10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陈博正也不是就光等着, 什么也不做。 他一方面盯着施工,一方面则联系叶哥等人,有时候还在酒店那边发宣传单。 反正酒店那边住的都是有钱人, 这些人比起其他人来,更有可能消费。 “陈先生……” 侍者穿着制服,脸上神情带着些许局促走过来。 陈博正看向侍者:“小许啊, 有什么事吗?” 住酒店这么久, 他跟酒店上下的人都混了个脸熟,谁叫什么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小许脸上有些无奈, 指了指周围道:“这里是我们酒店的中餐厅,您在这里逮到人就介绍你们景云小区, 有点不太好。” 陈博正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拍了下脑袋:“我都没想到这点儿, 是不是有人投诉啊?”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99节 小许欲言又止。 陈博正是聪明人,当下就道:“晚上麻烦你给我们送餐, 我们会给你一笔惊喜的小费的。” 小许眼睛一亮, 凑到陈博正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博正心领神会,他的眼神环视一圈,就瞧见那个投诉他的老大爷走了进来。 这位老大爷,陈博正认识,据说是香港那边一个继承很多祖产的有钱人, 虽然没有自己的公司,可却投资了香港那边不少公司,还拥有不少地皮,可以说是个巨富。 但这位老大爷, 陈博正留意过,每次他来中餐厅,也不过是点一两道清淡的菜,再要一碗米饭,都是最便宜的,然后就拿着报纸、杂志或者是小说在那里坐一天。 “邓生。” 陈博正朝着邓朝天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今天来的这么晚啊?” 邓朝天抬眼看他,带着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一些疑惑,眼神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是朗基地产,也就是最近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景云小区的老板之一,这是我的名片。”陈博正掏出名片递给对方,又厚着脸皮问道:“您不介意我跟您拼桌,然后给我一个请您吃饭的机会吧?” 小许刚看见陈博正走过去的时候就吓了一跳,见陈博正跟那邓朝天还要拼桌,更是吓得不轻,见陈博正冲他招手,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邓朝天觉得好笑,看向陈博正:“你要请我吃饭?” 陈博正点了下头:“没错,我听说你们香港那边房地产很发达,想必您老人家一定有很深的见解,我想跟您偷师一手。” 邓朝天让小许拿来菜单,淡淡道:“我就怕你这顿饭请不起。” “我估算过了,这家店最贵的菜点个四五道也不过五千多,再要一瓶人头马,也就一万,还行,我咬咬牙承担得起。” 陈博正说道:“我呢,也是想给您赔个礼,我这些天在这边打广告,怕是吵了您的清净。” 邓朝天觉得有意思,“那你这顿饭是想请客拜师还是来赔礼的?” “都行。”陈博正微笑道:“就算不为这些,您回国后捐了好几千万,我作为一个国民,代表祖国请您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邓朝天看了陈博正一眼,唇角扯了扯,笑了下。 他倒是也没客气,真挑贵的点,什么石斑鱼、大龙虾、鱼子酱。 陈博正脸色也没变过一下。 小许都为陈博正肉疼。 菜色很快上来。 邓朝天跟陈博正边吃边聊,他问,陈博正就回答。 一顿饭吃完,邓朝天道:“你这小区倒是有点意思,还剩多少套没卖?” “一百五十三套。”陈博正淡定地说道。 邓朝天挑起眉头,“装修真用那些好材料?” 陈博正道:“您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 他有些惊喜,原是想搭上邓朝天,看看能不能找一条出路出来,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意向。 “这个嘛……”邓朝天刚要回答,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女秘书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邓朝天身旁,小声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邓朝天嗯了一声,“帮我安排好行程。” 陈博正心里咯噔一下。 邓朝天看向陈博正:“小伙子,你那小区有点意思,不过我现在跟深圳那边约好了,要去看看那边投资环境。” “您忙您的,您要是感兴趣,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陈博正心里虽然惋惜,但不会自讨没趣强行耽误人家的事。 邓朝天看着陈博正的眼神露出几分欣赏,他点了下头,离开的时候拍拍陈博正的肩膀:“放心,我一定会联系你的。” 邓朝天两人走后,小许跑了过来,关心道:“怎么样,进展如何?” 陈博正掏出一包**,点了一根,给了小许一根,“刚才还谈的不错,谁知道中途有事要走了。” 小许也觉得可惜。 陈博正对小许道:“小许,你们酒店允许你们做副业吗?要不要帮我卖房子?” 小许心动,但还是惋惜地摇了摇头:“我们酒店出入的都是高档次的人群,经理早就说了,不许我们胡来,谁敢干兼职挣客人的钱,就开除!不好意思啊,陈哥。” “没事,没事,应该的。” 陈博正拍了拍小许的肩膀,“就是可惜了,我们那边卖一套房,提成一千呢。” 提成一千?! 小许一下心动了:“这么多?!我们一个月工资也就四百!” “是啊。”陈博正道:“你要感兴趣,来我们这里上班也行。” 小许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陈博正也没觉得多可惜,北京饭店毕竟是全国最高档的酒店,在这地方上班,别的不说,体面那是肯定的,民营再怎么挣钱,说出去还是低人一头。 华凌峰等人知道陈博正给邓朝天推销的事后,都有些激动,又有些惋惜。 “可惜了,要是人能立刻拉到咱们这边来,说不定今天一口气能卖出好几套呢!”梁文轩拍着大腿,惋惜道。 王健全道:“这也没法子的事,人家要去深圳那边投资,哪能为咱们这边耽误了正事。”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几个售楼部的小伙子在外面大呼小叫。 华凌峰不由得纳闷,坐起身来,朝办公室外看去,“他们叫什么呢?这也没客人来啊。” “那边哪里来的吊车?”陈博正眼尖,一下看到小区外面来了几辆吊车。 “不对啊!那不是咱们的吊车!” 陈博正眼瞅着那几辆吊车正悬挂起一块广告牌,立刻冲了出去。 华凌峰等人连忙跟上。 “左边左边,对对就是这里!” 出了小区,陈博正一行人就看到几个人在指挥那吊车安放广告牌,那广告牌不是一般的大。 但更重要的是,那广告牌上打广告的分明是隔壁小区景阳小区。 “这狗日的胡诚,真当咱们是软柿子了!” 梁文轩一下就气炸了,歘地一下火冒三丈。 陈博正拦住他,“你这么急过去干什么?” 梁文轩懵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博正:“人家把广告牌都打到咱们门口了,咱们再不发火,那还是人吗?” 华凌峰这回也难得赞同梁文轩,道:“是啊,正哥,别的事情能忍,这件事不能忍,这跟踩在咱们头上撒尿有什么区别。” 陈博正哭笑不得,“你们先别急,我的意思是,咱们让他们干,但是咱们不必急,你们看他们广告牌插在哪里?” 他手指了指那边在插广告牌的地方。 那地方几乎挨着他们小区的墙壁了。 华凌峰摸不着头脑,挠挠头:“正哥,你直接说,就别卖关子了。” “我记得那块地是咱们的吧。”王健全毕竟是带着人施工的,脑子很清楚。 陈博正道:“没错,他们要是插在外面,咱们还真没十足的理由找他们算账,可他们插的地方,是咱们的地,也就是说,咱们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你们明白了吗?” 这下众人都明白了。 众人这些日子被隔壁小区恶心的不轻,这下可有出气的地方了。 景阳小区的售楼部里有一间豪华装修的办公室。 这个总经理办公室就是胡诚的,胡诚可一点儿不亏待自己,办公室里一套高级沙发,高级音响,还有冰箱。 孙太太满面笑容,亲昵地捏着胡诚的脸,大红嘴唇在胡诚脸上亲了一口。 胡诚的身体当下就僵住了。 他笑着借口起来开空调,然后顺势走到沙发旁边,“隔壁那小区的几个孙子,看到咱们的广告牌,那不得气死!” “所以说姐没看错你。”孙太太压根没留意到胡诚的抵触,继续挨了过来,二米二的沙发愣是要跟胡诚挤到一块去,“你说,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这么聪明,等把隔壁小区挤死了,咱们可就发大财了。” “那也得姐您慧眼识人,敢投资我,咱们才能发财啊。” 胡诚这时候就不好再躲,他知道这个女人敏感,自己出去应酬,回来身上有点儿香水味,她都要发飙,又是说要撤资,又是说要他好看,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嫌弃她身上有股老人味,这女人不定能生出多少事来。 孙太太娇嗔地拍了胡诚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姐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过,说起来,你跟你前妻到底什么时候离婚,你不跟她离婚,怎么跟我结婚啊!” 第10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胡诚等人得意了一天, 直到次日早上,他开车去工地的时候,车子路过景云小区, 车都开过去了,胡诚又突然折返。 在景云小区门口的广告牌不知什么时候被撤换了,昨天还是景阳小区, 今天就是景云小区了, 就连房价、电话也都换了。 “你猜胡诚那王八蛋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咱们换了广告牌。” 梁文轩给大家带了早餐回来。 他的干妹妹孙玥手艺很好,做的牛肉馅大包子,那一个得有拳头大, 汁水饱满,煮的豆浆味道也好, 浓郁的豆浆里带着红枣的甜味。 众人都赞不绝口。 陈博正喝着豆浆,道:“我估计怕是……” 他话音还没说完, 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不断响起,探头往外一瞧, 那辆黑色桑塔纳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胡诚, 又是谁! 胡诚下了车,后面也下来好几个人。 他虽然生气归生气,但却不傻,知道景云小区这边一直人多,要是贸然行动,自己形单影只, 很容易吃亏,特地回去他们小区把人带过来。 “梁文轩,你给我滚出来,陈博正, 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干的好事!” 胡诚一下车就破口大骂,手里拿着大哥大,指着出来的梁文轩等人。 要不说,风水轮流转。 梁文轩看胡诚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啊。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0节 他现在觉得手里的牛肉馅包子,比起平时吃的味道更好了,“哦哟,这不是胡大老板吗?怎么,不用去陪你那大姐了,哦,不是,那是大妈吧,人家岁数都够当你妈了。” 华凌峰等人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胡诚脸色绿了又白。 这吃软饭的人最忌讳人家说他们吃软饭。 梁文轩这话简直在直接把胡诚的脸皮扯下来,还在上面踩了好几脚。 “那广告牌怎么回事,你们凭什么占用我们家的广告牌!” 胡诚指着梁文轩质问道。 梁文轩将最后一口包子丢进嘴里,两手一摊,无赖道:“什么广告牌,那是你家的嘛?那不是我们小区的吗?!” “放屁,那是我们景阳小区的广告牌!”胡诚骂道,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今儿个要是不给个交代,咱们这事没完!” 要不说这恶人就都爱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们小区伸手太长,把广告牌都插到他们这边来了,他却说的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样子。 陈博正道:“什么景阳小区,我们看到的时候,那就写景云小区啊,你们说,是不是?” 他冲华凌峰等人抬了抬下巴。 王健全也学坏了,点头道:“就是,插在我们小区门口,那不写我们小区,写你们小区干嘛?我们难道傻了。” “你、你们……”胡诚气得不轻,“你们来这招是吧?” “是,那又怎样。”华凌峰挑衅问道。 胡诚看了看他们几个,他们这边人也不少,售楼部至少有五个小伙子,要是打,肯定打不赢。 “行,你们等着,老子报警!” 胡诚说道,拿起大哥大就气势汹汹地打了110。 陈博正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坏笑呢。 警察来的倒是快,来了两个警察,一老一少。 年轻的穿着绿色制服,刚来就问是谁报警。 他眼神警惕地环视小区里的这么些人,这里十四五个人,要是打起来,那可不是小事。 胡诚忙举手,“公安同志,是我,我报警,他们占用我们小区的财物。” “公安同志,您别听他胡说,那哪里是他们小区的财物,那几个广告牌插在我们小区门口,不是我们小区的,还能是谁的?” 陈博正负责出来跟公安交代。 公安看了看外面,“那几个广告牌——” 他皱了下眉头,带着人走出去,对胡诚道:“这里不就是景云小区,插景云小区的广告牌有什么不对。” 华凌峰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健全等人也一脸坏笑。 胡诚又气又急,好不容易费了一番口舌跟人家公安解释清楚,公安皱了皱眉头,看向陈博正:“这广告牌不是你们的?” 陈博正道:“是这样的,公安同志,这地是我们的,您可以瞧瞧我们的土地规划图。” 和尚早有预备,拿出一份土地规划图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打开来,给公安们看:“我们小区规划的时候,为了考虑绿化跟交通,就把墙往里收了下,我们原定的计划是在墙外面种树,也就是说广告牌插的位置是我们小区的。您说,这别人把东西放到您家里来,这东西是属于谁的?” 陈博正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胡诚一眼。 公安看了看图,心里有数,又有些惊讶:“你们还打算在小区外面种树?” 陈博正道:“是,我们小区是打算建成一个绿化高、便民的住宅区,这外面将来就是人行道,种树了,有绿荫才方便行人遮风挡雨。” 两个公安听见这话,倒是对陈博正一行人有些欣赏。 胡诚急了,忙道:“就算地是你们的,广告牌是我们的啊!” “那你们插广告牌的时候,来问过人家没有?”公安心里有数了,看向胡诚。 胡诚被问这句话,就哑口无言了。 他唇角肌肉僵硬地扯了扯,多少有些尴尬。 这种事哪能问人呢。 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膈应梁文轩他们,要是去问梁文轩他们,他们能答应吗? “看来,这事是你们没事找事在先。” 公安看了胡诚一眼,“这么着,这件事就不必闹大了,你们景阳小区立刻把广告牌找人来拆走,你们景云小区不准去对人家的广告牌动手脚了,彼此各退一步,怎么样?” “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公民,本来就不会乱来。” 陈博正满口答应,“只要他们配合,我们保证别的什么都不干。” “那你们呢?”公安看向胡诚。 胡诚脸都要绿了,这要是拆了广告牌,那他不是白浪费钱了。 但顶着公安警告的眼神,他也不敢说什么,哼哼哈哈地说道:“行吧,不就是拆了吗?” 他拖到下个月拆也是一样的。 “公安同志,他们要是两天内不拆,我们能不能告他们?” 陈博正一脸温和地笑着问道。 公安看了胡诚一眼,胡诚立刻道:“这点小事我等会儿立刻叫人来拆了,不用麻烦公安同志。” 公安嗯了一声,环视了下景云小区,这才跟同事一起走了。 陈博正等人心情简直大好。 尤其是梁文轩,那笑容叫一个灿烂啊。 胡诚眼神跟淬了毒一样,盯着陈博正、梁文轩等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他们:“你们不要得意的太早,就算广告牌拆了,我们那边就是比你们便宜。” “是吗?胡老板,你还是赶紧找人来拆广告牌吧。” 陈博正不搭理胡诚的狠话。 胡诚心里怒火中烧,他心思一转,对梁文轩道:“梁文轩,你告诉孙玥,她再不来找我离婚,我就去法院起诉她!” “你!” 梁文轩想不到胡诚居然这么不要脸,在生意上吃了瘪,就拿孙玥的事说事。 “你还是男人吗?!” 胡诚冷笑,不屑地说道:“我怎么不是男人,你妹妹才不是女人,这么多年的,蛋都下不来一颗!” “我可不是跟你说笑,不去民政局拿离婚证,我就起诉,把事情闹大,看到时候谁丢脸!” 胡诚撂下这话,自觉扳回一城,得意洋洋地带人走了。 华凌峰等人都气得不轻。 他们这些人跟孙玥虽然不太熟,可孙玥每天早中晚给梁文轩做饭,都会特地多做一些,让梁文轩带来给大家分享。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大家对孙玥都抱着同情跟好感。 听见这话,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淡了。 这年头闹到起诉离婚,基本上亲朋好友都会知道了。 孙玥家里还是有不少亲戚的,她又要面子,自从被胡诚连同她妈一起撵出来后,好些日子都不愿意出门,觉得人家看她都是在笑话她。 最近才好些。 胡诚分明就是知道孙玥的性格,才故意这么做。 看梁文轩脸上乌云密布,华凌峰道:“梁总,您也别太担心,他敢起诉离婚,咱们就登报让大家都知道胡诚这孙子吃软饭!” 梁文轩叉着腰,叹了口气:“他又不要脸,这件事捅出去,他顶多两三天不敢见人,之后就不当回事了。” 众人哑然。 不得不说,梁文轩这番话还真是不无道理。 光是跟胡诚交锋的这几回,大家也都看出这个人真的是脸皮比城墙厚,没什么底线。 “梁总,要不这么着,今晚我们去你家,跟你妹妹商量一下,这事拖到现在,不管怎样,也是该当断即断,那孙子说要离婚,真不是开玩笑的。” 陈博正拍拍梁文轩的肩膀说道。 梁文轩道:“也只能这样了,你们多帮忙想点办法,离婚是肯定要离的,可是我妹妹嫁给他们家这么多年,总不能净身出户吧,胡诚那孙子直接把我妹跟她妈撵出来,这事不能这么容易就算了!” 第10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陈博正还请了刘燕过来帮忙, 主要是考虑到他们都是男的,孙玥一个女人,就算有什么想法, 也未必方面跟他们说。 刘燕很爽快就答应了,她听说胡诚的事后,气得牙痒痒, 在看到孙玥的时候, 更是于心不忍。 孙玥本就很瘦,这些日子越发憔悴,眼睛凹下去, 双眼无神。 她妈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放下手里的毛线, 招呼大家落座,“要不要喝茶?” “不用, 孙阿姨我们随便都行。” 陈博正说道。 他看了一眼梁文轩,给了梁文轩一个眼神。 梁文轩看着孙玥低着头, 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 长裤上都揉皱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胡诚的意思,这婚是一定得离,你怎么想?” 孙玥她妈道:“离就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我不信没了他胡诚,我闺女日子还过不了了!” 她妈倒是个很爽快直接的性子,噼里啪啦的,像是辣椒似的。 “妈……”孙玥有些无奈, 声音低沉。 孙玥她妈道:“怎么,你该不会还想要那个烂男人吧?”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1节 孙玥苦笑,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才三十七,怕什么。” 孙玥她妈倒是想得开。 陈博正对她妈倒是高看一眼,比起跟拖拖拉拉的孙玥,跟她妈说话更爽快一些,“现在咱们的问题就是,怎么要补偿,要多少补偿合适。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补偿,小伙子,你可说对了,他胡诚现在开公司,家财万贯,那也有我闺女的功劳。”孙玥她妈立刻道:“别的不说,咱们必须要求他补偿一半的身家,他不是在开发小区,卖的很好嘛?我闺女要他两百万补偿,不算多吧!” 孙玥都吓了一跳,“两百万?” 孙玥她妈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我可看过婚姻法,婚内财产一人一半,我还没算是他们老胡家那套房子呢,真要计较,他们家那房子也该给你一半才是。” 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又有些佩服。 孙玥犹豫,摇了摇头,“他不会给的。” “你就说你要不要就行了!”梁文轩拍板说道。 孙玥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红晕。 孙玥她妈直接道:“要,当然得要,没钱,我们娘俩怎么过日子,总不能一直赖在小梁家里吧。” “那就得了。”梁文轩道:“咱们最低跟他要两百万,这不算坑他,当初要不是为了让他更好地照顾孙玥,我才不会带他入行,就冲这个,他也得给个交代。” 梁文轩当初也不是没想过让孙玥干房虫这行,但干这行得脸皮厚、胆子大、多应酬,孙玥哪条都不沾边,大概是因为从小被人欺负,她的胆子小,怕得罪人。 也是因此,结婚后胡诚他们家叫她辞职回家干家务,她也是被人三两句就哄着答应了。 “两百万,那个胡诚哪能那么轻易就答应给了。” 刘燕见的人多了,虽然没见过胡诚,可听陈博正等人的描述,也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个唯利是图的男人。 想从这样的男人手里挖出钱来,那是难如登天。 孙玥她妈道:“我有办法啊。” ?? 众人都齐齐地看向孙玥她妈,就连孙玥也震惊了。 梁文轩道:“阿姨,您有办法就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咱们好商量。” 孙玥她妈道:“前阵子我带我闺女去医院做了体检,体检报告出来了,我闺女除了营养不良,贫血,除此以外,一切正常。” 华凌峰跟王健全都脑子一头雾水。 刘燕却是想明白了,“要是这么说,孙姐身体在生育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孙玥她妈笑眯眯,拍了拍刘燕的手,亲切地说道:“闺女,你说对了,人家说我闺女不能生,老娘就不信邪,我闺女好好的,怎么就不能生,可不,这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妈,你、你这事怎么不告诉我?!” 孙玥懵了,错愕又茫然。 她自从被胡诚撵出来后,整个人都灰心丧气,心都死了,心里不无懊悔自己不能生,才导致现在被人赶出来。 可结果,她是能生的?! 孙玥她妈看向孙玥,眼神复杂:“前阵子我要是告诉你你能生,你是不是还想去找胡诚复合?” 孙玥嘴巴张了张,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力反驳。 “闺女,妈知道,你跟胡诚以前有感情,是,人家以前不嫌弃你成分低,跟你结婚,你念人家的恩情是应该的,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你欠他们家多少也都还清了吧。” 孙玥她妈忍不住道:“难道你还要继续在那一摊子烂泥里扎进去?就算你跟胡诚都能生,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那个男人,眼里就只有钱,今天就算你们孩子都有了,他该出轨还是出轨,该离婚还是离婚!你脑子可得清醒点儿吧!” “够了!” 孙玥身体发抖,又气又急又恼,“你现在有本事说我,你以前呢,你人在哪里?我从小到大,你带过多少天,我被人欺负的,被人排挤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脑子,为了一点儿小恩小惠就在人家家里当牛做马,你有没有想过,我有过选择吗?!” “孙玥!” 梁文轩都被孙玥这模样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来。 孙玥抬起手擦过眼泪,转身朝外面跑了出去,众人都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博正连忙对梁文轩道:“梁哥,赶紧去追啊,别出什么事!” 梁文轩这才反应过来,对陈博正抱抱拳,指了指孙玥她妈,陈博正明白,点了下头。 梁文轩一走,这客厅的气氛就显得格外尴尬跟僵硬。 华凌峰跟王健全等人都没想到,孙玥突然会这么大脾气,果然是应了那句话,老实人发起火来更叫人害怕。 不过,华凌峰心里多少能理解孙玥的情绪。 他点了一根烟,有些怅然。 孙玥她妈刚才还精神抖擞地讨论怎么跟胡诚分家产,这会子脸色白得难看,手抖的不行。 她掏口袋,似乎是想拿出什么东西,却卡住了。 刘燕忙过去道:“阿姨,我帮您拿吧。” 孙玥她妈抽回手,刘燕过去帮她拉开拉链,拿出一瓶药,看了一眼,是降血压的药,还是英文名。 她愣了下,帮忙倒了杯水给孙玥她妈喝药。 “阿姨,您也不用担心,我看孙玥不傻,不会再跳第二回坑了。”刘燕伺候孙玥她妈服药,宽慰道。 孙玥她妈摇摇头:“我从没觉得她傻过,我……” 她低下头,眼泪落了下来:“当年出国我真没想到国内情况变得这么快,我领导被下放去农场,没几天就没了,我们当时在国外,听见这个消息,都不敢回来了。这些年,我一直想回来,可国内外音讯不通,等能打电话回来,孙玥她爸已经没了,孙玥也被撵出去,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真的,真的,我比谁都想弥补她。” 关于过去的那十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能说命运弄人。 孙玥她妈是悲惨的,一个女人单身在国外,不知道吃多少苦,孙玥就更不必提了,母亲给她们家带来了黑成分,她爸又早早没了,如若不是梁文轩他们母子当时收留,孙玥的下场谁也不敢想。 陈博正道:“阿姨,您也别难过,孙玥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您给的消息很有帮助,至少咱们现在知道,胡诚才是生育有问题的人。他这人,别的方面可以不在乎,这方面他绝对不敢叫人知道。” 这可以说是最大的利器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 男人可以被骂吃软饭,被骂不要脸、陈世美,但绝不敢叫人知道自己没种,生不出孩子! 如果这事传出去,胡诚足以叫所有生意场上的人笑话。 孙玥她妈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感激地说道:“可麻烦你们了。” “阿姨客气。”陈博正谦虚地说道,眼睛从孙玥她妈手里的手帕扫过,他虽然不认识多少大牌,但这手帕的牌子恰好是闻蝉喜欢的,陈博正怔了怔,收回眼神。 梁文轩最后还是劝好了孙玥。 他们跟胡诚约出来谈,胡诚在得知他们要两百万补偿的时候,一下乐了,冷笑道:“草你妈,离个婚跟我要两百万,你们怎么不山抢?!” 孙玥脸色涨得通红,但她还是坚定地坐在那里,哆哆嗦嗦地说道:“必须给我两百万,否则否则我不离婚。” “好啊,你现在胆子肥了,敢恐吓敲诈我了,行,我还想着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子上,给你留点儿面子。” 胡诚双手抱胸:“既然这样,那面子就别想要了,我去起诉离婚,到时候,让大家都知道你这个女人不能生!” “胡总,孙玥做过体检。” 陈博正笑盈盈,“医生说了她的身体没问题,这到底谁不能生,你猜猜看,这答案可不难猜。” 胡诚愣了愣,脸上表情瞬间十分精彩,嘴里咬着的牙签落在地上,“放放屁,我怎么可能不能生!”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梁文轩道:“要么你小子老实把钱补偿给我妹妹,要么我帮你把这事宣扬出去,我记得你跟老席、老程跟成家兄弟“感情很好”,他们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为你担心,替你搜罗下民间药方,帮你补补身子。”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胡诚呼吸急促,瞳孔收缩,按在桌上的手被气得发抖。 但他知道,梁文轩做得出来这种事。 倘若叫以前那些死对头知道自己不能生,断子绝孙了,自己还有脸见人吗? 第10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两百万是绝对不可能的!” 胡诚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博正跟梁文轩对视一眼, 梁文轩道:“你要是给不出,那就算了,你起诉吧。” 他说完, 就拉起孙玥要走。 眼瞅着一行人都要走出饭店门口了,胡诚连忙道:“等等!” 他站起身来,浑身发抖, “我最多给你一百八十万, 拿了钱,立刻去离婚。” 梁文轩看向孙玥,孙玥点了点头。 胡诚的钱过了账户, 转到了孙玥的存折里,两人扯了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胡诚黑着脸, 指着孙玥道:“算我看错你了,想不到你跟别的女人一样拜金!” 孙玥看着他, 沉默, 什么也没说。 钱拿到手,孙玥第一件事就是托梁文轩帮忙,在梁家附近买了一套四合院,搬进去,她也不怎么装修,她们母女俩就要两间房间, 其他的房间都租出去。 另外,孙玥还出来摆了个早饭摊子,专门卖包子豆浆。 梁文轩私下对陈博正道:“我这妹妹从小胆小怕事,这回估计是被她妈激到了, 没想到都敢出来摆摊了。” “这也是好事,以她的本事,就算开个小饭馆,也绰绰有余。” 陈博正说道,孙玥的手艺的确不差。 梁文轩想了想,摇摇头,“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她现在刚出来社会挣钱,先摆个早点摊子练练手,以后再说吧,横竖她们娘俩现在是不缺钱了。” 一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可以说孙玥跟她妈就算一辈子不干活了,靠着这银行利息也够活的有滋有味。 但孙玥明显是想做出点事,让她妈、让胡诚瞧瞧。 “叮铃铃——” 陈博正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来。 他接起大哥大,在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时,脸上神色一变,露出笑容:“好的,邓先生,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过去小区那边。” 等陈博正挂断电话,梁文轩好奇问道:“谁的电话,你这么激动?”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2节 陈博正道:“大客户,我之前说的那个香港有钱人邓生,他从深圳回来了!” 梁文轩一听到是邓朝天,眼睛亮的跟猫头鹰似的,赶紧跟陈博正打了一辆黄的往回赶。 等到地方的时候,陈博正等人老远就看见邓朝天一行人在小区门口等着。 陈博正忙小跑着过去,“邓先生。” 邓朝天手握着拐杖,偏过头看他,露出笑容:“小陈啊。” “邓生,这位是我们的合伙人梁总梁文轩,”陈博正给双方介绍了下,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叫你们久等了,您几位怎么不进去?我们售楼部里面有同事在的。” 说着,他领着众人朝里面走进去。 小区里面正在施工,咚咚咚的施工声不绝于耳,推着推车的农民工、扛着水泥的、卸沙子的。 这地方灰尘很重,陈博正进了售楼部,第一时间就是找出几个口罩递给邓朝天他们,“现在施工,灰尘大,大家凑合凑合。” “不要紧,在香港那边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邓朝天不以为意,接过口罩塞进口袋里,“香港现在,到处都在改建,哪里没有灰尘。” “是嘛?”陈博正笑道:“几位想看什么房,我们有两个户型,大的130多平,小的60平,有样板房。” “先去看看样板房吧。” 邓朝天说道。 他带来的几个人穿着打扮也不一般,像是有钱人,不过一个个眼高于顶,过来之后不大爱说话,就连华凌峰给他们倒水,他们也是看了一眼,一声谢谢也不说。 华凌峰走开的时候悄悄地撇了撇嘴。 “样板房就是这间了,面朝南,我们北京讲究坐北朝南风水好,而且你们看这太阳……” 陈博正大大方方地跟邓朝天等人带看介绍,丝毫没有一点儿干杂活的抗拒。 这屋子的装修,那些个有钱人倒是勉强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身材干瘦、上了岁数的老头子道:“这地方倒是不错,多少钱一平?” “一千六一平。”陈博正道。 老头子跟其他几个朋友对视一眼,然后摇头:“贵了点儿,比旁边的贵两百一平,你们还是毛坯,不划算。” “亚运村那边才1800一平。”邓朝天道:“那边还包装修呢,你们这边凭什么卖这么贵。” 梁文轩跟华凌峰都有些紧张。 陈博正道:“因为我们敢保证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我可以领你们下去看看我们的建材,毫不夸张的说,我们小区用的所有建材,水泥也好、钢筋也好,就连楼层厚度,都是国内最高标准,住在这里,隔音效果好,并且抗地震,绝对不会出现其他地方地震,这边受点余震,就楼板开裂、漏水。” “是不是真的啊?” 刚才那大爷又质疑道:“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大家都是内行人,你可别想糊弄我们。” “就是啊,像我们香港有些人说得好听,说都是真材实料,可结果盖房子用的都是海水,没几年钢筋就腐蚀了,楼房就成了豆腐渣工程,改建又不能,租出去又租不出,房子就砸在我们手里了。”一个打扮有格调的老太太也跟着附和。 这些个大爷大妈越是挑剔,陈博正心里反而越有底。 嫌货才是买货人。 要是不想买,何必挑挑拣拣。 陈博正道:“要是大家这么说,那咱们干脆就去看楼上施工,看看是不是用的好东西?要是我有半句谎话,今天你们来了六个人,我每个人送一套房!” 邓朝天听见陈博正这句话,就笑了,“小伙子,你可别信口开河,送房子我们可是当真的,别回头你自己不舍得掏。” “那不能够,我这人虽然不算什么人物,可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子,那是最基本的。” 陈博正摇头说道,他直接道:“咱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是虚的,上楼去,你们要怎么查怎么查,查出一点儿不好,我说话算话!” 这些老大爷老太太还真有些感兴趣了,纷纷跟着陈博正上楼去看楼上施工的地方,水泥、钢筋、红砖、沙土,一一验证过,就连工人的手艺也盯着做。 光是带看,就花了两个小时。 这些人是真的挑剔,也是真的能找茬。 华凌峰都佩服陈博正的好脾气,他陪着跑腿,都累得够呛,心里也不耐烦了,陈博正负责带看,还要解说,还得给这些老大爷老太太回答哪里将来打算做绿化,哪里做车库,外面的交通怎么样,附近有多少小学、中学、医院。 众人看完问完,天都已经黑了。 众人差不多要走了,陈博正还问道:“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邓朝天摆摆手,“不用了,我们累了你一天,哪里好让你请客,再说,我们也有些事。” 陈博正明白,人家是婉拒了,便没坚持。 他们一走,售楼部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梁文轩拿了一瓶可乐给陈博正,“喝点儿可乐,今晚这顿我请,小陈,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这么好脾气。” 陈博正喝了口可乐,给售楼部装一个冰箱是他觉得最正确的事情,要是没有这冰箱,哪里来的冰可乐。 他不是不累,只是刚才得撑着,“人家要买房,总得给人家介绍清楚。” “可要是他们不买,咱们不是白耽误一天时间。” 华凌峰皱眉说道,“那几个老大爷老太太,仗着自己有钱,真是把咱们当驴使唤。” 陈博正笑出声来,呛住了,咳嗽几声,抽了桌上几张纸巾擦擦嘴巴:“你这话说的,要是每个看房子的都能看一套买一套,那这行还轮得到咱们来挣钱?不怕他们挑剔,就怕他们不看,大不了就当积累人脉。” 梁文轩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哥们,你真是这个,你要是发大财,那真是应该的。” 陈博正笑了笑,“别贫嘴了,吃饭去,我快饿死了,今晚这顿你请客,我可不跟你客气。” 当天晚上,他们在附近一家川菜馆吃饭,叫的回锅肉、凉拌菜、青椒炒土豆丝跟麻婆豆腐。 这些男人一个胃口比一个大,饭都是用盆的,一大盆米饭,米估计是老板从老家带来的,蒸得颗粒分明,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凉拌菜里薄切的牛肉片佐上花生米、黄瓜、核桃肉、猪耳朵,各种口感交集,红油裹着肉,在米饭里打滚,那真是不要太开胃。 就在众人埋头干饭的时候,陈博正的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好消息。 邓朝天他们几个商量过了,要买楼。 “买楼?!”陈博正猛地抬起头来,连忙坐正了,抽出几张纸巾擦擦嘴巴,“邓先生,我有些不明白。” 邓朝天道:“你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很简单,我们几个看过了,你们小区地段不错,你们几个也算是有良心,建材材料没滥竽充数,我们打算买下一栋楼,以后呢,你们帮忙装修,然后出租最好也是你们帮忙联系,钱到时候按期打到我们公司账户就行了。” 陈博正被这巨大的馅饼砸的有些晕头转向。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道:“邓先生,我首先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但我得提醒你们,我们这楼一栋至少得一千多万,而且不管哪栋楼都已经有些户型卖出去了,没法承包给你们。” 邓朝天想了想,道:“卖出去就卖出去,不要紧,你跟他们商量,我们加价两百一平,买回来。” 第10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邓朝天等人是第二天带着财务、律师过来签合同的。 他们还找了附近银行的总经理过来帮忙, 不然,一千多万的款子,要这么直接过过来, 那得层层审核。 “装修的钱,小陈,你们这边怎么说?”邓朝天看向陈博正, 笑眯眯, “我们不要跟那样板间一样,但水准要差不多,硬装都交给你, 还有空调、电视机这些你也得包了,你报个价。” 陈博正挠挠头:“邓先生,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套房我装修下来花了两万块, 但是,咱们大批量装修, 肯定能把价格谈下来, 这样,回头我找人问问,每套房我们只赚你们三百,这不算多吧。” “小陈这人就是这点好,实诚。” 昨天的老大爷摸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老太太也笑容满面, 还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小陈年纪轻轻,就这么能耐,有出息, 结婚了没?” 陈博正把脖子上的项链拉出来,“结了,跟老婆都结了两年了。” 他因为成日在工地里东跑西跑,加上偶尔哪里缺人都得随时补上去,因此婚戒不敢戴在手指上,怕丢了,就去买了一条黑绳子,把戒指穿起来。 老太太脸上露出惋惜神色:“真是可惜,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呢,我侄女条件不错,虽然学历不高,可也挺能干的。” 陈博正笑着打哈哈,不接这个话。 梁文轩怕冷场,笑着道:“吴女士,您这就不对了,我们这里这么多光棍呢,我跟小华可都单着,您怎么不给我们介绍啊?” 吴老太太眼神扫过梁文轩跟华凌峰,犹豫了下,“算了,我就说笑而已。” 梁文轩脸上笑容僵住了。 华凌峰唇角抽搐。 邓朝天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对陈博正道:“钱我们可是打给你们了,合同也签了,你们可得把房子好好盖,我们可指望将来靠这地方的租金养老呢。” 陈博正忙道:“您放心,您可以随时派人来抽查,要是建材材料出一点儿纰漏,我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这话野了些,不过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偷鸡耍滑的人。” 邓朝天对陈博正竖起大拇指,“我也不要派人来抽查,我有朋友就做建材这行,你们进什么货,我一清二楚。小伙子,我看好你们小区,好好努力。” 邓朝天拍拍陈博正的肩膀,眼里露出欣赏神色。 陈博正送他们出去,他们的车就停在外面的人行道上,几辆奔驰、宝马,都足以叫人知道他们的实力。 司机匆匆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邓朝天上车的时候,突然停住,对陈博正道:“对了,我们拜托你回购那栋楼里卖出的房子的事,也麻烦你抓紧点儿。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不缺钱,但很讨厌麻烦,这一栋楼都在手里,管理起来轻松方便。” “知道,您放心。” 陈博正答应下来。 邓朝天这才上车,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众人在门口目送那一队豪车渐渐远去,直到连车尾气都看不到了,才转身要回去。 人生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昨天之前,大家都还为小区的房子被恶意竞价卖不出去发愁,可今天,居然一口气卖出一栋楼的房子了。 虽然还剩下七十多套没卖出去,但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因为完全回本了。 回到办公室,梁文轩坐下来的时候,精神还恍惚着,他忍不住问道:“咱们今天真的一口气挣了一千多万?” 陈博正在那边查买房的客户资料,听见这话,头也不抬道:“还能有假,钱都在咱们公司账户上了,不过,我的想法是如果大家不缺钱,这笔钱先放着,等房子都卖出去,咱们再来结数。” “这是当然,当然!” 梁文轩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他瞧见华凌峰脸上表情有些郁闷,关心道:“小华,你怎么了,不开心啊?咱们都挣了这么多钱!” 华凌峰道:“我哪是不开心,我是纳闷,刚才那吴老太太,看不上你是应该的,凭什么看不上我啊。”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3节 梁文轩瞪大眼睛,一双眼跟牛眼似的,“什么叫看不上我是应该的啊,我哪里差了?” 华凌峰好笑:“梁哥,你瞧瞧你那大肚子,你还离异带娃,岁数又不小,人家看不上你不是很正常吗?” 梁文轩摸摸脸:“放屁,我有那么差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跟陈哥岁数相差不大啊,而且我比他还年轻,学历也比他高,陈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点儿我确实赢你,那老太太干嘛看不上我。” 华凌峰纳闷地说道。 林婷走了过来,给大家倒茶:“这还用问,你们看陈总长得多帅,像男演员,人家老太太的侄女肯定也喜欢帅哥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华凌峰冲陈博正冲了过去,双手掐在陈博正脖子上,“好啊,感情你靠脸吃饭,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众人打打闹闹,因为压力去了,心情都大好,就连和尚也在旁边看着笑。 陈博正道:“别玩了,干正事,咱们这有十来套房都卖出去了,大家一人打四个电话,联系人家,问问愿不愿意卖房。” “这还用得着说,平白无故捡了一两千,谁不愿意。” 华凌峰眉飞色舞地说道。 “叮铃铃、叮铃铃——” 孙大爷跟蔡大爷家都接到了电话。 两家对此事都吃了一惊。 挂断电话,孙大爷出来找蔡大爷,正好赶上蔡大爷跟他爱人张大妈夫妻俩在屋里捧着炸酱面边吃边商量。 他们大杂院这边,也就孙大爷跟蔡大爷两家安得起电话。孙大爷是家里都是正式员工,不缺钱,蔡大爷家里头则是因为张大妈,张大妈以前是中学英语老师,英语很流利,这不是赶上对外开放了嘛,很多单位都需要翻译,张大妈就被看中了,经常接到其他单位的电话,过去帮忙,他们学校领导也有脑子,出钱给张大妈家按了一台电话。 “哎哟,吃着呢?” 孙大爷招呼道。 张大妈起身道:“孙大哥过来了,吃了没,锅里还有面呢。” 孙大爷摆摆手,手里拿着一对文玩核桃,“不用忙活,我家里头今儿个没人,孩子她妈跟他们去东单市场那边凑热闹,我自己刚吃了一碗水饺。” 他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们家接没接到景云小区那边的电话?” 蔡大爷跟张大妈对视一眼。 蔡大爷吸溜一口面条,拿手帕擦了擦嘴,“怎么着,你们也接到了?” “可不是,你们也是要加价200买回去?”孙大爷身体前倾,虽说家里头不缺钱,可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怎么说,那也是一万多呢。 蔡大爷道:“我寻思卖就卖了,横竖咱们不亏,人家答应现场让银行给咱们转到存折里面呢。” 张大妈却不认同,放下筷子道:“要我说,我就不卖。” 孙大爷一听这话,看向张大妈:“大妹子,你这话怎么个说法?” 孙大爷因为张大妈经常陪很多单位领导见外宾,觉得张大妈不是一般人,因此对她敬重几分。 张大妈道:“咱们想想,无缘无故的人家干嘛突然把房子买回去,而且,你们之前去跟人问房价怎么比旁边的贵,那时候他们怎么说的,不是拿方法给你们拖住了,现在又突然改口。我觉得,搞不好那套房子真的要涨价了。” 涨价?! 孙大爷一下坐直了腰板,“这才没过多久吧,也没听见什么消息啊。” 张大妈嗨了一声,言简意赅道:“孙大哥,你想想,咱们都是普通小老百姓,要是咱们都收到消息了,那这好处还能到咱们手里吗?” 张大妈这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北京城里头一年到头不知道流传多少小道消息,可实际上,多少是真的呢。 真有内幕消息的人,可不乐意告诉别人,这发财的好事,自己不占,便宜外人干什么。 孙大爷陷入思索当中,原本觉得这是好事一件,钱拿回来,还赚了,相当于不亏本啊。 这钱拿去买旁边景阳小区的,能多买十几平呢。 但张大妈这么一说,孙大爷就犹豫了。 “那你们打算卖不卖?” 蔡大爷跟张大妈对视一眼。 蔡大爷道:“我们好好想想,毕竟一套房的事,总得考虑清楚。” 孙大爷也道:“是,我等孩子们回来,跟他们讨论讨论。” 孙大爷家里头夜里头才回来。 一到家,小儿子听见这事,立刻高兴道:“还有这等好事,爸,我早就说咱们家今年财运旺,你看,这不白捡了两万多嘛,真是发财了,咱们今年可以吃香喝辣的了。” 孙大爷的大儿子却不同意,“爸,要我说,张大妈见多识广,她老人家说得对,人家突然白给咱们这么些钱,这说明什么?” 他小闺女嘴贫,“说明他们是笨蛋。” 大儿子哭笑不得,拍了闺女脑袋一下,“少胡说八道,买的不如卖的精,人家要是没挣钱的能耐,能干卖房的事,要我说,那房子肯定值钱,值大钱,所以他们才要买回去!” 第10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陈博正一大早办了两个卖房的, 那些卖房的都乐呵呵,这谁能不乐,一口气白捡一两万。 有些扭头就去隔壁小区买房了, 丝毫不带犹豫的。 陈博正等人却不在乎了。 “陈老板,还记得我们吗?” 孙大爷带着一家跟蔡大爷张大妈一起过来了。 陈博正看见他们,起身过来迎接:“大爷大妈, 你们来卖房的是吧?你们稍等一会儿, 我们这边有几个客户在办手续。” 他招呼孙大爷蔡大爷两家坐下,去拿矿泉水给他们。 孙大爷摆手道:“不用忙活,我们不是来卖房的。” 陈博正刚撕开一箱矿泉水, 听见这话愣了下,回头看一眼, “你们不卖房,那你们来是……” 孙大爷道:“我们是来打听一下, 你们这无缘无故干嘛把房子买回去啊,难道你们嫌弃钱多?” 蔡大爷咳嗽一声, 有些无语, 孙大爷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心直口快。 陈博正明白他们的来意后,笑了下,“哪能嫌弃钱多啊,这都是有原因的。” 孙大爷穷追猛打地问道:“什么原因啊,你要我们卖房, 总得让我明白吧?” 张大妈这时候也说道:“是啊,小伙子,之前你们房价比隔壁高的时候,我们也没卖, 现在你们怎么要买回去,难道你们小区的房子有问题?” 陈博正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儿。 见张大妈一群人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陈博正只好拿了矿泉水过来,递给两个小孩,剩下的放桌上,人家要愿意拿就拿:“是这样的,我们三天前卖了一栋楼出去。” “一栋楼?!” 孙大爷吃惊地直接窜起来。 其他人受到的惊吓也不轻。 毕竟这年代,连买商品房都是属于少数人的事,这买一栋楼,简直超乎众人的想象。 旁边几个办理卖楼手续的,听见这话,也愣住了。 “陈老板,你们不会是吹牛的吧?” 孙大爷说道,他摇头道:“我不算也知道,买下一栋楼得花费多少钱,那得一千多万吧,有这钱,干啥不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一年都几十万了。” 陈博正笑着道:“大爷,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不信过来看看这个沙盘,我们这沙盘1号楼现在都卖空了,只剩下2号楼了。” 他领着众人去门口的沙盘查看。 刚才众人进来的时候都没留意,现在一看,沙盘一号楼上真挂着一条红带子,写着售罄。 “那是什么人买的,不会是贪官吧?”蔡大爷好奇地问道,“你们可得小心啊,小心这钱来路不正!” 华凌峰等人唇角抽搐。 陈博正道:“蔡大爷,我知道您是会计,但您放心,这钱百分百干净,人家是几个港商,合资了买下这栋楼,就连房子装修也交给我们。”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听了这么久,忍不住好奇道:“香港人来北京买这么多套房子干什么,这么多房子,能住的过来吗?” 陈博正道:“人家是要出租的,不住。” “出租,那就更不划算了!”中年男道:“你们小区的房子一套十几万二十几万,租出去一个月多少钱能回本。” 陈博正道:“这就不好说了,反正人家肯定比咱们聪明,不然哪能在香港那边发大财,人家又不傻。” 他解释了半天,看孙大爷他们,“大爷大妈,怎么样,你们卖不卖,今儿个银行的人就在这里,你们要是愿意卖,钱都可以在这里过到你们账户里面去。” “你先等等,我们商量商量。” 打听清楚来龙去脉,孙大爷蔡大爷两家跟陈博正这么说道。 陈博正也不恼,去招待其他客人,让他们慢慢想。 “怎么样,你们打算卖不卖?”孙大爷看向蔡大爷夫妻。 张大妈道:“那小伙子我看不像是哄人的,我的意思是不卖,这地方以后肯定值钱。你们瞧过海南那边的新闻没有?” 孙大爷的小儿子立刻道:“看过,今年那边炒房子很火嘛,听说那边一块地皮都价值几百万几千万。” “是啊,你们想,这地皮都不便宜,房子可不就更贵,我知道几个领导在那边买房,一套房买进来十万,卖出去八十万,你说,这才半年不到,就挣了七十多万,这钱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张大妈道:“香港人精明,敢砸重金买这地段的房子,说明这地方以后肯定升值空间大。” 孙大爷的大儿子皱眉,疑惑道:“可是对面街道景阳小区,现在房子一平也才1400,要我说,要涨价那肯定也是跟着一起涨,倒不如卖了这里的,去买对面的。” 孙大爷一听大儿子这话,觉得很有道理,“是啊,买对面的,我们家能买两套小的了。” 张大妈道:“你们又糊涂了,人家香港人能不知道对面房子一平1400吗?景阳小区的广告牌都插在路口,过去就能看见,可人家只买这里,还叫这里的老板帮忙装修,这说明人家更看好这里啊。” 张大妈这么一分析,众人脑子都愣了下,随后若有所思,这话还真是有道理! 要是离着远,不知道还有可能,就一条马路的距离,人家港商能不知道景阳小区的房价吗?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4节 人家不买,说明什么,说明这边更划算,信得过啊! 无论孙大爷一家也好,蔡大爷张大妈夫妻俩也好,都没打算买房出租,都是为了自住。 这房子一买,指不定就是一辈子的事,那肯定得挑最靠得住的。 众人讨论了半天。 陈博正那边在帮个客户处理退款的事,就瞧见孙大爷蔡大爷两家乌泱泱地走了过来。 孙大爷道:“陈老板,我们的房子可以卖,但我们有个要求。” 陈博正跟客户点了下头,然后客气地看向孙大爷:“你们说。” 孙大爷看了看家里人,道:“我们卖了之前订的房子后,要买2栋那边的。” 蔡大爷也道:“我们也是。” 刚才那中年男也跑过来,“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要现在就挑选2栋楼的房。” 陈博正纳了闷,有些疑惑,“这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之前不都想退房吗?” 孙大爷嘿嘿一笑:“陈老板,我们又不傻,香港人买这里,说明这里肯定值钱,人家精明,我们跟风,多少沾点儿便宜。” 孙大爷这句话,引得其他办理退房款的业主都愣住了。 还在办手续的那个人都要签名了,听见这话,犹豫了下,跟她老公看了一眼,对陈博正道:“陈老板,我看这事我们还得考虑下,就先不退了。” 啊? 陈博正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啊,我们也不退了,我们申请换房!” “哎,我们这刚退了款,能现在就买吗?我们家还是要大户型的!” 要不说民众的风向是一阵阵的,刚刚大家来退款的时候都喜气洋洋,觉得白捡了钱,现在听见孙大爷他们的话后,一个个就又改变了主意,纷纷要求换房。 “大家不用紧张,慢慢来,要换房可以,要现买房也可以,我们2栋楼还有七十多套房子可以选择。” 陈博正忙拿了个喇叭,踩着凳子对众人喊道。 众人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胡诚花天酒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才来景阳小区这边看看。 他进了售楼部,请来的经理小刘就起身打招呼:“胡总。” “小刘啊,今天业绩怎么样,卖出几套房了?”胡诚打了个酒嗝,靠着办公桌上。 刘经理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胡总,今天也怪了,一个客人都没有。” 胡诚愣住了,直起身来,走到刘经理的办公桌,翻看售楼合同:“不应该啊,前几天一天最少也卖出两套,今天是周六日,怎么可能一套都没卖?” 买房这种事,一般是全家齐上阵,这年头一套房子基本上都是一家子一起住的,除了周六日,很难凑齐人。 因此,周六日也是生意最好,人流最多的时候。 刘经理道:“真的没有,今天也怪了,连看房子的都少,倒是对面小区,人头攒攒,真是奇了怪了。” 听见对面小区,胡诚就想起自己被敲诈了一百八十万的事,不由得一阵肉疼,他拧着眉头,“对面小区又出什么花样了,是不是学咱们降价,还是在报纸上又打广告了?” 刘经理摇了摇头:“都没有,我中午的时候让小汪装作买房的去那边看过,房价还是1600,可是说来也怪,他们卖的非常好,就一下午就卖了七套出去了!” “七套?!” 胡诚的酒意一下没了,瞬间清醒,“这他娘的不会是托吧,七套房,北京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难道是温州的炒房客,那也不应该的,天南海北的,炒房客不去海南,来北京干嘛?” 刘经理欲言又止,胡诚瞧出他神色的异样,踢了他一脚:“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经理吃疼了下,眼里掠过一丝厌恶,强忍着火气,“小汪打听到,那边被港商买了一栋楼,现在都在传香港人看好那小区的房子能升值,所以大家都跟着抢了起来。” 第10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零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真的好多人。 胡诚站在远处, 看着对面小区的情况,脸黑的乌云盖顶一样。 明明是周一,本来该是人流量最少的时候, 却有不少老大爷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来看房子。 刘经理看了看胡诚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胡总,我没说谎吧, 他们这边人真的很旺。” “那你还在这里废话做什么, 赶紧去叫人拿传单在这里派发啊。” 胡诚没好气地说道,“咱们比人家便宜,要是还卖不过人家, 那简直丢脸丢大发了。” “是、是。”刘经理答应了一声,急忙跑去找人过来发传单。 陈博正听说隔壁小区在门口发传单的时候, 眉头挑了挑。 华凌峰道:“陈哥,这胡诚也太不要脸了, 咱们别跟他们客气,我这就去把人赶走。” 陈博正拦住华凌峰, “别急, 赶人家做什么,你这样。” 他在华凌峰耳旁悄悄吩咐几句话,华凌峰眼睛一亮,对陈博正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张世礼等人发传单发的胆战心惊。 他们虽然刚到景阳小区的售楼部上班没多久,却早已知道两边小区的老板不对付, 平时就连两边员工走得面对面,都懒得搭理对方一眼,甚至有些脾气火爆的还会打起来。 现在他们却跑人家地盘发传单,那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你好, 看看我们景阳小区,我们那边一平米只要1400……” 张世礼把传单递了出去。 对方看了一眼,怪叫道:“景阳小区的,那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们才不去你们小区呢。” “我们比这里便宜,而且我们小区更大。”张世礼一边胆战心惊地介绍,一边留意着里面有没有跑出人来打他们。 对方不以为意:“大又怎么样,人家这地方更好啊,你没听见吗?就连香港人都要这里的房子,不要你们的。” “就是,你们去去去,别在这里犯人,我们这等着进去看房子呢,里面队伍怎么这么长。” 售楼部外,排队等候的众人都不耐烦,谁也没兴趣看那些传单。 毕竟,都到这地方来了,谁还能不了解旁边小区的价格,没去就说明更低的房价并不具有太多的吸引力。 “张哥,咱们这可怎么办,几百张传单,发不出去,回去刘经理又得骂咱们是饭桶了。” 同事小何过来,愁眉苦脸地说道。 张世礼跟小何手上都剩下不少,两人都有些无奈。 “小伙子,你们发传单的,过来,给我们瞧瞧。” 几个大爷大妈从外面走进来,冲张世礼跟小何说道。 张世礼跟小何忙走过去,殷勤不已,“是啊,我们是隔壁小区的,我们那里便宜,房子还大,比这里好多了,大爷大妈,你们要不跟我们过去看看。” 大爷大妈你一张我一张拿了传单去看,看了后,凑过头来商量。 其中一个大爷道:“我们那边好些人都要买房呢,要不这样,你这些传单给我们,我们带回去,帮你们宣传一下。” 张世礼愣了下,“你们多少人啊?” 旁边一个大妈道:“那可不好说,我们那里拆迁,大家都要钱,这不,就得买房,买郊区的太远,你们这里正好合适。” 张世礼跟小何都惊喜不已,没多想,把传单都给他们了,回去后还跟刘经理说了这么一件喜事。 刘经理给高兴的,立刻打电话告诉胡诚,让胡诚回来。 胡诚赶回来后,却看见售楼部空空如也,苍蝇都不见一只,皱眉道:“人呢?” 刘经理道:“胡总,这人哪能这么快就来,估计过个半个小时,咱们这地方就要忙不过来了。” 他给胡诚倒了一杯茶。 胡诚听见这话,脸色才好些。 “算你们还算有点本事,要是今天能谈成五单,我请大家吃饭。” “谢谢胡总。”刘经理等人高兴地说道。 可直到日头落山,那茶都换了第三泡了,却一直没人过来。 胡诚黑着脸,就要骂人,却听得外面传来脚步声。 陈博正跟华凌峰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进来。 “你们来干嘛?”胡诚黑着脸,双手叉腰站起来,问道。 陈博正看了华凌峰一眼。 华凌峰嘿嘿一笑,把公文包里的传单拿了出来,随手一丢,传单哗啦一声甩的到处都是。 “这是你们的传单吧,不好意思,我们的人在公厕那边看到,帮你们捡回来了,不用谢。” “是你你们!” 胡诚脑子不算傻,就算再蠢,白等了一下午,还能反应不过来自己被人耍了吗? 他气得脸鼓鼓,像一只**。 陈博正道:“别冤枉好人,我们可是不小心看到你们的传单在公厕那边,至于谁丢在那里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小华,咱们走。” 华凌峰等人笑着跟着陈博正走了。 胡诚看着满地的传单,深吸一口气,想憋下这口气,却又实在忍不住。 他一脚踢飞了茶几,玻璃茶几在地上嘭地一声,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陈博正一行人走下售楼部台阶了,都能听见这巨大的动静。 华凌峰道:“这回胡诚得气得脑血栓了。” “这群王八蛋,给我等着,等着!” 胡诚双手握拳,怒不可遏。 当天晚上。 胡诚就托朋友联系了个记者林大勇。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5节 见面的时候,胡诚二话不说拍下了两万块,林大勇那时候跟徒弟一块吃饭呢,瞧见桌上的两万块,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胡诚牙痒痒,他早听说林大勇这人贪心,胃口不小,本来以为两万块足以叫他动心,哪里想到人家居然一点儿不动心。 没办法,胡诚只好又拿出两万块。 “林记者,这四万块总算够了吧?” 林大勇抬起头,拿纸巾擦了擦嘴巴,“胡老板,你财大气粗,区区四万块,干嘛这么肉疼,我相信你要我办的事,肯定比这四万块值钱。” 胡诚:“值钱不值钱这是我的事,我就是要出一口气。你知道我们景阳小区对面的景云小区吗?” 林大勇笑道:“这谁不知道,我们当记者的要是消息不灵通,早就回家吃自己了。听说邓朝天几个港商一口气买了一栋楼。” “对,就是那个小区,你去调查他们小区。” 胡诚点了一根雪茄,猛吸了一口,却被呛住,咳得不行,他挥挥手,若无其事:“查查他们小区有没有用什么残次的建筑材料,偷税漏税、偷工减料。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吧,只要查出这些事,消息曝光出去,你林记者也能扬名立万,出大风头了。” 林大勇还真有些心动。 又能拿钱,又能出名,这样的好事,谁不干。 林大勇道:“他们小区管的严不严,好不好进?” 胡诚道:“这事简单,你们冒充农民工进去就行,那边现在缺人,在赶工期。” “正子,今天又招了三十个小工。” 王健全大汗淋漓,带着安全帽进来的,一进来就把帽子摘了,头发都湿透了。 陈博正拿了一条毛巾给他:“擦擦脸,王哥,要不休息一下午吧,瞧你累的。” 王健全擦了擦头发跟脸,笑道:“累什么啊,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么多活,以前干活还不一定能拿回工钱呢,现在干多少挣多少,咱们这多好啊。” 陈博正笑出声来:“王哥您不累就行,对了,回头咱们要不找个厨子专门负责做饭吧,中午晚饭咱们包了,我听那些工人说,咱们北京物价太高,他们舍不得吃,有些一天就啃馒头就点咸菜,这哪能行,天天都得干活,还吃这些,在工地上要出什么事,谁担得起责任。” 王健全挠挠头:“这倒也是,他们好些拿了工资都不舍得花,全给家里寄回去,我看,要不问问梁哥他妹子愿不愿意过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我什么了?” 梁文轩从外面进来,带着两个小工。 他手指了指那两人,对王健全道:“门口遇到这两人要来咱们这里干活,之前没干过工地的,你看看,要不要?” 林大勇冲王健全露出一张笑脸,“老板好。” 他徒弟也跟着喊老板好。 王健全愣了下,看他们一眼,“他们干小工的?” “是啊,咱们不是缺人嘛。”梁文轩道:“我瞧他们身子板挺硬实的,又说能吃苦,只要给一份工作就行。” 王健全看了看他们,觉得哪里怪怪的,倒也没多想,道:“能吃苦就来,横竖小工就那些活,有力气就行,”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林大勇两人感激地说道。 王健全摆摆手:“你们先去旁边等一下。” 他看向梁文轩:“梁哥,我们在说工地请个厨子的事。” 梁文轩一愣,“请个厨子干嘛?咱们这又不是饭馆子。” 王健全解释了下,梁文轩这才哦了一声,明白了,“我说怎么无缘无故请个厨子,要请也行,但我妹怕是不行,咱们工地现在七八十号人,她那身板哪里应付得过来,要请最好请两个,再请两个杂工,负责洗碗跟备菜的,都得找身板硬实,胖点儿的,可别找年轻漂亮的,咱们这地方都是些男人,容易出事。” “四个人,那有点多吧?”王健全犹豫了下,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道:“不差这点钱,请,大不了咱们也跟着一起吃,省点钱。” “那就请吧,回头我找战友们联系下,问问看有没有谁家亲戚要干这活的。”王健全说道。 一旁的林大勇师徒俩都听呆了。 他们来的时候都做好吃苦受累挨欺负的准备,毕竟,外国资本家没见过,半夜鸡叫、黄世仁跟杨白劳还能没听说过,这民营老板出了名的能压榨人,怎么这地方还包吃,还请厨子的? 第11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阿肯色州, 本顿维尔市。 章玉容跟闻蝉一行人下了飞机,就看到李毅开来的车。 李毅走上前来,搭把手帮忙抬行李, 他们这回来了五六个人,除去章玉容跟闻蝉,还有密林以及法务跟财务。 上了车, 闻蝉直接问李毅:“跟沃尔玛那边约好的谈判时间是在明天早上什么时候?” 李毅从副驾回过头, 回答道:“早上十一点。” 闻蝉皱眉,这个时间点太仓促了,谈判一般少说都要拉扯几个小时, “不能提早点儿吗?” 李毅微微摇头:“没办法,我跟杰森。沃尔玛谈过, 提早一点儿,或是到下午, 杰森说没空。” “杰森沃尔玛,我记得他是他们家族的老二, 现在是总经理?” 章玉容开口询问。 李毅点点头:“杰森这个人有点难缠, 胃口不小,我给他花了十万美金,到现在,谈判价格他不但不肯松口,还提高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毅脸上露出愧疚神色。 闻蝉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沃尔玛出了名的难搞,并且谁也没想到他们的死对头这个月会爆出丑闻,反倒是把他们衬托出来了。” 沃尔玛在美国虽然已经有几百个分店, 但并非毫无对手,零售业的刚需已经现金流一直都广为人知,其中一家百达商超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一样走的廉价路线,一样走中小型城市分店的路,虽然规模不如沃尔玛大,但实力不算差。 可偏偏这个月接连被爆出几起食品安全问题,先是冰激凌柜子里发现老鼠,再是产品过期后更改日期继续出售。 接连两个重磅新闻,都引爆了观众的愤怒,甚至还有群众上街游行,跑到国会那边要求严查百达。 在这种情况下,沃尔玛反而被人权组织夸赞,吸纳了不少残疾人就业。 章玉容道:“他们也是估计吃定咱们,所以才不肯松口。” 李毅脸上露出犹豫神色,看向闻蝉。 闻蝉看了他一眼,直接合上文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刚来这边,沃尔玛到底什么情况,有多少人脉可以利用得上,完全不清楚。你的实话实说,对公司很有帮助。” 说完这话,她看向章玉容:“boss也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章玉容立刻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李毅松了口气,他扯了扯领带,道:“我的想法是,五千万买3%的股份,虽然贵了些,但是目前来看,尽快入手,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事情拖延下去,要是等年底沃尔玛拿出在墨西哥其他国家的营业成绩,想投资他们的机构绝对多不胜数。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你的想法是五千万划算?” 闻蝉挑眉:“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砍价?” 李毅直接道:“完全不行,沃尔玛现在的股份大部分都在家族成员里面,他们的凝聚力很强,而且不缺钱,很难拿钱砸开。” “那有什么把柄,什么的吗?”闻蝉没放弃。 五千万,比起之前那高了两千万,简直让人心疼。 李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想请私家侦探调查他们家,但是这边,沃尔玛家族提供本州很多就业岗位,一年光是税收就占了三分之一,根本请不动人,就算能请得动,我也怕那些私家侦探反水。” 难搞,不是一般的难搞。 闻蝉跟章玉容都有了共识。 要面对一座庞然大物,那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当天晚上,入住沃尔玛总部附近的酒店后,闻蝉就跟章玉容商量了,就如同李毅所说的,这笔谈判要尽快,速战速决。 五千万虽然超出预算,但对比起沃尔玛将来能带回来的回报,也是相当划算。 章玉容惋惜道:“早知道这样,三千万的时候就答应,好了。” 闻蝉手里握着一只玻璃杯,边写稿子边摇头道:“事情已经过去,就别再想了,往事不可追,咱们明天要做好金额高于五千万的可能性。” “还要更高?”章玉容失声道。 闻蝉道:“只是一个可能,我先给你打下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太吃惊,叫他们看穿咱们的底牌,虽然我们给的钱不可能太多,但不能叫他们觉得咱们没钱,要是他们以为咱们没什么钱,想跟咱们合作的意愿就会减弱。” 章玉容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这就好比做生意,明明都是一样的价格,更多人都愿意去大商超,而不愿意去小摊子。 人性在这点儿上就是很微妙。 闻蝉跟章玉容对了一晚上的稿子,针对己方优势,以及对方可能会提出的刁难的问题。 别看他们是来投资,给人送钱,可投资跟被投资有时候并不是纯粹甲方乙方的关系。 好的公司从来不缺投资,多的是人捧着钱上赶着。 次日,前往沃尔顿总部的时候,章玉容都不免有些紧张。 沃尔顿总部占地约350英亩,几乎是个大型的产业园,从门口到办公楼甚至需要开车进去。 到了总部办公楼三楼会议室,章玉容、闻蝉还有李毅都在会议室里面先等着。 他们提前五分钟过来,以表诚意。 但过了十五分钟,那位杰森沃尔玛才姗姗来迟,他手下几个经理一左一右地簇拥着他进来。 “杰森。”李毅笑着起身打招呼,伸出手。 杰森跟他握了下手,“麦克,那两位女士是……” “这是我们的老板may,这是我们的ceo闻小姐。” 李毅介绍道。 杰森哦了一声,对章玉容跟闻蝉都笑着点了下头,客气地说了一句很开心见到你,就拉开椅子坐下,让刚要起身握手的章玉容跟闻蝉都有些尴尬。 闻蝉若无其事,拉着章玉容坐下。 “杰森先生,我听麦克说,你们沃尔玛的目标金额是五千万,这价格好像有些夸张了。” 杰森耸耸肩,笑眯眯道:“是高了点儿,不过物有所值,不然你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不是吗?”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6节 “是,我们当然都是因为看好沃尔玛这家大型公司才会来投资你们的家族公司。” 闻蝉笑着道:“我听说你父亲打算写一本自传,我很期待,将来出版一定要提醒我,我要给我跟我的朋友们都买一本,一个普通人能白手起家,创造这么大产值的公司,提供几万个工作岗位,这真是一个奇迹。” 李毅有些惊讶地看了闻蝉一眼。 这件事,李毅在这边调查了一个月多都不知道,闻蝉哪里得来的消息? 杰森也显然吃了一惊,他神色认真了不少,“谢谢,我父亲知道你这么崇拜他,一定很高兴。这件事,就连我们不少生意伙伴都不知道呢,想不到你消息这么灵通。” “因为我从以前就很关注你们沃尔玛。” 闻蝉眨了下眼睛,“我也很佩服您的魄力,现在不少企业都束手束脚,尽量减少动作,保存实力,你们却敢大阔步朝着国际走去。你们的眼光跟实力,绝对都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 章玉容在旁边听得直乐。 她还以为闻蝉是个直性子,想不到恭维起人来,也很有一套。 别说沃尔玛了,她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这几句话说的动听。 杰森脸上笑容真切不少,他耸了耸肩膀,“你是中国人,想不到英文说的这么好,我父亲很喜欢你们中国的智慧,他说,要居安思危,能人所不能。” 最后几句话,杰森是用蹩脚的中文说出来的,但说得也算清楚。 李毅吃惊地赞美道:“杰森,想不到你会说中文?” 杰森笑道:“这没什么,我们家的孩子都在学中文,将来,中文会成为除了英文以外的通用语言。” “沃尔玛家族的人果然有眼光。” 闻蝉道:“难得咱们这么投缘,不如大家各让一步,我们愿意出五千万,但与此同时,合约必须在今天内签署。” “这——” 刚还谈的好好的杰森沃尔玛脸上露出错愕神色。 他双手交叉,“这件事,不是小事,这可是五千万的投资。” “我知道,但我更相信你们的实力,坦白说,就冲今天咱们谈的这么开心,我以为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闻蝉微笑着说道,她偏过头对法务道:“查莉娅,合同。” 查莉娅刚要拿出合同。 杰森就慌乱地咳嗽一声。 他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周围几个经理立刻反应过来,其中一个给他顺气,另一个则是掏出药片,伺候他吃药。 还有人对闻蝉他们说道:“不好意思,杰森有哮喘,我们得带他去经理办公室休息一下,今天的谈判到这里先结束吧,你们可以去我们的食堂用餐,免费的。” 几个人簇拥着杰森急匆匆地走了。 办公室里,章玉容等人都愣住了。 刚拿出合同的查莉娅更是手停在半空,不知道合同还要不要继续拿出来。 “收起来吧。”闻蝉脸上的笑容收起。 章玉容迟疑道:“这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 闻蝉站起身,拎起包,淡淡道:“对方来之前就改变主意,今天这合作是不可能达成的。” 第11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沃尔玛总部附近的家庭餐厅。 章玉容等人面前一人一份土豆泥、汉堡包。 他们没在沃尔玛的食堂吃饭, 而是出来随便找了一家餐厅用餐。 章玉容到现在还在错愕当中,她有些难以置信,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或许是杰森真的身体不舒服。” “他是不是身体真的不舒服,不重要,重要的是, 事情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出了变故。” 闻蝉吃着土豆泥, 眼睛眯起来,“亏我还昧着良心夸他们家老山姆白手起家,真是浪费我的马屁。” 章玉容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笑, 但听见这话,还是笑出声来。 闻蝉看向李毅, “电话打通了没有?” 李毅拿着电话,道:“还没有, 我估计要等一会儿,乔治上班的地方没电话, 必须回家才能接听电话。” “那就先等等。”闻蝉说道。 章玉容有些困惑, 问道:“乔治是谁?我们等他的电话干嘛?” 闻蝉道:“你刚才去用洗手间的时候,李毅告诉我,他之前买通了沃尔玛总部对面小报亭的老板,对方愿意当他的线人,汇报一些不至于被控告的消息。” 李毅点点头,“是的, 乔治这人还算可以,要不是他,我也接触不到杰森。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大哥大就响起来了, 李毅接通电话,问了几句,点了下头,神色严肃,“乔治告诉我,杰森的车刚刚开出园区,往回家的方向。” “这也就是说他根本没什么大碍了。” 闻蝉咬断一根薯条,“早上那一场果然是为了拒绝跟咱们合作闹出来的。” 章玉容难以理解,“可昨天他们不还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反悔了。” “很简单,要么他们不想融资了,要么他们找到更好的投资方了。” 闻蝉摊开手,“如果不想融资,那不会到昨天还在跟李毅拉锯,我的猜测,他们在跟我们接触的时候,一定有第三方公司加入进来,但我们毫不知情,而就在昨晚上,或者今天早上,他们跟第三方公司谈妥了条件,但他们又不好意思,又或者抱着其他想法,但他没想到,我们今天就要签合同。” 闻蝉的话说完,整张桌子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查莉娅小声地问道:“那是不是这意味着咱们的合作破裂了?” 闻蝉摇头:“不,还没到时候。” 她瞧见服务员要走过去,伸手跟她打了下招呼。 服务员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什么事吗?要加什么菜?” 闻蝉对服务员脸上的冷漠毫无反应,拿出钱包取了一张十美元递给她。 那服务员愣了愣,接过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客人,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想问下,你是本地人吗?”闻蝉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服务员点了下头:“是的,我们家从60年代就来这里了。” “那好,我想问你,如果我要找人打听一些事情,你能不能推荐些人手?”闻蝉笑着撑着下巴问道。 服务员脸上露出迟疑神色,“这个嘛,你们要打听什么事?” “沃尔玛家族任何大大小小的事,都可以说。”闻蝉说道。 李毅犹豫地看了闻蝉一眼。 他心想,闻蝉怕不是病急乱投医,真正有本事的私家侦探都未必有什么消息,一个服务员能有什么消息。 “沃尔玛家族,他们很厉害,我们可不敢得罪他们。” 服务员唇角撇了撇,“你想用十美元打发我们,未免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闻蝉笑着拿出钱包里剩下的所有钱,“这里是八十美元,我估计赶得上你两星期的工资了,够吗?你可以发动你的亲朋好友帮忙,只要是最近一星期内跟沃尔玛家族有关的消息,每条情报——” 她竖起两根手指,微笑着说道:“两美元,另外,如果是特别有用的消息,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 服务员呼吸一滞。 她立刻道:“我怎么联系你们?” 闻蝉把所有人的电话都留了下来,递给服务员,“记住,有任何消息都可以告诉我们,包括他们家族什么人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跟谁见面。” “没问题!”服务员道:“你怎么称呼,我叫碧林。” “我叫闻,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闻蝉伸出手跟服务员握了握手。 碧林想了想,道:“我还真有一条消息要告诉你们,前几天沃尔玛那边的员工过来这边吃饭的时候,抱怨纽约那边来了客人,领导要他们大扫除,这算不算一个消息?” “哪一天?”闻蝉立刻精神,追问道。 碧林咬着笔尖,仔细回想了下,拍了下脑袋道:“星期五,我记得那天他们过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闻蝉跟章玉容等人使了个眼神,章玉容掏出一张十美元给碧林。 碧林兴奋的不行,“你们放心,我一定发动我所有的亲朋好友帮你们的忙。” “那可谢谢你们了。” 闻蝉笑眯眯。 她们很快吃了午饭,付了钱跟小费,才离开。 上车之后,闻蝉立刻对章玉容道:“周五的事,那很有可能是周四周五周六的航班,你想办法联系下航空公司,把那几天从纽约直达这里的乘客消息都发过来。” 章玉容道:“我正好有个朋友是联航的。” 她拿出大哥大,着手开始打电话。 闻蝉看向李毅,“住在酒店,太容易被人发现咱们的动静不寻常,你住在哪里?” 李毅回过神来,道:“我在这附近租了一栋房子,不过那房子很破旧,没收拾过,我就睡一间屋。” “我们搬过去。”闻蝉道:“房子有网线吗?” 李毅点点头。 这就更好了。 酒店退房,搬到李毅租下来的房子。 那栋房子真不是一般的破旧,那墙纸都是六十年代的东西了,屋子里楼梯甚至有些木板松动,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 查莉娅等人都变了脸色。 她们都是中层收入阶层,年收入至少七八万美金,从小住在物资富裕的纽约,哪里见过这么破旧的房子。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7节 财务苏西更是握着十字架,不住地比划十字动作,口里念念有词。 “白板,我需要很多白板!” 闻蝉只扫了一眼,就直接让李毅把客厅的沙发拖到一边去,又对密林等人说道。 密林迟疑一下,指着自己:“我?” 闻蝉没看她,而是干脆利落地报出一大串需要的东西,“纸巾、油性笔、便签纸、文件档、书架,附近的外卖店电话都备份一份,把菜单也拿来。” “密林,你去负责办这件事。” 章玉容直接道:“除了闻蝉说的东西,任何你觉得我们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买过来。” “好!”密林这才反应过来。 她匆匆开车,驱车到附近的沃尔玛采购了一大堆东西,等再回来的时候,屋里头已经焕然一新。 所有的家具都搬到后院去了,客厅厨房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张桌子跟椅子。 就连不知道哪里搬出来的打印机也都咔咔咔地吐出一张张数据纸。 密林不得不绕开一地的资料,才能把东西抱着放到客厅当中的大桌上。 章玉容起身看见她的时候,回了下神,道:“对了,你有买被子吗?” 密林点点头:“有,买了五床被子,在车上,我还没搬下来。” “那你再去多买几床,我们刚刚联系了戴伦马特跟姜子涵,他们已经买了今晚的飞机票,预计11点能到达。” 章玉容道:“我们刚刚规划了两个房间,上楼左手边的房间是男士的,右手边是我们的。” “我我们所有人?”密林愣了下,她心里粗算了下,这里的女性就有四位了,加上姜子涵的话,那就五个人。 这一间房怎么睡? “对啊,大家一起打地铺,没什么大不了。” 章玉容拍拍密林肩膀,“你要是怕硌得慌,就多买一床被子,不要紧。” 密林瞠目结舌,刚要说什么,闻蝉就高声喊道:“查到资料了。” 章玉容立刻走过去,“哪个公司的人?” 闻蝉拿红笔在乘客信息下面画了一道红线,“老熟人,高盛的格里,格里怀特,是他,不会有错!” 章玉容走过来一看,格里怀特的名字格外清晰。 他们本来是先找头等舱,可头等舱搜查过,都是些大企业家,这些企业家明显不是沃尔玛的目标,沃尔玛为了保持自己的唯一管理权,是绝不可能把股份卖给这些人,只有金融机构,才能答应不插手。 “想不到他们跑经济舱去了,周五早上的飞机票。” 闻蝉说道:“打电话联系市区的所有三星级四星级酒店,问问他们是在哪个酒店入住的。” 李毅正在电脑上查资料,听见这话,随手把酒店都搜了出来。 密林看看他们,有些手足无措,最后选择默默出门买被子。 她想了想,自己还漏了牙刷牙膏卫生巾这些东西。 第11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就是这里。” 灰色suv停在帆船酒店不远处, 隔着一条马路,闻蝉看向其他人,“时间还早, 先吃早饭吧。” 戴伦马特等人都不禁打了个哈欠。 连夜坐飞机过来,一大早又被叫醒,带到这边, 要不是有咖啡顶着, 他们这会子都要睡过去了。 姜子涵把打包来的麦当劳早餐分给众人,又贴心地说道:“如果你们有什么忌口,可以跟我说, 下次我会注意。” 李毅手里拿着汉堡,笑道:“姜小姐的英语说得越来越好了。” “总不能吃干饭吧, ”姜子涵歪着脑袋,笑了下。 闻蝉啃着汉堡, 眼睛顶着酒店出口。 章玉容推了推她,问道:“格里他们真的会在这个酒店吗?” 闻蝉道:“虽然他们办理入住的名字不是本人的, 但是我相信碧林的朋友应该不会说谎, 他说在这边看到几次沃尔玛家族的人,对沃尔玛家族来说,这个酒店距离太远,如果是别的意图,来这酒店很不方便,而且因为他们的相貌突出, 很容易被认出来,倒不如去普通的汽车旅馆来的安全。” “别的意图是什么?”姜子涵好奇地问了一句。 章玉容笑着跟闻蝉对视一眼:“小姑娘不要问,比较好。” 姜子涵笑嘻嘻,“章小姐别把我当小孩, 我不傻,是不是跑这地方偷情?” “是,你很聪明,等等,那几个人出来了。” 章玉容眼睛朝外一瞥,瞧见酒店大门打开,门童小跑着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汽车前面,拉开车门。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毫不意外就是高盛的格里怀特。 格里怀特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后面投行部产品组的经理tristan说道:“今天的合作,你们投资部必须少开口,先前我们跟杰森沃尔玛的谈判都已经谈到差不多了!” tristan解开手腕上的袖扣,金发垂落,眼神漫不经心:“看情况。” “这怎么看清楚,一个小组只需要一个声音,你是上面空降下来的,这个项目一直是我们在推动的,你根本不了解……”格里怀特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tristan做出个打断的动作。 tristan直接对司机说道:“停车。” 司机愣了下,对上tristan冰冷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tristan看着格里怀特:“下车。”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格里怀特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满腹怒火升起,指着tristan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才是该下车的那一个。”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车子停下来了?” 灰色suv里面,闻蝉等人都手拿着一把望远镜,看着马路对面的情况。 戴伦道:“我好像看到有人开车门,下来了,天哪,是格里怀特,这是什么情况,他被撵下车子来了。” 格里怀特气急败坏,抓着车窗,对tristan控诉道:“你会后悔的,这次的谈判没有我去,一定会谈不成!” tristan眼神冷漠,淡淡地说道:“我真怀疑你爸妈生你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没把脑子也一起生下来,就你这样的蠢货能进高盛,怪不得高盛这几年业绩大不如前,你从头到脚就搞错了一点儿,不是我们被选择,而是我们选择别人。沃尔玛可以对别人硬气,但他要是对我们硬气,那他是挑错人了。” “我要写投诉信投诉你!”格里怀特脸涨得通红,既羞又怒,脱模横幅地指着tristan骂道。 tristan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随便,忘了说了,我昨天晚上已经把你的表现汇报上去了,上面给出的意见,是当场辞退你,由我来接手。” 他说完这话,按下车窗按钮,对司机道:“开车。” “这什么情况?!” 马特的身体几乎都要探出窗口了,那格里怀特可是出了名的傲气,居然被人赶下车,还丢在路边。 闻蝉对李毅道:“开车跟上去。” 她对其他人说道:“车窗摇上去,不要叫人看见咱们。” 黑色奔驰从帆船酒店直奔沃尔玛总部。 一路上,闻蝉让戴伦联系公司那边的同事,打听打听高盛出了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把人撵下车,甚至还是格里怀特这种中层干部,都不是一件随时随地都会碰到的事。 戴伦答应一声,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半个小时后,他把情况汇报闻蝉,“听说高盛下了辞职信,格里怀特那组人都被开了。” “现在接手沃尔玛这一组的是什么人?”闻蝉嘴里咬着甘草糖,边盯着沃尔玛总部大门,边问道。 戴伦道:“是投行部的tristan,他这个人在业内出了名的手段强硬,并且目前为止,业绩都很可观。” tristan 就在闻蝉思索的时候,那辆黑色奔驰从总部开车出来,在门口略作停顿后,扬长而去。 李毅手握着方向盘,看向闻蝉:“要不要跟上去?” 闻蝉想了想,“不,回去,依我来看,他们高盛想跟沃尔玛合作,这事没这么容易。” “为什么?”戴伦疑惑地问道:“高盛资金雄厚,不缺钱,并且还有很多资源跟能量。” 闻蝉道:“高盛跟沃尔玛就是两个行业的巨头,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的雄狮,可一个地盘最多只允许一只雄狮,两只雄狮在一起就要打架。” 她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开除格里怀特的人估计以为tristan强势会让高盛更有利,但是事实上,格里怀特的好说话、软弱,对这个合作才是最有利的。” 众人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李毅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跟杰森沃尔玛打过高尔夫,那个人骨子里很争强好胜,就连打高尔夫这种休闲运动,都要打到赢过所有人才满意。” “而且这个人很狡猾,他不满意,但绝不会急着说出来,咱们目前来说还有机会。” 闻蝉眼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 一行人匆匆回到李毅租下来的房子。 查莉娅等人看见她们回来,起身道:“今早上来了好多消息,大概有几百条,我们都记在这里了。” 查莉娅把一沓分页纸递给众人。 闻蝉将分页纸分了一分,散给众人,对章玉容等人道:“你们筛选一下,把认为有价值的消息都留出来,我上楼打个电话。” “好。” 章玉容下意识点头。 闻蝉跑上来,她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北京应该是晚上,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陈博正就接通了。 “喂。”陈博正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闻蝉眉头微挑,“我吵醒你了?” 陈博正笑道:“一半一半吧,本来今晚也要在工地值夜。” 闻蝉失笑:“你这个老板怎么当的这么惨。” 她说完这话,瞧了一眼地上凌乱的被子,墙上驳落的墙纸,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人家。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8节 毕竟人家睡得地方还是有床的,自己可是打地铺。 “你心疼我啊。”陈博正唇角勾起,坐起身来,薄被滑落到膝盖上。 闻蝉:“少臭美,有几件事要你帮忙,一个是打听下国内引进外资目前有什么优惠政策,另一个是帮我查查这几年国内日常消费总值的数据,以及工资上涨水平。” 陈博正有些疑惑,但很快答应下来,“行,回头我帮你打听,对了,你哪天要回来?” 回去? 闻蝉听见这话,挠了挠额头。 先前计划的好好的,原是以为这件事过来能十拿九稳,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跳出高盛这一头哥斯拉。 任何合作谈判都很费时,尤其是在有竞争对手,并且差距过于悬殊的情况下。 “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不要紧,晚点回来也可以。” 陈博正听到对话那头沉默下来,便心里有数。 闻蝉心里不知怎地,有些酸胀,“看情况,如果快,那就九月底回去,实在不行,你放心,我……” “不要紧,我在这里等你。”陈博正说道,“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的房子估计就要卖完了,到时候正好咱们一起办庆功宴。” 陈博正挂断电话,抓了抓头发,脸上若有所失。 他把大哥大放下,瞧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十点多了,现在外面已经安静下来,陈博正拿着手电筒出去巡逻。 正好碰见林大勇跟他徒弟俩正在捡钢筋。 被手电筒一晃,林大勇跟他徒弟吓了一跳,等抬眼看见是陈博正的时候,松了口气。 “你们干嘛呢,这么些工地垃圾?”陈博正看了看旁边的小推车,小推车里都是些碎砖头跟零碎的钢筋。 徒弟胆小,不敢出声,林大勇见多识广,碰上这种事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陈总,我们这想说这么些工地垃圾堆了一地,大家出出入入的时候,难免磕着绊着,这不,就跟我弟弟过来收拾一下。” 陈博正有些惊讶,他掏出烟盒,给他们递了两根,“你们真有心,不过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怕是要没公交车了,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你们住哪里?” “不用不用,你瞧我们这身上都多脏,哪能坐您的桑塔纳。” 林大勇连连摆手,他做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憨厚地说道:“再说,我们俩住的地方偏,您这开车一来一回,路上不安全。” “那行,你们赶紧回去吧,明天早上我跟王哥说,让你们晚一个小时来。” 陈博正说道,直接送两人出去,还目送了下。 林大勇跟徒弟走了两条街道,才敢掏钱打出租车回他们家去。 徒弟性子直,上车后搓着手道:“师父,你说这陈总他们人这么厚道,咱们这么对人家,不会不太好吧。” 林大勇晒得黝黑的脸上掠过一丝愧疚,手里夹着烟,“你胡说什么,咱们有什么说什么,只要等这些东西,我找人验过,质量没问题,我自然不会乱来。” 徒弟松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早跟其他工人打听过,他们工地的建材真是全北京最好的一批,那些工人说要不是家里没钱,都想自己买一套呢。” “诶,师父,咱们要不回头查出没问题,就跟他们买一套吧,这房子墙壁多厚实,人家陈总都说了,特地找人问过的,墙壁厚实,住里面,冬暖夏凉!” 第11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蝉, 找到两条有用的消息!” 章玉容两眼放光地看着走下楼的闻蝉,把分页纸递给她。 闻蝉接过手,眼神扫过文件, 眯起眼睛,“这条消息确认无误?” 查莉娅道:“应该没错,有三个人打电话过来报了这条消息, 我们都给了三十块美金。” “干得好。” 闻蝉说道, 她的眼神扫过众人,“你们谁会钓鱼?” “老山姆,早啊, 又来钓鱼。”杰夫一家人爬山下来,对拿着钓鱼桶的老山姆沃尔玛打招呼道。 老山姆冲他们笑了下, “是啊,今天天气好啊, 今天肯定能大获全胜!” 杰夫的爱人玛丽关心道:“老山姆,你身体不好, 自己一个人钓鱼安全吗?” 老山姆摆摆手, 他的手很粗糙,关节粗大,一点儿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企业家老板,事实上,直到去年,老山姆还在各个门店帮忙, 什么扛货、开车去采购这些杂货都是亲自干,直到去年年底身体不舒服,这才在家人的劝说下退休。 “不要紧的,你们瞧我的身子骨多壮实, 我现在一顿都能吃两个汉堡,根本不成问题。走了,小苏西,再见。” 老山姆冲杰夫跟玛丽的女儿苏西打了声招呼,这才提着钓鱼桶往上走。 不远处。 闻蝉等人躲在树林里。 姜子涵有些吃惊,小声道:“想不到他们美国的有钱人这么亲民。” 那杰夫跟玛丽一家穿着打扮明显都是普通小康家庭,除了女儿苏西身上的裙子新一点儿,杰夫跟玛丽身上的衣服都洗得褪色了。 闻蝉道:“老山姆是从这里发家的,这里可以说几乎每个人都在他的门店里买过东西,做零售业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人际关系,他自然不能跟华尔街那些有钱人一样,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向姜子涵:“等会儿钓鱼你真的没问题吗?” 闻蝉本来想,钓鱼这种事,技术难度不高,查莉娅他们都是中产,有可能学过。 哪里想到,查莉娅他们流行玩的是骑马跟飞盘,钓鱼这种事,在他们看来不够时髦。 就连李毅也是北京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家里压着学习,钓鱼也是一知半解。 姜子涵握着手,坚定地说道:“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别的不说,钓鱼还是有一手的。” “那就好,今天说不定就靠你了。” 闻蝉拍拍姜子涵的肩膀,“如果能跟他搭上话,这个月奖金给你五位数。” 姜子涵眼睛一下就亮了,等闻蝉笑着说道是美金的时候,她眼睛盯着闻蝉,拍拍胸口:“闻姐,交给我吧!” 这座山上有个湖泊,不算隐蔽,但因为水质好,所以鱼不少,老山姆一如既往地带了一瓶可乐,边等着鱼上钩,边喝着可乐。 天气晴好,虽然已经入秋,可明媚的秋风里满是草木气息。 “沙沙沙——” 听见脚踩在落叶的声音,老山姆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头上的太阳帽。 闻蝉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过来,对老山姆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就拉开距离,在旁边坐下,拿出折叠凳、钓鱼竿,鱼食。 章玉容走过姜子涵的时候,拍了拍她胳膊,小声道:“加油。” 姜子涵握着拳头,信心满满。 老山姆瞧见她拿出鱼竿笨拙的动作时,还笑着摇了下头。 但半个小时后。 老山姆就瞪大眼看着姜子涵这边了。 “鱼鱼鱼又上来了!”马特怪叫着,要拿桶来装,却左看右看,两只桶都已经装满了。 姜子涵抓着鱼竿,鱼线已经拉成一条线,绷紧了在半空中,她一只手抄起捞网,另一只手猛地发力,一条银光闪闪的大口黑鲈划破水面,鱼鳞折射着五彩的日光,哗啦一声落在捞网里。 “unbelievable!” 查莉娅等人都惊呆了。 两个水桶都装满了活力四射的鱼,光是这半个时辰钓上来的鱼,就够他们每人吃一天了。 再反观另外一边,老山姆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除了偶尔一只蜻蜓飞过,点过水面后泛起丁点涟漪。 “诶,你们看,他是不是要走了?” 马特指着那边,低声说道。 闻蝉跟章玉容朝老山姆那边看过去,老山姆坐起身来,收起鱼竿跟折叠凳,还拎起钓鱼桶。 章玉容眼神露出些慌张,呼吸急促,看向闻蝉,用眼神询问道怎么办? 闻蝉按住章玉容的肩膀,坐在凳子上,偏过头看向老山姆:“山姆先生,您这是要走吗?” 老山姆错愕一瞬,倒也没多惊讶,毕竟他这张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不走能怎么办,你的朋友实在太厉害了,我没见过她这么会钓鱼的!” “是我们这边方位好。” 闻蝉笑着说道:“你要不过来这边试试。” 老山姆有些意动,闻蝉冲姜子涵使了个眼神,姜子涵会意,忙道:“是的,要是不介意,大家一起钓鱼,互相切磋一下,我很好奇你的鱼竿是什么牌子的,看上去很漂亮的。” 对于钓鱼佬来说,没有什么比夸赞他们的鱼竿漂亮更好听的话。 老山姆乐呵呵地走过来。 戴伦等人忙让出位置来。 “这是我女儿送给我的ugly stik牌子的钓鱼竿,质量很不错,在沃尔玛只要20美元就能买一柄。” 老山姆跟姜子涵分享道。 他看向姜子涵的鱼饵,好奇地问道:“你的鱼饵又是哪个牌子的?” 姜子涵指着跟前的鱼饵,笑道:“这个,这不要钱,我告诉你怎么做的,要鸡肝面粉跟鱼肠,混在一起剁碎了,捏成一个个小团,鱼最爱吃这一口了。” 老山姆摸着下巴:“这个配方不是很特别啊,为什么你这边这么多鱼?” 姜子涵犹豫了下,道:“好吧,我留了一手,最重要的是几滴韭菜汁,这是关键,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你试试我的鱼饵。” 她大方地把自己调配的鱼饵分享了过去。 老山姆也不见外,捏了一颗就挂在鱼钩上。 姜子涵的鱼饵还真有一手,老山姆这回不到十分钟就上了一条鱼。 他对姜子涵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闻蝉没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直到对方尽了兴,把钓的鱼都倒回湖泊里,才过去道:“山姆先生,不知道能不能打扰您一下,您知道粒子基金吗?” 老山姆在倒钓鱼桶的水,拿手拍了拍桶底,微微侧过头看着他们,恍然大悟:“你们是粒子基金的?” 他提着桶站起身来:“那你们找错人了,沃尔玛的事我都交给我儿子了。” “您白手起家创建这么大一个企业,在这个企业上面投入几十年心血跟精力,难道您现在不愿意花五分钟的时间,听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吗?或许这是个影响沃尔玛未来三十年的决定呢?!” 闻蝉语气沉稳,声音不高,却却很坚定。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09节 老山姆走出几步,众人脸上不禁露出失望神色,就在这时候,他却突然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看着闻蝉,“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我们有这个实力。” 闻蝉眼里掠过一丝亮光,鱼上钩了,“你们现在跟高盛还没谈妥吧,既然如此,干嘛介意多一个选择,正如你们沃尔玛超市的选品,从来不会让单一品牌占据你们的供货链!” 老山姆看着闻蝉,饶有兴趣,“说下去。” “剩下的没必要说了。”闻蝉冲姜子涵伸出手,姜子涵立刻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她,她直接拿过名片,朝老山姆走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可以保证,我们给出的条件,绝对不会让您后悔!” 说完这话,她回身走了回去,带着众人收拾东西离开。 戴伦等人不敢作声。 回去的suv上面,章玉容佩服又疑惑地看着闻蝉,“我们有什么条件能够跟高盛比的?” 闻蝉笑了下,“目前还没有。” “啊?!” 前座偷听的马特一脚险些滑到座位底下去,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闻蝉:“所以你刚才,是在吹牛皮?” 闻蝉双手抱胸,靠着车窗,扎高的马尾衬得一张脸漂亮精致得像是冬日精品店橱窗里的瓷器,她扬了下眉,“我以为这不是什么稀奇的手段,不是吗?我们只是暂时没有,但很快就有了。” 众人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闻蝉用什么办法说服老山姆,都以为她有什么杀手锏,没想到她全靠画饼,偏偏大家都觉得这招或许有用。 闻蝉唇角微微翘起。 她找上老山姆的原因可没这么简单,沃尔玛是家族企业,但谁说家族企业就没矛盾,一家三口都能一对矛盾呢,何况家族那么些人。 这一招兴许能试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出来。 众人回去后一下午都在等消息。 晚上的时候,大家边吃披萨,边整理各处送来的情报同时也留意电话。 闻蝉的电话响起来,她嘴里咬着一块芝士牛肉披萨,接通了电话,先是喂了一声,然后改口halo。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 “ok,后天下午我们在你们公司总部见面。” 闻蝉答应了下来,“祝您好梦。” 挂断电话后,她对盯着她的众人露出一个笑容:“老山姆答应给我们一个机会!” “太好了!” 查莉娅等人高兴地又蹦又跳! 第11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当tristan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却看到闻蝉一群人微笑着看着他们的时候,tristan眉头挑了挑,单手插在口袋里, 看向杰森:“请问她们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杰森一如既往的装傻,笑呵呵地拉开椅子说道:“你们不是同行吗, 我想, 这次合作,多点儿选择,对你们彼此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章玉容心里想到。 这杰森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先前用这一招摆他们一道,现在用这招摆高盛的人一道。 不过, 还别说,看高盛那些人一个个面带不虞, 就是叫人心里高兴。 “他们是什么机构,也配跟我们高盛比较。” tristan在长桌左手边坐下,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英俊得跟雕塑一般的面容渗出寒意,唇角下沉,虽然不说,但那股不屑、瞧不起的意思格外明显。 “我们是没什么了不起。” 闻蝉绕着头发,双手抱胸,懒怠地说道:“不过就是前不久赢了你们八千万美金, 然后让你们高盛成功成为今年华尔街的话题中心,又提前看好了沃尔玛,布局了一个月,你们高盛才反应过来, 如此而已。” 戴伦等人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闻蝉的言辞犀利,他们早已见识,现在看她嘲讽对手,心里是真快意。 tristan挑起眉头,带着家族戒指的手指敲了下桌子,他看向杰森:“杰森先生,我不觉得我们的谈判还有什么地方谈不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单独说。” 闻蝉唇角掠过一丝遗憾。 她还想说这种alpha男自尊心强,尤其是轻视女人,自己这一番讥讽,能把对方刺激到。 没想到,对方倒真是有定性,没中她的陷阱。 杰森沃尔玛笑呵呵地说道:“没什么,不忙,这么大的事,大家慢慢商量,免得将来后悔,是不是?闻蝉小姐,我父亲说你们有个好条件很有吸引力,不知道是什么条件。” 闻蝉扫过tristan,站起身来。 章玉容要递给她文件,她却一把推开,闻蝉对杰森道:“方便借用一只油性笔吗?” 杰森随手拿了一支笔递给她:“请随意。” 闻蝉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数据。 她的动作干脆利索,丝毫不带迟疑,白色西装衬托出整个人干练的气息,自信笃定的气质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我首先要讲一个故事。” 闻蝉回转过身,笑着说道。 tristan耸耸肩,嗤笑道:“请你去纽约客,这里也不是好莱坞。” tristan的下属都笑出声来。 闻蝉不动声色,没搭理他,而是看着杰森跟他旁边几个高官,“这个故事关于我的祖国中国,我想请问你们多少人知道中国是哪一年改革开放?” 杰森跟旁边的几个高管对视一眼。 旁边一个跟杰森相貌比较相似的犹豫着举起手:“1978年?” “没错,就是1978年,1978年那一年,中国的生产总值是 4,062.6亿元人民币,而去年1990年,中国的生产总值是 1.87万亿元人民币,”闻蝉拿笔指着白板,“也就是说,在过去十二年里面,翻了接近四倍,另外,光是去年,中国的消费总值里面城镇居民消费约3,800亿元,农村居民消费约5,650亿元,而紧接着……” 闻蝉的介绍还没结束,tristan就冷笑着不屑地说道:“这几个数字有什么大不了的吗?这还不如现在美国一个州的消费总值高!” 杰森颔首道:“的确,tristan的话说的没错。” 闻蝉笑道:“但美国发展了多久?” 她看着tristan凝重的脸色,微笑着说道:“从一战到现在,美国的经济腾发了一百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中国才发展了多少年,尤其是在经济上面。” 闻蝉看向杰森:“杰森先生,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必我多说,中国的经济起飞是迟早的问题,而这个市场将来会是全世界最大的生产市场跟消费市场,你们沃尔玛的定价虽然走得是低廉路线,但对于一些国家来说,价格还是居高,你们想发展,想挣钱,必须在经济发展良好的国家拓宽市场,尤其是在小康跟中产居多的国家。中国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市场!” 杰森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tristan冷笑道:“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看你们的电影里面,你们的国民还灰头土脸地在土地里面种地呢?” 章玉容跟李毅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也不好反驳。 要是反驳错了,tristan跟杰森都是美国人,美国人虽然在别的方面未必立场一致,但是在维护美国尊严方面,那是不用提的。 杰森也好奇地看着闻蝉,“tristan问的也是个好问题。” 闻蝉不慌不忙,双手撑着桌子:“那我想问tristan先生,既然中国是个贫穷落后的国家,那么你们高盛为什么计划在明年前往中国调查中国市场呢。” tristan脸色一变,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闻蝉:“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高盛的机密,要不是他是中层领导,也不能得知! 闻蝉微笑着耸耸肩膀:“不好意思,我猜测了一下,看来是猜对了。” 她看向杰森:“杰森先生,您看连高盛这种高高在上的机构都忍不住对中国市场动心,您是做零售业的,难道更不应该意识到这才是你们未来的主场?” 杰森唇角掠过一丝笑意,看着tristan铁青的脸色,忍着笑,“你的建议很好,我也被你说服了,中国的确是个很好的市场,但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 “帮助不多,不过是在几个大城市能够提供廉租的地出租给你们,并且我们国家地方政府在这方面还有不少税收优惠,” 闻蝉笑着写下一个数字,“另外,最具有诱惑的是我们国内的工资,目前来说,百货商店的工作人员一个月工资只要三百块。” 三百块?! 杰森跟几个高管立刻兴奋起来,低声议论。 低廉的人工成本永远是企业家的最爱,虽然在发展早期靠这个吸引外资,不太体面,但经济总得发展起来,挣到钱了,带动上游下游的产业链,才能提高工资。 章玉容等人脸上露出喜色。 查莉娅等人更是崇拜地看着闻蝉。 “杰森先生,她说的这些,难道墨西哥没有?!”tristan给旁边一个下属亚历山大使了个眼神。 亚历山大会意,扯了扯领带,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带着敌意地看了闻蝉一眼,说道:“我们调查过了,墨西哥这种零售业员工工资也不过人均70美元,并且墨西哥的经济发展难道不比中国更好?杰森,我们能够帮你们进军墨西哥市场!” “那你为什么不说墨西哥去年的通货膨胀率?” 闻蝉双手按在桌子上,眼神如鹰隼一般盯着亚历山大。 “通货膨胀率?”亚历山大心里一慌,想翻看文件。 闻蝉道:“你不用看,我查过了,去年墨西哥的通货膨胀率是 26.7%,也就是说,一件产品年初的价格是10美元,年底价格就可能达到13美元,我想,杰森先生,不用问,您也知道,这种通货膨胀对你们零售业打击有多大了?” 通货膨胀对零售业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物价飞涨,人们购买欲就会降低,除了必需品,其他消费都会减少。 杰森颔首:“我知道了,但我们也调查过,墨西哥那边的经济发展比通货膨胀更快,所以我们相信那边的市场很大。” 听见这话,亚历山大脸上露出得意神色,趾高气扬地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没搭理他,而是道:“在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过我以为只要有实力,鱼与熊掌也一样可以兼得,我不否认贵公司的战略布局,但我想给你们提供多一个选择,我们能够帮助你们进入中国市场。”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tristan,说道:“中国可不只是最大的消费市场,也是未来最大的制造市场,我可以跟你保证,制造业的未来在中国,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我们更重视教育,而基层教育才是制造业强大的根本,更重要的是,这一笔费用是政府买单,企业只需要坐享渔翁之利。” tristan瞳孔收缩,他盯着闻蝉,唇角拉平,双手抱胸,左手手指缓缓敲打着右手手腕。 谈判一时半会儿是谈不完的。 杰森等人请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就借口要讨论,让他们先离开。 这回从总部出来,章玉容等人比起上回,心情好多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0节 两边人马水火不侵地分开往外走。 闻蝉要上车的时候,对面的劳斯莱斯里下来个人,tristan隔着马路,对闻蝉说道:“闻蝉,如果你愿意来我们高盛,我给你开月薪80k,奖金另算。” 80k的月薪,在高盛也算是少有的了。 章玉容绷紧了神经,闻蝉冲那边挥了挥手,“谢了,什么时候把高盛主席的位置给我坐坐,我再考虑跳槽。” 她上了车,没看tristan。 李毅开车经过的时候,却看见那个金发男人盯着他们的车,眼神沉而冷硬。 第11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这是怎么回事?” tristan回到酒店, 就沉下脸,看向下属们。 他的视线落在亚历山大身上:“我不是叫你们调查过粒子基金的动静,你们说他们走了, 结果呢,人还好好地留在这里,今天还差点儿就抢走咱们的机会!” 亚历山大等人哑口无言。 米尔斯道:“这件事之前是格里怀特派人打听的, 他做事粗手粗脚, 或许疏忽了也不可知。” tristan不耐烦地一挥手,道:“我不要你们这么多解释,你们立刻去给我调查他们到底住在哪个酒店!” “是!”米尔斯等人忙答应。 “我看他们的样子, 像是气得不轻。” 章玉容脸上带着笑容,“中午这顿我请客, 找一家最好的饭店,去吃龙虾鲍鱼什么的吧。” 马特刚欢呼一声, 闻蝉就道:“现在去庆祝还太早了,咱们现在只能说上了牌桌, 还没拿到最好的牌。” 马特的欢呼声渐渐减弱。 闻蝉坐在副驾, 翻看着文件的同时,往后瞥了一眼,笑道:“当然,去店里吃没必要,咱们可以打包,或者叫外卖, 大家毕竟这几天也辛苦了,大老板要请客,我可不会拒绝!” “太棒了!”查莉娅高兴地拍手道:“可以要一瓶香槟吗?” 闻蝉拿笔指了指章玉容,“这种事不要问我, 问咱们的大老板。” 章玉容笑道:“吃好东西怎么能不要香槟,叫两瓶,不过大家别喝醉,吃饱了还得继续干活。等这回真的拿下合同,回去别说一顿饭,我请大家去巴黎旅游!”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事实证明,只要有钱,就算地方再偏僻,高级餐厅也不介意送餐。 闻蝉吃得清淡,要了一客餐边沙拉跟一份西班牙海鲜焗饭,她不能喝酒,就要了橙汁,匆匆吃完就去查看今早上各地送来的情报。 章玉容看在眼里,不得不佩服闻蝉的意志力。 “喂——” 就在闻蝉从海量的消息当中翻找时,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在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时,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还在吃饭的众人,跟章玉容做了个手势,走到后院去。 后院满地落叶,这里种了一棵北美红枫,红枫树是漂亮,可毛病就是一入秋落叶就簌簌而下,满地都是落叶。 闻蝉等人这些日子忙着工作,谁也没过来后院这边收拾。 “是我,你们现在那边是中午了吧,情况怎么样?” 陈博正坐正了身体,关心地问道。 闻蝉揉了揉头发:“还算可以,你给的资料很有用。” “没能直接拿下合作吗?”陈博正听得出闻蝉的言外之意。 闻蝉道:“哪能这么轻松,人家也是有备而来,而且,毕竟是大金融机构,能力、人脉都远超过我们。能让沃尔玛那边,对我们改变主意,已经不容易了。” “听上去,这事很麻烦。” 陈博正感叹道:“这想不到给人送钱,还得被人考核。” 闻蝉失笑,脚踩在树叶上,嘎吱作响,手随意地拍了下树干,“你这说得什么傻话,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随便接受别人投资,就像是你们的朗基物业,现在做起来了,生意红火,要是有人突然过来说要给你们投资,拿分红,你们愿意吗?” 陈博正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不情愿。 “你说的有道理。” 闻蝉道:“这个项目很难得,主要盈利前景也很可观,只要能啃下这块骨头,粒子基金十年内的业绩都不用发愁了。为了这事,辛苦一时半会儿,不算什么。” 她正说着,就见姜子涵从前面跑出来,对她做了个手势。 闻蝉会意,对电话那头的陈博正道:“我有事得忙,先挂了,你注意休息,晚安。” 陈博正说了一声晚安,闻蝉才挂断电话,走向跑过来的姜子涵,“出什么事了?” “大事不妙,之前那个碧林打电话过来,说来了一波生面孔,今天中午去他们餐厅吃饭,碧林服务他们的时候,听了一耳朵,那些人好像也是要跟沃尔玛合作。” 姜子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闻蝉脸色微变,把大哥大递给姜子涵,快步朝前面走去。 客厅那边,查莉娅正在接听碧林的电话,见到闻蝉过来,跟她做了个手势,对电话那头的碧林说了一句,然后把电话转交给闻蝉。 闻蝉接过电话:“你好,碧林。” 碧林热情的声音传来:“你好,闻小姐,我可是一打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跟经理请假出来给你们打这个电话。” 闻蝉心里有数,碧林这话是要加钱的意思。 “我明白,只要你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们这边不会亏待你,你到现在已经从我们这边拿走了不少钱,不是吗?” 碧林嘻嘻笑道:“多吗?你们肯定挣得更多,我听说你们这些金融机构很有钱。” 她语气里的贪婪格外明显。 电话是外放的。 查莉娅跟密林都不禁微微皱眉。 章玉容给闻蝉一个眼神,意思是让闻蝉先安抚住她,毕竟碧林还没有完全把情报说出来。 “如果你想挣大钱,就把所有情报告诉我们。” 闻蝉笑着说道:“不然的话,我就要挂断电话了,你的情报就按照100美元结算。” 她说着,就伸出手朝着电话按键过去。 电话那头碧林的呼吸粗重。 众人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握着话筒,焦躁不安犹豫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挂了,我愿意等别人的消息。”闻蝉说完这话,直接挂断电话。 众人都是一愣,电话这个时候又叮铃铃响起来,闻蝉故意等了五秒才接起电话,“你好。” “闻,你太过分了,我又没有说不给你们情报!” 碧林的语气里带着不满跟怨愤。 闻蝉道:“如果你打电话过来是要说这句话,那……” “ok,ok,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是哪个银行的,车牌号码是多少?这值多少钱?!” 碧林急了,连忙切入正题。 “确认无误后,400美元。” 闻蝉说道。 “400美元太少了!”碧林抗议道:“至少也要六百!” 闻蝉直接道:“300。” “300?你难道不想要情报了?!”碧林急的呛住了,嘴里的口香糖不小心咽了下去。 “你再讨价还价,那就200。”闻蝉说道,“现在不是你给我们机会,是我们给你机会,要知道,现在提供消息给我们的人不在少数。你怎么就知道没人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呢?” “300就300,他们来自花旗银行,车牌号是……” 碧林气呼呼,报出一串号码。 闻蝉提笔记下,道:“多谢你的提醒,下次有消息再打电话过来吧,钱回头我们确认了会有人送过去给你。” 她挂断电话,看向神色严肃的众人:“似乎很不幸,咱们又有一个强敌了。” “花旗银行?!” 马特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他们来这里干嘛?那个服务员不会是骗人的吧?” 闻蝉把车牌号递给戴伦:“之前那个交警不是留了电话吗?打电话过去拜托对方查下这个车牌号的主人。” 戴伦点了下头,拿着电话下去了。 闻蝉看向没心思吃饭,看着她的众人,“我们只能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碧林初中都没毕业,她之前就连高盛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说出花旗银行来。很有可能,这是一条真消息,又有一条资本巨鳄闻到腥味下场了。” 前是高盛,再是花旗。 查莉娅都忍不住要爆粗口,“就这么个小生意,这些大机构居然不要脸地跟我们抢!” 这笔合作原本要是成了,光是大家年底的分红都够买下一辆好车。 可现在,情况却是越来越扑朔迷离。 戴伦去打电话回来,脸上表情还带着些诡异。 他道:“车牌号码归属于一个人,菲伦。马尔斯。” 菲伦。马尔斯?! 这个名字在美国可以说是烂大街。 但一旦跟花旗银行牵扯上关系,就很容易叫人联想到章玉容的便宜继兄。 “是他?!”章玉容脸色微沉。 戴伦道:“我确认过了,的确是姓马尔斯,不过也有可能是同名同姓。” “等等,我打个电话。”章玉容对众人说道。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1节 她拿着大哥大上楼去,很显然要打回家里面,询问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查莉娅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说道:“这情况就有些复杂了吧,花旗银行那么多人,派什么人来不好,派boss的哥哥,难道说对方是故意的?” 闻蝉对是不是菲伦。马尔斯过来并不怎么在乎。 在她看来,章玉容跟她继母的赌局,结果实际上早已分晓。 过了一会儿,章玉容黑着脸下来,手中紧握着大哥大,深吸一口气道:“没错,是他!他这回似乎代表花旗银行谈判,有很大的自主权!” “wonderful!”马特一拍脑袋,手捂着脸,“我们这回要真是能拿下合做,那绝对是奇迹!” 华尔街能比得上高盛、花旗的机构屈指可数。 这两个巨头打起来,小机构那还有表现余地,不就跟齑粉一眼被碾成粉碎。 第11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tristan等人正在讨论着接下来谈判的内容, 米尔斯就急匆匆地敲开房门,闯了进来。 “tristan,不好了, 不……” “如果你连好好说话都不会,那现在可以立刻买一张机票追随格里怀特一起回纽约。”tristan的左腿压在右膝上,裤线笔直, 手里拿着一只中性笔, 眼睛盯着米尔斯,语气不善。 米尔斯脸色白了白,咽了咽口水, 关上门才道:“是,我遇到花旗银行的人!” “在哪里遇到的?” tristan坐直了身体, 表情严肃阴沉。 米尔斯指了指楼下:“就在酒店一楼办理入住,是菲伦。马尔斯他们, 我认得他们。” 亚历山大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都有些紧张起来, 原本下牌桌的粒子基金突然杀回来, 已经够麻烦,想不到现在又多了个花旗。 这就更加是他们的劲敌了。 就在tristan拿起电话,要打电话回总部联系的时候,外面传来有人敲门声。 tristan做了个安静的动作,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门外面是菲伦热情的声音:“是高盛的人吗?我们过来打声招呼。” 米尔斯紧张地握紧拳头。 tristan看向他:“你被他们发现了?” 要是被花旗的人看到他们高盛的人狼狈地跑上来的这模样,那米尔斯真的可以去死了。 米尔斯连忙摇头:“不可能, 我确信他们没看见我!” “扣扣扣——” 菲伦再次敲了敲门。 他的同事麦斯卡打了个哈欠,手里拉着两个行李箱,对菲伦说道:“兴许他们不在……” 麦斯卡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应声打开了。 菲伦跟麦斯卡等人对tristan等人对上眼, 两边人马都是一样的西装笔挺,高级定制的西装、意大利手工皮鞋,就连领带花纹也如出一辙。 “hello,tristan,我跟楼下酒店的服务员说我们是朋友,她告诉我们你们住在这里,想不到真是真的,我们就在你们楼上。” 菲伦笑着伸出手。 tristan唇角扯了扯,跟他握了下手:“菲伦,好久不见,你们这是来度假的吗?” 菲伦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双手摊开,无奈道:“要是来度假,那就好了,我们是来竞争沃尔玛那个合作机会的,对了,你们想必也是一样吧?” tristan抿了抿唇,“这么巧,不过这件案子我们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你们怕是来晚了。” 菲伦眨巴眼,“是嘛?要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很可惜,不过我听说你们续住了十天,我觉得,只怕你们的合作也没那么顺利吧。” 他说完这话,对脸黑了的tristan笑着说道:“开个玩笑,我们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有机会一起约个晚饭。” tristan笑着点了下头。 等关上门,门里门外两个人表情都变了。 tristan对亚历山大说道:“等咱们离开的时候,跟酒店经理投诉那个服务员!” “是。”亚历山大答应道。 高盛、花旗,两个金融巨鳄的到来,成功地引起了阿肯色州的风云变幻。 章玉容等人忧心忡忡。 昨天中午有多欣喜,今天早上就有多垂头丧气。 戴伦还带了个更糟糕的消息回来,据说,由于花旗的动作太大,导致不少金融机构都注意到沃尔玛这边,有些私募大佬也动了心。 大家都相信高盛、花旗的眼光,因此,只要有机会,所有人都想试试虎口夺食的滋味。 “要命,要是连摩根大通、巴克莱资本都对沃尔玛感兴趣,咱们哪里来的机会!” 马特扑在桌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要死不活的气息。 查莉娅正跟姜子涵讨论早上要吃什么,瞧见他这样子,有些无奈,拿起一颗巧克力球砸在马特脑袋上:“不要说这种话,还不到最后时刻。” 马特接住巧克力球,撕开外壳塞进嘴里。 他平时是绝对不吃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但现在实在太焦虑了,急需甜品补充脑袋。 “查莉娅,不要自欺欺人,现在这种情况,咱们怎么打,除非沃尔玛疯了,不然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咱们。” 马特喋喋不休地抱怨。 他没留意到查莉娅在冲他挤眉弄眼,还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或许我们这回真的没希望了。” “咳咳咳。”查莉娅忍不住重重地咳嗽几声。 马特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对上查莉娅的眼神,身体一僵,脖子像机器人一样一点点地回转,然后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闻蝉跟章玉容。 “boss,闻小姐,我可以解释!” 马特慌忙起身,脸涨得通红。 章玉容摆了下手,手里拉着行李箱,众人这才看见她跟密林两人手里都拿着行李。 “boss,你们这是要……”李毅从外面回来,带来打包的麦当劳早餐。 这个时间点太早了,就算点外卖,也没人送,所以只能由李毅去跑腿。 闻蝉道:“boss先回纽约,我们目前所有的事情都暂停。” “暂停?!”马特等人倏然站起身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好不容易重新有了一丝机会。 即便像马特这种悲观的觉得没有希望了,可也没人想这么快投降啊。 闻蝉淡淡地说道:“是的,这个案子暂停下来,对外放出风声,不再收集任何消息。” “为什么?”戴伦难以置信,手按在桌子上,激动得脖子青筋凸起,“给我们一个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 闻蝉摇头道:“may跟我商量过了,大家这几天辛苦,接下来几天,大家可以在这边旅游休息,但还是得每天回来住,除此以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旅游费用,公司报销。” 众人都懵了。 章玉容对众人点点头:“闻要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纽约那边还有些事,我跟密林提前回去,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过阵子再回来吧。” 她看向李毅,“麻烦帮我们叫一辆车。” 李毅下意识地答应,把早餐放下,拿起电话机械地拨打了出租车公司叫了一辆汽车过来。 他的脑子还是一头雾水,不清楚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闻蝉跟章玉容对上一个眼神,章玉容微微点头,闻蝉回以颔首。 第11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在门铃响的时候, 闻蝉并不意外看到菲伦一行人站在他们别墅门口。 菲伦单手插兜,左右看看,眼神带着好奇, “你们粒子基金挣得不少吧,就住在这种地方,也太寒酸了。” 李毅等人走了过来。 闻蝉单手抱胸, 站在门口:“你们有事吗?” 菲伦挑起眉头, 跟同事对视了一眼,对闻蝉道:“你们就不好奇我们怎么找上来的?” 闻蝉失笑,舌尖抵着上颚:“如果花旗银行的人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 那我很好奇你们是不是假冒的了。如果你是来找may,那我可以告诉你, 她不在。” “不在?”菲伦推开门,走进来, 四处打量,这屋子虽然收拾过, 但毕竟是老房子, 好些地方都破旧了,没收拾。 “回纽约了。”闻蝉说道。 菲伦正打量客厅的眼神猛地收了回来,看向闻蝉:“回去了?!” 闻蝉笑着道:“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们已经打算取消这次合作了。” 菲伦脸上露出疑惑神色,“你们在这个case上花费了一个多月,真舍得就这么放弃?” 闻蝉微笑着说道:“你可以不信, 随便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跟精力是毫无必要的。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菲伦深深地看了闻蝉一眼, 这才带着人离开。 他的同事们回头看那房子,麦斯卡道:“粒子基金不会是想骗我们吧。” 菲伦拿出电话:“我打回家问问就知道了。如果他们退出竞争,那更好。” 与此同时,闻蝉也打了一通电话告诉tristan。 对方在得知粒子基金退出后,也吃了一惊,对正在讨论的同事们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众人都安静下来。 tristan握着电话:“今天不是愚人节。” 闻蝉笑着说道:“我知道,只不过是刚才花旗银行的菲伦已经来过,我想,为了帮助你们公平竞争,怎么也该让你们知道才是。”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2节 tristan手里握着笔,在纸上画圈,眼睛眯起来:“我们之前难道不是竞争对手吗?” 闻蝉道:“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既然我们退出竞争,就说明大家没有对立的立场。而且,说实在话,比起你,我们更讨厌菲伦,你知道的,may很讨厌她的继母。” tristan这点儿当然了然。 争夺一个合作机会的时候,了解自己要合作的对象很重要,了解自己的对手也很重要。 章玉容是粒子基金的老板,tristan不可能不做调查。 他握着笔,在纸上敲了敲,意味深长地说道:“may回去,莫非是她父亲查理出什么事了?” 闻蝉脸上掠过一丝隐晦难以察觉的笑意,“这点儿就不关你的事了。” 她笑道:“这个情报对你们来说,应该很有帮助吧,算你们欠我们一份人情。” tristan唇角扯了扯,语气也轻松了些:“当然,没问题,回纽约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闻蝉看着地上的行李箱,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这一步。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她侧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进来。 姜子涵走了进来,看着闻蝉:“闻姐,咱们真的要回去嘛?” 闻蝉打算这几天回国一趟,把姜子涵也捎带上了,至于胖子,他在纽约那边跟一群黑哥们几乎快混成挚友了,闻蝉就懒得去叫他一起回。 “嗯,机票都买好了。”闻蝉道:“我给你买的是回上海的,晚一个小时,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别看助理的活好像轻松,姜子涵要学的东西不少,之前学英语,后来还跟医院护士学了些按摩技巧。 出国几个月,姜子涵可以说是焕然一新,或许她自己都没留意到,自己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这个沃尔玛的计划,咱们真的要放弃?” 姜子涵小声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蝉刚要放下电话,听见她这话,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怎么,你觉得不像?” 姜子涵下意识道:“因为根本不像是您的……”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闻蝉,捂着嘴,“所以,真的是骗人的!” “兵不厌诈。”闻蝉笑着说道:“高盛花旗都是金融巨鳄,他们下场必定会手段层出不穷,粒子基金还是太小了,咱们这样的体格在这边待下去,很有可能被他们先联手打死,被迫退场,与其如此,倒不如由明转暗,躲在暗处,才好伺机下手。” 姜子涵张大嘴巴,听着闻蝉这一番分析,脑子里豁然顿悟,“这、这就是那孙子兵法上面说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闻蝉笑出声来:“你还看孙子兵法?” 姜子涵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总得学点儿东西嘛,不然走出去多丢您的脸。” “好,有出息。”闻蝉拍拍姜子涵的肩膀,“我给你列一份书单,回头你去找出来一起看看,对了,这次你回上海,要是有机会,给我找个保镖,最好要女的,年纪在30——45左右,要能打,月薪短期内给1000,包吃包住。” 姜子涵答应了下来。 沃尔玛那边是在三天后才知道粒子基金退出竞争的事,闻蝉特地带着姜子涵过去见老山姆,表示了下惋惜。 老山姆可惜道:“你们真就这么走了?” 闻蝉耸耸肩膀,“没办法,他们实在太强势了,我们没得选择。” 老山姆皱了下眉头:“是他们逼迫你们走的?” 闻蝉可以抹黑高盛跟花旗,但她不打算这么做,而是苦笑着说道:“他们当然不会做这么粗糙的事情,但是我们这些小机构哪里能跟他们斗。” 老山姆试探道:“他们会做什么事?” 闻蝉本来在看湖,被他问这么一句,愣了下,回过头来,皱眉无奈,摊开手:“我只是个打工人,不想得罪任何人。” “好吧,我明白了。”老山姆能白手起家,绝对不是什么傻白甜,就算现在天天钓鱼,跟个和蔼的白人老头没什么区别,那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伸出手来跟闻蝉、姜子涵握了握手:“谢谢你们对我们沃尔玛的信任,我相信,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能合作的。” “我也希望如此。” 闻蝉说道。 从美国飞到中国需要12个小时。 闻蝉提前给陈博正打过电话,她上了飞机后就直接躺下睡觉了,闻蝉一点儿不带亏待自己,直接买的头等舱。 而另外一边。 “小林,你跟大勇去哪啦,都开饭了,你们还不去吃饭?”王健全摘下头上的安全帽,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汗,对小林说道。 小林眼神看了一眼外面,道:“我哥出去打个电话。” 王健全乐了,“嘿,你们傻不傻,咱们售楼部就有电话,你们出去打电话多贵啊,一分钟就要两毛钱。” 这正说着,林大勇就从外面进来了。 王健全招呼他:“大勇,下次别在外面打电话了,浪费钱。” “是,王哥。”林大勇憨厚一笑,快跑几步过来,然后对王健全道:“王哥,我这是家里有事,那个,我想,想今天干完就走人。” “走人,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王健全关心道。 林大勇被关心得内心都有些愧疚,他们师徒俩要说也没少伪装身份,混进各种单位跟民企,还下过矿呢,但要说对人好,把人当人看,还得是这地方。 虽然这边的活累了些,可人家工地真不压工资,还包吃,平时几个老板还会买些水果过来分给大家,东西不值多少钱,但这份人情却是无价的。 “没什么,就是要回家收庄稼了,家里没几个男人,那么多地哪里干的完,我跟我弟都得回去。” 林大勇说道。 他不说,王健全都忙完了这几个月是农收的月份,他挠挠头:“那行吧,吃完饭再说,吃完就去售楼部那边结工资。” “谢谢王哥。” 林大勇对王健全鞠了一躬,拉着小林跑去食堂吃饭。 王健全愣了下,嘿嘿一笑。 林大勇两人走的时候,王健全还给多结了半天工资。 两人回去的时候,徒弟林新心里还怪不自在的,他站在公交车上,身体晃了晃。 先前他们还是打出租车的,可这几天干活下来,瞧着那些工友一个个节衣缩食,鞋子穿烂了都不舍得丢,出去宁可腿着也不做公交车,就为省下几个钱来寄回家,林大勇跟徒弟俩就慢慢地觉得坐出租车有些奢侈,虽然不能腿着,但坐公交车也是一样的。 “师父,你说咱们万一、万一真查出什么来。” 徒弟脸上露出犹豫跟不忍。 他以前一直以为农民工蛮横不讲道理,粗鲁,可跟他们相处后,却发现这些人并不坏,甚至还称得上热心肠。 明明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可是谁家要是寄来了些吃的,就会很大方地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前几天,工地里有个小工阑尾炎疼晕倒了,上吐下泻的,那些被人嫌弃的农民工,没嫌弃工友身上臭烘烘的,帮着把人抬到医院去治疗,还垫了钱。 这要是真的查出什么来,工地被整改,那些工友,还有几个老板,怎么办? “你别忘了,咱们是记者。” 林大勇抓着吊环,身体也随着车子摇晃,眼里掠过一丝纠结,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第11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林大勇看到林新不说话了, 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朋友约好了,在便宜坊吃烤鸭,顺便对方把材料检验结果告诉他。 到了地方, 林大勇对林新道:“别愁眉苦脸了,等会儿让我朋友看见,还以为咱们对他有意见。” 林新欲言又止, “师父……” “行了, 我跟你保证,要是调查不出什么问题,我绝对不干昧着良心的事, 行了吧。”林大勇说道。 林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兴高采烈地说道:“行, 我相信陈哥他们肯定不会在建材上做手脚。” “老林,这边。” 便宜坊生意兴隆, 虽然是下午,还不到晚上的饭点, 可依旧坐满了人。 这也难怪, 北京现在是全国人民都想来旅游的地方,加上北京烤鸭出名,便宜坊虽然比不上全聚德,可也颇有名气,加上价格稍微便宜些,这个点, 坐满了人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老席,怎么样,研究所的日子好过不?” 到了桌子旁边,林大勇丢了一根烟给同学老席。 老席瞧了一眼, 喝了一声:“好家伙,你怎么越混越不行,还抽起大前门来了。” 林大勇看了一眼,还真是,他脸上露出尴尬神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对不住,我这都习惯了,工地那边干活抽烟抽的太好,人家就要怀疑了。” 老席不客气地开了烟盒,点了一根,上下打量林大勇:“都说你们记者光鲜亮丽,看来也不好干啊,调查结果出来了,你瞧瞧。” 他从旁边的黑塑料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大勇。 林大勇接过,边翻开,边问道:“怎么样,建材有问题吗?” “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老席手指敲了敲桌子,“景云小区的建材质量也太好了,真是全北京最好的材料。” 林大勇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真的?没骗我吧?” “骗你干嘛?”老席笑道:“你自己回头瞅瞅,资料都在上面,这小区不错啊,还有没有房,我也买一套。” “你要感兴趣,就去买。”林大勇说着,把文件收起来,叫来服务员点菜,眼里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胡诚兴冲冲地来到川菜馆。 他耐着性子等了好些天,就为了今天这时候。 可等进了包间,他却看见桌子上摆着两沓钞票,胡诚脚步一顿,看向林大勇师徒俩,“你们这、什么意思?” 林大勇道:“胡老板,钱还给你们,这事当我们没答应过。” 他看向徒弟:“行了,事情交代了,走吧。” 徒弟喜滋滋地,站起身来就要跟着林大勇离开。 胡诚却怒了,拦在他们跟前,“你给我说清楚再走,什么叫交代了,我叫你去查景云小区的黑料,你他妈的把钱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胡诚这模样,吓别人可以,吓林大勇却是不行的。 林大勇当记者,虽然现在没少挣黑钱,可当初入行,那靠的可不是随便写几张稿子就能活下来,他为了写乞丐的稿子,真的装作流浪汉打入乞丐里面,差点儿就被人打断手脚。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3节 “胡老板,字面意思,不懂吗?人家景云小区行得端、坐得正,什么都不用怕,我林大勇不算什么好人,可也干不出来污蔑人家的事!这钱你爱拿不拿。” 林大勇白了胡诚一眼,带着徒弟就要走。 胡诚抓住他的肩膀,“你踏马……” 他话还没说完,林大勇就回身看向他,只说了四个字“废旧钢筋……”胡诚脸色就变了变,下意识地撒开手。 “那林大勇他们干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华凌峰抱着盒饭,嘴里不住地抱怨。 他跟林新两人年纪差不多,虽然林新是农民工,可说话却很有见识,主要是知道好些华凌峰从不知道的事,两人没事的时候就凑到一块吹牛打屁。 华凌峰都跟林新快处成兄弟了,原还想要不让林新换身衣裳,到售楼部来当中介,横竖中介也用不了多少学历,小学学历虽然勉强了些,可看林新说话对人都还算流畅,估计干这行也不难。 哪里想到,昨天一天没来,人说走就走了。 华凌峰都受打击了。 王健全无奈:“之前也没看你跟林大少他们相处的多好啊,怎么你跟林新这么投缘啊?” 华凌峰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林大少那些人就是酒肉朋友,一个个心比谁都黑,背地里不知道说我多少坏话了,我跟他们投缘,我傻啊。” 王健全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华凌峰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就见梁文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报纸,跑得飞快,“你们看、看这报纸!” 梁文轩跑得满头是汗,华凌峰放下盒饭,道:“梁哥,你不是回家吃饭了,怎么回来了?” 梁文轩手指着报纸,激动得发抖:“看报纸,咱们上报纸了。” “啊?”华凌峰一听这话,那还了得,众所周知,一般上报纸都没什么好事,王健全心里也打鼓,难道是他们小区出了什么事,可他绞尽脑汁想过了,最近都很太平啊,隔壁景阳小区都不跑来闹事了。 “记者林大勇、林新潜伏到景云小区进行实地调查……”华凌峰的眼睛看见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就瞪大了,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林大勇、林新?!” “小华,你说谁,咱们工地刚走那两个?”王健全吃惊地问道。 他挤到华凌峰旁边,一人拿着一边报纸。 这还是头版头条呢! 林大勇林新的报道里面描写他们师徒俩怎么潜入工地打工,调查,还说了经过调查他们小区用的建材质量都是超过国家标准,并且墙体厚度等标准也格外经得住考验,他们甚至还请了建筑学专家看过资料,说这小区几乎能承受得起很好强度的地震。 在这篇报道旁边,是几张私下拍摄的景云小区施工图,即便是外行人,也可以看得出工地的规范。 农民工都带着安全帽,工地上不算齐整,可也很有条理,除此之外,就连食堂也拍摄在里面,工人的三餐清晰明了,每顿饭都有两荤一素,米饭更是管够。 “这、这怎么回事?” 王健全挠挠脑袋,整个人脑子都当机了。 第11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一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老孙、老孙——” 孙大爷正在家看电视呢, 就听见门口有人喊,摘下老花眼镜出去一看,蔡大爷满脸兴奋, 手里拿着报纸。 “老蔡,怎么了?”孙大爷问道。 蔡大爷拿报纸给他:“你瞧瞧,你瞅瞅, 咱们买的那景云小区上报纸了。” “啥, 上报纸,是好事还是坏事?” 孙大爷心里担心,拿过报纸一看, 只觉眼前花得不行,只好回屋拿了眼镜出来才看清楚。 一看, 孙大爷就乐了,拍着报纸道:“你瞅瞅, 先前我怎么说来着,你媳妇也说得对, 这人家景云小区的房子就是好, 咱们算是买对了!” 蔡大爷也高兴,道:“是啊,你看这记者都说了,调查结果发现建材跟施工标准都是一级的,咱们这以后住里面,不用担心什么漏水、隔音不好的问题。对了, 这房价说不定很快就涨起来呢。” 闻蝉是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回到北京的。 陈博正开车来接,闻蝉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抖动。 陈博正手里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被笑得有些脸红,拉过行李箱:“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闻蝉抿着唇,想忍住笑意,可一看到陈博正,却还是又忍不住,她们俩俊男靓女,都是大高个,站在那里别提多吸睛。 见周围不少人看过了,闻蝉推了推陈博正的胳膊,“走,车上再说。” 车子就停在飞机场门口。 上了车,陈博正把玫瑰花递给闻蝉。 闻蝉抱着鲜花,闻了闻,忍俊不禁地看向陈博正:“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笑话你了。” 陈博正放下手刹,踩下油门,不疾不徐地开上路,被闻蝉感染的也不禁笑出声来:“到底什么事这么好笑,我脸上有脏东西?” 他对后视镜照了照。 闻蝉抱着玫瑰花,摇了摇头:“没有,是你你怎么晒的这么黑,刚才我下飞机的时候,都不敢认你,噗嗤。” 她终究忍不住低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陈博正这才知道她笑的原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我没觉得自己黑啊。” 闻蝉笑够了,腰都疼了,直起身来:“你天天看自己,能觉得自己黑吗?” “不好看吗?”陈博正看向闻蝉。 闻蝉偏过头,抿着唇:“那倒是没有。” 陈博正唇角勾起,脸上露出笑容,一口白牙格外明显,“先回家还是去工地看看?” “去工地吧。”闻蝉说道:“天天听你说你们景云小区盖得多好,总得亲自见见。” 景云小区离着机场有点远,到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按说来售楼部的人应该不多才是,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大家下班后都是直接回家吃饭。 可出乎意料,闻蝉跟陈博正下车,却见售楼部里满是人,男女老少都有。 华凌峰刚招呼完两个客人带看完,才要休息,就被梁文轩抓了个壮丁,梁文轩拉着他到一家三口跟前:“这是我们的小华,小华,这是王先生一家,他们要看中楼层的小户型,你带他们去看看。” 华凌峰瞪大眼睛,用眼神难以置信地看向梁文轩:又是我? 梁文轩拍了拍他肩膀,小声道:“辛苦你了,你再跑一趟,这一家子下单意愿很强的。” 华凌峰对王先生一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麻烦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这话,他拉着梁文轩到一旁去,指着自己的喉咙,“梁哥,你听听我的嗓子都沙哑了,这一下午我都忙着带看,就没停下来撒泡尿过,你让我休息下,先去上个厕所,喝杯水,行吗?” 梁文轩脸上露出犹豫苦恼神色。 就在这时候,华凌峰看见陈博正跟闻蝉过来,忙冲他们挥手:“陈哥,嫂子,这边。” 陈博正跟闻蝉走过去,华凌峰立刻对梁文轩道:“梁哥,人我给你找着了,我先去厕所,不行实在憋不住了!” 说完这话,华凌峰两脚一抹油直接跑了。 梁文轩又气又好笑,看见闻蝉的时候愣了下,“这位是弟妹吧?” 闻蝉微微一笑:“是,我叫闻蝉,您就是梁哥吧?” 她伸出手跟梁文轩握了握。 梁文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握了下手后,尴尬地看了陈博正一眼,“博正,你说这多不好意思,咱们这里现在缺人……” 闻蝉会意,“没事,你们去忙,我找个地方坐坐,随便看看。”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眼神带着些愧疚。 “要不我给你打辆车,你先回家。” “不用,你忙你的去,”闻蝉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得你带着才能四处看看。” 陈博正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不是勉强,把她带到里面的办公室,告诉她里面有水跟零食,然后这才跟梁文轩走。 他边走边问:“这怎么回事,今天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梁文轩道:“你还不知道啊,那林大勇林新……” 这一波来看房的人是真不少。 到最后,王健全跟和尚赶过来帮忙,陈博正跟闻蝉这才得以提前回家。 这会子正赶上晚高峰,闻蝉开着窗户吹着风,笑着看向陈博正,“生意看来真的不错,老板日进斗金啊。” 陈博正摸摸鼻子,“运气好罢了,前几天没这么好,今天是刚好遇到个事。” 他把林大勇林新的事大概说了下。 闻蝉听着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撑着下巴,思索道:“不太对劲吧,你们景云小区地方就那么大,又不是什么大公司,潜入调查这种事,不应该去找大公司、大单位,更有看头吗?” 陈博正道:“我刚才也在想,这事兴许就是隔壁小区干的,胡诚那孙子一开始一直搞事,没少给我们找麻烦,前阵子却突然老实了下来,实在有些违和,仔细想想,好像就是林大勇林新来了后,胡诚那边就没什么动静了。” 闻蝉听见这话,想了想,笑出声来:“那这算什么,你们把人家派来的间谍感化了?” 陈博正摸了下耳朵,“夸张了些,不过我们小区对工人是还不错,主要也是我们没做手脚,不怕人查,他们记者要是敢乱说话,难道还不怕告啊。” 闻蝉心想,陈博正这是见识的少了。 等到零几年后,记者这行业那叫一个群魔乱舞,为了销量、点击率,什么假新闻不敢捏造出来,区区一个诽谤算什么。 她瞧见外面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就知道要到家了。 大杂院依旧是那样的热闹。 这个点是晚饭后,秋高气爽,不少老人小孩都在外面乘凉,陈博正带着闻蝉回家的时候,一路上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 还有不少阿姨夸赞闻蝉去了一趟美国,好看多了,又问她手术做得怎么样,得知一切顺利后,说了好些恭喜的话。 陈博正把行李箱放到客厅,看向四处张望的闻蝉,唇角勾起,他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我打个电话叫人送外卖过来,想吃什么?” 闻蝉回答了一句随便,坐在椅子上,道:“咱们家收拾的还挺干净的嘛,自己收拾的?” 陈博正道:“请林阿姨帮忙打扫的,你屋子是我打扫的。” 他知道闻蝉个人界限感强,不太喜欢别人进她房间。 陈博正拿起电话,点了一份砂锅粥送过来,看闻蝉眼睛四处瞧,忍俊不禁,“又不是没见过,瞧的这么起劲干嘛?” 闻蝉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里比美国那边舒服。”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4节 她的脚在地上踩了踩。 在纽约,她住的是高级病房还有私人别墅,环境设备不必说,都是一等一的好,可住在那些地方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层东西隔在中间。 这一回来,瞧见那些明明没打过多少交道却很热情的邻居,踩在这过气老式的地砖上,她心里反而踏实了,她抬起头对陈博正说道:“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陈博正正身体前倾,笑着看她。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又偏过头错开。 闻蝉握着杯子,脸不知怎么就有些热,她咳嗽一声,“那什么,我进屋放下东西。” “你缺什么说一声,我出去买。”陈博正也低下头,手指扣着沙发上的真皮。 “帮我买块香皂。”闻蝉说道:“还有买一支笔跟本子。” 陈博正答应一声,出去了。 他走的不远,就在大杂院巷子口就有个小卖部,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地方什么都卖。 小卖部老板娘见他过来买东西,笑着打趣道:“小陈,你媳妇回来了。” “是啊,刚回国。”陈博正报了要买的东西,老板娘给他拿了后,又道:“那你瞧见你小爷爷没?” “小爷爷?”陈博正正要掏钱,听见这话,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老板娘道:“是啊,你还不知道吗?下午你爷爷的弟弟来找你,你们院的王大爷帮你招呼人家呢,这会子不在你们院子里吗?” 陈博正啊了一声,脑子里一头雾水,带着买的东西回去,就发现自家院子里来了不少人。 除了王大爷,其中有个瘦瘦干干穿西装的老大爷,看见他,满脸激动。 第12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这位是……” 陈博正看到那位大爷的时候, 满脸写着疑惑。 闻蝉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小声道:“王大爷说是你的小爷爷。” “我的小爷爷?”陈博正眼神带着怀疑地看向那位大爷。 大爷看着他, 眼神带着欣赏,“是,我大哥是你爷爷, 不知道你爷爷跟没跟你提起过我, 我是家里最小的,49年的时候,我被gmd抓壮丁带到台湾去, 就跟这边没了联系。” 王大爷道:“是啊,阿正, 你小爷爷手里还有以前跟你爷爷的合照呢。陈老弟,你拿出来给陈博正瞧瞧, 不然他哪里敢信。” 陈双平看向身后的姑娘,那姑娘年纪跟闻蝉相差无几, 穿着格子西装, 头发烫过,整个人显得很洋气,她从坤包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接过手,看了一眼,他就认得出这张照片里右边的那个是自己爷爷年轻时候的模样。 陈爷爷离开的时候, 陈博正手里就留了一张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有的时候,别人家里过年过节,自家孤零零一个人, 陈博正就会找出爷爷的照片来看,看得久了,就记在脑子里了。 “左边那个是我,右边是我大哥。”陈双平语气慈爱,他头发花白了,都搭理的很好,西装革履,还握着一根拐杖。 “我知道,这么说你真是我爷爷的弟弟。”陈博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陈双平叹了口气:“这还能有假,当初我去台湾的时候还小,才十五岁,一直想回来,可是跑一次就被人打一次。” 他挽起袖子,手腕上是一道蜈蚣似的疤痕。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那边的人打的?” 王大爷等人惊讶不已,脸上露出同情。 陈双平苦笑:“这算是能见人的,我身上别的地方更吓人,就连我的右腿也被打断过好几次,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这个年纪就需要拄拐杖,还老成这样。” “gmd真是作孽。”王大爷等人叹息又同情。 他们跟陈博正的爷爷以前都是老交情,也知道陈博正爷爷有个走丢了的弟弟,有人说看到被gmd抓走,以前那十年的时候,陈爷爷还差点儿因为这个事情被扣帽子,但碍于没实际证据,只是传言,所以才逃过一劫。 大家都没想到,传言是真的,陈爷爷的弟弟也居然能活着回来。 陈博正这会子脑子乱糟糟的。 闻蝉看在眼里,道:“这位陈先生,不好意思,您能回国我们一方面是很欢迎,不过,这件事对我爱人的冲击有点大,能不能麻烦给我们一点时间。” “明白,是我们冒昧了才是。”陈双平脸上露出愧疚神色,“我一打听到我哥的消息,就赶紧过来,听说他走了,只留下博正这个孙子,我就想……哎” “爷爷,您别难过。”他旁边那姑娘搂着他的手,“您身体不好,医生都说过,您不能大喜大怒。” 陈双平摆摆手,看向陈博正跟闻蝉,“我们现在就先离开,不过,我给你们带了些礼物,你们一定得收下,” 他说到这里,咬着嘴唇,脸上露出苦涩,“这些礼物我原本是要带来给我大哥的。” 他这么一说,陈博正跟闻蝉都不好意思拒绝那些礼物了。 王大爷等人帮忙把人送出去,回来的时候还不住议论。 有人道:“瞧那大爷的穿着打扮,肯定在外面挣了不少钱!” “可不是,我刚瞧了一眼,他们带来的礼物,那都是友谊商店里面专门卖给外国人的。” 闻蝉过去,把西跨院的门关上,看向低头沉思的陈博正,“要不先吃饭吧,外卖刚才都送来了。” 陈博正从照片里回过神,下意识地答应,拿了碗筷出来。 那砂锅粥送过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这会子倒是放凉了,不过,刚好能入口。 砂锅粥里很清淡,一点点肉沫,一点点青菜,吃到肚子里,却叫人手脚都暖和起来。 闻蝉边吃边看陈博正,见他魂不守舍的,笑道:“怎么,天降个爷爷,你高兴坏了?” 陈博正抬起头,对上她揶揄的眼神,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哪能,我只是有些觉得太突然了。” “照片上真是你爷爷?”闻蝉问道,陈博正房间里倒是有一张老爷子的遗照,但那已经是七十多岁的时候的照片了,很难跟照片里那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对照起来。 “是,我有爷爷以前的照片,拿给你看。” 陈博正定了定心神,喝了一口粥,进屋拿出个饼干盒来,饼干盒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粮票布票以及一张黑白照。 黑白照片上的陈老爷子跟那张合照上倒真是一模一样。 闻蝉左右看了看,把照片还给陈博正:“要是这真是你小爷爷,你要不要认?” 陈博正道:“要是真的,那当然得认,爷爷养我这么大,我总不能不认他的亲人。” 闻蝉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礼物,“我看那大爷出手也挺大方,买这么些补品,老人奶粉、鱼胶、人参,这些原本都是给你爷爷的吧。” “爷爷要是在天之灵知道了,肯定高兴。” 陈博正叹息一口气。 那些个奶粉、鱼胶什么的,陈博正跟闻蝉都没动,原封不动放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陈博正一早就去找王大爷打听那陈双平的事,王大爷是他们院子里出了名的没事忙,大概每个大杂院都有这么个老大爷或者大妈,很热心肠,爱帮助人,消息也灵通。 王大爷昨天下午跟陈双平唠了一下午,知道对方不少事,比如对方这次回来,一是来带孙女来寻根,他早些年在台湾,后来去泰国,在那边遇到贵人,发了财,也娶妻生子,现在都第三代了,有个孙女,但怕孙女这一代离着故乡远了,忘了自己是什么人,所以一并带着回内地;二则是要来投资,内地现在的招商引资政策在华裔华商里面已经很出名,陈双平便想回国来看看投资环境。 “不是说一开始逃跑还被打吗?怎么又跑去泰国了?” 陈博正疑惑地问道。 王大爷的爱人在择菜,听见这话,搭话道:“人家昨天下午说了,那边后来管得不严,加上养不起那么些人,就裁军了,他才能跑出去。” 陈博正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倒是解释得通。 王大爷对陈博正道:“阿正,我看你小爷爷对你很有感情,他们这回回来,你们可得好好招呼他们。” 陈博正回过神,笑着道:“大爷,我明白的。” 陈博正看了看时间,提着买来的豆浆油条小馄饨回了家。 闻蝉刚睡起,正在院子里给一盆绣球花浇水,指着绣球花道:“你这花都要枯死了。” 陈博正看了一眼,笑道:“和尚之前抱来的,说给我装点下院子,我都快忘记它了。” 闻蝉拿出桌子摆在院子里,看他一眼:“陈老板现在是大忙人啊,得亏最近北京下雨多,不然这花怕是干得我都认不出来。” 她伸出手要拿过馄饨。 陈博正却往后躲了躲,似笑非笑地看她,“一大早出去给你买早饭,你就这么说我?” “咳咳咳。” 闻蝉忘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辛苦陈老板一早买早餐,你放心,回头我叫人买一盆绣球花补上去。” 陈博正失笑,把馄饨给她,“花就别买了,放着也没人打理。” 他们正说话呢,刘燕带人过来了。 “闻姐。” “闻蝉。” 蓝玲珑跟刘燕都喊了一声。 闻蝉眼里露出惊喜,冲她们招手,让她们进来:“吃过早饭没?” 刘燕没坐下,笑着说道:“吃过了,跟玲珑要去厂子里,昨晚上回来得晚,本来要过来看你的,你们屋里早就拉灯了。” 闻蝉道:“我倒时差就早点儿休息,厂子里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刘燕道:“跟之前差不多,不过现在要入冬了,我们打算做新款式,要找厚实些的牛仔布,不然不抗冻,厂子里的设计师也设计了好几样款式,我们都有些拿不准,可巧你回来,正好找你去帮忙出个主意,看看什么款式好。” “这事简单,要不咱们现在……”闻蝉有些心动,姊妹牌牛仔裤交给刘燕,她自然放心,不过她先前听刘燕说服装厂换地方,还扩招了,就想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模样。 “咳咳咳。” 陈博正重重咳嗽一声,指着跟前的小馄饨。 刘燕意会,笑道:“哎呦,瞧我这没眼力见,你们这吃早饭呢,其乐融融,我打扰你们吃饭了吧。” 闻蝉耳根微红,白了陈博正一眼。 陈博正指了指没吃两口的小馄饨,“就算要出去,也得吃完才能走。” “去厂子的事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过来,我给你张名片,上面有咱们厂子的地址。” 刘燕伸手,蓝玲珑从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5节 她接过后递给了闻蝉。 闻蝉看了一眼,点头答应,刘燕跟蓝玲珑这才告辞。 第12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吃完早饭, 陈博正顺手就给洗了,然后问闻蝉今天打算去干什么。 闻蝉想了想,“去服装厂那边看看, 昨天去看过你工地那边了,今天就不去了。” 陈博正嗯了一声,“那行, 我送你过去, 再去工地。” 华凌峰跟王健全等人都早已在工地那边,正在吹牛打屁,尤其是华凌峰, 吹嘘自己昨天谈成了多少个客人。 见陈博正来了,华凌峰立刻对陈博正道:“正哥, 我姐夫不信我昨天谈成了十个,您告诉他, 有没有这事?” 陈博正带着笑容,打趣道:“昨天岂止十个, 谈了二十多个呢, 不过,这功劳可不全是你的,王哥占了一份。” 王健全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有我的事?” 陈博正道:“是啊,要不是你带林大勇他们来,咱们哪里来这种好事, 我看剩下三十多套房,再加把劲,很快就能卖完。” “那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客气邀功了。” 王健全勒着华凌峰的脖子, “小华,今天晚上你请客,把林大勇林新请来,干不干?” “你的功劳我请客,姐夫你也忒黑了点儿。” 华凌峰骂骂咧咧地笑道。 两人说笑了一阵,因为时间还早,这个点没什么人来看房的,陈博正就给华凌峰使了个眼神,带他到外面去。 “陈哥,什么事啊?”华凌峰好奇地问道,递了一根烟给陈博正。 陈博正推开烟,“你嫂子回来了,我不抽。有个事需要麻烦你帮忙打听下。” “您有事就说,客气干嘛。”华凌峰很义气地说道。 陈博正拿出一张纸,递给华凌峰:“我有个多年没见的亲戚跑来认亲,说是泰国回来的,之前在台湾,叫陈双平,今年56岁,这次回国是带着孙女一起的,你帮忙打听打听,这个人住在哪里,身份到底是什么?” 华凌峰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资料写的很清楚。 这要是查别人还有点难度,查华侨,那就好查得多,“没问题,你怀疑是假冒的?” 陈博正拧着眉头,想了想,摇头:“不好说,有认亲的照片,我爷爷以前活着的时候也说过有个小弟弟走丢了,没消息,不知道去哪里了。但这回来的太突然,我心里没个底。” 华凌峰道:“这也是,就一张照片就要认人,也太儿戏,不过,要是去台湾那边,多年没消息也情有可原。” 台湾那边对内地这边很是忌惮,通信不是一般的难。 那边要想知道这边亲戚的动静,还是这几年才稍微有些松动,允许相互来信。 “总之,这件事麻烦你悄悄地打听,该花多少钱就花,我报销。” 陈博正说道:“要真是亲戚,那也是好事。” 华凌峰满口答应下来,早上的时候赶上和尚过来帮忙,他跟王健全说了一声就跑出去了,临走的时候给了陈博正一个眼神,明显是去帮他办事去了。 王健全看在眼里,推了推陈博正,“小华出去干嘛了?” 陈博正笑道:“你这个姐夫这么关心,都快赶上亲爸妈了,放心吧,不是去做坏事。” 王健全:“我知道,不然我就不让他出去了,和尚说你有个什么爷爷回国,是这事吗?” 他开了一瓶可乐,边喝边看陈博正。 陈博正倒不惊讶王健全能猜出来,王健全做生意是老实,守规矩,但人不傻,不然不能在部队里干那么多年,转业还能转到大国企里面去当个小领导。 “嗯,这事有点突然,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和尚进来。 和尚看着他,道:“正哥,陈老先生跟他孙女过来了。” 陈博正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这厂子大了不少,现在得有一百人吧?” 闻蝉四处看着厂子,刘燕做事就是细心,服装厂这种地方,很容易杂乱,堆积各种东西,可这服装厂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地方没怎么装修过,但干净看上去就很舒服。 刘燕带着闻蝉四处参观,笑道:“缝纫工是一百人,另外打版那边有七个,杂工十个,还有好几个设计师。” “咱们先去看看设计师那边吧。”蓝玲珑手里拿着本子,提议道,“设计师前几天刚做了下一季的款式出来,今天应该都穿在模特上面了。” “那去看看。”闻蝉说道,边走边问刘燕叶老板夫妻那边的情况。 她在国外的时候,叶老板夫妻还专门打电话过来慰问过。 刘燕道:“叶老板跟赵姐现在在做童装,还没正式销售,不过有专门的厂房,我瞧他们的劲儿,估计也是要等冬装出手!” 冬季衣服利润可比夏季高。 尤其是童装,赶上过年,谁家平日里再怎么节省,不也得省钱给孩子买一套过年衣服。 “刘姐。” “刘姐。” 打开设计室,几个设计师都在埋头画图,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看,纷纷打招呼,随后眼神带着好奇地看向闻蝉。 其中一个女设计师道:“刘姐,这是咱们今年冬装的模特吗?倒是比之前的漂亮。” 闻蝉忍俊不禁,笑着看向刘燕,“你员工都这么会说话吗?” 刘燕笑了,“人家是说实话,于设计,周设计,胡设计,大家先放一放手里的活,这是我的朋友,也是咱们厂子的另外一位股东闻小姐。” 于云欣等人忙打了声招呼。 闻蝉对他们点了下头。 刘燕带着她走到模特那边,“这里十款就是我们今年冬季打算出的牛仔裤款式,您给瞧瞧,该怎么改好?” 于云欣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 刘燕做事雷厉风行、独断纲乾在厂子里是出了名的,他们这几个设计师画的稿子不少,没少被毙掉。 要是别人,于云欣这几个设计师心里就要有些不服气了,毕竟你不过是老板,你懂什么设计。 但刘燕就真的没的说,她倒衣服入行早,什么款式流行,什么质地好,什么材质廉价她心里门清,她说好的,不一定能卖的好,说不好的,就一定卖不动。 第12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蝉看了看, 笑了下:“你的这些设计师设计的都很好,可以说,就算在美国那边也毫不过时。” 这句话对设计师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称赞了。 于云欣更是激动道:“真的, 如果卖给美国人的话,她们会买吗?” 闻蝉摸了摸质地,“买是肯定会买, 但是前提是不能贴国内的牌子, 美国那边现在看不起国内的时尚,不过,我可以很负责的说, 这些设计很有意思,这背带裤是谁设计的?” 比较腼腆的胡设计师举起手来:“是我。” 闻蝉看了他一眼, 道:“这设计不错,不过我建议不要搭配暗色调的毛衣, 牛仔裤的色调本就很低沉,不是黑灰色, 就是蓝色, 搭配亮色毛衣,比如黄色针织毛衣,带点儿图案的,效果会很不错。” 刘燕道:“我记得咱们仓库就有这些款式的,玲珑,你去拿来一下。” 蓝玲珑答应一声, 小跑着去提了一大袋子衣服过来,都是刘燕在市面上买来的最新款式的衣服。 闻蝉毫不客气地指挥于云欣等人把服装搭配换了下,效果很显著,叫人眼前一亮。 “这件花边真丝衬衣我之前一直觉得太花了, 找不到合适搭配的,想不到搭配高腰牛仔裙居然这么好看!”刘燕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闻蝉道:“牛仔裙长度太长了,到小腿肚这里不合适,模特身上还好,因为模特的身材是偏瘦标准的,但是一般人小腿肚上有肌肉,这么穿就不好看,调整到膝盖长度试试。” 于云欣拿了几个别针过来,把裙子下摆别上去。 众人后退一看,还真是,这些许改动,就显得整套搭配更为灵动。 众人看向闻蝉的眼神都带着服气。 闻蝉摸着裙子质地,脑子里刚想起一种面料可以推荐给刘燕,就有人过来敲了敲门,对刘燕道:“刘姐,陈老板打电话来找他老婆。” 刘燕看向闻蝉,眼神带着揶揄,“这才出来多久就这么着急,走吧,我带你去我办公室接电话。” 刘燕的办公室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但不同于其他地方,这地方多了不少香港那边的时装杂志还有电影海报,除此之外,更有不少布料样本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闻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刘燕在服装厂上投入了不少心血。 她心里更加满意,不只是因为自己投入了本钱,更因为她喜欢刘燕这人,肯吃苦,不耻下问。 拿起电话,闻蝉喂了一声,刘燕就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出去一下。 刘燕出去,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跟蓝玲珑讨论接下来的生产计划。 冬季衣服贵,竞争也激烈,今年她们姊妹牌牛仔裤打出名声后,国内就多了不少竞争对手,就连深圳那边都有做仿版的,价格比她们便宜一半,但质量就差得多。 同样的款式,她们服装厂生产出来的牛仔裤贴身舒适,活动方便,但仿版的质量,只能说不做大动作还好,要是稍微跨步大点儿,都有可能拉个口子出来。 刘燕的想法很清楚,依旧是保质保量的路线,不能为了跟低端市场竞争,就降本增效,这么做,那是自掘坟墓。 她说了好一会儿,闻蝉才从办公室出来。 刘燕笑道:“正子什么事啊,巴巴地打电话来找你。” 闻蝉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那个小爷爷去他们工地,说今晚请大家吃饭,陈博正打电话跟我说晚上过来接我,刘燕,你要不要也去?” 刘燕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合适吗?” 闻蝉道:“有什么不合适,人家不只是请我们,还请了大杂院的不少邻居,就连陈博正他们那帮兄弟也一起请了,地点在丰泽园。” “丰泽园?” 蓝玲珑惊讶地说道:“那地方吃饭可不便宜,之前我们请客人去那边吃一顿,几个人都要一两千了,这去的得有十来二十个吧,不得吃过万去。” “谁知道,兴许人家不把万把块钱当回事呢。”闻蝉道:“你们要是愿意去就一起去,反正他们请的是席面,人多人少就是添多几把椅子的事。” 刘燕还真有些感兴趣,“你这话,我可当真了,玲珑,咱们今晚去蹭吃蹭喝去,省一顿饭了。” 闻蝉笑道:“说这话,你们还欠这顿饭不成。”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6节 她们谁也没把去丰泽园吃饭的事当一回事,就算是蓝玲珑,她现在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刘燕给她一个月开两万,丰泽园虽然贵,可是对蓝玲珑来说,那就是想不想去的问题。 当晚,陈博正开车来接她们三个一起去丰泽园。 刘燕还带了一份礼物,一瓶茅台酒。 陈博正看见了,笑道:“刘燕,你还真客气,还带东西?” 刘燕道:“总不能真白吃白喝,这茅台酒也不贵,别人送的,我不花钱。” 她把酒递给蓝玲珑,突然想到:“对了,我们这穿着不太正式吧,用不用去换身衣服,毕竟是长辈请客?” 陈博正摇了摇头:“用不着太夸张,其实我的意思是家里头吃饭就行,但陈老先生坚持一定要去大摆宴席。” “摆宴席还不好啊?”刘燕见不用穿的太正式,也乐得轻松,她看向闻蝉,道:“闻蝉,你爱人怎么挣钱越多,越不舍得花钱?” 闻蝉笑笑,“我就喜欢他抠门,最好是一分钱不花,全给我。” 刘燕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蓝玲珑也被逗笑了。 丰泽园离得有点远,到了地方后,外面果真是不少豪车,什么桑塔纳在这里都排不上名号,奔驰宝马多的是,甚至还有玛莎拉蒂。 闻蝉心想,首都真不愧是首都。 “博正,这边。” 陈双平跟王大爷等人在门口等着,见到他们过来,立刻招手。 陈博正带着闻蝉三人过去。 “阿正,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王大爷语气带着些不满,“你小爷爷跟我们大家等你们好一会儿了,还特地出来等你们。” 陈博正道:“不好意思,陈老先生,路上堵车了,我们耽误了点儿时间。大家赶紧进去吧,这会子风沙大,别吹得满脸都是灰。” 闻蝉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等大家往里走的时候,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学狡猾了。” 这转移话题的功夫真是见涨,还有理有据。 陈博正一本正经:“现在入秋后风沙是大,我看你没带围巾回来,回头给你买几条吧,要什么牌子的?” “买有什么意思,有本事给我织几条围巾啊。” 闻蝉憋着坏水说道。 陈博正无奈地看了闻蝉一眼,“你觉得我像是会织围巾的人吗?” 闻蝉道:“胖子跟我说,你会补衣服。” 陈博正站住脚步,看向闻蝉。 闻蝉一脸无辜,“胖子跟我说的。” 闻蝉眨眨眼,“我都不会补衣服,你既然会补衣服,那说明织围巾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她勾起唇角坏笑,凑到陈博正耳旁,低声说了一句话。 陈博正听见那句话后,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闻蝉,正子,你们怎么在这里说上话了?” 刘燕跟蓝玲珑都跟着王大爷他们去入座了,结果发现,闻蝉夫妻给丢了,走回来一看,夫妻俩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呢,凑得那么近。 明明也没动手动脚,可两人身边那粉红泡泡叫一个明显。 “哦,我刚才问他点事。” 闻蝉挽着陈博正的手臂,拉着他进去。 和尚等人都来了,就连林青峰一家也都在,华凌峰等人就更不必说,早早就来。 华凌峰见陈博正满脸通红,还纳闷了下:“陈哥,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陈博正咳嗽一声,扯了扯领口:“天气太热了。” “天气热,这大厅都开空调,我们都觉得有点冷呢。”华凌峰惊讶地说道,撞了下王健全:“姐夫,你说是不是?” 王健全在那边给大家倒酒,对华凌峰道:“你少说几句话,博正,你要是怕热去厕所洗把脸。” 陈博正嗯了一声,瞧见桌上有几包烟,便对和尚道:“和尚,烟给大家分了,跟大家说一声,就别抽烟了,想抽回去抽。” 和尚嗯了一声。 华凌峰更疑惑了:“这怎么都不能抽烟?这地方也不禁烟啊。” “我嫂子身体不好,做完手术没多久,不能闻到烟味。”和尚说道。 他们之前都不知道这个,还是陈博正在美国跟医生问过,才知道有这个忌讳。 华凌峰一拍脑袋,“哦,怪不得,难怪他前几天开始就一根烟也不抽,感情是为了媳妇啊。” 桌上众人都跟着起哄。 闻蝉倒是没一点儿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吃惊。 她没想到陈博正考虑的这么仔细。 华凌峰不说,她还真没发觉,好像陈博正身上真没有烟味了。 陈博正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夫妻俩的位置就在陈双平爷孙两边。 陈双平拍着下首的位置,对他道:“博正,过来这边坐。咱们今晚上好好喝一杯。” 陈博正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走到他孙女旁边,“陈小姐能跟我换下位置吗?我想跟我爱人坐一块儿。” 闻蝉正在喝果汁,听见这话,呛了一下,拿眼神看他,你搞什么鬼。 第12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即便是九十年代, 夫妻俩在人前也很少会表露的太过亲近,陈博正却不但厚着脸皮让人姑娘让座,还帮闻蝉洗碗筷, 甚至上了大虾后还给闻蝉剥虾。 刘燕等人看着觉得好笑又羡慕。 刘燕笑道:“正子跟我们大家出去的时候,可没这么仔细,还得是对老婆才这么好。” 林青峰殷勤地说道:“燕子姐, 我给你剥吧。” 刘燕愣了下后, 忙笑着拒绝,“我不爱吃虾,你自己吃, 不用操心我们。” 陈双平本来今天搞这席面,是想跟陈博正亲近亲近, 哪里想对方根本不接这个意思,这倒是把他搞尴尬了。 王大爷看在眼里, 二话不说起来招呼:“阿正,给你小爷爷敬杯酒, 多少年没消息了, 你爷爷等不到弟弟的消息,你替他碰一杯。” 听到自己爷爷,陈博正脸上表情认真几分,他拿起酒杯,起来跟陈双平碰了一杯,“陈老先生, 我敬你一杯,谢谢您今晚破费请大家吃饭。” “客气了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说这话见外。”陈双平摇头道, 他眼神带着欣赏地看着陈博正:“昨天我听你王大爷说你很能耐,今天过去果真见识了,博正,你这孩子好样的,没给我大哥丢脸!” 他亲切地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 陈博正脸上客气地笑了下:“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兄弟们一起努力才有的结果,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 王健全等人听了这话,心里都觉得受用。 华凌峰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块地拿到手,盖起来都碰到不少麻烦,要不是陈哥有本事,哪里有现在的成绩。来,大家敬陈哥一杯。” 众人有的拿酒杯,有的拿果汁,都敬了陈博正一杯。 陈双平眼神带着慈爱,“博正,我看得出来你很有出息,我这次回来,打算回国投资一笔,回头咱们商量商量。” 王大爷也跟着说道:“是啊,正子,你不知道你小爷爷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那可是亿万富翁。” “亿万富翁?!” 邻居们都惊呼出声。 和尚他妈惊讶道:“亿万,那得是多少钱?” “多少钱,人家在泰国首都有两条街都是他的,盖房子收租挣钱。” 王大爷吹嘘道,唾沫横飞,脸涨得通红,显然很激动。 众人嗡地议论起来。 “真想不到这么有钱,亿万富翁,那几辈子都不用干活了,光躺床上数钱都数不完。” “哎呦,想不到陈敬平还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弟弟,老陈要是现在还活着,不知道多享福。” “陈博正命也太好了,娶了个媳妇漂亮能干,自己也发了财,现在居然还有这么个有钱亲戚,这是上辈子烧了什么香!” 华凌峰等人虽然钱没有陈双平那么多,可多少也有见识,自己也有点儿钱,因此惊讶归惊讶,倒也没太多想法。 “怎么样,博正,要不要来帮我一把手。” 陈双平眼神慈爱地看着陈博正,语气温和得仿佛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他的孙女陈莉莉也跟着道:“是啊,正哥,我跟爷爷回来,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我们很怕被人骗了,怕是需要您多帮我们的忙。” 陈莉莉拿了一杯酒过来,“正哥,我敬您一杯。” 她眼神含羞带怯地看着陈博正。 闻蝉在一旁握着橙汁,笑容莞尔中带着趣味。 她刚打算看笑话,陈博正就踢了她一脚,硬是拉着她起来,还亲热地握着她的手,笑着对陈莉莉道:“谢谢,不过我可不能喝了。” “是啊,我不许他多喝酒,喝多了醉醺醺,酒气熏人,难闻。” 闻蝉悄悄捏了陈博正一把,微笑着说道。 陈博正忍着痛,颔首:“我爱人管得严。” 陈双平眼神扫过闻蝉,虽然还是一样慈爱的面容,但语气就带着些不满了,“侄孙媳,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男人在外交际,难免喝酒应酬。刚才抽烟的事事出有因就算了,这喝酒有什么大不了。男人酒量更得练,不然在外面怎么谈生意,喝两杯酒就被灌趴下,那不得被人坑死。” 刘燕跟蓝玲珑等人交换了个眼神。 要说陈双平这话,也不算没道理,现在谈生意都得上酒桌,喝得多人家才觉得你有诚意,才肯跟你合作。 但这话要分什么时候说,对谁说,亲爹妈对子女这么说,那没问题,你一个刚认的,确切来说,也不能说已经认了,您这么对侄孙媳训话,就不合适了。 闻蝉唇角扯了扯,横了陈博正一眼,“陈博正,你小爷爷骂我呢,你说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7节 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将杯子重重放下,一副不明事理的模样。 陈双平脸上掠过错愕神色,显然没想到看似体面大方的闻蝉居然这么不讲究地当着众人的面耍脾气。 陈博正立刻道:“陈老先生是喝多了,你别跟他计较。” 他坐下来,闻蝉斜眼看他:“那你以后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陈博正道:“除了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闻蝉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指着桌上的清蒸石斑鱼:“我要吃鱼肉,帮我挑刺。” 陈博正没有怨言地帮忙挑刺。 席面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只是陈双平爷孙,就连刘燕等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刘燕她妈嘀咕道:“怪了,闻蝉今儿个跟陈博正夫妻俩干什么呢,耍花腔啊?” 刘燕她爸道:“我早就说陈博正媳妇性子霸道,现在夫纲不正,可不就被他老婆吃得死死的。” 刘燕他爸话刚说完,就被刘燕踢了一脚,使了个眼神,让他别乱说话。 出了这么个岔子,接下来的席面,陈双平爷孙俩都没再怎么开口,倒是闻蝉,毫不客气地指使陈博正各种干活。 一顿饭吃完,陈双平脸色明显难看不少。 众人早早散了,王大爷估计是不好意思,还留在最后陪陈双平说话。 陈双平对王大爷问道:“陈博正夫妻俩平时就这样相处的?” 王大爷心想,这他哪里知道。 “阿正媳妇之前身体有病,出国了好几个月,我们可不知道他们私下是这么相处的。阿正也是没骨气,被个女人指使的团团转,哪里有个男人样。” “陈博正那么会挣钱,干嘛要娶这个老婆?” 陈莉莉突然开口问道。 王大爷听见陈莉莉问这么句话,愣了下,感觉有些古怪,他含糊道:“这我们就不清楚了,他们两口子感情是挺好的,陈博正经常给老婆寄东西出国。” “他老婆也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国内?”陈莉莉追着问道:“我看陈博正长得不错,又挣得不少,他老婆就那么放心啊?” 王大爷心里想到,这叫什么话。 一个未婚姑娘追着人家结婚的男人打听这些干什么。 王大爷对闻蝉把陈博正指使的团团转,不给陈博正面子的事,是多少看不过去。 但他也看不惯陈莉莉打听陈博正的事。 陈双平毕竟年纪大了,有阅历,笑着说道:“我孙女是替我问的,我大哥就这么个孙子,即便是捡来的,可养了十几年,那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的。我呢,这么多年一直挂记着我大哥,不瞒你说,这回回来,我是想弥补下我大哥的,我都想好了,给我大哥买套大房子,再请个保姆,给他养老,让他能享几年福气。可没想到,我大哥没这福气,居然早早就走了。” 陈双平说到这里,拿出手绢擦拭眼泪。 王大爷看他这样子,又是同情,又是羡慕,同情是同情这么多年兄弟分别,生死相隔,羡慕是羡慕人家现在发了财,成了大老板,说给买房子就给买房,只可惜老陈没这福气。 “陈先生,你也别哭了,这都是命,要我说,现在不也挺好。” 王大爷说道:“赶明儿找个时间,你跟阿正一起去给老陈扫墓祭拜下,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是这话。”陈双平吸吸鼻子,“我刚才跟阿正说的也是心里话,我亏欠我大哥的,我想弥补在这孩子身上,我希望他给我个机会,但看他们夫妻俩的样子,像是不太愿意。王老哥,还得麻烦你,帮忙说和说和。说句不好听的,我就这个孙女,将来孙女出嫁了,我的家产打算一人一半,一半给我这孙女,一半给陈博正。” 陈双平说到这里,顿了下,叹了口气,惋惜道:“其实我本来是想,要是这孩子没结婚,就两好成一好,他跟我孙女结婚,大家都姓陈,孩子跟谁姓就不重要了,我大哥养大的孩子,心性我也放心。只是没想到,阿正结婚这么早。” 王大爷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他仔细想想,要是陈博正还没结婚,这么打算还真是两全其美,作为邻居,他倒是可以拍胸口保证说陈博正的人品真的没问题。王大爷自己也有个孙女,比陈博正年龄大几岁,当初王大爷不是没考虑过让陈博正当自己孙女婿,可是那时候陈博正就剩自己一个人,穷也就算了,还没一份正当工作。 谁能想到,现在陈博正居然能混的这么成功。 王大爷道:“可惜是可惜了,这都是命,陈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跟阿正说。那孩子懂事,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 第12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王大爷上门说这件事的时候, 语气里显然带着些惋惜。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陈博正道:“王大爷,您有心了, 不过呢合作这种事,我看还是得谨慎,况且, 我受了爷爷很多恩情, 不好再白占便宜。您帮我带句话给陈老先生,就说我谢谢他想扶持我事业的心,但是心意我们领了, 合作就不必了。” 王大爷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拍着大腿道:“你这孩子,你是不是傻, 你做生意的难道还不如我们普通人明白,这有时候发财就靠个贵人带一把, 人家一句话, 胜过你自己打拼十几年。” 陈博正剥开核桃,淡淡道:“我只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这样的大好事,我现在挣的钱也够我跟我老婆用的,我们俩没想发多大财。” 王大爷被这话真是给整无奈了。 要说钱,是陈博正是挣了不少钱,大杂院的众人谁不知道陈博正他们合作的那个景云小区现在卖的很好, 据说利润就好几千万,也不知道真假。 但众人都知道,陈博正至少挣了好几百万。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 可以说是一辈子都不敢奢想的巨大数额。 可对比起亿万富翁来说,那差距可就大了。 “大爷,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陈博正说道,“我们都要睡觉了。” 王大爷恨铁不成钢,看着陈博正把剥好的核桃给闻蝉吃,欲言又止,可陈博正压根不看他,他只好灰头土脸地走了。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好笑地边吃核桃边说道:“我感觉大爷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妖妃。” “王大爷这人就这样,分不清里外,没什么边界感。”陈博正说道:“你要是嫌烦,不如这几天我找人陪你出去玩。” 闻蝉想也不想就摇头:“那有什么意思,不如留在这里看热闹好玩。你说,你这假小爷爷接下来会怎么做啊?” 没错。 闻蝉跟陈博正都已经知道那陈双平爷孙俩身份是假的。 原因倒不是华凌峰帮忙查出来的,华凌峰那边到现在还没消息。 真正的原因是陈博正一开始就知道陈老爷子的弟弟其实早就死了。 49年,gmd抓壮丁的事不假,但陈老爷子的弟弟之所以没了,却不是因为抓壮丁,而是因为陈老爷子的弟弟本就是gmd的人。 陈老爷子跟他弟弟不亲,那个时候太穷了,都各自奔着自己一口饭吃,自己都顾不得,哪里顾得了其他兄弟的死活。 他弟弟入了gmd,没多久就传来北边胜利的好消息,估计是他弟弟平时得罪的人也不少,就被人背后开枪打死了。 因为死的不明不白,陈老爷子心里留了个心眼,帮弟弟收尸后就对外说人不见了。 若非陈老爷子这一手,那十年的时候,陈老爷子跟陈博正爷孙俩都得吃苦头。 饶是如此,爷孙俩听见那些捕风捉影、影影倬倬的消息时都吓得不轻。 陈博正也从不敢对别人说这件事,只是说陈老爷子的确有个弟弟,被抓了壮丁,生死不知。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至少大杂院住的久的邻居多半都知道。 因此,陈博正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就怀疑自己收藏的老照片被动过手脚。 他去查看过,自己那间屋子有个窗户是对着里头院子的,窗户外面的墙壁正好有个脚印。 也就是说,的确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翻窗户进来,拿了照片,做出了一张假照片出来。 陈博正道:“不是图钱,就是图色,色这方面,我虽然自觉长得不错,但不至于……” 闻蝉抓了一把核桃塞到他嘴里,“你少满嘴跑火车,赶紧说正事。” 陈博正笑着把核桃吃进嘴里,擦了下嘴巴,“我猜测要么是胡诚的人指使的,要么是林大少那边又动了手脚。” “不太像是胡诚的手笔。” 闻蝉思索着说道:“胡诚那个人,要是有这等人脉,这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骗子,完全可以利用来对付别人,对付你,还是有些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陈博正摸摸脖子,有些无语地看着闻蝉:“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闻蝉笑道:“你猜猜看。” 陈博正道:“那我就当你是夸我吧,这件事说是林大少的手笔,又有些过于精细。”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说话做事基本上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林大少那种人,自视甚高,但眼界不高,心眼不多,这么周密的布局,不像是林大少能想出来的。 闻蝉跟陈博正商量,两人达成一致,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要是对方愿意打糖衣炮弹,就让对方打。 闻蝉觉得事情有意思了起来。 她跟美国那边联系,确认那边花旗跟高盛正斗得不可开交后,便对李毅道:“继续留意,对了,多关心沃尔玛家族成员的心态变化,我相信他们肯定有各自支持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或许就是撬开局面的一个好机会。” “好的,闻小姐。” 李毅答应下来。 闻蝉回来,事情其实也不少,上海那边的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姜子涵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 “每套房都装修的很简单,还剩下一些钱,我有个想法,不知道闻姐您愿不愿意听一听?” 闻蝉来了兴趣,这还是姜子涵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建议,她当然愿意给些面子:“说来听听。” 姜子涵握紧话筒,看着办公桌上的计划书,“是这样的,我打听过周围的房租价格,小户型的月租都在130左右,大户型的能租到200,但我打听过,租给外国人的租金能更高,不过,相对的,外国人的要求也高,他们要求配备上电视机、电冰箱,甚至还有空调。” “继续。”闻蝉道。 姜子涵受到鼓舞,继续道:“而这种房子,租金能租到400到500,而且,我觉得外国人租客对我们的生意也会有不少帮助。因为现在能租给外国人,并且满足他们要求的房子不多,外国人来到中国又都喜欢抱团,他们可以把咱们的房子帮忙推销出去。另外,外国人入住,也会让人觉得咱们小区档次更高,有助于提高房价!” 如果是在之前,姜子涵绝对不敢贸然提出自己的想法。 她怕说的不好,也怕暴漏自己的无知。 但出国一趟后,姜子涵发现,美国人有一点很好,就是很敢争取自己的利益,表达自己的想法,即便他们的想法未必是对的。 但不尝试永远不会有机会。 包括在竞争沃尔玛合作机会的时候,闻蝉她们的表现也让姜子涵意识到,世界上没有百分百能够成功的事情,但不去尝试,不去努力,那失败则是百分百的。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姜子涵的心一直在打鼓。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8节 她手掌心里冒出冷汗,甚至觉得天气有些热,明明最近才下过雨。 “姜子涵,你的主意不错,按照你说的办。”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闻蝉带着笑意的声音。 姜子涵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 “我有必要安慰你吗?拿我自己的钱去烧?”闻蝉笑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需要多少钱回头打个预算报告传真过来,我转到你账户上。” “不用不用,您之前给的装修钱我爸妈他们帮您省了不少下来。”姜子涵道:“我自己……” “我再教你一件事,专款专用,装修的钱是装修的,家电的钱是家电的,一码归一码,对了,你顺便在那边注册个房产租赁公司,这样好方便交税。” 闻蝉说道:“发票这些一定得齐全,知道吗?” “明白。”姜子涵答应道。 闻蝉道:“租客的事我也一起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要是你表现得好,年底再给你提一次工资。” 姜子涵的脸上一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没有人会嫌弃钱多。 姜子涵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手里捏着几十万块钱,她这次回来,也给自己买了两套房,剩下的钱都收着,不急着花,甚至没有去什么高级餐厅奢侈一把。 姜子涵心里清楚,自己手里这点钱虽然算多,但作为本钱实在太少。 她不想只是当个普通的助理,想挣更多的钱,因此,手上的钱攒的越多越好,将来赶上机会了,才能不急于错失良机。 第12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双平很快又来拜访, 这次他带着孙女过来,开口提的却不是合作的事,而是去祭拜陈大爷的事。 陈博正脸色怔愣, 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膝盖,“去祭拜我爷爷?” “是,我大哥走了这么多年, 我好不容易回来, 不得好好祭拜一下吗?”陈双平叹了口气,拍着大腿说道。 陈博正看向闻蝉。 这一眼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活脱脱的妻管严。 王大爷这些人心里就多少有些不满。 你要是说别的事, 非得你媳妇拿主意也就算了,这种事, 你自己难道不能拿主意吗? 王大爷道:“阿正,这还有什么好想的, 你小爷爷要祭拜你爷爷,天经地义。” 陈博正道:“王大爷, 我也没别的意思, 我是在想这什么时候去合适。”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陈双平道:“我托人买了些纸钱,等会儿正好去烧给大哥。” 陈爷爷的坟墓在八宝山那边。 开车上山,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了。 众人都有些饥肠辘辘,陈博正时常会来看爷爷,因此坟墓打扫的很干净, 虽然不免有些灰尘,却没有什么枯树断枝,就连墓碑之前的祭品也都看得出上次过来的时间不久。 陈双平欣慰地让孙女把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去,买来的肥鸡肥鸭, 还有好酒。 他要上手帮忙摆,可一屈腿就疼得满头冷汗。 王大爷等人忙让他不要插手。 “这种事,小辈的做就行,您这腿不好,就别受罪了。” 陈双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陈博正道:“陈老先生,这种事我们来就行,您看着吧,别伤着腿。” 陈双平脸上露出笑容,“老了,我这把年纪,真是不中用了,以前年轻的时候跟我哥到处跑,那时候跑得谁都追不上,我哥跑得是真快,有一次,我们看到有狗咬一只肥鸡从人家屋里出来,我们去抢那只鸡,人家撵着我们追出了几条街,最后那只鸡却不小心掉到水坑里面去,我跟我哥都懊悔的要死,从那之后,我哥最大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发财了,能想吃多少肥鸡肥鸭都随便吃,还有这酒,也是他以前最爱喝的酒铺里那种粮食酒,王大哥,您闻闻,味道对不对?” 陈双平从孙女手里接过酒瓶,递给王大爷。 那酒票是剑南春的,可里面的酒却是打来的。 王大爷闻了闻后,心情复杂地说道:“可不就是这一口,以前去酒铺里,一碗酒只要三毛钱,那时候也喝不起,舍不得喝。这些年有钱了,那种老式的酒铺却不见了,这种酒想喝也喝不到了。” 王大爷说到这里,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也都跟着感叹。 陈莉莉俏皮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一点儿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我爷爷这次回来之前,特地托人到处寻找这种酒,说见到大爷爷,要跟大爷爷好好喝一回,喝个痛快。” 众人眼里都先是一笑,随后又有些怅惘。 陈双平的视线落在墓碑上,他叫陈莉莉点了香,跟陈博正他们一起跪下给陈老爷子磕头。 那些肥鸡肥鸭祭拜过后,便给大家分食了。 陈双平四处看了看,对陈博正道:“这地方风水还是差了些,坟墓又小,以前你没钱没办法,能给你爷爷踅摸到这么个位置已经很好,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打算给你爷爷重现找人挑个好的坟地,再给他风光大葬,你看怎么样?” 王大爷等人都有些激动。 对于老人来说,他们活着的日子肉眼可见不多,盼着的无非就是死后风光。 尤其是风光大葬。 即便是北京,谁家子孙要是能让长辈葬礼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那才是真正的孝顺子女。 陈博正却想也不想拒绝了,“陈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块坟地我不觉得哪里不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想惊动我爷爷。不过,您的意思我也明白,您是想补偿我爷爷跟我是不是?” 陈莉莉双手背在身后,笑了一下,嘴角两个酒窝,“你到现在才明白啊,不然我爷爷特地回国是为什么?我们家那么有钱,去哪里投资不行?” “莉莉——” 陈双平用责怪但是包容的眼神看着孙女,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他冲陈博正笑了下:“莉莉被我们宠坏了,你别跟她计较,不过,我看她跟你倒是很投缘,在泰国的时候,莉莉可不搭理那些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陈博正笑了下,岔开话题,“陈老先生,您既然想补偿,那您不必折腾,实不相瞒,我爷爷生前最惦记关心的就是孩子们的学业。” “学习是很重要,不学习不成才。” 陈双平眼神闪了闪,有些捉摸不定陈博正要说什么。 陈博正道:“是啊,以前他最愧疚的就是他辛苦一辈子,却没能耐供我读书,所以我现在有个想法,我出十万块,您出二十万,咱们凑个三十万,做一个贫困学生赞助基金,赞助那些想读书却不能读书的孩子上学,您看怎么样?” 一听见这话,就连王大爷等人都拍手叫好。 王大爷忙道:“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咱们大杂院好些孩子读了小学就不读了,家里供不起,就像吴寡妇她家闺女,多好的读书种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回回都是全校第一,那孩子还孝顺懂事,放了学回来做了作业就帮她妈糊纸盒,串珠子,还捡垃圾卖废品呢,可她们娘俩实在是穷,压根读不起书,小学毕业就退学了,这多可惜!” “是是挺可惜的。” 陈双平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王大爷这会子却没瞧见他的神色,还激动地往下说道:“不说外人,说自己人,当初阿正在学校读书读的多好,初一的时候也是全校第一,什么书都是看两遍就会了,大家都说他将来肯定能考上清华北大,可赶上你大哥那时候生病没了,阿正也只能退学。要是他那时候能有人帮一把,现在不定都北大毕业了。” 陈博正道:“所以现在我有能力,也想帮帮别人,陈老先生,您是亿万富翁,二十万对您来说,那就是一顿饭的钱,可却能改变几百几千个孩子一生的命运。我相信我爷爷在天有灵,一定会希望您跟我一起做好事的。” “二十万太……” 陈莉莉看陈双平额头上沁出冷汗,满脸为难,忙笑着过来打圆场。 闻蝉这个时候就笑着道:“二十万太少了,我出三十万,陈老先生,我可不是亿万富翁,但我也愿意尽自己的一点心意。” 她说到这里,嗔怪地拍了陈博正一下,“你啊你,太小瞧陈老先生了,您让老先生捐二十万,那不是羞辱人吗?” 闻蝉几句话就把陈双平爷孙俩给架起来了。 王大爷等人眼含期待地看向陈双平爷孙俩。 大家都早已深信陈双平是亿万富翁,大家也都在这几天的相处当中,相信陈双平出手阔绰,不在乎一点儿小钱。 既然连陈博正、闻蝉这种普通有钱人,都能说出十万、三十万都说的这么轻飘飘,那想必陈双平拿出来的钱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若不是如此,岂不是很没有亿万富翁的格调? 陈双平笑道:“好,果然没辜负我对你们的期待,你们夫妻俩都是好样的,阿正我不意外,阿蝉想不到也这么有实力,你是做什么买卖的?” 闻蝉笑了下,“没做什么特别的买卖,就是干点儿倒买倒卖的事,运气好,挣了一点儿。不过,钱这东西,挣了就得花,我没什么本事,却也知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与其花在什么重新修坟上面,倒不如花在活人身上,尤其是孩子,孩子才是咱们国家未来的希望嘛。” 陈双平眼睛眯了眯。 他现在意识到陈博正这媳妇可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就冲你这句话,我决定,出五十万,怎么样,够了吧?” “五十万?!” 王大爷等人惊喜不已。 陈博正道:“陈老先生,您真是大善人,您放心,这笔钱我们一定会一起捐给慈善组织,让他们能把钱用在每个需要的孩子身上!” “等等,慈善组织?!” 陈双平眼皮跳了下,拉着陈博正的手,“你说的是哪个慈善组织?” 陈博正愣了下,了然地笑道:“您是担心慈善组织乱用钱,是不是?放心,我们捐给妇联,我相信,妇联一定会把钱用在刀刃上的。” 陈双平爷孙俩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一样,妇联那可是正规单位,那意思不就是说真的得掏钱? 尤其是陈双平,他似乎努力维持着表情:“捐给妇联是挺好,可是这么大一笔钱,我怕不好转,转不过去。” 闻蝉道:“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咱们是做慈善,人家妇联难道没点儿本事,再说,区区九十万,有什么难转的,跟银行说一声,钱转过来一切都好办。” 陈双平笑不出来了。 王大爷等人却是高兴的要死。 他们都有子孙了,如今都不算特别穷的,可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尤其是不少人的子女这几年来经济情况不太好,孩子上学也跟着捉襟见肘起来。 这九十万他们也不指望能分到多少钱,只盼着能够让自家孩子都能上学就行了。 第12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说是九十万, 最后陈博正也出了三十万,凑了一百一十万捐给了妇联。 这笔款项到的时候,妇联那边的领导甚至还到大杂院这边慰问关心一下。 不过, 当妇联领导问到要不要找记者过来采访登报的时候,陈博正跟闻蝉、陈双平却都拒绝了。 妇联的徐主任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咱们找记者来采访, 可以上电视啊,这样,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们做了这么大的好事。” 旁边的秘书也附和道:“是啊, 你们不知道,你们捐的这钱可算是解决了我们妇联的燃眉之急, 现在很多孩子都上不了学,国家财政也有限, 有你们这笔款项,就可以让很多孩子上学, 尤其是女孩子。”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19节 “不用不用, 我们不想上电视。” 陈双平笑容很勉强,眼角的皱纹抽动,就连语气也多少带着些心不甘情不愿。 徐主任越发不解,这可是露脸的好事,怎么这么抗拒。 陈博正笑道:“我们不敢居功,说实话, 我们也没做多少大不了的事,真正要费心思去寻找需要帮助的人是你们妇联同志们。而且,树大招风,我们都是一般人, 这种事就不好做什么宣传了。” 做慈善可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一旦名声宣扬出去,就会有很多人、很多组织都知道你有钱还大方,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各种道德绑架,写信或者打电话,甚至托关系找上门“请”你捐款。 倘若你拒绝了,或者是回答的不够巧妙,那你就麻烦大了,你就是个沽名钓誉之人,是个妄图捐出一点儿小钱装作好心人,结果狐狸尾巴藏不住了的人。 陈博正虽然没经历过这种事,可他社会经验丰富,什么人没见过,因此压根就不想上新闻。 他甚至还要求道:“能不能麻烦你们不要把我们的名字登记上去,我们做这些事不图别人夸赞。” 徐主任跟秘书不明白但支持也接受他们的想法。 徐主任惋惜道:“那好吧,本来我们还打算给你们申请个三好市民的荣誉,既然这样,那这事——” “不用真不用,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陈博正婉拒道。 搞这么大,那还能瞒住人吗? 同样的事,陈博正跟闻蝉也嘱咐了王大爷他们别到处说,他们倒是跟妇联那边商量过,大杂院这边的孩子优先考虑下。 王大爷等人都满口答应。 “陈老先生,我爷爷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 陈博正回来,对还没走的陈双平爷孙俩说道。 他亲自泡茶,招呼他们,“您捐了这么多钱,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长命百岁的。” 陈双平呵呵一笑,手摩挲着拐杖:“阿正,这都无所谓,要紧的是钱能花到地方。这回的事,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心善,我最喜欢你这种人品的孩子。要是我孙女将来能找个像你这样的孙女婿,我做梦,都能笑醒。” “爷爷!” 陈莉莉跺了跺脚,娇羞不已。 她看向闻蝉,闻蝉在那边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头也没抬,甚至还对陈博正道:“博正,晚上吃砂锅粥吧?” 陈博正笑道:“又吃砂锅粥,吃不腻?” 两人的对话虽然是家常话,可却给人一种针插不入的感觉。 陈莉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有些挫败感。 陈双平给她使了个眼神,她微微颔首,眼神一转,笑道:“博正哥哥,我听说你们售楼部那边最近被隔壁景阳小区挖了不少人走,缺人手了。” 陈博正点了下头,“是啊。” 陈莉莉笑道:“那我能不能去兼职啊?” “你去捣什么乱。”陈双平拄了下拐杖,嗔怪地说道:“你没吃过罪,受过苦,能干好中介的活吗?” “有什么不能的。” 陈莉莉娇滴滴道:“别人能吃苦,我也能。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没本事,只能靠家里的人。” “可我们那边很辛苦的。”陈博正提醒道:“而且工地那边不只是带看这么简单,有时候哪里缺人手都得过去搭把手的。” “我不怕!”陈莉莉果断地说道:“你们随便指使我干活都行,我要是说一个累字,我就不姓陈。” 闻蝉闻言,头一次从杂志里抬起头来,眼神带着趣味地看向陈莉莉,“你真能坚持下来?” “那是当然,嫂子,您别看我这里,我从小也没少靠自己努力挣钱呢。” 陈莉莉扬起下巴,自信十足地说道。 闻蝉鼓掌:“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你可千万得好好表现,不能丢了咱们女性的脸。” 陈双平在一旁,满脸包容跟慈爱,仿佛真是个和蔼可亲、包容孙女的爷爷一样。 陈莉莉第二天就去上班。 她是真没把售楼部的活放在眼里,主要她也以为带人看房就是走一圈就完事。 她哪里知道,带人看房可没这么简单,姑且不说一套房价值好几万,要说服客户买房,需要花费多少口舌,就说房子的资料,地段、区位优势、附近交通、学校情况,还有医院、市场这些,都得提前背下来,甚至还有小区的水电费什么价位也要一一查清楚。 华凌峰安排了林婷带陈莉莉,主要是考虑到林婷比较仔细也有耐心。 可带了两天后,林婷就来投诉了,“华哥,你不能坑我啊!” 华凌峰在记账,听见这话,乐了,给林婷倒水:“哎呦,大妹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坑你了?今早上那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老板我不是叫孙勇他们去带看吗?” “我说的是陈莉莉。” 林婷都要吐血了。 她原本想着陈莉莉是陈博正的亲戚,陈哥这人能吃苦,作风又正派,从不以为自己是老板就高人一等,不把他们这些打工的当回事,陈莉莉这个人应该也很好相处,至少别的不说,脑子得灵活才是。 谁知道,带了两天,楼盘资料林婷说了四五遍了,陈莉莉还没记住,要是笨也就算了,情有可原,她明明是压根没仔细学。 而且,陈莉莉这个人对客户的态度也不好,明明人家一家几口问的问题都是常见的问题,比如这附近有多少公交站、地铁站,以后要盖写字楼是哪年的事,她却爱答不理,把人家客户气炸了。 要不是林婷好说歹说,先把陈莉莉打发了,再安抚客户,这一单生意就跑了。 华凌峰一愣,挠挠额头,握着笔:“不会吧,她不是挺能干的?” “能干什么?”林婷要被气死了,“她到现在差点儿害我跑了单子,我不管,您找别人带她吧,我是实在干不来了。” “行行行,你别生气,我来想办法。”华凌峰安抚道。 华凌峰试图找人重新带陈莉莉。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林婷这种老好人都被折磨得不轻,谁敢受这罪啊,再说,那是陈哥亲戚,万一得罪了,这工作还能要吗? 虽然说景阳小区那边在挖人,可留下来的人比如林婷,都是更看长远利益的,都觉得景云小区发展前景比对面好。 华凌峰没办法,只好亲自带陈莉莉。 他的活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记账,这事陈莉莉倒是学得很快。 陈莉莉看着账簿,笑着打趣道:“怎么这进进出出,每一笔都要登记啊?” 华凌峰听见这话,逗笑了:“你爷爷难道没教过你怎么记账吗?记账就是这么记啊,不然呢?” 陈莉莉手撑着侧脸,意味深长地妩媚一笑:“我是说你们也太老实了吧,这账目记得这么清楚,那得交多少税啊?” 华凌峰不以为意:“交税那有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们挣了这么多钱,要是不交税,那还算个人吗?再说,偷税漏税,那可是违法的。” 陈莉莉咯咯笑道:“你这话我不信,你们的税率那么高,就真的自愿交那么多钱给国家?我们那边,可是不怎么交税的。” 华凌峰愣了愣,眼神带出些不满,“你们不交税,那是你们的事,不过,泰国那边要是有钱人都不交税,那政府财政怎么办?” 陈莉莉道:“笨,这还用得着说,从古至今不都是从老百姓手里拿钱,谁跟有钱人拿钱啊,再说了,泰国高层官员很多都是我们这些老板的好朋友。” 陈莉莉说得意味深长。 华凌峰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能不懂她话语里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 陈莉莉低声道:“我们正好认识个人,能帮你们避税,你……” 她话还没说完,华凌峰就合上账簿,毫不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工作,能麻烦您出去吗?这里不需要您帮忙了。” 陈莉莉脸上笑容僵住,她哪里想到华凌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二代,居然三观这么正,还这么不给面子。 她不死心,丢下一句话道:“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这件事未必需要别人知道。” 华凌峰直接道:“不用了,咱们没必要联系,我会跟陈哥说,你以后也不必来了。” 他是真没好脾气了。 这都什么人啊! 第12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真这么老实?” 高级饭店的总统套房, 陈双平摘下眼镜,拿眼镜布擦了擦,对陈莉莉问道。 陈莉莉一改先前在众人面前的烟视媚行, 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点了一根烟:“我盯了两天,真一点儿做手脚的意思都没有。” 陈双平啧了一声, 眉头紧皱, 他轻按了下眉心,“这就麻烦了。” 陈莉莉好奇,挑起眉头:“老陈, 雇主到底要咱们干什么啊,我看那陈博正也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性子, 他们那帮人人品倒还真挺不错的。” 陈双平戴上眼镜,斜眼看她:“怎么, 你愧疚啊?” 陈莉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愧疚,我怎么可能愧疚, 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 这关咱们什么事。”陈双平冷漠不屑地看着陈莉莉:“咱们合作这么些年,坑骗的人不在少数,难道就都是该死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坏了雇主的买卖,小心你自己的小命。” 陈莉莉讪讪地耸了耸肩, 将烟揿灭在烟灰缸里,“开个玩笑嘛,我是那种闲着没事乱发好心的人吗?咱们俩干的事被抓到,都够吃一百颗花生米的。” “这就对了。” 陈双平意味深长, 手指轻敲着桌子,合上手里的报纸:“咱们干这行,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心慈手软。佛教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法律可不这么说。你给陈博正打个电话,约他后天去丰泽园饭店吃饭,我就不信,他对钱真的不感兴趣。” 陈博正接到电话的时候,闻蝉正在那边跟美国那边通话,他捂着话筒,小声地问了几句,然后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陈博正等闻蝉打完电话,才说道:“那边忍不住了。” 闻蝉脸上露出兴味:“又出什么招?” “后天约咱们去丰泽园饭店,我猜是利诱。”陈博正说道,他虽不知道陈双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可多少也摸出他们的行事准则了。 “我后天要回美国,先陪你去一趟,晚上就走。” 闻蝉想了想,说道,瞳孔明亮中带着笑意。 陈博正心里一动,伸出手握住闻蝉的手,“美国那边有好消息了?” 闻蝉点头:“没错,高盛跟花旗在沃尔玛那边打的不可开交,我们的机会来了。” 她脸上露出狡黠神色,像是一只瞧见猎物掉进自己陷阱里的狐狸。 陈博正抿着笑,跟闻蝉十指紧握,他的手上满是厚茧,指腹粗粝,接触的部位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闻蝉眼皮抬起看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对方握得更深。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0节 陈博正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闻蝉无奈又好笑,“我还没走。” 陈博正说:“我知道,但我舍不得你走。” 什么叫百尺钢化成绕指柔,闻蝉上辈子也不是没谈过,可跟那些男人吃了一顿饭就没感觉了,业内的人都说她铁石心肠,没有感情。 但跟陈博正在一起,闻蝉却总是忍不住心软,总是忍不住想笑,就连偶尔的一个对视,她都感到仿佛闻到了柑橘的香味。 闻蝉忍不住道:“这次回去,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陈博正脸上止不住露出失望神色,“我可以去看你。” “不用。”闻蝉打断他:“我跟章玉容商量过,玉容后期打算回国投资发展。” 陈博正漆黑的瞳仁一亮,脱口而出道:“我早就看出章小姐是个爱国商人。” 闻蝉几乎要被陈博正笑死。 陈双平跟陈莉莉到丰泽园的时候,陈博正跟闻蝉早已到了。 “陈老先生。”夫妻俩站起来打招呼。 陈双平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带着老人斑的手轻轻往下压,“坐坐,这么客气干嘛?” “应该的,陈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那些哥们太虎了,没能招呼好您孙女。” 陈博正语气很诚恳,“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陈小姐要是还愿意去,这回我给她重新找个人带。” 陈莉莉笑容满面,“不用了,我已经见识了不少,我爷爷真的没说错,原来做事业真的很难,看似很简单的活,里面条条都是门道。” 陈双平拍了下陈莉莉的手背,“你这孩子,我是你爷爷,我还能骗你,其实房地产算轻松得了,别的实体行业可更不好做。” “所以爷爷回国也想继续做房地产嘛,是不是?”陈莉莉撒娇道:“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少,等回头去海南那边,爷爷您可得给我机会好好锻炼锻炼。” 她拉着陈双平的手撒娇。 陈双平仿佛一个溺爱孙女的好爷爷一样,“好好,爷爷一定给你机会锻炼。” 陈博正有些惊讶,见服务员过来下单,便示意他把菜单给陈双平,“陈老先生,今天这顿就让我们夫妻请你们吧,二位随便点,不必客气。” “这怎么好意思。”陈双平道:“我做长辈的,哪能让你们晚辈掏钱。” “应该的,您老人家之前掏了几十万出来,这回我们请一顿,也没什么。”闻蝉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开口,说的话就扎心。 想到那捐出去的五十万,陈双平爷孙俩表情都不好了。 陈双平随便点了几道菜,含糊地道:“其实五十万也没什么,在泰国的时候,我们家做慈善,给寺庙捐香油钱,就不知道捐了多少了。” “是啊,我爷爷说钱挣到手上,得花出去,帮助别人,才能越来越有钱。”陈莉莉附和道。 旁边的服务员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羡慕。 闻蝉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愧是陈老先生,格局就是大,既然这样,那要不再捐……” “咳咳咳。” 陈博正咳嗽几声,抵着嘴唇,偏过头给了闻蝉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 别老是逗人家,小心把人逗跑了。 闻蝉抿着嘴,忍着笑,拿起茶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陈老先生您多多包容,您说要去海南做房地产,这什么时候要去啊?” 陈双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拿起杯子,不太情愿地跟她碰了下杯:“当然是尽快,做生意的都这样,不能拖拖拉拉,阿正,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陈博正颔首,瞧见陈莉莉要点烟,看过去一眼,眼神很轻,陈莉莉的动作却停在半空,她低下头,没劲地把烟拿了下来,陈博正这才收回眼神,“不过,做生意也要谨慎,海南那边现在挺复杂的,您过去,有人照顾吗?” 陈双平一摆手:“那是当然,要是没门路,哪里敢一头扎入那边,我有个朋友,给我透了个消息,那边有块两千多万的地,只要拿下批文,回头一转手就能赚几百万。我手头上是有这笔钱,可最近花销太大,钱不够,要让人从泰国那边转过来,又得等一段时间,可机会不等人,所以我想,阿正,咱们爷孙俩,也是缘分,你也是做房地产,我也是,干脆咱们合伙拿下这块地,怎么样?” 陈博正摩挲着粗陶茶杯的杯沿,想了想,“您那边缺口多大?” 陈双平道:“不大,也就缺个五百万。” 闻蝉忍不住开口:“陈老先生,五百万还不大啊?” 陈双平儒雅地笑道:“区区五百万,对别人来说是大数目,一辈子也未必能挣到这笔钱,可对阿正来说,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他偏过头对陈博正道:“阿正,这笔钱你要是拿不出,少拿一点儿也行,我都算你的份。” 陈博正犹豫,手搭在膝盖上,“这不太好吧,我不是占了您的便宜了?” 陈双平叹息一声,“你个傻孩子,我大哥就你这么个孙子,我呢,也就莉莉一个孙女,我不拉扯你,拉扯谁,你发达了,以后有钱,也能拉扯下你堂妹啊。” “是啊,正哥,我阿爷说你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陈莉莉眨了下眼睛,“我阿爷可很少这么看好一个人,这回的生意,其实很多人都想跟我阿爷合作,但我爷爷考虑都不考虑他们。” 陈博正脸上露出感动神色。 然后果断地摇头:“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手上没钱了。” 陈双平瞳孔收缩,他干笑一声,喝了口茶掩饰尴尬,然后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才抬起头来:“阿正,你跟我开玩笑是吧,你会没钱?” “他真的没钱了。” 闻蝉说道:“他的所有钱都给我了。” 陈双平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博正,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把钱给你媳妇?” “对啊。”陈博正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陈双平简直怀疑陈博正是不是正常男人,哪个男人挣了几百万后,会把钱给媳妇管。 别说几百万,就是几十万,都很少有人愿意。 毕竟,钱在自己手里,跟在别人手里是完全不同的。 他调查过陈博正,知道他在男女关系上很正派,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陈双平看向闻蝉,“侄孙媳……” “诶,”闻蝉竖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阿正的钱我打算拿去美国那边炒股,您就不用劝我改变主意了。” 第12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双平爷孙俩脸色都不太好看, 闻蝉跟陈博正两人都跟没看见一样。 等吃完饭,陈博正就借口送闻蝉坐飞机,先走了。 陈双平跟陈莉莉这下不用装了, 两人脸上都黑了下来。 陈莉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青雾, 看向陈双平:“现在怎么办, 他真没钱啊?” 陈莉莉可不太信一个男人真的能把所有钱都给老婆,难道就不怕他老婆把钱卷跑了? 陈双平正要开口,包间的门却被人敲了敲。 他忙对陈莉莉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陈莉莉会意,点了下头, 把烟头揿灭,拿起桌上筷子给陈双平夹了一筷子石斑鱼, “爷爷,您尝尝这个……” 陈双平笑着道了声好, 就对外面道:“进来吧。” 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却不是他们猜测的陈博正,不过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这来人正是胡诚。 胡诚满脸笑容,“陈老先生,我听朋友说您也在这个饭店用餐,过来跟您打声招呼。” 陈双平跟陈莉莉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惊讶。 陈双平打哈哈:“客气, 您是——” 胡诚道:“您不认识我啊,没事,我啊也是您的晚辈,我是您侄子的朋友, 我们小区就在景云小区对面,您知道吧?” 他拿出名片递给陈双平。 陈双平看了一眼,了然了,“知道,知道,我说呢,一看这么年轻有为,果然不是一般人。你们景阳小区搞得动静不小啊,现在卖的怎么样了?” 陈莉莉没搭理胡诚,而是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吃花生米,心里有些拿捏不准胡诚来干嘛。 套磁的? 难道还是来拉投资的? “还不错,生意挺好,虽然比不上景云小区,可是也已经回本了。”胡诚腆着肚子说道,自来熟地在陈双平旁边坐下,“不过呢,我这人野心不小,北京的房价涨的太慢了,我想做一笔大生意。” 陈双平呵呵一笑:“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加油啊。” 他心里念头一转,看向陈莉莉,甩了个眼神,这小子该不会偷听了他们跟陈博正夫妻的对话吧? 陈莉莉若有所思,笑着直起身来:“胡老板有志气,那您想好干什么了吗?” 胡诚摸着后脑勺,笑容多少带着点儿不好意思,“那什么,我们包间就在你们隔壁,刚才你们的话我……”他说到这里,摇手道:“我可不是故意听的,可这地方隔音不好,我就听了一耳朵,陈老先生,陈博正那人太傻,不识抬举,我就不同了。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辜负您,还有就是……” 胡诚看向陈莉莉,眼神含情脉脉的,“其实先前我也在见过陈小姐几面,可能陈小姐没印象,但我对陈小姐很有好感。” 胡诚跟陈博正对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说年纪差距了,陈博正个高,宽肩细腰,大长腿,穿再普通的衣服都显出几分气质,在人群中叫一个鹤立鸡群,而且气质端正,一看就是靠得住的。 要不是他以前条件太差,加上早早出来混社会,一开始名声不太好,大杂院那边的大爷大妈可愿意让他当自己女婿或者孙女婿了。 可胡诚呢,以前还算体面,这几个月胡吃海喝,愣是吃肥了不少,油头粉面的,眼神偏,谁瞅了都知道这人满肚子心眼。 陈莉莉真是气笑了。 这什么猪头三,也敢惦记自己。 什么对她有好感,怕不是想着财色兼收吧。 陈莉莉给陈双平使了个眼神,等陈双平不着痕迹地点头后,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莉莉!”陈双平板着脸,呵斥道:“你怎么对胡先生说话的?” 陈莉莉撇嘴,做赌气站起身来:“爷爷,您向着他干嘛,他跟陈博正比可差远了,还敢说对我有好感,算什么东西。” “住口!”陈双平拧着眉头,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敲了下地面:“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说话的,没家教!” 陈莉莉脸上涨得通红,瞪了胡诚一眼,跑了出去。 胡诚诶了一声,刚要伸手追出去,却被陈双平拦住,“胡老板,别理她,我这孙女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你说要投资的事……” 陈博正等人是几天后才得知陈双平爷孙俩跟胡诚一起去海南的事。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1节 林婷跟被挖过去的几个中介还保持着联系,打听了那边不少话。 “去海南投资房产啊?”华凌峰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胡诚什么时候跟陈老先生搭上线的?” 他看向陈博正。 先前陈博正托他查过陈双平的资料,资料上毫无破绽,显示陈双平的确是从泰国出境,申请侨民签证来中国,他跟陈莉莉在档案里也的确是爷孙。 但陈博正早已知道这两人是假的,因此两人资料做的越真,他就越怀疑。 他已经排除掉胡诚了,但没想到,胡诚跟陈双平他们又凑到一块去。 “我不知道。”陈博正摇头,整理着发票。 王健全道:“你怎么不知道,那可是你小爷爷。” 陈博正笑了下:“别说我小爷爷,就是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我哪能对他件件事都了解。” 林婷道:“陈老板,那你可亏大了,我听王超他们说,胡老板临走之前把景阳小区都交给刘经理,还说他这回去海南那边,说不定一口气能挣好几千万呢!” 华凌峰等人听见这个数字,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梁文轩拍了下陈博正的肩膀,扼腕道:“博正,你糊涂啊,胡诚那人能有多大本事,认识什么人,这肯定是陈老先生的人脉跟资源,你怎么叫他占这便宜了。” 陈博正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谁说跟陈老先生去就一定能发财,万一亏了呢。” “那哪能亏本!” 梁文轩摇头,语气无奈,“我好些老友前阵子都跑海南那边发财,说那些现在挣钱就跟拿袋子上街上捡一样,太容易了。” 陈博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瞧了一眼时间,道:“你们既然聊吧,我去给我爱人打个电话。” 他把收拢好的发票递给华凌峰,就拿着钱包出去了。 梁文轩看着只觉得佩服,他对华凌峰道:“老陈跟他媳妇这恋爱谈的是真烧钱,打个跨国电话,一通打完至少两百就没了。” 华凌峰笑道:“人家夫妻俩都能挣钱,不缺这钱。” 章玉容对此也深有感触。 她倒不关心钱的事,而是惊讶闻蝉跟她爱人居然能有那么多话聊。 瞧见闻蝉挂断固定电话,章玉容好奇地撑着下巴看她,洛可可式的贝母台灯映照得她面容精致中带着几分华美。 闻蝉翻看眼前的资料,察觉到章玉容的视线,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羡慕你。”章玉容叹息一口气。 闻蝉失笑:“说反了吧,不应该是我羡慕你吗?章家资产多不胜数,你又是独生女。”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显然并不是真的这么想。 闻蝉已经过了为钱焦虑、嫉妒的那个阶段,她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将来创造的财富不亚于章家的财富,因此便格外从容。 章玉容抵着额头,“我父亲的身体最近真的不太好。” 闻蝉翻看着沃尔玛家族的资料的手指一顿,指腹摩擦在光滑的a4纸上,她睫毛颤了下,抬眼看向章玉容:“很糟糕?” 章玉容苦涩一笑,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秋日的寒风带着肃杀,夹杂着草木气息,让人精神一振,“前几天我爸爸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在他去世之前,能看到我结婚。” “这种心思是难免的,但这种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闻蝉道,她倒是不操心章玉容结婚会被分了财产什么的,浸在华尔街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豪门婚姻早就都做好防备,婚前财产协议,股份交持,还有跟公司特签的合同。 除非是夫妻俩联手创业,白手起家,不然,想从有钱人身上占到便宜,那还真不容易。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时脑充血,婚前协议没签就跟别人结婚的,基本上不出意外,离婚的时候无论男女都会被配偶分走至少一半,甚至还需要付赡养费。 章玉容道:“我也知道,但我我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闻蝉心想,这还真是典型的有钱人家孩子的烦恼。 “随缘吧。” 她道:“李毅这份资料查的不错,高盛跟花旗真是好样的,我刚才留意到他们似乎分别拉了沃尔玛家族的老二跟老三打擂台。” 家族企业再怎么团结,归根到底,也难免会有人有不同的想法。 何况这还是个几百亿的大企业,牵扯到的岂止是钱那么简单,还有权利。 闻蝉道:“我留意到他们家族的老大威尔逊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在当老好人,这个人有点意思,咱们获胜的机会说不定就在这个人身上。” ----------------------- 作者有话说:有关沃尔玛家族的资料都是虚构,切勿认真哈。 第12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威尔逊跟他父亲一样, 也爱钓鱼。 但不同的是,威尔逊只喜欢在出海的时候海钓。 当他一如既往地海钓回来,下了游艇, 看见岸上码头有两个穿着精致的亚洲女性的时候,眼神扫了一眼就提着鱼竿什么的要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威尔逊先生。” 闻蝉跟章玉容都走了过去。 威尔逊听见这名字,脚步放慢, 拉下墨镜, 仔细打量她们,“你们是——” “您记得李毅吗?”章玉容伸出手,“我是他们公司的老板may, 这位是闻,李毅的上司。” 威尔逊眼里露出思索神色, 他点了下头,跟她们握了握手,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都回纽约去了。” “是的, 我们回去了, 又回来了。”章玉容笑着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边走边说,可不适合沟通。” 威尔逊脸上露出那种无所谓的笑容。 他耸了耸肩膀,对章玉容跟闻蝉说道:“两位女士,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大概是跟高盛他们一样,打算借由说服我来说服我爸爸跟我弟弟吧,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这一招行不通。我很赶时间,钓上来的上好鳟鱼活蹦乱跳,正是上等的好食材,要是死了,味道可就变了。” 他提着钓鱼桶就要走。 闻蝉道:“威尔逊先生,那您就愿意被家族的人当做nobody吗?” 威尔逊已经走出几步,听见这话,脚步站住,回转过身,被太阳晒得泛红的脸上露出些怒气,“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蝉把包递给章玉容,大阔步走过去,对上威尔逊的眼神,毫不示弱,“我是说,您是你们家族的长子,可您现在在家族里有多少话语权呢?” “我的股份一点儿不比其他人少!”威尔逊掷地有声地说道,脖子上青筋凸起。 闻蝉点点头:“这我当然相信,你父亲是个讲究公平的人,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孩子。可是,您跟我都不是小孩子,股份在手,可不代表权利是一样的,您的弟弟妹妹都在家族里手握重权,您却被边缘化,如今他们还能尊重您,但是将来呢?还有,您想必也很清楚你们家族现在能维持团结,是因为您父亲还活着。要是他有朝一日去了,不好意思,您想必不愿意听这种话,但我们都得面对现实,您父亲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要是走了,您还能有多少分量,等您的孩子,您的孙子孙女,又能拿到多少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个道理全世界通用。 股份暂时一样,可手握权力的人,永远有办法做小动作。 威尔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出海回来时的喜悦一扫而空。 闻蝉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威尔逊,“这是我们的电话,我想,您一定需要一个机会让别人听见您的声音。” 威尔逊拧着眉头,盯着那张名片。 闻蝉就那么拿着名片,一点儿也没有退后的意思。 好半晌,就当来来往往出海游玩的人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威尔逊拿过名片,看向闻蝉:“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这么有自信能赢?” 闻蝉微笑着说道:“不是我们要赢,是我们跟你要赢,我们拿到股份,虽然帮不了多少忙,但您至少有个同盟军了不是吗?”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我可不认为您父亲现在还愿意接受高盛跟花旗的投资。他或许也在等一匹黑马杀出来。” “你说我父亲等你们?” 威尔逊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些许不解。 闻蝉笑道:“您大可以去试试,反正对您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原样,不是吗?但要是尝试成功了,未来却不一样了。” 威尔逊深深地看了闻蝉许久,这才带着东西离开。 章玉容走了过来,对闻蝉说道,“你怎么知道老山姆的想法?” 闻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知道如果一对情侣谈恋爱超过三年,还不结婚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章玉容反问。 闻蝉伸了个懒腰,拿过自己的包,“当然是因为这两个人要么都想骑驴找马,要么其中一个一直想着骑驴找马。高盛跟花旗出了这么多招数,快三个星期过去了,还没拿下沃尔玛,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威尔逊回到家的时候是中午,沃尔玛家族基本上都住得很近,他吩咐妻子自己中午不回家吃饭。 他的妻子脸上露出诧异神色,“那这些鱼怎么办?” 威尔逊看了一眼那些鱼,“我带两条过去跟父亲一起吃吧,剩下的你跟孩子们吃。” 他爱人点了下头,倒是没多想,毕竟威尔逊是出了名的孝顺孩子,加上跟父亲老山姆兴趣相投,父子俩感情很好。 两家住的很近,老山姆年纪大了,请了厨师负责三餐,威尔逊带来的鳟鱼交给厨师处置。 老山姆还兴致勃勃地欣赏那些钓来的鱼,“这些鱼不错,很有活力,看来你钓鱼技术越来越好了。” “都是爸爸教的好。”威尔逊笑着说道:“可惜您不能喝酒,不然中午咱们还可以就着鱼喝点儿红酒。” 老山姆哈哈大笑,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 “没有红酒也没关系,咱们还能省点钱,走吧,出去说话。” 威尔逊跟着父亲去了餐厅那边坐着。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厨房出来的地方,地方不大,桌子还是廉价的榉木,上面布满油渍跟小孩子涂抹的颜料,这栋房子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非常朴素,跟一个百亿富翁丝毫不搭配。 老山姆招呼威尔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说吧,有什么心事,跟玛丽又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威尔逊接过水杯,怔了怔,抬眼对上父亲关心的眼神时,心里有些忐忑。 他握着水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个习惯了当好人的人,是很难开口提出为难人的话的,何况为难的还是自己的父亲跟兄弟姐妹。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2节 但闻蝉的那些话,却始终在威尔逊脑子里回绕。 威尔逊作为家中长子,从小被教导着要让着弟弟妹妹,他性格宽和仁厚,不爱与人争执,可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有这个宽和的哥哥,家里孩子们关系很和睦,但对于威尔逊自己来说,他也让出了很多次自己的利益。 就连父亲当初决定让弟弟接手家族管事的工作,也是因为他这人太不会争取利益了,这个性格在家里头或许是好事,可在商业上却是很致命的。 商场如战场,要想在商场站稳脚跟,是绝对不能仁慈善良好说话。 “父亲,我想问您跟弟弟现在考虑好了,接手哪家金融机构的投资了嘛?” 威尔逊喝了口冰水,鼓起勇气来问道。 老山姆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他也喝了口水,“你有什么想法吗?” 老山姆单刀直入,把威尔逊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威尔逊挠挠头发,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拿出闻蝉的名片,“粒子基金,先前一开始找我们洽谈的那个机构,我觉得挺不错。他们很有诚意,而且我觉得小型机构能提供的资源或许会少,但带来的麻烦跟威胁也会相对减少。”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时千难万难,说出来后反而就容易多了。 威尔逊并不是个没见识没想法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中国这个市场,的确很可能是未来我们的侧重点,与其到时候再寻找合作伙伴,倒不如提前做好布局,打好交情。您不也说过,在别人贫穷饥饿的时候送去一个汉堡,远比在别人有钱的时候送上一千美金来的贵重吗?” 老山姆手中握着名片,翻转着,松弛的眼皮覆盖了眼神,叫人难以猜测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策划书做的怎么样?” 闻蝉跟章玉容回来后,就直接找上李毅跟戴伦他们问道。 这几个人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样子,尤其是马特,他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桌上满是喝完了的咖啡杯,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几个人走出去,说是吸血鬼,都有人相信。 李毅推了推眼镜,“已经跟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联系好了,对方要的价格不低。” “不要紧。”闻蝉说道:“只要他们肯答应跟咱们合作,现在花出去的钱,都是值得的。” 她翻看了下策划书,眼睛露出几分满意。 金融跟媒体从来就分不开,有时候媒体一条新闻就能把一个公司的股价送上天,甚至有时候是整个华尔街。 粒子基金以前在这方面投入的人情太少,但好在美国有一点很好,那就是有钱就有感情。 “我们现在做好两手准备。”闻蝉道:“如果沃尔玛不愿意挑选咱们合作,那咱们就去找他们的对家百达,他们现在的公关部门完全就是一团垃圾,只要咱们能帮助他们挽回信誉,他们一定很愿意跟咱们合作。如果愿意,那就更好,一定签了合同,立刻打电话、发邮件告诉华尔街日报他们,把沃尔玛股价拉上来!造势炒作,让合作伙伴看看咱们的实力。” “是!” 李毅等人痛快答应,都有些摩拳擦掌! 第13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当高盛的tristan跟花旗的菲伦看到闻蝉一行人出现在沃尔玛总部的办公室时, 两边人马的表情丝毫不比雷劈了轻多少。 tristan眼皮微动,脸上难得出现惊讶神色。 他看向闻蝉,又看向老山姆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老山姆笑着说道:“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他们不能在这里, 都坐, 坐,不要见外。” tristan第一时间看向杰森沃尔玛。 杰森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菲伦那边的情况大体相似,他们的神色并不比高盛这边好看多少。 “tristan先生、菲伦先生, 很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已经商量好了, 这次合作我们打算找粒子基金。” 尽管不太情愿,杰森还是咳嗽一声, 起身说出他们家族商量过后的结论。 菲伦难以置信,站起身来:“开什么玩笑, 我们跟你们洽谈了这么久, 你们就突然选择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你们难道是疯了吗?嫌弃钱多?” 闻蝉咳嗽一声,敲了敲桌子,“菲伦先生,我们能理解您的激动,但请您说话客气点儿,我们粒子基金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至少目前来说,我们在华尔街的知名度可不低。”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但很抱歉,无论是你们其中哪一个机构, 我们都得罪不起。” 杰森露出无奈的神色,摊开手,语气很坦率。 他说完这话,看了一眼威尔逊,又飞快地收回眼神,“所以,我们其实也没的选择,只能选择粒子基金。但我相信,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会逐一跟你们合作的。” tristan跟菲伦都不是傻子。 混迹华尔街的人谁能听不明白什么是场面话,什么不是。 什么都得罪不起? 都得罪不起,然后就选择都得罪,这叫什么鬼。 这番道理,看似有道理,实际上根本不合逻辑。 但tristan跟菲伦都明白,人家是下达通知,不是跟你协商,商场就是这么现实,赢者通吃,败者出局。 两边人马都顶着一张死了亲爸妈的脸,离开的。 杰森沃尔玛看向闻蝉一行人,心情复杂,他跟闻蝉道:“你们中国人真是可怕。” 他从法务那边拿过合同,将合同推到闻蝉他们跟前,“这一份合同原本是准备跟高盛签的,七千万美金,一分不能少,另外,你们先前承诺之后帮我们铺设中国市场渠道的事……” “您放心,我们不骗人。” 闻蝉拿过合同,仔细扫过,才递给章玉容跟法务。 她现在心情很愉快,这从别人嘴里抢饭吃的感觉就是爽。 “我们提供的资源可不只是如此,只要签了合同,我们就会尽快安排各个媒体报道这次合作,我相信,沃尔玛的股价很快就会迎来飞涨。” 这倒是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杰森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他转了下办公椅,道:“我很好奇,要是今天我们没选择你们,那你们接下来会干什么。说实话,我接班这么久,就没见过像你们公司这样死缠烂打的。” 先是对他父亲下手,然后对他大哥下手。 这要是再不答应,杰森都怀疑他们要从自己老婆那边下手了。 闻蝉笑眯眯:“不会干什么,不过我们听说百达前阵子出了不少事,股价跌了不少,要是在这个危难关头,帮他们写些公关稿,再联手炒作一波,说不定反而能遇难成祥呢。” 她屈起手指,敲着桌子,“说起来,百达出事也很凑巧,怎么就那么巧被人看见有老鼠在冰激凌里面呢,又怎么凑巧一下子爆发出那么多负面新闻。” 得了。 什么也不必说。 杰森他们哪里还有话要说。 人家可不是一味地示弱,该有的手腕一点儿不少。 合同两边拉扯了几天,改了几个条款,才勉强达成共识。 签合同那天,粒子基金跟沃尔玛那边都请了媒体来拍摄,闻蝉自己动手写了一份稿子,让李毅他们分发给华尔街日报等媒体。 稿子登报那天,沃尔玛股价直接拉升了三个点儿。 这一波成功,让戴伦他们都高兴疯了。 章玉容激动坏了,直接答应年底给大家都发个大红包,请大家去拉斯维加斯玩。 就在这欢声喜气的时候,她身上携带的大哥大却铃声大作。 章玉容拿起电话,接通,笑着说了一句hello。 闻蝉就在她旁边,亲眼看见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就好像彩色图画一下回到了黑白片时代一样。 闻蝉跟吵闹议论的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所有人看见这边,在看见章玉容脸色的时候,也都有所反应。 “好,我知道,我这就去。” 章玉容答应几声,挂断电话,她转身要走,才走几步,整个人就趔趄一下,几乎要摔在地上。 闻蝉忙过去搀扶住她,喊密林过来搭把手,把她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boss这是怎么了?”马特小声地跟戴伦问道。 戴伦摇摇头,心里却隐约有些猜测。 “去医院,我现在得去医院。”章玉容手脚都没了力气,她的手无力地抓着要离开的闻蝉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很难听见。 闻蝉却听见了,反手紧握住章玉容的手:“深呼吸,李毅,你下去打辆出租车,玉容,去哪个医院?!” “长老会医院!”章玉容囔囔道。 出租车一路狂奔,直冲长老会医院,正赶上下班高峰期,若不是闻蝉多给司机开了两倍车费,司机都不愿意接这单子。 “玉容!” 手术室外面,章玉容的亲戚基本都已经到了这里,就连继母苏珊跟菲伦也在。 章兆中看见章玉容的时候,脸上带着怒气,“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你爸爸都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章玉容看着亮着灯的手术室,脸色苍白。 “爸爸、爸爸他怎么样了?” 管家美琳道:“先生今天下午睡了午觉起来的时候突然晕倒,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他送到医院这边来,就是不知道现在是……” 美琳的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灯却突然灭了。 所有人都仿佛打了个冷颤。 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一个是一直负责章父身体的文斯医生。 文斯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看着章玉容:“may,你父亲要见你。” 几乎什么都不必说了。 章玉容咬着下唇,闻蝉要搀扶她,她却摇摇头,紧握着手,走进手术室。 章父这时候醒着,一旁的心电仪上数据起伏很弱。 “爸爸——” 章玉容握着章父的手。 她头一次发觉人的手居然能这么冷。 “别哭。”章父眼皮颤动,语气有气无力的,“我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3节 “你不要说话,我们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医生!” 章玉容的眼泪滚烫地落了下来,一颗颗眼泪打在手背,她想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你不是说,看不到我结婚,你死不瞑目吗?我现在都没有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苏珊等人在外面听见这动静,都要冲进手术室里面去。 闻蝉却不容许他们这时候捣乱,给李毅等人使了个眼神,一群人直接挡在门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里面的人是我的丈夫跟我的女儿!”苏珊激动地拿手指指着闻蝉。 她显然看得出,这群人里面说了算的人是闻蝉。 闻蝉眼皮抬也不抬:“苏珊女士,病人并没有要见您的意思,如果他有这个意愿,我们会让你们进去的。” “你!”苏珊母子俩气得不轻。 他们可不就是因为知道章兆麟这个时候不会想见他们,所以才要硬闯吗? 章兆麟可有数十亿身家,就算是赌一个机会,能让他临终改口,都能拿到不少的家产了。 “他们不能进,我们总能进去了吧?!” 章兆中这边也按耐不住。 闻蝉依旧是那张冷漠无动于衷的脸,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你们也一样,谁要是敢推搡我们,可以动手试试。” 闻蝉的身形单薄,可她站在那里,那股子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 章玉容几乎听不见外面的情况,她也无暇去听。 她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声音几乎哽咽,握着父亲的手一直在发抖。 章兆麟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无力地伸出手想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却没有力气,“别哭了,爸爸给你留了遗嘱,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结婚的事,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最重要的是找个爱你的,你也爱的人。” 章玉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听,你别说了,我都不要听。” 章兆麟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终于有力气伸出手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以后就剩下你自己一个人了,不要娇气。” “爸爸!”章玉容抬起头来,脸上的手却倏然滑落,摔在床上。 心电仪发出刺耳的一声哔声。 文斯医生等人冲了进来,做了最后的检查。 他们抬起头看向呆愣地站在一旁的章玉容,“章先生已经走了。” 第13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章兆麟走了, 但他走后,事情还没结束。 光是一个家产继承问题,就不是一件小事。 闻蝉看章玉容接连哭了两天, 苏珊母子跟章兆中那些亲戚都上蹿下跳,一个个都按耐不住,都有些担心遗产继承问题。 “玉容, 你别哭了, 你爸爸走了,以后还有我们陪着你啊。” 大伯母想搂着章玉容的肩膀,安慰。 但章玉容却避让开了。 苏珊冷笑道:“你在胡说什么, 她爸爸走了,章家还有我跟菲伦呢。” “你们能算是玉容的家人吗?” 章兆中讥讽道:“我弟弟那时候肯定是糊涂了, 才会娶你这个带拖油瓶的女人。现在他走了,你们母子俩也可以走了。” 他手拿着雪茄, 对苏珊母子说道。 苏珊母子立刻变了脸色。 菲伦更是毫不客气地站起身来:“我妈妈是爸爸的妻子,章家的财产也有我们母子的一份, 你们想赶走我们, 没份!!” 闻蝉看着低头哭泣的章玉容。 对方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对周围世界毫不在乎。 她叹了口气,道:“难道章先生以前没留下遗嘱吗?”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章兆中立刻道:“当然有,五年前的时候,他就留下一份遗嘱,说把三分之二的资产给玉容, 三分之一的资产分给我们这些亲戚。” “你也说了那是五年前,五年前的遗嘱还能有法律效果吗?再说了,我跟章的婚姻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根据美国法律, 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苏珊激动得面红耳赤,丝毫没有以前表现出来的优雅。 闻蝉对这些情况真是见怪不怪。 但凡牵扯到遗产继承,不打破头都算好的了,尤其是这种巨富家庭,情况就更复杂。 几十亿美金的遗产,足以让一个理智的人产生雇佣杀手杀人的想法了。 管家美琳在这个时候引着一个中年男性华人进来。 那个男人年纪虽大,但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看上去很是干练。 “吴律师?!”看见男人出现的时候,章兆中等人都愣住了,章兆中夫妻更是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吴律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跟美琳说了一句话,美琳微微点了下头,朝着章玉容走了过来,推了推她,小声道:“小姐,吴律师带来了先生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 管家美琳的声音不大,可她说出的这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瞬间精神一振。 苏珊母子更是脸色骤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闻蝉知道,这种事最好是快刀斩乱麻,拖越久越麻烦,因此很快蹲下来,握着章玉容的手,很用力。 章玉容吃痛,这才隐隐回过神,眼睛红肿着看向闻蝉。 闻蝉道:“律师来了,今天难得人齐,趁现在让大家都知道章先生的遗嘱,也省得大家为这件事争吵个没完没了,你看呢?” 她用眼神提醒章玉容,这件事拖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就算要痛苦,也得等到遗产的事情处理完后,再慢慢痛苦。 如果是以前,章玉容一定无法冷静下来。 但这一年多来,她在社会上也算是锻炼出了些心性,能够冷静下来。 闻蝉拿过手绢,递给她擦擦脸。 章玉容擦干净了眼泪鼻涕,这才抬起头看向吴律师,“吴叔,您说吧。” 吴律师对章玉容一点头,公事公办地把文件袋转过来让众人看清楚,“这一份遗嘱是一个月前,章先生在我们律所见证下写的遗嘱,具有绝对的法律效果,当时我们已经请医生确认过章先生神志清楚,意识明白,并且没有任何被迫迹象,也就是说……” “吴律师,你赶紧念遗嘱吧!” 章兆中不耐烦,眉头紧皱,叼着雪茄,气势汹汹地说道。 吴律师没搭理他,照着流程念完该说的话,这才拆开文件袋,“本人章兆麟,于1991年10月20日写下遗嘱,本人名下所有房产、股份、现金、古董收藏等一系列财物,都赠予本人唯一女儿章玉容,另外,纽约曼哈顿区xxx街的别墅则赠予妻子苏珊。” 遗嘱很简单,也很明白。 但就是这么简单,才更加让所有人震惊。 章兆中第一时间跳起来,“这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留给我们这些亲戚吗?!” “章不可能对我这么心狠,他怎么能就留给我一栋别墅!” 苏珊也难以置信,她摇着头,脸上露出崩溃的神色。 章玉容则是彻底愣住了。 她惊讶之处不仅仅在于父亲把几乎所有遗产都留给她,更在于留下的卓越物产股份居然高达32%。 要知道,在去年年底,章父手里卓越物产的股份也不过才27%,今年抛售过一次,应该减少才是,怎么反而增多了。 闻蝉心里头却多少有些知道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遗嘱肯定是假的,我是他老婆,我应该拥有至少一半的遗产才对,还有我的儿子,我们加起来,应该要拿到三分之二的!” 苏珊不肯接受现实,上前来扯过遗嘱,看了一眼后就恼怒地撕碎。 菲伦也怒目看向吴律师。 章兆中一家这时候却保持了沉默,显然他们这两家刚才敌对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现在,对于章兆中一家来说,苏珊母子俩闹事,不承认遗嘱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他们才能够借着混乱分到一杯羹。 吴律师摊开手,“你们可以不承认,但遗嘱已经复制了好几份,章先生把丧事也委托给我们办理,事实上,遗嘱从今天就会开始生效,苏珊女士,菲伦先生,你们必须于今天搬出这栋房子。” “你你——” 菲伦指着吴律师,气得头发都乱了,脑门上青筋凸起,“我们要告你们,尤其是may,这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们别想让我们就这样买了一栋破别墅就离开!” 吴律师对菲伦手指到鼻子跟前也一点儿不恼怒。 他后退一步,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拭了下,然后重新戴回去,道:“苏珊女士,菲伦先生,我记得我的委托人章先生曾经在婚前就跟苏珊女士签署过婚前协议,婚姻期间,苏珊女士所有得到的赠予都是无偿的,但同样的,章先生的所有财物也跟您母子俩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现在还保留在我们律所的保险柜里面。” 章兆中等人都懵了,一家四口齐刷刷地看向苏珊母子。 章玉容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吴律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签署这份婚前协议,就说明章父先前所谓的,要看看她跟菲伦谁表现的更好,将来遗产给谁继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吴律师看向章玉容,眼神带着些怜悯跟同情:“事情就是这样,从一开始,章先生跟苏珊女士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而已。只是苏珊女士可能忘了这点儿。” 苏珊脸色白了白。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章根本就是个混蛋,他利用我们,刺激他女儿!!” 吴律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您可以选择拒绝的,而且我记得,你们两人的婚姻期间,章先生给您购买的首饰,您花的钱,差不多都有两百多万美金了。” “那又怎样,那是我应该得到的,他就是个混球,他的家产一半,不,本来都应该是我们母子的!”苏珊愤怒地瞪眼看着章玉容。 菲伦看着章玉容的眼神也充满恶意。 “美琳女士,麻烦您找人来帮这两位收拾东西,搬出这里。” 闻蝉看得出苏珊母子俩被这事刺激的不清,立刻对美琳说道。 美琳点了下头,没言语,直接下去找了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安上来。 之所以荷枪实弹,完全是因为美国是个人人都可以持枪的国家。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4节 几十亿美金的遗产面前,万一苏珊母子俩一时被刺激过度,谁开枪杀了章玉容,虽然遗产拿不到,可却能够玉石俱焚。 苏珊母子俩看到保安过来的时候,越发愤怒。 闻蝉索性让美琳负责这件事,跟吴律师一起把章玉容带到别的地方去冷静一下,顺便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律师的律所就在这附近,他直接开车带他们过去,拿了遗嘱的原本给章玉容看。 在看见原本上面父亲的签名时,章玉容捂着脸,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爸爸——” 吴律师安慰道:“may,节哀顺变,章先生在天之灵,肯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子。”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爸爸才需要想出这么多办法来教导我。” 章玉容泣不成声。 吴律师道:“你已经很厉害,至少你的学历是靠自己拿到的,但你们章家的资产实在太多了,事实上,任何人在你这个岁数,都很难玩得转这么庞大的资产,更不必说管理好那么一个集团。” 他给章玉容和闻蝉都倒了一杯热水,“你父亲在签遗嘱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很为你骄傲,因为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他相信,在他走了之后,你也一样能照顾好自己,更何况,你还找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帮助你。” 吴律师说到最后的时候,看了闻蝉一眼,对她笑了下。 第13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有吴律师的帮忙, 章父的丧事办的很顺利。 章家那边的亲戚似乎突然意识到章玉容以后才是章家的话事人,一个个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但章玉容已经看破他们的真面目,哪里还吃那套。 章兆中还想说服章玉容让他们父子能够重新回到卓越工作:“玉容, 我跟你堂哥回了公司,才能帮你。你爸爸临终前,找那洋鬼子来当咱们卓越的ceo, 那洋鬼子哪里能靠得住啊。” 闻蝉收拾着文件, 没说话。 章玉容手里握着一支笔,看了章兆中一眼,“大伯父, 我可以答应让你们回到公司。” 章兆中父子脸上刚要露出笑容,章玉容就道:“但我有个前提, 你们能不能解释之前爸爸为什么赶你们离开公司?” “这,这当然是因为他那时候被苏珊那个……” 章兆中还想一如既往用苏珊母子来转移仇恨。 但当他对上章玉容那明镜一般的眼神时, 就知道自己的谎言说不下去了,章玉容根本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说啊, 您继续说, 我等着听呢。” 章玉容手肘支撑着下巴,笔尖抵在纸上,精致的面容带出几分冷静。 她虽然还没从父亲离开的悲痛中彻底缓过来,但也不像前几天那样,除了悲痛,脑子根本不会转了。 章兆中一时语滞。 章玉容站起身来,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你说不下去,那我说,爸爸之所以赶你们离开公司, 是因为你们背叛卓越的利益,把好处让给公司的对家,吃里扒外,损公肥私。你们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没想过大家的利益,因为出事的时候,所有亲戚跟员工也不帮你们说话,爸爸是个体面人,还没彻底把你们的脸皮撕下来,大伯,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傻子,您现在还能继续用苏珊来挑拨离间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怎么也是你的长辈!” 章兆中儿子羞恼了,怒目瞪着章玉容。 章玉容微笑着说道:“正是因为我还念着大家是亲戚,所以我才想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看看你们过来这边,到底要说什么。但凡你们说些别的话,关心的话也好,我也不会这么心寒。可是你们却过来把我当傻子糊弄,想回到卓越继续当吸血鬼,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你简直没人性。你有钱了不起啊,闹得孤家寡人,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章兆中儿子恼羞成怒,手指着章玉容,破口大骂。 章玉容二话不说,直接按了铃。 父子俩没想到她对他们也这么不留情面,怕再闹下去真的要被拖出去,只能黑口黑面地离开。 闻蝉看向章玉容,章玉容的心情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最后的亲人走了,身边的亲戚不是豺狼虎豹,就是别有居心,章玉容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她对章玉容道:“如果你实在难受,我建议你可以找些稍微识趣的亲戚培养下感情。” 人毕竟是感情动物,没有人不需要支持或者陪伴。 对于有钱人来说,钱是麻烦,但也有很多好处,比如你可以买到亲戚们的笑脸。 章玉容手抵着额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只想好好静静。” 如果章父没有安排好卓越的ceo,现在卓越一团乱麻,章玉容想冷静都难。 但章父显然很周到,去世之前就做局,先是抛售,等股价下跌后偷偷回购了不少散股,如今章玉容拥有公司最多股份,话语权毋庸置疑,那个ceo詹姆斯很能干,接手卓越后处理的井井有条,对方拿的是年薪加分红。 闻蝉打听过,据说詹姆斯跟章父曾经是牌友,两人都爱打桥牌,认识很久,詹姆斯以前在一家州房地产公司是销冠,因为得罪老板,被开了。 可是因为签了竞业协议,三年内不得从事同个职业,章父那时候雪中送炭,给对方开了三年工资,还提供了一套房子。 因此,可以说这个人算是能信得过的。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至于长期,就难说了。 “我想等我爸爸下葬后,跟你们一起回国。” 章玉容思索片刻后,抬起头对闻蝉说道:“爸爸的遗嘱里面也有一条,要我回国捐一笔钱,正好可以把这件事也办了。” 说起这件事,闻蝉就有些迟疑:“您真的打算捐出一亿美金给国内?” 章玉容有些茫然:“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蝉摩挲着手指,想了想,道:“我能理解您爸爸这么安排的目的,您的情况目前来说待在美国是有些危险,国内相对安全些,至少可以保证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难以买凶,但捐款一个亿,实在太多。如果您愿意听我的建议,我的建议是捐款可以,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最好是私下捐,一方面,您能得到政府方面的好感,另一方面,您保持低调,能保证安全。” 一亿美金那可真不是小数目,足以让全国老百姓都记住章玉容这张脸,如果这件事上新闻的话。 财帛动人心。 有些人看到这样的新闻,是会感叹章家父女的善良,而有些人则会想到,能捐出一亿美金的人,那身家肯定比这更多,要是绑架了,那能拿到多少钱。 要知道,现在的北京,两万块都能买一套四合院了,几个亿,谁能不动心。 章玉容也反应过来,手拍了下额头:“你说的是,我都给疏忽了。” 闻蝉笑道:“没什么,你也是现在没想到。捐款联系的的那位你有想法吗?” 章玉容摆摆手:“你帮我联系吧,国内那些亲戚,我怕他们知道这件事,也要激动。” 章家在国内也有不少亲戚。 章玉容现在最怕的就是亲戚。 闻蝉答应下来,她回头打了一通电话给陈博正,她记得华凌峰的父母就是领导,这件事找他们帮忙,彼此都有好处。 如今国内需要外汇,章玉容则需要国内的一些政策支持。 陈博正满口答应下来:“行,回头我就找小华说,你们要钱还难说,捐钱谁不答应。不过,章小姐真要捐一亿美金?” 陈博正不得不问清楚。 这数据可不能说笑,免得闹出笑话来。 闻蝉绕着电话绳:“嗯,这肯定不会有错的。她过阵子跟我也要回去。” “真的?” 陈博正一下精神了,虽然是大半夜,刚才还困的不轻,这会子简直精神抖擞,隔着电话,那声音都明显高了八度。 闻蝉好笑,唇角勾起,“我回去,你这么高兴干嘛?” 陈博正垂下眼眸,仿佛已经看到闻蝉狡黠的笑容,“我想你。” 他平日里不怎么说情话,冷不丁这么直白,闻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怔了怔,顿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陈博正见她久久不回答,追问道:“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闻蝉靠着墙,拿着话筒:“说这话干嘛,想不想不都一样。” 她耳根泛红。 陈博正道:“所以你是想我的。” 闻蝉一下从耳根到整张脸都红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磁性,电话那头大概是深夜了,四周寂静,那声音越发清晰,像是一根羽毛在你的心尖上挠过。 “嗯。” 短短一个字,就让陈博正眉开眼笑,乐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笑出一口大白牙。 陈博正道:“我也想你,等你回来,咱们去补拍婚纱照,好不好。” 他语气里带着柔情。 闻蝉素来对男色不放在眼里,华尔街从不缺帅哥美男,说句不好听的,就连时尚界男模以前对她来说也唾手可得。 但她从不感兴趣,只觉得那些人实在无趣,英俊的躯体下是贫乏无味、单调无趣的灵魂。 但现在,陈博正的一句话,就让她心软了:“不会很麻烦吧?” “不会,我找之前那个什么摄影师给咱们拍,就穿咱们自己的衣服,婚纱我都给你瞧好了,很漂亮,你一定喜欢。” 陈博正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语气很是高兴。 闻蝉心里头仿佛开了花。 两人说了半天,闻蝉估计那边天都要亮了,实在不能聊下去,才让陈博正挂断电话。 陈博正答应一声,正要挂电话,闻蝉却突然说道:“博正,还有一件事。” 陈博正听得出她的语气严肃,便嗯了一声,“你说。” “咱们附近不是有条刘三胡同吗,那边有个叫闻群书的人,你帮我个忙,给他安置一份工作。” 闻蝉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乱。 闻群书不是别人,正是她上辈子的渣爹:“还有,他有些爱赌,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断了赌博这个毛病。” 闻群书? 陈博正握着话筒,“我方便知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闻蝉道:“他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欠他一份恩情。” 上辈子闻群书再怎么不像话,也始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自己出国后,他似乎知道自己对他的嫌恶,从没联系过他,直到走了,她才接到街道办那边的消息。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5节 闻蝉对他的感情复杂,既爱又恨,恨里面又带着些愧疚。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突然提到闻群书,很突兀,何况还是让陈博正帮忙,但闻蝉还是原因相信陈博正。 陈博正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你早点儿休息,回头这两件事有消息我都会联系你。” 第13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还真有些了解闻群书这么个人。 他毕竟是在大杂院周边混, 闻群书这个人又有些特别,他也是个孤儿,不过, 闻群书的命比他好就好在他家有自己一套小院子。 别看房子不大,就一套小院子,在这周围都算条件好的。 这人脑子也聪明, 听说还考上大学生, 都大学毕业了几年,却一直没工作。 第二天早上,他跟和尚一起吃早饭的时候, 脑子就在转这件事。 闻蝉跟闻群书两人除了姓氏一样,可以说毫无任何关联。 陈博正可以很确信这点儿。 “正哥, 您没胃口啊?”和尚看向陈博正,问道。 陈博正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 这都凉了。 他将就着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巴, 对和尚道:“和尚,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闻群书?” 和尚眨巴眼,“闻群书,认识,不就是刘三胡同那边那个大学生吗?怎么,他欠你钱啊?” 陈博正笑道:“哪的事, 都不认识,他经常欠人钱?” 和尚点了下头,收拾碗筷,干活很利落, 直接在院子里就把碗筷给洗了,他妈过来瞧见,还笑道:“你们的碗筷放着就行,我回头一起洗了。” 和尚对他妈说道:“妈,我们自己洗就行。” 他妈道:“那怎么能行,你们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他妈也就是嘴上客气,实际上手里捧着一捧瓜子,嗑个没完,一点儿要帮忙洗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靠在门槛上,踩着门槛,对陈博正道:“阿正啊,有件事得拜托你。有人给和尚介绍了个对象,他这头傻驴,死撅着不肯去,你劝劝他。” 陈博正有些惊讶地看向和尚。 和尚脸上一红,没奈何,把碗筷收起来,对他妈道:“我都说不去,您急什么!” 他妈不乐意了,“嘿,你娘我拉扯你这么大,好不容易现在家里不缺钱了,条件好了,你不趁着年轻赶紧找个对象,就你这一棍子打下去憋不出个屁的性格,哪个女孩子能看得上你?” 陈博正看和尚尴尬,忍俊不禁,憋着笑道:“赵阿姨,您别激动,我看和尚也没那么不好,再说了,现在不流行相亲,都是自由恋爱,您看和尚长得也挺端正,哪里需要去相亲呢。” 赵阿姨白他一眼,手指点点他,“他要是跟你一个脾气,或者长得有你一半好,我就不急了。你瞧瞧他,成日里不是去工地,就是去跟人学交际应酬,哪里能遇到好的对象。阿正,要不然这样,阿姨信得过你的眼光,和尚可是你的好兄弟,你想办法给他介绍一个。” 陈博正可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头上来。 他赶紧寻了个借口,躲了出来。 作为多年邻居,陈博正可别太了解赵阿姨,赵阿姨跟和尚母子俩相依为命,从小到大,赵阿姨就出了名的能说,那嘴皮子能把人说死,王大爷等人之前还打趣说,和尚家的话都被赵阿姨说完了,所以和尚才是个闷葫芦。 陈博正花了几天时间了解闻群书。 他起初心里怀着忌惮,可随着了解,忌惮去了,脑子里的疑惑却多了。 闻群书这个人,好吃懒做,又爱赌。 虽然学历不错,可是因为性格懒散,每次工作都是干不了几个月就被人辞退,要知道,现在大学生可是吃香的很,他能这么能耐,可见这人多奇葩。 至于赌上面,陈博正在得知他虽然赌得多,但赌的不大时,稍微放心一些。 他找上闻群书的时候,是在周三下午三点多。 工作日,按说都应该在单位工作,可闻群书却跑到地下赌场跟人赌博,一个月工资都输光了,被人丢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地,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的时候满嘴都是泥土,正吐着唾沫,就瞧见对面一个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闻群书擦了擦脸,盯着对方瞧,视野里对方的面容渐渐清晰,而且很熟悉:“陈博正?” “你认识我?”陈博正看对方狼狈的样子,也不伸出手,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眼神带着打量。 闻群书觉得对方有些怪,像是敌意可态度又好像有些善意:“谁不认识你,咱们那片地方的小混混都想跟你一样发财,听说你挣了几千万。” “没有。”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丢给闻群书。 闻群书愣了下,眼疾手快地接住,擦了下脸,就听到陈博正道:“挣了一个亿。” 闻群书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擦干净脸,倒是很干净文气的长相,无论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人肯定满腹文化,谁也想不到闻群书是有文化,但却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 “吹牛吧,你要能挣一个亿,北京的房价早上天了。” 陈博正直接请了闻群书去吃饭。 两人虽然素不相识,但毕竟住得近,加上都听说过彼此。 陈博正随便找了一家馆子,三言两语就试探出对方根本不认识闻蝉,甚至还问闻蝉是哪个蝉字。 陈博正的心里头越发疑惑,他看对面的闻群书狼吞虎咽地吃饭,没说什么,只是吩咐老板多上一碗饭,跟一份汤。 闻群书是真能吃,居然直接吃了五碗饭,三道菜也多半进了他肚子里。 他吃饱喝足,肚子还是平的,瘦瘦高高,叫人怀疑吃下去的东西到底进了哪里。 “今天这顿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都输完了,明后天没什么好东西吃,只能现在多吃点儿。” 陈博正喝着茶,摩挲着茶杯杯沿,闻言抬眸看他一眼,“你们单位不包吃吗?” 闻群书摸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一声:“我这其实早上刚被单位劝退了。” 陈博正刚要喝茶,听见这话,有些无语。 据他了解,这是闻群书今年换的第四个单位了。 这比有些人家里换鞋子还换得勤呢! “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那里上班?”陈博正问道:“工资五百,包吃,但是有一点儿,不许赌。” 闻群书惊喜交加,坐起身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博正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单,给了闻群书三十块:“我不跟人随便开玩笑,这算是预支给你的。” 闻群书心里虽然纳闷,可他家里没米没粮,早已弹尽粮绝,刚才又把工资输光了,现在有人愿意拉他一把,他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陈博正会不会打什么鬼主意,闻群书脑子还是很精的,他决定,要是对方想利用他干什么坏事,就脚底抹油直接跑。 闻群书第二天就去工地报道。 和尚等人都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陈博正直接让闻群书去干工地监工,毕竟以闻群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样子,让他干小工什么的,他估计就是来捣乱的。 闻群书真高兴坏了。 干了两天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工地怎么没人赌博,他找谁跟谁打牌,人家都摇手,多劝几句,人家就说要告诉陈博正。 闻群书现在缺钱,哪里敢砸了自己的饭碗,只好去找别人,可他又发现,现在整个北京都没人愿意跟他赌了。 闻群书都懵逼了。 再一次被赌场的人赶出来,闻群书抓住那个小弟,问道:“小李,你疯了吧,我又不是生人,我带钱来,你们怎么不让我进去?” 小李无奈:“闻哥,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真不能让你赌钱。人家都放话出来,谁要是跟你赌,就是想得罪他!” 闻群书听见这话,脑子一嗡,都懵逼了。 “这谁啊,谁这么大口气?管天管地还管的着我赌不赌钱吗?” “还能有谁,你不是给陈博正工作吗?就他说的,人家现在可不一般,放出一句话来,道上几位大哥都得给面子。” 小李说道。 陈博正本身人缘就不错,加上跟林志勇合作,在北京这地方就更吃得开了,现在搞房地产还挣了不少钱。 只要不傻,一般人都不愿意得罪他。 毕竟瞧着人家的架势,将来保不齐就飞黄腾达了,现在落个顺水人情有什么不好。 闻群书赌博输的那点钱,对他来说不少,对赌场来说,真是不多。 闻群书不信邪,又气不过,愣是跑到郊区那边去。 可他忘了,陈博正之前入股的汽修厂就在郊区那边,那边更是他的地方。 陈博正没怎么留意闻群书的动静,但只要看闻群书一天比一天黑的脸色,他就能猜到对方最近估计天天碰壁。 华凌峰过来告诉他,“陈哥,我妈那边安排好了,只要嫂子跟章小姐人过来,一切都能安排,我妈还问,需不需要安排住宿,钓鱼台国宾馆。” 华凌峰语气里带着些羡慕。 钓鱼台国宾馆是专门招待华侨外宾的招待所,一般人进都进不去,华凌峰虽然是二代,但并没进去过那个地方。 陈博正道:“我回头问问她们,她们估计大后天就回来了。” “那行,您问,房子好说,捐那么多钱,无论怎样都会给安排最好的房子。”华凌峰说道,感叹不已,“你说人家怎么就那么有钱。” 第13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正要跟华凌峰说话, 外面就忽然跑进来林婷等人,林婷几个售楼小姐都气喘吁吁的。 华凌峰见她们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好笑, 手肘撑着桌子,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来了一大群客人要买房, 给你们激动成这样。” 林婷咳嗽几声, 喘过气来,白了华凌峰一眼,对陈博正道:“陈总, 出事了,隔壁胡老板带人来找咱们麻烦了。” “胡诚?” 陈博正愣了下, 放下笔站起身来,“他不是去海南了嘛?” 他正要赤手空拳出去, 就听得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还有钢条打在铁皮上的脆响。 华凌峰连忙拉住陈博正, 从窗口往外看过去, 胡诚带着一群一看就知道不是好鸟的人在外面站着,那些人手里都拿刀拿棍的,气势汹汹。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6节 胡诚似乎看到售楼部里的动静,立刻喊道:“陈博正,你给我滚出来!” 华凌峰扭过头对陈博正道:“正哥,他们来的人不少, 还带着家伙,这家伙是疯了吧?难道想出人命。” 陈博正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 拿了一把黑星掖在腰带下,把衣服拉好,对华凌峰道:“报警,我出去应付他们,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华凌峰瞪大眼睛,看着陈博正腰间的黑星,“你你……” 陈博正笑了下,拍拍腰部:“放心吧,高仿的,不是真货,不过也能打人,就是起个威慑效果。” 华凌峰知道陈博正办事素来有分寸,这才点点头,他叫几个售楼小弟跟着出去。 陈博正没拒绝,林婷等人忙道:“陈总,我们跟您一块出去。” 华凌峰正要打电话报警,听见这话,哭笑不得:“林婷,你们几个姑娘就别胡闹了,外面那些家伙不定真敢动手,要是你们谁毁了容,我们谁担得起这责任。” “怕什么!”林婷鼓起勇气,道:“他们要真敢动手,我们这群铁娘子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有辣椒水!” 几个人赶紧去坤包里拿辣椒水出来。 陈博正刚还觉得情况有些麻烦,瞧见她们一个个手里拿着辣椒水,一副要保卫他的样子,不禁忍俊不禁。 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哆嗦着,腿都在发抖,还试图安慰陈博正:“陈总,您不用怕,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护得住您。” 陈博正失笑点头。 外面,胡诚已经喊了几声陈博正的名字,就当他要发火的时候,看见陈博正出来,立刻红了眼,拿手里钢管对着陈博正,“你小子,可算敢出来了!” 陈博正面对指着鼻尖的钢管,心里一点儿不慌,反而还平静地说道:“胡老板,这什么风啊,把您从海南吹到这边来。”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胡诚表情几乎扭曲了,“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那两个骗子骗走我三百万跑了!” 骗子? 陈博正脑子转了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扯了扯唇角,“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跟你可不熟,至于您被人骗钱,那您应该去警察局报警啊。” “我草你大爷,你还给我装傻,那陈双平爷孙俩不是你亲戚吗?他们拿了我所有积蓄一下跑的不见人了,报警,报警他妈的有用吗?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胡诚的嗓音尖锐,整个人神经近乎崩溃,他脑门上青筋凸起,唾沫横飞,口水几乎都喷到陈博正脸上来了。 陈博正拧着眉头,推开钢管,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了下脸,眼皮渐渐抬起,“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谁骗你的,你找谁去啊,那陈双平谁说是我的亲戚了!” “他们跟你出出入入这么多天,不是你亲戚,那是什么人!” 胡诚怒不可遏。 陈博正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天天跟我进进出出的,他们难道都是我亲戚,还有,你胡总,也没少跟我照面,你也是我亲戚?” “就是啊,你这不是冤枉人吗?” 华凌峰打完报警电话出来,站在陈博正身旁,对胡诚反驳道。 胡诚气得简直要炸开了,“你你,总之你亲戚骗了我钱,你必须替他还钱,不然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工地。” 陈博正眼神一沉,周围气质变得危险起来,“你这是要威胁我,还是敲诈我?” 胡诚冷笑,解开衬衫的扣子,气喘吁吁。 他几个月前身材还算不错,享福吃喝玩乐了几个月,整个人胖了一圈不说,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因为海南的事,大受打击,头发都白了一半。 “威胁你怎么样,敲诈你又怎么样?三百万,不,包括我去海南那边的花费,你都得补偿给我!” 陈博正皱眉,后退一步。 他对着身后匆匆赶来的警察们道:“警察同志,你们都听见了,他自己都亲口承认敲诈勒索我了!” 胡诚猛地一惊,扭头看过去。 几个便服警察已经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胡诚带来的那些拿着家伙的混混们一下怂了,想要四散抛开。 可为首的警察却对天开了枪,“都丢下家伙,不许跑,不准动!” 一场闹剧,以胡诚为首的十来个人一并被警察带走结束,陈博正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出了警察局的时候,梁文轩等人来接的。 梁文轩关心地问道:“那孙子又干什么事了,不是说跑海南那边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陈博正还没说话,华凌峰就帮忙解答了,道:“梁哥,那胡诚这回估计要完蛋了。” 梁文轩正抽烟,还没点火,听见这话,眉头扬起,“这话怎么说。” 华凌峰看向陈博正,陈博正道:“他以为陈双平是我亲戚,听陈双平说有个发财机会,就跟着去海南,谁知道人家忽悠他说只要给三百万现金,就能拿下两千万的地,他就大脑充血,答应了。钱刚给人,陈双平他们就不见了。” 梁文轩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他呆若木鸡地看着陈博正,“这、这是真的,那陈双平不是你亲戚?” 华凌峰失笑:“梁哥,陈哥可没承认过陈双平是他亲戚啊。” 陈博正点头:“先前我就觉得这爷孙俩太热情,太古怪了,只是没证据,不好否认,怕被人说我冷心冷肺。他们找过我要我投资,我给拒绝了。但我没想到胡诚会主动找到他们,然后——” 陈博正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下去。 但言语未尽之意,众人都心领神会。 梁文轩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要这么说,那也是胡诚自己活该啊,他也不认识人,就自己贪心,自投罗网,活该,该,这孙子,早就该遭报应了!” 陈博正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梁文轩啊了一声。 陈博正看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给他使了个眼神,“找个摊子边吃边说。” 梁文轩一拍脑袋,“我这脑子,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呢吧,走走,这附近刚好有家羊肉馆,做得很地道,这顿算我给你们压压惊。他奶奶的,胡诚那孙子拉着十几个人上咱们工地,这是要干什么,要开片啊!” 羊肉馆离得不远。 陈博正几个人过去也就七八分钟,要了一锅羊肉汤,还要了十来个烧饼。 陈博正他们几个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没留意,这会子闻到肉香味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急匆匆地吃了一碗羊肉,陈博正才对梁文轩道:“景阳小区那边怕是要出问题。” 梁文轩端着碗,吸溜着汤,眼睛一亮,“那孙子没钱了?!” 陈博正笑道:“要是有钱,他敢带着十几个人过来开片吗?不是走到绝路,干不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陈博正对胡诚这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人贪财胆小,之前干的事多半都是挑衅为主,真硬碰硬是不敢的。 这种人会亲自带人来找他麻烦,实际上就说明真的弹尽粮绝,走投无路。 “好啊,报应,真是报应!” 梁文轩乐得露出一口白牙,拍手叫绝:“他那孙子先前当陈世美,甩我妹妹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华凌峰插嘴道:“梁哥,孙姐真是得亏离婚的早,还拿了不少钱,要是拖到现在,别说钱了,胡诚那孙子愿不愿意离婚都不一定呢。不过,他不是傍了个富婆吗?或许那富婆肯拿钱出来帮他呢。” 陈博正道:“小华,你刚才在局里面没仔细听吧,胡诚都说了,那三百万里面有五十万他是跟富婆借的。你想想,三百万没了,小区还没盖好,资金链就断了,那个富婆是愿意继续掏钱给胡诚垫底,而是及时止损,找胡诚麻烦,让他把钱吐出来?!” 华凌峰眼睛一转,拍着大腿,“这么说,这孙子这次死定了?!” 陈博正微笑着说道:“除非彗星撞地球,这回他是彻底没救了。刚才在警局还有记者偷拍,我估计明天这事就能上新闻,景阳小区老总胡诚被骗三百万,你说,这事上了报纸,那些买了他房子的人愿意吗?你没钱盖房子了,可我们的钱可是给你了啊!” 第13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的预料完全正确。 第二天, 胡诚被骗钱的事就上了报纸头条。 他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呢,景阳小区那边就出大事了。 要知道,景阳小区那边的工程进度远不如景云小区这边, 倒也不全是因为胡诚不上心,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那边地比较大,光是打地基就比景云小区需要的时间长。 到现在, 才盖了四层楼, 上面都还没盖好。 可是小区的房款钱可全都没了。 这年头买房,都是全款,没后世银行贷款那么方便。 毫不夸张的说, 一套房钱几乎是一个家庭几代人的积蓄。 大家原本想得好好的,这小区便宜, 地段又好,买在这里, 就算将来房价没涨多高,可至少孩子上学、工作都方便啊。 可房款没了, 盖房还能继续吗? 一大早的, 八九点,景阳小区门口就挤满了来追究责任的业主们。 陈博正他们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马路那边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在那拿着喇叭喊:“胡诚大骗子,还钱来!” 梁文轩站在那里,是看了又看。 陈博正把他拉进去, 回了售楼处,梁文轩还恋恋不舍,“这多新鲜,怎么不让我多看一会儿。” 陈博正烧开水煮茶, 听见这话,哭笑不得地抬眼看梁文轩一眼,“你这什么话,现在那边业主在找他们麻烦,咱们看一眼得了,省得给咱们自己找麻烦。” 梁文轩遗憾不已,“你说,这要是胡诚没在看守所,那才乐子大了。那孙子先前装的人五人六的,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成为亿万富翁了呢,可现在,嘿嘿嘿。” 梁文轩心情大好,乐得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 林婷等人过来,关心地问道:“梁总,你笑什么呢?” 梁文轩摆摆手,从钱包里拿出200块,“昨儿个你们给陈总撑腰的事,我知道了,行啊你们,一个个巾帼英雄,这钱给你们拿去吃顿好的。” “谢谢梁总。”林婷等人喜不自胜地接过钱。 两百块可不少了。 别说一顿,吃个六七顿大餐都不成问题。 陈博正失笑,摇了摇头。 闻蝉跟章玉容这回回国带了不少人回来,章玉容那边一大帮人马,浩浩荡荡,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七八个保镖护送,女仆帮忙提行李,管家美琳的气度也非同一般,他们这群人刚下飞机,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华凌峰等人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华凌峰母亲温局虽然吃惊,但表现的很大方,示意华凌峰等人过来帮忙拿行李,然后跟章玉容握了握手,“章小姐您好,欢迎你们回国。” 章玉容拿下脸上的墨镜,态度也很客气,“谢谢温局,今天天气不好,您何必亲自来接呢。”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7节 “应该的。”温局笑着说道,“上面领导命令我好好招待您,章小姐,我看时辰不早,要不咱们先去国宾馆,今晚我做东,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章玉容看向闻蝉。 闻蝉微微点了下头,章玉容才笑着答应。 温局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看向闻蝉,笑着跟她颔首。 国宾馆那边特别空出一层楼招待他们入住。 一亿美金的捐赠可不是小数目,晚餐更是请的“御厨”来操刀。 华凌峰平时咋咋呼呼,满嘴跑火车,今晚的场合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温局很体贴,知道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都累了,吃了晚饭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先走了。 闻蝉不愿意住宾馆,直接跟陈博正回家去了。 她刚回到家的时候,鼻子动了动,扭头看拉着行李箱走在后面的陈博正,“咱们家怎么这么香?” 陈博正笑着走到门口拉开灯绳,白炽灯照亮了院子里角落处摆着的几盆桂花。 桂花香飘四溢,味道霸气而独特。 闻蝉眼睛一亮,走过去蹲下来欣赏。 陈博正抿着唇笑了下,拉着行李箱进去,给她倒了杯水,“怎么样,我打算回头再在这里扎个秋千,你不是爱晒太阳吗?没事就能坐在这里,坐着秋千晒太阳。” 闻蝉看他一眼,喝了口水,“你可不对劲,怎么突然搞这些?” 陈博正一脸无辜,“有吗,你是我媳妇,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 闻蝉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没戳破他。 她握着杯子进屋里打转,这屋子跟先前自己走的时候差不多,不过添了不少书,都是建筑行业的,还有英语。 那本英语词汇书都翻得泛黄了。 她在一把躺椅上躺下,右腿搭在左腿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那闻群书,怎么样了?” 陈博正听见她问起闻群书,眼神里掠过一丝暗色,若无其事:“你刚回来就问他啊?” 闻蝉随手打开电视,闻言回头看他一眼,“不然问谁?” 陈博正只觉得内心像是被谁捅了一下,酸溜溜的。 他道:“他挺好。” “挺好?最近没赌?”闻蝉脸上严肃起来,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心里哼了一声,“他倒是想,没人敢跟他赌,我让他到工地上班,天天跟着人干活,钱扣着没发,只包三餐,他就算想赌,手里头也没多少钱啊。” 现在的规矩是工地干活,一般要压两个月的工钱,有的工地甚至更多,干完一个工程才结账。 但景云小区那边,陈博正他们都是过苦日子过来的,加上很多工友都是王健全的兄弟,就没压工钱,按月结算。 闻群书则是特例,一个是他这人手里一有钱就想赌,陈博正知道就算自己不许那些赌场让他赌钱,只要闻群书愿意,总能找到跟他赌的人,自己哪里有本事管得过来;另一个则是闻群书欠了一屁股债。 扣押工钱回头才能拿工钱把欠债给还上。 “行啊你,我就知道,事情交给你,一定没问题。” 闻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博正哼了一声,低下头去拿苹果,又找水果刀,闻蝉瞧他这副模样,眼睛一转,哪里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她抿着唇,忍俊不禁,走到陈博正身边坐下。 两人坐的很近。 陈博正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 陈博正之前只觉得桂花香味道霸道,闻久了只觉得麻木,可这股子香味在闻蝉身上,却格外好闻。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闻蝉眼瞅着陈博正从脖子红到耳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你吃醋了?” 陈博正削皮,低着头,看着那苹果,仿佛那苹果能开出花来一样,“吃什么醋?” “没吃醋就好。” 闻蝉笑眯眯,手肘抵在膝盖,撑着右脸看陈博正:“你可不知道,在国外的时候,我可想你了,有一次做梦都梦到你了。” 陈博正削皮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浓眉下一对眼睛格外的深邃,“梦到我什么?” 他眼神跟钉子一样,钉在闻蝉脸上。 闻蝉脸颊泛红,抬手摸了下耳朵,“就梦到你穿西装,很、很帅。你怎么不穿西装来接我们?” 她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假装拿一份报纸,随手打开看看。 陈博正看她躲避,唇角勾了勾。 “你想看,我现在可以换给你看。” “咳咳咳。”闻蝉险些没被呛死。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博正,有些怀疑陈博正是不是被人换了,这还是那个陈博正吗? “你你先前不是觉得穿着太合身吗?” 不太愿意穿吗? 陈博正的性格大开大放,穿衣服也是挑选宽松的,得亏他个子高,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的身材太好,也有负担,那就是穿西装的时候,肌肉线条太明显,宽肩窄腰大长腿,荷尔蒙太爆棚。 他这人在这方面是有些保守的,因此即便闻蝉之前夸赞他穿西装特有男人味儿,陈博正也是偶尔才穿一两次。 陈博正道:“合身也没什么不好,再说,穿给自己媳妇看,没什么大不了。” 他嘴上说着,手里头动作也没停下来,苹果皮都不带断,拿水冲了冲后,递给闻蝉。 手指相碰了一瞬间,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仿佛也传了过来。 闻蝉忙接过苹果,低头啃苹果看报纸,“不不用了。” 刚回家第一个晚上,她可不想今晚熬夜。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可惜。 闻蝉啃着苹果,偷偷拿眼角余光看他,对方正一本正经地看着新闻联播,仿佛刚才那个撩拨她的野男人不是他一样。 陈博正察觉到她的眼神,用眼神回看了一眼。 闻蝉抵着嘴唇咳嗽一声,“你们隔壁小区出事了?” “嗯。”陈博正道:“胡诚过几天就出来,我看他出来后,他们小区也干不下去了。” “这怎么说?”闻蝉起了好奇心,问道。 虽然说资金链断了,但不代表就彻底没希望,那胡诚不是傍了个富婆吗?还有他家房子呢,拿去抵押,怎么着也能勉强周转一下。 只要能撑得起架子,之后还有人买房,几百万的损失虽然不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博正手指敲着膝盖,淡淡道:“他那边跟手下关系很差,之前有钱,大家指望着靠他发财,什么恩怨都能忍一忍。如今出事,胡诚又在看守所,群龙无首,那边的刘经理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听道上的朋友说,他好像在打听跑路去香港那边的事。” 第13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博正第二天看到跟和尚一起出现的闻群书时, 脸上神色有一瞬间微妙的很复杂。 他看了一眼他们手里带来的早餐,“你们怎么过来了?” 和尚指了指闻群书,“他说听说嫂子回来, 特地买了羊肉汤跟牛肉烧饼过来孝敬嫂子跟正哥您。” 闻群书满脸笑容,边把锅跟烧饼放在方桌上,边去拿碗筷:“正哥, 和尚哥, 你们坐着,我来忙活就好。” 陈博正坐下来,看了和尚一眼:“你就不能想个办法把人撵走。” 和尚无奈, “他死皮赖脸地要跟过来,我也没办法, 再说,他今天过来估计是来借钱的, 不好打发。” 陈博正脸上神色有些郁闷。 闻群书拿着碗筷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他心里有些嘀咕, 态度就更加殷勤。 闻蝉出来的时候, 就看见他在那里忙前忙后,那个熟悉的面孔,隔了几十年,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当看见的时候,却还是不禁怔住。 “阿婵。”陈博正冲闻蝉招呼一声。 闻蝉回过神, 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闻群书,闻群书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嫂子好。” “这是闻群书,这是我媳妇。” 陈博正介绍了下,从闻群书手里拿过碗筷,先给闻蝉盛了一碗羊肉汤。 闻蝉坐了下来,乳白的羊肉汤带着点儿胡椒的香味,这股子味道也熟悉,多少年前,她爸要是手里有钱,每天早上上学之前肯定给她打一碗羊肉汤回来,有时候钱不够,她爸就只买一碗,自己不吃,说他不爱吃。 “这羊肉汤是老马家的吧?” 闻群书有些惊讶,看向闻蝉,“嫂子怎么知道,老马开这摊子也才不过一个多月呢。” 闻蝉笑了下:“之前有机会去吃过。” 闻群书挠挠头,“这也不可能啊,我听和尚他们说,您之前不是在……” 闻群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和尚就塞了一个牛肉烧饼到他嘴里,“赶紧吃吧。” 闻群书咬着牛肉烧饼,也不气,乐呵呵地吃起饼来。 闻蝉胃口不大,吃了半碗羊肉汤就饱了,她看桌上的牛肉烧饼有些兴趣,跟陈博正道:“给我撕一点儿,我尝尝味道。” 陈博正嗯了一声,给她撕了一小半,把她喝剩下的羊肉汤拿去自己吃了。 两人的互动自然得很,就跟老夫老妻似的。 闻群书看着,都不禁心里有些羡慕,突然觉得嘴里的牛肉烧饼多少有些没滋味了。 “咳咳咳。” 和尚感觉到陈博正的视线屡屡扫过来,便不得不开口提醒那个缺心眼的小子。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8节 闻群书回过神,对和尚关心地说道:“和尚哥,你嗓子不舒服啊,是不是胡椒加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嗯。”和尚答应一声,闻群书真屁颠屁颠跑去倒水,倒了回来后,他又看陈博正跟闻蝉。 这下。 陈博正多少有些忍不住了,抬起头:“你看什么?” 闻群书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拍马屁道:“正哥,我是看您跟嫂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夫妻俩将来要是生孩子,肯定是金童玉女!” 陈博正脸色这才好些。 闻群书见状,顺着杆子爬,笑眯眯道:“说起来,正哥,我还真有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别说了。”陈博正很不给面子。 闻群书耷拉下脸,欲哭无泪地看向闻蝉,“嫂子,您看正哥这人,说话多冲啊。” 闻蝉心里头那叫一个复杂啊。 自己曾经的爹喊自己嫂子,这滋味绝了。 她看在羊肉汤的份上,耐心问道:“你要说什么事?” 闻群书眼睛一亮,忙道:“是这样的,您看我这岁数,虽然比你们大一点儿,可是呢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这不,最近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想去谈谈,可我手上没钱啊。您说现在,谈对象手里没钱,那好意思吗?总不能跟人姑娘光压马路,怎么也得喝杯可乐,吃一份雪糕,意思意思。” “这有什么,喝可乐吃雪糕,那也就三块钱顶天了。”和尚道:“这钱我给你。” 他说着,就要掏钱。 闻群书心里冷汗。 这和尚真是憨憨。 自己难道真缺几块钱。 “和尚哥,我可不能要你的,你不知道,三块钱也不一定够,万一人家姑娘走到什么便宜坊或者全聚德,说想吃吃鸭子,我能说咱身上没钱不进去吗?又或者人姑娘瞧见一件漂亮衣服,说要买,咱们当男人的也不能说个不字啊。” 陈博正听他罗里吧嗦的,心里不耐烦,直接道:“那你想要多少?” “那个,我也不要多,就这个月工资能不能发一半给我。” 闻群书挠挠脑袋,怪不好意思地说道:“给我三百,不两百也行。” 他打了个小算盘。 今儿个是陈博正媳妇回来头一天,陈博正怎么也不好意思在媳妇面前驳了他的颜面。 可他不知道。 闻蝉可比陈博正了解他,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想赌。 她按住要开口的陈博正,对闻群书道:“两百块是不多,不过,我听说你很会赌,要不咱们赌一把试试。” 听到赌这个字,闻群书立刻来了精神,那副眼镜后面的两颗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 刚要答应,他就意识到陈博正还在这里呢,才伸直了的脖子又缩了缩,“这不太好吧,正哥不许我们赌钱。” “这是例外,咱们就赌一局。”闻蝉看向陈博正,对他笑了下,然后又回过头看向闻群书:“我赢了,这钱归我,输了,我给你四百,怎么样?” 闻群书当然乐意了。 他可有日子没赌了。 不单是因为在工地那边干活没时间,更因为手里头没钱。 闻蝉跟陈博正说了一句话,陈博正出去,买了一副骰子回来,有三颗。 闻群书简直精神焕发,摩拳擦掌,问道:“嫂子,怎么个赌法,您这要是输了,不会反悔吧?” 闻蝉笑了一声,“赌大小,谁大谁赢,放心,我的赌品很好,不信你问问和尚他们。” 和尚点点头,看向闻群书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三颗骰子先让闻群书验过,没动过手脚。 闻蝉让他先摇。 闻群书还要客气下:“女士优先,您先。” “别了,还是你先吧。”闻蝉微笑着说道。 闻群书立刻不推辞了,拿过骰盅,三颗骰子丢进里面,握着骰盅,上下摇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打开骰盅的一刹那,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六五四,大!” 陈博正在一旁收拾碗筷。 闻群书兴奋地跟他说道:“正哥,回头赢了嫂子,您可别记仇。” 陈博正唇角翘起,笑了下。 这笑容有些莫名其妙,闻群书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闻蝉已经拿过骰盅,她轻描淡写地在空中摇晃了几下,两只手臂纤细,只听得骰子转动声叮咚作响,最后也是啪地一声落在桌上。 闻群书瞪大眼睛盯着骰盅。 闻蝉刚要掀开,才露出一道缝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道:“对了,闻群书,咱们要不再加注。” “加多少?”闻群书心里一动,他摇出来的骰子数目不小,除非对方运气爆棚,否则不可能赢。 他刚才看她摇骰盅的时候,动作也很生疏,分明就是不怎么玩,这一句他赢定了。 “加两千。”闻蝉歪着头,想了想,“会不会太多了?” 闻群书心跳到嗓子眼了,两千块,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闻蝉看向陈博正:“陈老板,你员工要是输了,回头钱可得从他工资里扣啊。” 陈博正比了个ok的手势。 闻蝉看向闻群书。 她微微一笑,揭开骰盅,里面赫然是三个六。 闻群书猛地整个人几乎都凑到骰盅前面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这怎么可能!” 和尚摇摇头,看着闻群书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闻蝉这一招,他们之前都见识过。 人家虽然不赌,但是对赌博的事似乎很精通。 别说三个六,要什么数字都能摇出什么数字。 “两千两百块,谢谢你。”闻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种情况,我不介意你找对象,毕竟身无分文,哪里好意思去相亲。” 闻群书整个人都懵了。 闻蝉笑了笑,心情大好。 和尚拉着他去洗碗,省得这缺心眼要被大哥的眼神烧死。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你平时不怎么搭理人。” 闻蝉把那骰子随便找了抽屉塞进去,拿起电话打算联系章玉容,“有吗?” “嗯。” 陈博正淡淡点了下头。 闻蝉刚要拨通电话,忽然反应了过来,她正色看向陈博正,瞧了一眼外面院子里哗啦啦放水洗碗的声音,对陈博正招了招手。 陈博正挑了下眉,走过去刚低下头,闻蝉就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动作蜻蜓点水,还没等陈博正反应过来,闻蝉已经低头打电话了,“喂,may,是我。” 陈博正这会子不气了,唇角勾起,低声跟她说:“晚上回家吃饭。” 闻蝉微微点了下头。 捐款的流程很顺利。 闻蝉帮助的不多,这方面zf部门早已有一套熟悉的流程。 对于章家不想要被采访,报道的事,温局等人也表示理解,不过,温局也很会做人,直接问了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她们的。 章玉容跟闻蝉商量过,打算要一块地盖写字楼,她们这回回来还有个目的,打算开个投资公司。 盖写字楼的事简单,章玉容本来想全程盯着办的,但是中途出了些事,她那些不省心的亲戚在美国那边控告她,还有她继母跟便宜哥哥,也都掺和了一脚。 事发突然,加上牵扯到股份、期权很多事情,即便章玉容的律师团队都说一定能赢,章玉容还是得回美国一趟。 闻蝉让她把所有保镖都带回去。 章玉容道:“我给你留几个吧,这公司可能有些日子只能你一个人操持,没几个保镖护着,不安全。” 闻蝉摇了摇头:“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会自己找几个保镖的。再说,我这边,还有不少亲朋好友,你回美国那边,才是……” 有些时候,有些话不必说的太透,章玉容的麻烦显然比她多得多。 章玉容点了下头,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顺便在美国那边物色几个好手回国帮你。” 闻蝉的工作量是真不小。 粒子基金那边也是她在掌舵,虽然可以上网看华尔街那边的数据,但股票这一行,真是瞬息万变。 要不是先前挖出李毅,闻蝉想抽出身回国办投资公司的事,都没那么容易实现。 第13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盖写字楼的事, 闻蝉直接托美琳在美国那边物色一个设计师,至于盖房子的活,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然是拜托陈博正他们的工队。 陈博正他们的工队比起其他建筑工队正规的多,事情也少。 “所以你们打算拿整栋楼都来办公?” 闻群书主动给闻蝉倒水,甚至还去洗了水果进来。 闻蝉正在写着计划书, 看他一眼, 然后合上计划书:“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今天是抽空过来景云小区这边陪陈博正,两人约好了,等会儿去跟赵丹夫妻俩吃饭, 赵丹夫妻俩前几天也来了北京。 听说她已经回国,便约了饭。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29节 闻群书摸摸鼻子, 看看外面,见没有陈博正, 这才赶紧凑过来问道:“老板娘,您那一手摇骰子的活能不能教我啊?” 闻蝉唇角抽搐, 欲言又止地看他。 她就知道闻群书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边站着。 她直接果断拒绝:“不行, 你甭想了。陈博正不是警告过你,不许你沾赌吗?再说,你现在一年的工资都输给我了,你还想干嘛?” 闻群书搓着手,可怜兮兮:“可我忍不住啊,再说了,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身上没点钱,我想跟您学,您放心, 等学会了,赢了一把大的,我就不赌了。” 闻蝉被气笑了。 还赢大了就不赌。 所有的赌徒都这么说,所以他们的结果就是输的倾家荡产。 闻蝉冷眼扫过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闻群书不知怎地,对着这个岁数比自己小的姑娘,有些敬畏,缩了缩脖子,躲了。 这个时候,陈博正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子雪梨,瞧见闻群书,他站住,问道:“你不去干活,在这里干嘛?” 闻群书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看老板们去陪客人看房,怕老板娘在这里没人照顾,就留下来端茶递水嘛。不过,既然老板您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今儿个是国庆,工地放假一天,不过,也有些小工想多挣些钱,就过来干活,横竖工地食堂三餐都是包的,还能省点钱。 陈博正喊住他,刚要拿几个雪梨给他,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华凌峰从外面跑进售楼部,上气不接下气,一进来就对陈博正他们说道:“快,快跟我出去,那边小区可有热闹瞧了!” 一听到这话,闻群书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热闹?” “那边好多人拉横幅,今天不是那胡诚出来吗?人被业主们堵在门口了!” 华凌峰拿起一瓶矿泉水,猛地灌了一瓶,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还真值得去瞧瞧。 闻蝉也想看看那边什么情况,跟着陈博正他们一起过去。 隔着一条马路,大老远都能听见对面小区沸反盈天,吵闹声,尖叫声、哭诉声不绝于耳。 陈博正等人没进去,就在人群后面看。 只见打头是几个老大爷老太太,虽说上了年纪,一个个中气十足,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大爷提溜着胡诚的领子,“你少跟我们说什么有的没的,我们要退钱,退钱!” “没错,我们不要房子了,要退钱!”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哆嗦着声音附和。 胡诚又急又气又恼。 他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些人得罪不得,忙安抚道:“王大爷,林大妈,你们怕房子出事,我明白,但是之前咱们房子合同是白纸黑字签好的了,我们卖房,你们给钱。现在我们小区虽然出了点儿事,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明天我们就要恢复开工,你们这要退钱,我们先前盖房子砸进去的钱,可怎么办?!” 刘经理也跟着说道:“是啊,大爷大妈,你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可不能胡闹!” “我操你全家,老子全家两万多积蓄给了你们,你们胡老板拿钱跟人瞎投资,被人骗了钱,谁还敢相信你们小区能不能盖好房子。我们不要房子,就要钱!” 一个面容黝黑的大爷,破口大骂,手握成拳,用力一挥:“退钱,退钱!” 其他人也跟着被鼓动,都听不进去胡诚的话了。 胡诚看情况不好,跟刘经理使了个眼神,赶紧踅摸了个机会,挣脱那大爷的手,狼狈地冲出人群,跑了出来。 他跑得匆忙,压根没看见陈博正他们过来看热闹。 其他人追出来的时候,胡诚已经跳上桑塔纳开走了,汽车尾气喷了众人一脸。 “这王八羔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大爷等人道:“咱们今天就不走了,老子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回来!” 刘经理等人被留下来,面对那些一个个恨不得把他们生吃活剥了的业主,笑容很是僵硬。 闻群书看着都有些胆战心惊。 他小声问陈博正:“老板,咱们小区不会出这种事吧?” 陈博正给他一个刀人的眼神。 华凌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拍了拍闻群书的肩膀,“小闻,你嘴巴可真会说话,你真是大学毕业的?” 闻群书扶了扶眼镜,“这还能有假。我当年还是全校第一考上的大学呢。” 华凌峰以前对学历高的人是有些滤镜的,尤其是大学生,但现在看闻群书这德行,他的滤镜算是破碎了。 这小子十足缺心眼,虽然咬文嚼字是会的,但为人处世跟说话,那真是比哑巴强不了多少。 闻蝉冷冷说道:“咱们工地不会有这种事,但你要是继续赌下去,被人堵上门,就是迟早的事了。” 闻群书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 陈博正拉了华凌峰过来,在他耳旁小声地嘱咐了几句话。 华凌峰眼睛一亮,跟陈博正竖起大拇指,“行,这事就交给我吧。” 闻蝉心里有些好奇,去吃午饭的路上就问他跟华凌峰说了什么。 陈博正开着车,唇角勾起,“没什么,就是给胡诚找点儿事干。胡诚那人,手段很脏,天知道他出来后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让小华找记者来曝光下景阳小区那边的情况。” 闻蝉哦了一声,这倒是个好主意。 叶老板跟赵丹夫妻俩几个月不见,越发精神跟富态。 尤其是赵丹,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翡翠佛公牌,水头通透得很,一见到闻蝉,就热情地过来握手:“妹子,你可算回国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闻蝉笑道:“已经好多了,姐,您这精神不错啊,最近生意不少挣吧。” 说起这事,赵丹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前几个月,小试牛刀了一回,卖了一批童装,生意很好。现在真是想不到,城市里的人这么舍得给孩子花钱!” “就是啊,我们之前还进了一批儿童墨镜,本来想着搭着卖的,想不到孩子们也喜欢的很,光是儿童墨镜,我们也挣了点儿。” 叶老板笑容满面,跟弥勒佛似的。 闻蝉瞧他的将军肚都要挺出三百米了,调侃道:“叶哥这几个月没少挣,也没少吃吧。” 叶老板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赵丹拉着闻蝉坐下,“我跟他是真没办法,这做服装,得应酬,那么多厂商跟经销商,都得联络关系。” 陈博正点头,道:“理解理解。” 服务员敲了下门,推门进来,送上菜单。 赵丹要点多几道好菜,被闻蝉拦住,他们四个人能吃多少,四五道菜都怕浪费了。 今天这顿饭,闻蝉不只是跟赵丹他们联络感情这么简单,主要还是谈生意。 “赵姐,叶哥,我这边有个想法,你们有没有打算开服装专卖店?” “专卖店?”赵丹一愣,跟叶老板对视一眼,然后道:“专卖店不得是大牌子才能做的吗?我们现在kids这个品牌可没多少名气。” “名气这种事,可以炒起来。” 闻蝉道:“不是只有大牌才能开专卖店,在国外,小众品牌也有市场。不过,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夫妻,敢想敢做,又是内行人。现在我是被章小姐雇佣,章小姐打算在国内开个投资公司,这投资公司顾名思义就是投资那些有前景的公司,拿股份。只要项目前景好,投资的金额好说。” 陈博正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闻蝉看了一眼,唇角掠过一丝笑意,随后继续看着赵丹夫妻道:“目前服装专卖店在国内还没有人做,你们可以首先尝试,咱们可以在电影、电视剧、电视上打广告,请明星代言,只要让人觉得你们品牌的衣服高档上档次,我相信,这牌子就能做起来,到时候,挣的钱可不只是一两千万那么简单。” 赵丹跟叶老板呼吸都不禁急促起来。 做生意的,没人会嫌弃挣得钱多。 他们夫妻俩都深信闻蝉的本事。 叶老板犹豫道:“那投资了的话,要是你们公司跟我们夫妻的想法不同,怎么办?” 闻蝉愣了下,倒是有些诧异。 不过,她也不太惊讶,只要自己白手起家的老板,对公司管理权都会很敏感,“我们的原则是不过多干涉企业的发展,但前提是不能滥用我们投资的钱,到时候具体怎么操作,就得慢慢商量。” 第13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跟叶老板、赵丹夫妻俩的生意合作暂时只是个想法, 闻蝉也没打算今晚就彻底能解决。 别说他们俩愿意不愿意,就是闻蝉自己也不愿意。 这顿饭吃完,下午, 闻蝉去看了下刘燕。 刘燕那边没出什么岔子。 刘燕还煮花茶招呼她,闻蝉笑了下,“哪里来的花茶, 这茶壶也真精致。” 刘燕莞尔:“子涵送的, 她啊最近忙活得不得了,听说您把上海房子装修的事都交给她了。” 她倒了一杯蜜色散发着花香的过程递给闻蝉。 闻蝉接过,道了谢, “嗯,我看她挺能干的, 就交给她了。对了,你这边还有没有认识的靠得住的姑娘, 这回帮我找个有点身手的。” 刘燕问道:“要多大岁数的?” 闻蝉这点儿倒是没什么所谓,“多大岁数都行, 重要的是家里人口简单, 没什么复杂的情况,不会打什么歪主意。” 她可不想被自己人绑架。 刘燕笑出声来,仔细想了想,突然道:“你这么说,还真有个姑娘,你等会儿。” 她跟闻蝉示意一下, 然后出去了一会儿。 闻蝉心里好奇,啜了一口花茶,左右打量这办公室,一个人的起居住行都能体现这个人的生活档次。 从这屋子的环境来看, 刘燕最近的生活水平很不错,那沙发都换成了真皮的,还有一台大彩电。 就在闻蝉思索的时候,刘燕回来了,手里拉着个胖乎乎的姑娘。 那姑娘岁数大概在二十七八左右,两根麻花辫,皮肤白里透红,跟包子似的,进来的时候,看见闻蝉,脸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刘燕笑着拉她过来,对闻蝉道:“这是我们制衣厂新来的员工小胖,小胖人很好,她爸以前是武术队的,小胖会那什么背拳。” “是通背拳,燕子姐。” 小胖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0节 闻蝉笑道:“真的,那身手怎么样?” 刘燕道:“别人我不敢说,小胖身手还真可以,前阵子有人在路上堵我们厂子的姑娘想抢劫,小胖自己一个打跑了十个!” 小胖脸一红,忙解释道:“没有那么多,我就打了三个,剩下的是吓跑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闻蝉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看了刘燕一眼,刘燕好笑:“这还用得着我给你介绍啊,你说啊啊,害羞什么,都是女人。” 小胖挠挠额头,羞涩道:“我叫潘美美,您叫我小胖就行,我家里人都这么喊我。” 比起名字,那还真是绰号可爱点儿。 闻蝉点了下头,“燕子喊你过来,你知道我们找你干嘛吗?” 小胖摇摇头,一脸老实样。 闻蝉想了想,道:“我呢需要个保镖贴身保护,虽然目前没什么危险,但是我们做生意的,都很容易招惹是非,被人盯上是常有的事。我需要你做的事就是尽量保护我,当然,也不是说你现在过来,我就要定你了,试用三个月,这三个月包吃包住,月薪1000,如果考验过了,及格,月薪翻倍,年底奖金是一个月工资。” “月薪一千?!” 小胖都惊呆了,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闻蝉,“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刘燕道:“她可是比我更大的老板,有的是钱,小胖,姐给你踅摸的路子坑不了你,你呢,身手是不错,可踩缝纫机,做衣服是真不行,与其在我们这里耗着,倒不如去跟闻老板试试。” 小胖犹豫不决,咬着嘴唇,“姐,闻老板,这件事我得跟我爸爸商量一下下,你们看能不能明天我再给你们回答。” 闻蝉点点头,“行,是该商量,这件事毕竟有些危险。” 小胖冲闻蝉憨厚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出去了。 闻蝉看向刘燕,道:“这孩子性子挺好,怪不得你推荐她呢。” 刘燕差点儿笑出声来:“还孩子呢,她可比你大六七岁。” 闻蝉喝了口花茶,“大六七岁又怎样,我看小胖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估计没在社会上碰过壁,见过什么黑暗。” 刘燕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她这么大的岁数,头一天来开工,还是她爸妈送过来的。不过,我突然觉得她这性子,会不会不太合适干保镖这活啊。” “先干着再说吧。”闻蝉想得开,哪里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选,临时找人,能捞到这么个信得过的,已经不错了。 闻蝉在刘燕这边坐了一下午,顺便看了上个月的账,跟刘燕提了一句跟赵丹夫妻合作的事。 刘燕对服装专卖店也感兴趣,她倒是不急着做,但也想看看这服装专卖店的路怎么样。 第二天,闻蝉又跟陈博正跑了一趟工地,不过这回,他们倒不是来工地上班的,而是陈博正顺路过来拿些东西,真正要紧的事是,闻蝉要去北京饭店里租个酒店房间充当投资公司的临时办公室。 “那饭店昨儿个我联系过,空出套总统套房来。”陈博正停了车后,边走边跟闻蝉介绍情况,“我让经理给你留下,不过那边胃口不小,要求半年起租。” “半年也行。”闻蝉说道,“反正公司报销,回头这笔钱还能拿来退税,对了,你们现在那房间还继续用吗?” 陈博正笑道:“怎么,闻小姐有什么指示?” 闻蝉笑了下:“指示倒是谈不上,是我打算招聘些人手,打算借用下你们的场地跟人。我自己一个人忙招聘,可忙不过来。” 陈博正刚要说话,忽然就听得隔壁小区那边传来一声枪声。 那声音很响,即便短促,也足以叫人心里一惊。 陈博正跟闻蝉两人都吓了一跳,售楼部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探头探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闻蝉道:“好像是那边小区的声音?” “那边小区?”跑出来的林婷怪叫一声,“那怎么得了,华哥他们刚才都过去那边看热闹了!” 啊? 陈博正脸色严肃起来,立刻对林婷道:“你们赶紧报警,我过去看看。” 闻蝉道:“我跟你一块去。”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见她眼神坚定,就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跟她说了一句等会儿你躲在我身后。 景阳小区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陈博正两人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些来维权的业主们跟无头苍蝇一样,其中就有林大勇。 他拉住林大勇,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大勇刚想推开拉他的人,看见是他,忙指着前面道:“胡诚跟刘经理刚才打起来,那胡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枪,开枪打中了刘经理!” 闻蝉跟陈博正往林大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的空地上,胡诚目光呆滞地看着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的刘经理。 而在地上则撒了一地的文件跟印章。 警车呼啸着过来。 晚上,众人在陈博正家里吃饭,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胡诚昨晚偷偷回小区那边要拿公章,谁知道公章早已被刘经理拿走了,刘经理那人约了他今早上来小区谈判,打算用公章威胁胡诚分钱给他。 要是不答应,就把胡诚要套出公司所有钱跑路的事告诉外面的大爷大妈还有记者们。 胡诚最近被刺激的不小,那刘经理又贪婪,公司账上还有一百万,他直接一口气要了八十万,就剩下二十万给胡诚。 胡诚那人,要是能忍气吞声,那绝对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再说,胡诚这人过多了好日子,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二十万他怎么肯。 两人一争执,就出事,那刘经理跑出来,想把文件、公章拿给众人看,胡诚就开枪了。 “这持械伤人,得判多少年啊。”王健全感叹道,“那胡诚,几个月前还是大老板,想不到,现在就要锒铛入狱了。” “那刘经理命大,打中右腿,人没死,但也是故意伤人,至少得坐十年牢。” 陈博正道:“不但如此,林大勇把他工地上以次充好的事爆了出来,听说用的钢筋水泥都不达标,他的麻烦可大了。” 梁文轩心里头多少有些复杂。 “那那边小区怎么办?还能建起来吗?” 陈博正看向华凌峰,华凌峰正吃着猪耳朵,冷不丁被问话,愣了下,才咽下嘴里的猪耳朵,道:“这得看情况,不过,现在那边要是烂尾了,那些业主肯定要闹事的,房建局那边肯定不能不管。” 华凌峰还真说对了。 本来商品房在国内就是个新尝试,谁也没想到胡诚那边能搞出这么多事来,老板伤人坐牢,资金链都断了,农民工跟供货商都被拖欠钱。 业主们钱给了,房子没消息,一个个都心慌意乱。 一套房子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背后都是各个家庭的血汗钱。 于是,那个先前帮过他们的蔡科长找上门来了,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陈总、华总。” 陈博正等人忙起来招呼,“蔡科长,您怎么来了?” 蔡科长还不是空手来的,居然提了一个果篮。 华凌峰看了都忍俊不禁,“您这是看病来了还是怎么着?” “小华,少贫嘴。”王健全对华凌峰呵斥一句,随后对蔡科长道:“我弟爱说笑,您别往心里头去。” 蔡科长摆摆手,和气道:“怎么会,大家都是朋友,这么说话才亲近。我这回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3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蔡科长, 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瞧见蔡科长突然造反,陈博正等人都起身迎了下。 华凌峰更是忙掏出一包烟来。 蔡科长摆摆手:“哎呦,你们就别忙活, 我这突然过来,没打扰到你们工作吧。” 华凌峰给他点了一根烟,“您说这话寒碜我们呢, 工作再要紧, 也没您要紧。” 蔡科长接过烟,脸上这次有了几分笑容。 陈博正给他倒了杯水,蔡科长接过, 道了谢,抽了一口烟后, 脸上神色有些尴尬:“那什么,你们隔壁小区的事, 你们应该都知道。” 陈博正等人对视一眼。 这话说的,那哪能不知道啊。 蔡科长道:“我也不瞒你们, 这件事闹得不小, 上面的意思,务必要安抚民心,毕竟那块地也是商品房的试点之一吧,闹出事来,以后要推行商品房跟招标都麻烦,我看你们这边都挺靠谱的, 你们这边房子也卖的差不多,再过一两个月该能收尾了吧。” 陈博正道:“还有些首尾没弄好,加上装修,其实怕是得到明年两月份才能正式交楼。” 他这句话半真半假, 装修是真的,但交楼时间是假的,年底就能交了。 蔡科长道:“那也没关系,你们人多,这边盖房子大体都搞定了,你们找个人看着,其他人手可以抽出来,去照看别的地方啊。” 话说到这里,其实就跟明示差不多了。 梁文轩皱着眉头,道:“蔡科长,那景阳小区可是烫手山芋啊,那边都被爆出钢筋的材料不好,谁要是接手那边的房子,麻烦不小,光是那些盖好的楼层,都得重新拆了,这就得去了一笔钱,还有,那些要退款的业主,那些供货商,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啊。” 陈博正等人不说话,但意思差不多也是这样。 胡诚之所以非得跑路,还不就是因为那边的烂摊子太麻烦,要不然,他何必跑路,他可不是无父无母的。 蔡科长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放心,你们要是愿意接手这楼盘,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我听说你们做事认真负责,口碑很好,买房的老百姓都夸赞有加,那楼盘你们接了,我敢保证那些买房的人,也多半不要退款了。” 蔡科长态度很是诚恳。 陈博正等人犹豫了下。 蔡科长趁热打铁道:“还有,你们如果愿意接手这楼盘,别的不说,明年有个优秀民营企业的奖项,我可以保证,一定给你们申请一个!” 奖项? 众人心里一动。 陈博正想了想,道:“蔡科长,您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不过,这么着,这件事毕竟不是小事,我们都得商量下,这样吧,您给我们一星期时间考虑考虑,我们考虑好了就联系您。” “我们不是想拖延,不过那块地您也说了,关系到政府的脸面,我们要接下来,就得保证一定做好,叫人没得挑剔,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草草决定,糊弄您,是不是?” 蔡科长看了看陈博正,站起身来,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冒进了,好,我就给你们一星期时间考虑。陈总、华总,您几位好好想想,要是能接下那个楼盘,我老蔡也欠你们一个人情。” 蔡科长走后,陈博正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华凌峰挠挠头发:“这事你们怎么想,我怎么感觉挺纠结的,老蔡那人倒是信得过,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他说给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咱们很需要一个奖项来撑面子。”王健全道:“有这个奖项,以后走出去也好,竞标也好,比别人都有几分优势。”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1节 梁文轩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抽着烟,烦闷地说道:“优势是优势,可是,咱们得掂量掂量自己,那个楼盘可是烫手山芋,谁接手都得一头乱麻,咱们几个人能搞得定吗?”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烟,吐出来,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揿灭,道:“还有,一件事,那块地拖欠了不少工人跟供货商的钱呢,加起来至少也有几十万了,真要接手,不说地价,咱们至少都得砸进去五十万解决麻烦事。” 梁文轩毕竟是在北京搞房子多年的人,对这些事情相对比较了解。 这年头供货商都是先货后款,工程后期再一笔笔结账。 可是你前面出现过跑单的是,供货商就得多心了,肯定不给你先货后款了。 农民工也是,这就意味着在施工期间,现金流不能断,甚至有可能出现提前付款的需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景阳小区地段好,价格合适,之所以没人接盘,都是有原因的。 陈博正道:“这样,这几天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周四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拿不拿下咱们都得认真考虑。” 与此同时。 闻蝉那边在酒店房间里,小胖跟胖子打了个照面。 胖子立刻抗议:“她叫小胖,那我叫胖子,大家容易把我们认混了。” 小胖脸上通红,“那叫我小潘就行。” 闻蝉无可无不可。 胖子满意地点头:“小潘,这倒是不错,听燕子姐说你身手很厉害啊,怎么样,咱们来过两招吧。” 闻蝉无语地看向胖子,“胖子,小潘是我保镖,你以为是来跟你玩的,少闹腾,赶紧的,把他们这屋子收拾收拾,那电脑放窗边,这边放一把椅子,好让来面试的人坐着。” 胖子嘴碎归嘴碎,活倒是干的很利索。 他边干活边问道:“嫂子,咱们这公司现在就咱们三个人,面试的时候忙的过来吗?要不,咱们让正哥他们过来搭把手,先让他们帮几天。” 闻蝉道:“用不着,我跟酒店的人商量了,借用他们几个服务员过来帮忙。” 她要推开沙发,小潘赶紧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候,门铃声响起,闻蝉过去开了门,瞧见领班苏溪领着几个男服务员过来时,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小姐。” “闻小姐,我估计您今天就得开始忙活,所以提前带人过来,您这边需要帮忙吗?” 苏溪笑着问道。 闻蝉还没开口,胖子立刻在她身后活跃地说道:“需要,需要,很需要,请你们赶紧进来。” 闻蝉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侧过身,“麻烦你们了。” 这间房是陈博正他们的,但他们最近很少用,闻蝉需要腾出客厅跟卧室的东西出来,把这地方用来面试。 她们订的总统套房这几天也需要改动,作为未来几个月的工作室。 可以说,工作不难,但是繁琐,所有办公用具,电脑、桌椅什么的都得自己配备。 其实不是不可以在其他地方面试或者工作,但是,有句话叫做先敬罗衣后敬人。 公司也一样,办公地点决定了面试者跟合作伙伴对你的态度。 闻蝉两天内一直忙得团团转,她在报纸上打了招工广告,还派人去高校宣传了下。 没办法,国内大学生稀少,物以稀为贵,企业只能用高薪跟亲和的姿态吸引。 因为这事,她还把闻群书拉了过来打下手,让他负责干杂活,也就是把行政方面的事承担起来。 胖子还担心过,寻了个机会把她拉出去,低声道:“嫂子,你怎么让闻群书来咱们这边帮忙?” “他怎么着也是个大学生。”闻蝉说道:“而且,他干的活挺好的。”胖子道:“好是好,可他好赌啊,万一他在账簿上做手脚,或者是吃回扣,干什么坏事,那可怎么办?” 闻蝉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会的。” 胖子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嫂子,您不了解,赌鬼真的无药可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胖子很担心闻蝉被闻群书那种斯文面孔给欺骗了。 闻蝉也知道胖子的顾虑。 但比起胖子,她更了解闻群书。 闻群书上辈子混的很不像样,90年代镶金边的大学生,愣是能活得还不如扫大街的生活好。 但他这人,虽然工作不稳定,总是被人辞退,可从来没干过偷钱、拿回扣的事,就连当个小摊贩,他都老老实实的。 “我相信他不会。” 闻蝉语气很平静,也很笃定。 胖子还要说什么,闻蝉笑着道:“不用说了,赶紧走,明天就有人来面试,咱们还有一堆活要干呢。” 她拍拍胖子肩膀,回身刚要走回去,就看见了拐角处的闻群书。 闻群书眼神怔怔地看着她。 胖子见她脚步停住,不由得疑惑,等走过来时,看见闻群书,也愣住了,尴尬不已,挠头道:“那那什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闻群书突然笑了笑,甩了下手里头打印出来的面试题目,“我刚打印了些题目出来,闻姐,您瞧瞧。” 闻蝉拿过题目看了下,这些题目出得还算可以,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什么国家政策、什么法律条文,甚至还有鸡蛋一颗多少钱,猪肉现在什么价。 这些题目可以说是按照闻蝉的意思出的。 能不能回答上题目其实不太要紧,要紧的是看那些面试者的反应。 她要找的不是高分低能,而是能随机应变,不过,要是有人能回答上来这些问题,那说明也是个人才。 第14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干得不错。” 闻蝉夸赞道。 闻群书耳根微红, 点了下头,“谢谢闻姐。” 闻蝉又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有些尴尬, 她咳嗽一声,道:“要么叫我闻蝉,要么叫我老板, 别叫我姐了, 我岁数可比你小。” “那要不我叫您老大,怎么样?”闻群书兴冲冲地问道。 闻蝉想了想,这倒也行。 最近在北京各大高校里最大的一条新闻, 莫过于未来投资有限公司的招聘宣传了。 90年代大学生值钱,名校学生更值钱, 他们还没毕业就多半被各大单位跟国企预订。 但是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他们能去的单位多半就很寻常, 加上很多人都不是北京的,想到回原籍, 就心生抵触。 闻蝉跟章玉容的投资公司, 开出来的待遇条件好不说,更重要的是还能提供北京户口。 这才是真正有吸引力的地方。 北京轻工业学院,大四学生们明年就要毕业,但还需要在学校上课。 下课铃声刚响起来,英语专业的学生们便纷纷长舒一口气,起身朝外走出来。 “孙鹏, 你看见那报纸上的招聘没?”贺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拍了拍前面的孙鹏问道。 孙鹏是他们班里面的班长,家里条件也是最好的,因此消息很是灵通, 加上人和气,人缘不错。 他被男生们簇拥着正要往食堂走去,听见这话,站住脚步,对贺兰说道:“看见了,我们正说明天过去试试呢。” 前排收拾课本的宋柯竖起耳朵来。 贺兰道:“试试,你不是已经有单位要接收你吗?而且你不是本地人,怎么还图人家户口啊?” 对于外地人来说,北京户口是最有吸引力的条件。 不怪这些人现实,北京跟外地,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北京这里都有不少百万富翁了,有些地方的人水电都还没接通呢,甚至连路都没有。 这些学生们好不容易考上北京的大学,四年来,在学校,在北京开阔了视野,要想让他们回到自己的老家去,谁的心里也受不了。 尤其是跟本地同学一比,心态就难免不平衡。 旁边一男生也道:“是啊,孙鹏,我们图人家户口就算了,你都有户口,干嘛跟我们去凑热闹啊?” 孙鹏笑道:“我小姨不是在国外吗,我托她打听了,这个未来投资有限公司在国外的母公司是个很有实力的华人企业,工资高,未来发展前景好,去单位干得再好,一年才多少工资,可去这种外企,就不同了,人家一个月工资都好几千,将来不定能更高。我这人,现实,就爱钱,你们可别笑话我俗气。” 孙鹏说得落落大方,其实多数人想去面试,也有奔着钱去的原因,闻蝉开的工资不低,两千一个月,还有各种好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 但大多数人不好意思说出来,怕被人说物质,可孙鹏直接说,大家反而觉得他实在。 那男生就拍了下孙鹏的肩膀,“班长,你也想发财啊,那咱们一块去,到时候一起发财,咱们挣鬼佬的钱去。” 贺兰也不禁露出笑容,“我也想去,我也想挣钱,这样就能供我妹妹上学了。” 众人有说有笑,宋柯突然道:“你们也太物质了吧。” 孙鹏等人愣住了,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那男生脸上挂不住,“宋柯,我们说我们的事,关你什么事。你自己不也在准备面试?” 他手指着宋柯手里的简历。 宋柯不以为意,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你们是奔着钱去的,我可不是,我是为了开阔视野,多学点儿本事。我这人,可不像你们这么没志气,我将来可是要自己当老板的!” 宋柯说完这话,抱着书从众人中间走过去。 贺兰等人都懵逼了。 孙鹏哭笑不得,跟其他人道:“算了,别管他。咱们下午要不讨论下怎么准备面试吧?” 一大早。 陈博正就送来早饭给闻蝉她们,昨晚上闻蝉她们都没回家,留在酒店准备。 他把包子、豆浆放到桌上,道:“真不用我来帮忙?” 闻蝉正在整理清单,那些要来面试的都提前打电话沟通过,今天至少有五十多个人面试。 但事实上,可能最后只有二十多个人来也说不定。 毕竟现如今大多数人的观念还是铁饭碗最稳妥,即便他们开出来的待遇条件跟提供户口,都是全国少有的,也敌不过世俗的看法。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2节 闻蝉道:“不用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去走访景阳小区的业主吗,我这边忙得过来。” 陈博正看了一眼闻群书,闻群书冲他憨厚一笑,陈博正唇角扯了扯,拿了一袋子豆浆给闻蝉,“你先吃再工作,中午跟晚上,闻群书——” “正哥有什么吩咐?”闻群书手里拿着个酸菜包子,问道。 陈博正道:“你记得一定要提醒你们老大吃饭,实在不行,就叫酒店的人送些面包牛奶,你们也是,别饿着自己,这笔钱我来出。” 胖子哈哈大笑,“正哥,你以前对我们可没这么大方,我们今天看来是占了嫂子的便宜。” “去你的。”陈博正推了下胖子,“以前我带你吃喝的还少啊。” 陈博正知道他们忙,也没多耽误,下楼后拜托服务员送上去几箱矿泉水,预备着给考官跟面试的人喝的。 闻蝉是看到了才意识到缺了这些。 她一拍脑袋,“真是忙糊涂了。” 刘燕今日特地过来搭把手,“还得是正哥细心,我也没想到,不过,阿蝉,我今天来帮你面试,真的能行吗?” 她多少有些忐忑。 闻蝉安抚道:“你别把这面试想得多么高大上,你以前不也经常招工,都一样的。” 刘燕好笑:“哪里一样了,我招的工人那是女工,我只要考验她们会不会做衣服就行了,你这招的可是高学历的人才,我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闻蝉笑道:“问什么你不用担心,题目都在这里,你要帮忙的是,看看这些人哪些感觉比较有出息。你见多识广,做生意不知碰到过多少人,眼力这方面我是信得过你的。” 听闻蝉这么说,刘燕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闻蝉还叫了闻群书过来帮忙,胖子跟其他人则负责引导来面试的人。 从早上九点开始,来面试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闻蝉先要招的是人事部的人,这个专业国内现在都没有呢,问什么都没用,主要的是看人本身性格跟能力怎么样。 孙鹏等人都过来了,在客厅里等着。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虽说是大学生,但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出入这种高级酒店。 贺兰左右看看,只觉得金碧辉煌,就连椅子也格外松软。 “瞧,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男同学拿简历挡着嘴巴,低声说道。 众人忙定睛朝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面试者身上看过去,只见那几个人脸色苍白,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囔。 宋柯立刻上去拦住其中一个,打听道:“同志,这里头面试问什么啊?” 那人脸色不太好看,“问今早上猪肉什么价,操,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菜市场卖猪肉的!” 那人的声音不小,显然怒气很大。 等候面试的人都不禁慌了。 另一个刚刚面试也失败了的翻了个白眼道:“他们问我今年国家对税收政策有什么新改动,我这哪能知道。我又不是会计!” 嗡地一声。 一下子众人心就乱了。 所有人本来坐着等里面喊进去的,这下子都坐不住了,纷纷起来围着那几个人东打听西打听。 在听见这些问题又刁钻又奇葩时,一个个义愤填膺。 有人气不过,直接把简历撕了,道:“这哪里是面试咱们,分明是拿我们来涮着玩,老子不干了!” “就是,我也不干了,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瞧不起人,不就是能安排北京户口吗,老子就不信,北京这么多单位,老子都去不了。”另一个人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胖子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七八个人齐头并肩地要离开,还有不少人看着他,眼神带着怒气。 “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都要面试了?”胖子招呼道。 那几个人不客气地说道:“你大爷,我们不面了,你们公司瞧不起人,拿人逗闷子,滚吧!” 胖子不乐意了,“你说什么呢,谁有心思逗你们玩,我们这酒店一天租多少钱,报纸上广告也不便宜呢。” “嘿,那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面试被淘汰的几个拱火,看向其他人,道:“我劝大家伙,也都得有点儿自尊心啊,咱们不能被资本家这么作践。” 这岁数的大学生,年轻,年轻有时候也就意味着天真,好面子。 被人三两句话就挑拨得坐不住,有些直接说要走的,也有些虽然不好意思直接说要走,但只觉得留在这里没意思,那些问题自己一看就回答不上来。 因此,三两下就又有七八个人也跟着要走。 胖子这下急了。 今早上才面试成功了两个人,要是都走了,剩下的活可怎么办? 第14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蝉这时候嘭地一声打开面试间的门, 走了出来。 这动静让众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脸上神色冷静,不见任何慌乱:“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不必在这里停留。” 几个来面试的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这么面试不合规矩!”刚才面试失败的一个男生气愤地说道。 闻蝉道:“你可以认为不合规矩,这是你的自由。” 她看向其他人:“但要是其他人愿意留下来面试, 这也是他们的自由。” 她一点儿都没兴趣跟这种人吵架。 说完这话, 她对胖子道:“想走的人就让他们直接走,剩下的安排进来面试。” 交代了这一句,她关上门, 对刘燕等人道:“咱们休息下。” 外面乱糟糟,好像有人摔门走了。 刘燕担心道:“闻蝉, 这要是都走了,怎么办?” 闻蝉拧开一瓶矿泉水, 喝了一口,不急不慢:“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人煽动, 也不是我们要的人。我们开的投资公司, 每笔交易至少在七位数,要的是有自己想法,冷静独立的人,而不是被人三两句挑拨,就怒发冲冠,被人当枪使了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闻蝉这番话, 说得小潘有些汗流浃背。 她感觉自己就是闻总说的那种人。 之前她帮朋友打过架,后来才知道,朋友才是那个不占理的。 外面。 客厅里,刚才还人头攒攒, 一下子少了不少人。 90年代大学生那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谁家孩子考上大学,那都是全家的骄傲,加上如今还包分配,自然受不得气,也不愿意冷静下来思考。 孙鹏等人却是留了下来。 胖子看了看他们,道:“你们这要面试,那我给你们重新拿个号吧。” 他手里拿着便签,飞快地重新排号。 孙鹏道:“我们还有个同学叫宋柯的,他出去上厕所,等会儿就回来,我们能帮他拿号吗?” 胖子自然不会给点儿方便,人家这时候留下来,说明很给面子。 孙鹏帮忙拿了号,其他人有些不解。 尤其是贺兰,她低声道:“班长,您帮宋柯干嘛,他那人可没少说你坏话。” “都是同学,再说了,要是能面试上,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嘛。”孙鹏很想得开。 旁边几个男生脸上神色明显不赞同。 宋柯这人的口碑那是不分男女都很差。 孙鹏头一个面试。 他平时经常看报纸新闻,可接连被问了几个政策方面的问题,还是有些汗流浃背。 闻蝉看着简历,抬头看他,“你在大学干了四年班长?” 孙鹏点点头:“确切来说是两年半,头一年是副班长。” “你有同学一起来面试吗?”闻蝉继续问道。 在孙鹏点头后,她继续问:“那如果你当面试主考官,你们班里谁你会愿意留下来?” 刘燕听见这个问题,只觉得有意思,这还真是问到点上了。 人事工作,不就是考得知人之明吗? 闻蝉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回去。 接下来又面试了贺兰等人,她脸上多少有些满意。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宋柯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进来,跟闻蝉等人道了歉,鞠了躬。 刘燕眼里露出惊讶神色,见闻蝉在喝水,就先接过简历,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闻蝉喝了口水,这次看简历,瞧见跟孙鹏他们一个学校的时候,她挑起眉,随机抽问了几个问题。 宋柯有些能回答,有些不能。 他脸上神色有些慌乱,似乎发现事情出乎意料。 “你可以走了,回去等通知吧。”闻蝉对他点了下头,说道。 宋柯迟疑地站起身来,见闻蝉低头收拾简历,急忙说道:“我比我们班里所有人都肯吃苦耐劳!” 闻蝉跟刘燕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向宋柯。 宋柯脸上涨得通红,“真的,虽然我家家境好,但我爸从小教育我一定要努力。如果您两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闻蝉跟刘燕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3节 闻蝉手撑在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我想问个问题,如果你今天是面试官,你们同学里面你会先把谁筛掉?” “孙鹏!”宋柯斩钉截铁地说道:“孙鹏那人,作风不正,经常跟女生传出绯闻。” “行,我知道了。” 闻蝉点点头,“你可以走了,回去等通知吧。” 宋柯愣了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孙鹏等人回去后都在等消息。 未来投资公司给的待遇实在太好,何况,他们这一代年轻人多少都有个想法,想出国。 这到外企工作,就相当于提前铺路,因此,即便不少人面试出来后到处抹黑未来公司,还是有不少人积极地去面试。 聪明人毕竟还是不少的。 “铃铃铃——” 宿舍楼一楼电话刚响,宿管阿姨接了电话后就对楼上喊道:“孙鹏,张岩,你们的电话。” 孙鹏张岩等人忙冲了下来。 宿管阿姨瞧见他们一个个穿着老头衫,都给逗乐了,拿起旁边的羊毛针道:“哎呦,你们一个个不冷啊,今儿个都十来度了,你们就穿这么一件下来。” 孙鹏拿起电话,张岩在旁边心里焦急,还不忘跟宿管阿姨逗闷子:“阿姨,我们这心里火热,等消息呢。” 阿姨笑道:“等啥消息,难道是天上掉钱了。” 阿姨边说着,边打毛衣。 “好的,谢谢,谢谢,我们后天就能去实习。” 孙鹏接连答应,他看了张岩一眼,张岩的心都提起来了。 等挂断电话,张岩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未来公司?” 孙鹏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握着张岩的手,“咱们六个都能去!” “六个,那是除了宋柯?!”张岩大喜过望,随后反应了郭阿丽。 孙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是的,那个闻总让我负责告诉你们,咱们先试用一个月,工资跟正式的一样。” 听见这话,张岩眼睛一下亮了。 两千块工资在北京那也是高薪,张岩是独子,父母双职工,可加起来一个月工资也就六百块。 自己居然挣了父母三个月多的工资! “张岩,你先别搞笑,宋柯落选的事,你跟我一块去告诉他。” 孙鹏说道。 张岩满口答应下来,“这当然——” 他还没说完这话,就瞧见孙鹏脸色变了,像是看到什么,张岩下意识回头看去。 身后黑着脸站着的不是宋柯,又是谁。 宋柯手里提着暖壶,显然是下来打热水的。 他脸色阴沉,对着孙鹏等人却笑了下:“不用告诉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这话,宋柯提着暖壶走了。 孙鹏跟张岩对视一眼。 张岩搓了搓手背:“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怎么那么吓人啊。” “算了,别管他了,他没面试上,不高兴也能理解。”孙鹏挠挠头道:“不过咱们出来不是对过答案吗?你只能回答上来一道,都进去了,宋柯不是跟人说自己回答对了好几道,怎么没选上?” 张岩道:“这我哪里知道,我觉得那家公司两个女老总,看上去就怪怪的,兴许人家就要咱们这种回答不上来的笨人呢。” 孙鹏笑出声来。 拐角处,宋柯脸黑得跟锅底一般,牙齿都几乎要咬碎了。 陈博正他们最后还是商量过后,接下了景阳小区这个楼盘,蔡科长那边很有诚意,帮他们联系了楼盘的买家搞个见面会。 在那之前,陈博正打算先带那些买家到景云小区看看。 华凌峰信心十足:“他们要看就看,反正咱们小区真没的说,咱们的电梯还是特地从香港那边托运过来的,质量全国第一。” 十几层楼,其实说起来,真不给安装电梯,人家也不会说什么。 这年头,除了几个大饭店安装了电梯,多的是高楼步梯的。 但陈博正考虑过口碑,以及住户的方便,还是斥巨资,平均一台十万从香港那边买了电梯送过来。 电梯前几天安装上去的,售楼部众人拍手叫好,他们可算可以不用天天爬楼梯带客户看房了。 还别说,两台电梯装的也值得。 装上去后第二天,来看房的客户无不对电梯啧啧称奇,其中有个煤老板,直接一口气买了三套房,说是投资。 “那也得叫人好好打扫打扫,那些建筑垃圾收拾一下,明天来看房的人多,免得谁磕着碰着,都不好。” 陈博正说道:“老蔡不是提醒过咱们,里面好几个大爷大妈都是刺头,麻烦得很。咱们宁可多辛苦一会儿,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还真是。 华凌峰点点头,“行,我这就带人上去收拾一下。” 他直接起来出去干活了。 王健全瞧见了,羡慕不已,对陈博正道:“博正,小华可真听你的话。” 陈博正愣了下,哭笑不得:“有吗?” 王健全喝了口水,擦了擦下巴:“可太有了,你都不知道,他在家里,他爸妈跟他姐说话,他都不听,我说的话,他也偶尔才给一下面子。还是你厉害,他可佩服你了。” 陈博正道:“这话我可不这么认为,小华还是很讲道理的,就是脾气有时候急,你耐心地跟他说,他会听的。” 王健全低头想了想。 华凌峰他姐,也就是他媳妇,那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急,加上恨铁不成钢。 怪不得姐弟俩见面就吵架。 这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可不就闹到最后硬碰硬了。 第14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咱们几个可都得商量好了, 大家一起统一,要求退钱,还得要赔偿利息!” 几个大爷大妈下了公交车, 边商量着,边朝着景云小区走去。 林大妈性格温和,听见老席这话, 皱眉道:“老常, 这不太合适吧,咱们要退款就行,拿了钱另外找地方买房子去, 何必要什么利息。” 那叫老常的大爷一下皱紧眉头,黑着脸, 显然不太高兴,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妹子, 你家孩子出息,不缺小钱, 可我们都没你家条件那么好, 大家伙几代人好不容易凑够的买房款,让人家公款私用,结果被人骗了,我们现在要求一点利息也不过分啊。” 张大妈也附和道:“就是啊,几万块放银行里面,利息现在都有几百块了, 咱们要他们赔偿,天经地义!” “没错,咱们还耽误了时间呢,这些日子为了维权, 咱们天天两头跑,公交费都花了不少了!” 另外一个大爷也跟着说道。 提到钱的事,总是少有人想得开。 林大妈有心再说什么,可见群情激动,自己便不好多说。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原本也不过是为了追讨房款才临时凑到一起的人,没什么情分,自己条件好,说多了,容易叫人说嘴。 “几位大爷,大妈,你们都来了。” 陈博正带着华凌峰等人亲自出来迎接,态度很是热情。 老常梗着脖子,漫不经心地摆手:“你们不用来这一套,我们今天就是来退款的,那蔡科长可说了,我们跟你们商量,钱你们给退!” 华凌峰看了那寸头的老常,那老大爷一头短寸,头发花白,穿着洗得褪色的中山装,面容黧黑,一看就是难搞的刺头。 陈博正对常大爷的冷脸不以为意,笑道:“明白,你们放心,不过你们既然来了,不如先到售楼部喝杯茶,然后我们带你们参观参观,你们看看我们小区,下个月就要收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些大爷大妈最多的就是时间,自然不介意去喝杯茶。 陈博正特地让人准备了果盘、糖果盒,几位大爷大妈喝了茶,吃了水果,又抓了一把糖,态度就变了不少。 林婷这时候走过来,敲了下门,“陈总,华总,电梯已经让人打扫过了,现在可以去参观了。” 陈博正看向老常等人,“那咱们走吧,先去看看我们的电梯。” 老常等人不无有些好奇。 等他们走到小区的一楼时,看着精装修,铺着大理石的地板,岩板立面,还有公共区域摆放的几盆鲜花,有些移不开脚步。 张大妈瞧着地上簇新的地毯,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这么好的地毯,怎么放在这里?” 陈博正介绍道:“大妈,这是我们小区以后固定摆放的。” 张大妈瞪大眼:“小区的?你们这是特地糊弄我们的吧?” 这地毯一铺,迎接领导都够格了。 华凌峰笑了:“大妈,您可误会我们了,我们这不但是这栋楼有,另一栋楼也有。不但有地毯,还有鲜花,对了,回头我们还打算在这里摆一两个花瓶,你们想想,这要是亲戚朋友来做客,刚到楼下一瞧,格调多高,不得羡慕死你们。” 几位大爷大妈幻想了下,心里有些暗爽。 可不是。 这么一摆设,那跟高级酒店差不多,要多体面多体面。 “咱们上楼。”电梯叮地一声到了,陈博正先拦住电梯门,示意众人进去。 大爷大妈这才从打量一楼大厅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可看见电梯,又是一惊,十万块的电梯物有所值,里面锃光瓦亮,三面都有红木把手,进去后,里面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檀香。 大爷大妈一下都有些局促。 尤其是常大爷,他腿脚不好,走进来的时候趔趄了下,下意识地抓住把手,可又赶紧松开,怕自己的手弄脏人家的东西。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4节 陈博正道:“大爷,大妈,你们要是第一次坐电梯,不妨抓着把手,我头回坐电梯的时候也有些怕,不过,这电梯很安全,特地从香港那边运过来的,已经试用过好几天了。” 大爷大妈们下意识点头,伸出手握住把手,众人左右看看,就连那电梯按钮都看了好几遍。 “咱们先看毛坯房,再看样板间。” 电梯到了,陈博正领着众人出来。 他藏了一点心机,把好东西留到最后,不过,即便是毛坯房也叫众人吃了一惊,房间是提前隔开的,阳台客厅都不小,通风透气,楼层不高,站在这里可以远眺故宫,视觉风景就是一流。 等到了样板间,这些日子,陈博正陆续给样板间添了不少软装,不贵,有些甚至是自己淘来的二手货,比如有个青瓷花盆,很大,他直接把花盆摆在阳台那边,养了几条鱼在里面,又在电视旁边放了一个盆景。 东西都不值钱,可那么一摆,整个屋子的格调就上了一个层次。 这些大爷大妈多半条件都算可以的,不然也掏不出几万块买房,可一进屋还是开了眼界。 都是屋子,隔壁景阳小区的样板房他们不是没看过,跟这边很像,可一对比,就像是李逵跟李鬼摆在一起一样,天壤之别。 “这沙发得多少钱啊?” 张大妈小心翼翼地摸着沙发,问道。 华凌峰直接道:“大妈,您直接坐,别客气,试试这沙发舒不舒服。” “那多不好意思。”张大妈犹豫着说道。 华凌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来看房的人都坐过,你们大胆放心坐。” 他这么一说,大爷大妈们才乍起胆子过去坐下。 这一坐,就觉得有些不愿意站起来了,这沙发是真软,真舒服,那靠背,腰往后一靠,那叫一个贴合。 陈博正他们又领着大爷大妈看了看主卧、次卧、儿童房还有厨房、卫生间。 别的不说,卫生间那坐厕一下吸引住了这些老年人的注意力。 “这咋是坐的,坐着能屙屎啊?”常大爷脱口而出道。 张大妈等人有些尴尬,但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陈博正道:“我们这是特地准备给老年人的,国外都用这种坐厕,老年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坐厕一开始是不习惯,慢慢用着就习惯了。” 常大爷又问起隔断玻璃来,得知是干湿分离时,嘀咕道:“还想这么周到?!” “这东西好,不然洗了个澡,一地都是水,踩上去不得摔一跤!” 林大妈两眼放光,真心动了。 陈博正正要介绍呢,突然有人敲门。 他示意华凌峰去开门,继续给这些好奇大爷大妈介绍这屋子的装修。 没一会儿,华凌峰就带着梁文轩、贺大爷跟孙玥母女俩出现了。 “小陈啊。”贺大爷招呼道。 陈博正愣了下,贺大爷怎么来了,他看向梁文轩,梁文轩道:“贺大爷他们听说房子盖好了,要过来看看。” “没错,你这房子要盖好了,应该叫我们来看啊。” 贺大爷比起之前,胖了些,脸上多少有肉了。 他手背在身后,“刚才我们在一楼看过,不错,房子不小,对了,那两栋楼中间跟后面,你们打算搞什么?” “这是买房的业主?”常大爷打听道。 贺大爷道:“ 我可不只是业主,这地方本来好几块地都是我的,都卖给小陈他们了。” 他道:“要是别人,我可不愿意,可小陈他们,还算实诚,盖房子的时候我过来看过几次,都没偷工减料。咱们这年纪大了,要紧的就是有套好房子养老,要是三天两头出问题,那谁受得了。他们这房子,我算可以放心了。” 陈博正听着贺大爷这番话,哭笑不得,“大爷,您什么时候来看过房的?” 贺大爷翻了他一个白眼,“我来看房还用得着通知你啊,跟你说了,你们提前做准备怎么办。” 他看向常大爷等人,道:“别人我不敢说,小陈这人说话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不哄骗人。我打算房子装修都让他帮忙办了,小陈,你可得给我个实诚价,我不要多好,要实用!” 陈博正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 贺大爷这是来给自己撑场子来了。 他既惊讶又感动,直接道:“大爷,就冲您这句话,您那套房装修我保证全程盯着,不叫您多花一分钱!” 孙玥她妈也赶紧道:“我们家也是,陈老板,我们也买了套房在这里一事不烦二主,也一并麻烦您好好装修,我们也不要别的款式,就要这屋子这样的就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推了推孙玥,给孙玥使了个眼神。 孙玥脸上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陈总,景阳小区那边我跟我妈商量过,打算也买五套。” 五套房?! 常大爷等人愣住了。 张大妈忍不住道:“闺女,你这开玩笑的吧,还是你们是商量好了,来忽悠我们?” “我们可不开玩笑,”孙悦她妈原指望闺女胆子大点儿,没想到被人一问就木住了,只好自己上场,“那边小区都要重建,陈老板他们接手,肯定信得过,我们买房也不是自己住,打算租出去。你们也瞧见这地方的装修跟格调,我可听说,旁边那写字楼明年就动工,那写字楼都是要租给大老板做生意,还有外国人工作的,那些都是有钱人。这两个小区的房子回头租给他们,一个月收一两千,人家照样给得起。” 第14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等常大爷林大妈他们离开的时候, 他们已经改了主意。 常大爷还再三跟陈博正确认:“你们那小区的房价真的要改?” 没错。 真正让常大爷等人改变主意的,还是陈博正一句要改房价的话。 陈博正道:“这是肯定的,我们这边都是一平米一千六, 那边一千四根本不合理。你们也知道,那边用的都是不达标的建筑材料,所以才卖一千四, 我们打算按照这边小区的标准去那边搞, 房价肯定得涨。” 梁文轩也道:“是啊,要不是考虑到你们是被胡诚给坑了,其实你们要退款也行, 回头房子一样能卖出去。” 这人呢,就是善变。 吃亏了是一个面孔, 占便宜了又是一个面孔。 常大爷等人心里一盘算,景阳小区的房子回头要卖一千六, 也就是意味着说房子回头到手就挣了。 那还退什么款。 傻子才退款呢! 张大妈乐呵呵道:“放心,我们啊都是讲道理的, 今儿个看了你们这边后, 我们都放心了,房子交给你们,我们没话说。你们科得好好干,争取明年年中就交房。” 陈博正等人笑着答应。 景阳小区那边比这边大得多,半年时间是不够,但明年十月份估计是能交楼的。 送走这些人, 大家都长吁一口气。 为了弥补陈博正他们,蔡科长把那块地低价卖给他们,但说实话,那块地真棘手, 光是要拆掉现在盖的地基跟楼层,都得耽误不少时间,花不少钱。 要是这些业主还要退款,一时间真是麻烦。 陈博正对贺大爷等人道:“今天辛苦大家了,我请客,请大家吃顿好的。” 因为这饭局,他回家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闻蝉都在家里看书,他才回来。 进屋后,浑身酒气,闻蝉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怎么喝成这样?” 陈博正抱着玻璃杯,也不喝,只是看她。 闻蝉被看得挑了下眉头,走过来,拿手拨弄了下他头发,“喝傻了,知道这是我是谁吗?” 陈博正笑了下,抓住她的手:“知道,我媳妇。” 他拉着闻蝉的手亲了一口。 闻蝉好气又好笑,抽回自己的手,出去拿了一条毛巾进来,泡了热水给他捂着脸清醒清醒。 陈博正这时候就跟没脾气一样,任由她磋磨,那张英俊的脸被搓得通红。 他也不反抗,只是睁着眼睛看她,把闻蝉看得心里麻麻的:“看我干什么?” “高兴。”陈博正说道,“今天业主的事解决了。” 闻蝉唇角勾起:“那可得恭喜你了,陈老板,那个楼盘地段不错,面积也不小,真要彻底拿下来,你们少说也能挣八位数,不过,要我说,你们不必急着卖,可以留些房子捂着,没几年这房子可就不只是一千多的价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陈博正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闻蝉想避开他的视线,可男人的眼神却像火舌一样撩过她的脸,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睛,“你看我干什么?” “我想亲你。”陈博正说道,声音沙哑。 闻蝉唇角抿了抿,好气又好笑。 西跨院的门关上了,屋里头熄了灯。 床板嘎子嘎子响了一个多小时。 闻蝉累的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陈博正这会子却精神抖擞,哪里还有之前醉的不行的样子。 他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指,他曾经难以理解爱若珍宝这四个字,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这种感情。 如果可以,他想像汉武帝给陈阿娇造金屋一样,给闻蝉打造一个金碧辉煌的房子,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用享受着这世界所有的美好就行。 但闻蝉不是阿娇,她的韧劲跟努力远超过一般人。 闻蝉累得不行,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抱住,含糊地说了几句话,对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首夜曲一般把她带入了梦乡。 孙鹏等人已经实习了好几天。 他们这几个人来上班之前都有些傲气,毕竟无论孙鹏、张岩还是贺兰都或多或少在班里面或者学生会当过干部,干过不少活,被老师、领导们都夸赞过。 可真正上班了,他们才知道,以前的那些自得有多么天真。 闻蝉带起人来,是真的不留情面,做错了直接批评,但相对的,她也是真教东西。 该怎么写文件,怎么分析新闻,怎么面试人,从简历里抓重点,筛选出公司要的人手。 这些干货去报个培训班至少都得学几个月才挤牙膏似的告诉你,她不玩这些虚的。 头一天,就先给他们培训过,然后第二天就让他们上手,围观她面试的时候怎么做的,第三天就让他们开始做人事工作。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5节 对于习惯了慢节奏的大学生来说,这么快的工作效率简直考验人的生理跟心理。 但在这种情况下,人的进步也是非常大的。 周六的时候,闻蝉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能够喘口气。 孙鹏等人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就感觉有些恍若隔世。 同学看他们的感觉也大概如是,不过才几天没见,一个个身穿西装,皮鞋,油头,那派头简直像是国外电影里的白领。 “你们这都是那个未来公司给你们提供的?” 一个女生羡慕地看着贺兰身上的西装套裙,那利落的剪裁,衬得整个人气质干练又精英。 贺兰任由女同学们摸自己的衣服,道:“是啊,连我们一日三餐也是提供的,我们还有外汇券呢!” “真的,那你们不是可以去友谊商店买外国货?!” 一个男同学羡慕地惊呼出声。 要知道,友谊商店那是只收外汇券的地方,可一般人要是没有亲戚在国外,哪里有外汇券,因此,去友谊商店那边,只能看,不能买。 也因此衍生出一个市场,那就是倒外汇券,但外汇券的价格也不便宜,100外汇券就能换120多块人民币了。 贺兰等人矜持地点点头。 孙鹏道:“我们一个月大概有六百多外汇券,大家要是有需要,可以跟我们换。” 他正说着这话,宋柯就走进教室,听见这话,宋柯眼神暗了暗,他对孙鹏道:“孙鹏,那是不是按照1:1的概率跟我们换啊?” 宋柯这话分明是不怀好意。 孙鹏等人都愣了下。 张岩皱紧眉头,要发怒,被孙鹏拉住,孙鹏对宋柯笑道:“大家都是同学,我们不可能挣你们的钱,但也不能太吃亏,总之,比市面上便宜就是了。不过,大家要是要的不多,那找我,我就给大家1:1,毕竟这么多年同学了。” 孙鹏这句话,引得众人夸他仗义。 张岩等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是大学生,可不是谁都像孙鹏家里有底气,外汇券可以说是张岩等人的小福利。 闻蝉没禁止他们跟人兑换,本质上就是默许。 这也是管理的小技巧,给员工一点儿特殊福利,人家才能拼死拼活地跟你干。 大学生这个群体,是最缺钱又最不缺钱的。 孙鹏这句话说出来,立刻就有人要跟他提前预定兑换两百多外汇券,其他人也都很抢手。 直到老师来了,这教室才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大四,其实没多少课程了,大多数人也都要准备去单位实习,也有不少人还找不到能落户北京的工作,在那飘着。 孙鹏等人的情况,引得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虽然未来投资公司是外企,可人家福利待遇真是吊打不少单位,况且还能提供北京户口,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要说跟铁饭碗比,那是比不上,但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这公司的工作,也是一条去路。 短短一天时间,孙鹏等人就收到了不少同学的明示暗示,打听公司面试的事。 宋柯看在眼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是北京本地人,学校也分配了个单位,可那单位太差,什么林业局,还是在郊区那边。 宋柯哪里看得上,他回到家,他家在北京三环外的小胡同里面,也是大杂院,五六户挤在一起,他们家有三间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毕竟宋柯父母就他一个独生子。 他的条件要说跟孙鹏等人比,那是比不上,可要跟那些一家十几口挤在一个房间里的比,那是绰绰有余。 “这不是小宋吗,回来了?” 周大爷提着煤炉出来,见宋柯回来,打了声招呼。 宋柯却理也不理,直接掀开家里门帘,走了进去。 周大爷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老伴从屋里出了,周大爷道:“你刚才瞧见没,隔壁小宋怎么这么没礼貌?!” 老伴翻了个白眼,“我早不跟你说过了,人家大学生,眼高于顶,没把咱们放眼里呢。” 宋柯进屋后就直接把书本丢在桌上。 他妈在里屋听见动静,出来看,手里还端着一碗面茶呢:“这是怎么了,在学校受气了?” 他爸也出来,手背在身后,“是不是你们学校那几个什么鹏的仗着家里有钱,又瞧不起你了!” 第14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宋柯黑着脸, “他们今天在学校炫耀个没完没了,说什么外汇券,几百块,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被选上的!” 他爸宋世明道:“外汇券?多少来着?!” 宋柯一屁股坐下,“可不少,六百多, 草!” “六百多那可不少了!”宋柯他妈赵红枣忙放下面茶, 走到他旁边坐下,“这六百多外汇券,换成人民币也有七百多了, 这一个月能拿这么多工资,那天天下馆子都吃得起了。” 宋世明也激动地点头:“是啊, 我跟你妈两人加起来一个月也才四百多,儿子, 你要不委屈下,找找那什么鹏打听打听, 能不能帮你塞进去, 这要是能进去上班,这一年挣的钱赶上人家好几年了。” 宋柯不乐意了,拍了下桌子:“爸,你说这是人话吗?我去找孙鹏,那我不得求他啊。再说,我就纳闷, 我比他们聪明知道下楼去问别人答案,他们几个可是一个都说没怎么回答上来,怎么他们能选上,我不行?那个女老总叫什么闻蝉的, 不定脑子里有什么问题!” 宋柯骂骂咧咧,什么难听骂什么。 门外头,周大爷夫妻俩正要做晚饭,听见他们屋里头传出来的那些脏话,都听不下去。 周大爷想高声说几句,被老伴扯了扯袖子,使了个眼神。 老伴撇嘴,煮着面条,低声道:“你说人家干嘛,人家又不领情,回头不定把你骂一顿,自家人管自家事,回屋吃咱们的饭去。” 周大爷想说这年轻人也得讲礼貌,不然走出去丢的是整个大院的脸,可一想宋家的风气,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闻蝉,哪个闻,哪个蝉?” 宋世明突然打断宋柯的话,问道。 宋柯从书包里翻找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宋世明,“就这个名字,那老总看上去挺年轻,也不知道钱从哪里来的,还是在北京饭店那边的房间办公呢,那地方,我打听了,一天房费就要好几百。”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道:“还别说,那老总长得可不是一般的漂亮,我估计,八成是什么小三、二奶,不然哪里来的钱。” 宋世明看了看名片,这名片做工就不一般,素白卡纸上写了电话跟公司地址,姓名。 宋世明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没多想,看了看名片后,对宋柯道:“这样,后天爸陪你去他们公司一趟,你爸我好歹是厂子里的主任,他们外企公司不也得讲究人情,关系,我顺便会会那老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闻蝉这几天才算感觉到手下有人的轻松。 楼上总统套房也收拾好了,自己收下攒了十来个人,虽然人不算多,但目前来说,招人是宁缺毋滥。 她还挖到个会计刘大姐,刘大姐干这行得有十来年了,之前干的好好的,可最近突然辞职,听说闻蝉这边招人,便跑来毛遂自荐。 虽然学历不高,但闻蝉看过她记得账目,都很清楚,更重要的是,刘大姐懂得国内的政策跟税收方面的事。 中午的时候,她看了看时间,对众人道:“今天中午这顿我请大家吃饭吧,就当团建,大姐,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刘大姐年纪虽然不小,四十多了,但却心态很年轻,收拾东西站起身笑着说道:“这附近吃的可不少,要是不怕时间长,咱们吃粤菜去,清蒸的海鲜特别新鲜,要是想吃日料,也有一家新开的,材料很新鲜,吃火锅,也有羊肉火锅……” 刘大姐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北京百晓通,哪里有什么新店,她比谁都先知道。 贺兰等人一个个脸上露出兴奋神色。 闻蝉嘴巴不挑,看向众人,“你们想吃什么,今天天气冷,要不吃火锅吧?打几辆出租车,咱们一起过去。” “好,我第一个赞成!”张岩举手道:“这附近有个回族火锅店,羊肉特别嫩。” 年轻人多,相对来说就没那么拘束。 大家有说有笑地下楼,酒店已经帮忙叫车,一下楼就能坐车过去。 宋柯父子俩蹲在不远处半天,就等闻蝉出现,他们俩今日过来北京饭店,以为能随便进去,谁知道,人家得知他们没预约,也不是饭店的客人后,直接拒绝了。 宋世明还想抬出自己的领导身份,可北京饭店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领导,什么部级、厅级领导没见过,宋世明区区一个小工厂领导,那在这里还不如领班亲戚的身份来得要紧呢。 “爸,就是刚才前面那辆车子坐后面,穿白色西装的女人!” 宋柯追了几步,车子已经开走了,他气得不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世明却半天没接话。 宋柯诧异地回头看去,却看到他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闻蝉、闻蝉,怎么会是她?” 闻蝉感觉这几天有些不对劲,出入总好像有人盯着自己。 她到机场接姜子涵的时候,出机场还左右看了下。 姜子涵好奇地问道:“闻姐,你看什么呢?” 闻蝉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看我。” 姜子涵上了车后座,笑道:“您长得漂亮,还穿得这么时髦,肯定有人瞧您啊。” 胖子坐在驾驶座,手把着方向盘,听见这话,调侃道:“行啊,小姜,回了家一趟,现在回来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 姜子涵翻了胖子一个白眼,跟旁边副驾的小潘打了个招呼,然后拿出文件夹给闻蝉看。 她知道闻蝉事情多,若是不趁着现在这会子功夫抓紧时间汇报,就得让她回头另外找时间了:“姐,房子差不多已经装好,也安排上家电,已经租出去三套大户型都是给外国人,每套租金大概是在六百左右。” 闻蝉翻开文件,边看边听她汇报。 听见六百的时候,眉头挑了下,抬头看向姜子涵:“六百,你怎么跟租户商量的?” 胖子也道:“是啊,六百可不是小数目,外国人怎么舍得愿意掏这个钱?” 姜子涵摸摸脑袋,“这也是凑巧,那边最近要搞个地铁,我就告诉那几个外国人,我们中国人效率高,地铁很快就能开通,说不定明年就建好了,上海的价格变化很快,明年房租就不定是这个价了,现在提前签,我可以跟他们保证三年内租金不会变。”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忐忑,“闻姐,我是不是擅作主张了,签的时间太长?” 闻蝉笑着鼓励道:“不会,你很有想法,这么做也挺好,对了,我看到你上面还写了个服务公司的计划书,这是干什么的?” 说到这里,姜子涵就两眼发亮,“是这样的,闻姐,我这不是最近跟外国人打交道吗?我发现他们很多人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做家务,比如说收拾屋子,买菜,晾衣服什么的,还有,他们也不会维修电器、修理厕所漏水这些事。我爸跟我哥嫂他们最近就帮他们干了不少活,挣了些钱。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商机,如果我们租房出去的同时,还能**这些服务,我相信很多外国人会更感兴趣。”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6节 闻蝉翻看了下装修好的房子照片,以及跟外国人签的合同复印本,眼里露出若有所思。 她道:“可以考虑,我觉得这在上海跟北京都很有前景,家政服务跟水电维修将来都会有市场的,这样,你回头去上海先试点干干,然后给我一份计划书,要是合适的话,你这个项目,公司投了。” 姜子涵愣了愣,她有些不明白,“闻姐,您这话我有点糊涂,您投了是什么意思?” 闻蝉哭笑不得,“让你自己当老板啊,不是我投你,是公司投你。” 姜子涵被这馅饼突然砸到,有些措手不及,她道:“可我不是您的助理吗?我要是去干这个,您助理的活谁来干?” 闻蝉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活我会慢慢找人,你那边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推荐下,要家里头情况简单,聪明点的。” 姜子涵下意识答应下来。 车子听到了一家饭店门口,今晚上叶老板夫妻请客,听说姜子涵回来,还说要给她践行,陈博正、刘燕也跟着来了。 其实,饭局要紧的也不是吃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是联络感情。 刘燕看见姜子涵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惊讶神色,姜子涵比之前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睛很亮,整个人的气质跟年初判若两人。 她握着姜子涵的手,“妹子,你这叫我不敢认啊。” 姜子涵笑道:“姐,我也不敢认您,我可听说了,您秋季的款式也卖的很好,就连我们上海那边也很多人买姐妹牌牛仔裤,还别说,有个背带裤搭配黄色毛衣那套,穿上去是真可爱。” 刘燕抿着唇笑,“这是闻蝉帮忙想的搭配,说起来,就冲她帮的忙,今天这顿也该我请。” 赵丹忙拦住刘燕:“妹子,这请客哪里还有截胡的,今晚这顿说好我们请,你们可别偷偷去买单。” 第14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这段饭不仅是接风洗尘, 叶老板夫妇也打算借着饭局跟闻蝉商讨投资事宜的细节。 夫妇二人深思熟虑,甚至专程赴港考察服装专卖店市场,最终才下定决心。 吃饭的时候, 赵丹就对闻蝉道:“阿蝉,您的想法很好,但是我们夫妻俩考虑过了, 这专卖店要定下地址, 服装款式要设计,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事,怕是要等到明年年中才能真的推行。” 叶老板也道:“是啊, 光是地址就是个问题,租下来不划算, 万一房东涨价,没地方哭去, 买下来本钱不少,还有装修, 格调要好, 怕是要请香港那边的设计师过来设计才行。” 他们的品牌显然是要走中高档童装路线。 店面装修的格调,直接影响客户的购买欲。 闻蝉道:“你们考虑的有道理,这件事我也不急,既然你们有意愿,那一切好说。你们看好店面地点了嘛?” 叶老板夫妻对视一眼。 叶老板道:“我们打算先在北京跟深圳、上海试试。” 目前国内消费得起这些衣服的也就只有这几个大城市了。 闻蝉跟他们讨论了一晚上,其他人也多半都有事跟别人聊。 吃完饭, 出饭店的时候,赵丹还要跟闻蝉说什么,冷不丁黑暗处却杀出来两个人。 这动静一下把众人吓到了。 陈博正立刻挡在闻蝉身前,对冲过来的两个人喝道:“你们干什么的, 想打劫吗?” 叶老板也跟着道:“是啊,快报警,这还有法律嘛?首都脚下,这地方灯火通明的,居然还有人跑出来抢劫!” 饭店里面的服务人员也吓了一跳。 宋柯忙道:“别报警,我们不是来打劫,我们是来找闻蝉的。” 宋世明也忙点头,生怕这些人真把自己父子俩当成劫匪报警抓进去了,“我们是闻蝉的亲戚。” “亲戚?”赵丹看向闻蝉,“阿蝉,这是你家亲戚?” 闻蝉从陈博正身后走出来,脸上从疑惑到错愕,她记性好,倒是一下把宋柯记住了,主要是之前面试的时候,像是宋柯这么离谱的人也少见,“不对吧,我记得你,你不是来面试的那个学生?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家亲戚了?” 宋柯看向他爸。 宋世明立刻道:“外甥女,你忘了,我是你舅舅宋世明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没想到你出落得亭亭玉立不说,还这么能耐,居然当老总了。” 宋世明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霓虹灯闪烁的饭店招牌。 这家粤菜馆子全北京都很有名气,贵的出名,据说,在这里要想吃好,一顿饭至少千把块钱。 一般小老百姓,谁要是能在这饭店请亲朋好友吃一顿饭,或者说一家来吃一次,那都够全家吹嘘一年的。 闻蝉眯起眼睛,她反应敏锐,很快意识到问题:“这些天,是你们跟踪我?” “他们还跟踪你?!” 陈博正立刻眼神一冷,神色不善地看向宋世明。 宋世明跟宋柯忙摆手。 宋柯道:“表妹,表妹夫,别误会,我们是怕认错人,闹出笑话,不过我爸确认过好几遍了,你就是我表妹,没错。爸,你快拿你跟小姑的照片出来给她们看。” 宋世明这才反应过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他们。 陈博正接过,看了一眼,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看,神色微变,这照片是全家福,黑白的,已经泛黄了,估计年头不小。 一对老夫妻身后站着一双儿女,儿子的模样,虽然宋世明发福了,老了,可看的出来的确是他,至于女儿,模样跟闻蝉有七分相似,气质内敛羞涩,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有血缘关系。 “还真是亲戚?” 刘燕小声道。 陈博正看向他们,“就算是亲戚,也没有个这么见面的,这么着,你们有事吗?” “没事没事。” 宋世明愣了下后,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博正道:“那就简单点儿,你们留个地址给我们,明天我们登门拜访,你们看,怎么样?” 陈博正的态度很客气。 宋世明父子自然求之不得,巴巴地赶紧留下地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闻蝉皱着眉头,没说什么,等回到家后,她有些不解,看了陈博正一眼,“那对父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陈博正摸摸鼻子,“我知道,但那个宋世明确实是你舅舅。” 闻蝉疑惑,丢下手里的坤包,“你怎么知道?” 陈博正:“之前我跟你哥哥为了你医药费的事,上门找他借过钱,但是……” 他话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了。 闻蝉不是小孩子,顿时明白了。 原主身体不好,兄妹俩经济拮据,肯借钱的亲戚没几个。 看陈博正的表情,恐怕不只是不肯借钱那么简单。她追问:“他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陈博正无奈地摊手:“说了些难听话。好像你父母结婚时他就反对,话说得挺难听的。你哥后来很生气,再也没去过他家。刚才我一时没认出他来,直到他自称是你舅舅,我才想起这回事。” 闻蝉立刻明白了——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原主和她哥哥一穷二白时,这个舅舅恨不得没这两个亲戚;如今她成了老总,机缘巧合还面试了他儿子,他自然就想攀上这门亲。 “他们来找我,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工作吧?” 闻蝉哪能不了解这些人想什么,不是为了这些,哪里还会上门认亲。 陈博正知道闻蝉不喜欢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笑着拍了下她的头,“你放心,事情明天我一鼓作气给你解决。” 闻蝉抿嘴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若是正常亲戚,闻蝉并不介意帮一把。 她连非亲非故的姜子涵都愿意提携,何况有血缘关系的人? 毕竟做生意、开公司,很多事自家人比外人可靠,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宋柯父子……首先,面试时闻蝉就对宋柯印象极差。这些天她和孙鹏等人相处,了解到在那群同学中孙鹏口碑不错,虽有心机但总体有原则、懂分寸、会做人。 宋柯抹黑孙鹏,一个是说明他嫉妒心强,另一个也暴露了他的愚蠢。 面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般人很难在面试中特别出彩,只要表现正常,面试官通常愿意给个机会。 但诋毁竞争对手就不同了,除非疯了才会要这种人。再加上陈博正的那番话,更让闻蝉确信这对父子绝非善类。 而此时,宋家却是一片欢天喜地。 宋世明一回家就对妻子赵红枣说:“那饭店真气派!门口停的全是小轿车。我看外甥女那些朋友个个都是大款模样。咱们老宋家以后要发达了!” 赵红枣听得入神,一拍大腿道:“哎哟,早知道我跟你们一块去了,也见识见识。你们怎么不早点跟他们打招呼,还能进去吃一顿好的?” “你懂什么。”宋世明嗤之以鼻,点了一根烟,“老子可打听过了,我那外甥女跟外甥女婿现在可了不得,一个是什么投资公司的老总,手下的人一个月工资都两千,她那一年至少能挣七八十万,外甥女婿那更厉害,那景云小区跟景阳小区都是他的,那手里头的钱,怕不是山了海了去。”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他们夫妻俩手头上稍微松一松,咱们家都能买一套房子了!” 赵红枣眼睛一亮,拍了下宋世明大腿道:“还什么买房,咱们外甥女婿不就是盖房子的,让他给咱们送一套,不两套,咱们一套,儿子结婚一套!” 一早,大院里众人就被吵醒了。 周大爷跟周大妈出来一看,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来搭建彩棚。 周大爷揉揉眼睛,怪道:“不是,今儿个谁家办喜事啊,之前也没听说?” 前院吴大妈过来,道:“就是,今早上一早就有人来了,我出去买菜回来,棚子就开始搭建了,这是你们后院谁家有喜事啊?” 周大爷夫妻俩两脸懵逼。 周大妈道:“要说办喜事那也不对啊,我们后院就三户人家,老郑他们家女儿早就嫁出去了,还有就是老宋他们家。” “诶,你们起来了,是我们,是我们家有喜事。” 赵红枣满脸喜色地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笼子刚蒸好的馒头。 “赵妹子,你家喜事,你儿子结婚啊?”吴大妈瞪大眼睛,惊讶道:“不是明年才毕业吗?” 赵红枣难得大方地把白面馒头分给大家,满脸都是笑容,眼尾都是皱纹,“嗨,什么啊,我家儿子结婚都没今天这么高兴。我告诉你们,我外甥女外甥女婿今天过来做客。” 众人都懵逼了。 尤其是吴大妈,外甥女夫妻过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用得着搞什么彩棚,摆席面吗?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7节 难道是什么华侨,港商? 可也不对啊,以老宋一家人的性格,要是家里有海外关系,那早八百年就说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 第14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等吴大妈、周大爷他们打听到来龙去脉后, 都惊呆了。 谁也不敢信啊。 周大爷跟老伴溜到吴大妈家里头去,听着后面那赵红枣夫妻吆喝着吩咐那些来帮忙办席面的人干活。 几个人缩回头,吴大妈道:“你们觉着这老宋家真有那么厉害的外甥女外甥女婿吗?那景云小区我知道, 我家表弟家就买在那里,说是下个月就交楼,房子特别好!” 周大爷跟老伴对视一眼, 老伴道:“这谁知道, 不过宋世明那人,要是没个准,肯定也不舍得花钱请人来办席面, 他们还请咱们去呢,不是说人下午过来吗?咱们就等着, 横竖也不吃亏!” 这倒是,北京这地界, 席面随礼不高,也就几块钱。 大家伙都想亲眼看看那老宋家的出息外甥女夫妻到底是不是真有钱人。 下午的时候, 陈博正跟闻蝉过来, 车子才停在胡同口,就有人进去报信了。 宋志明一家子赶紧迎了出来。 宋志强一身褐色西装,西装有些宽大,显然不合身,他满脸笑容,对着下车的陈博正握手, “外甥女婿,你们可来了,这车子是你们的吧?” 他眼睛在那桑塔纳身上溜了一圈。 陈博正对挤出来看热闹,以至于整条胡同都堵塞了的情况, 有些错愕,啊了一声,道:“是,是我们的,不过你们这怎么这么多人?” 赵红枣在一旁打量闻蝉。 她倒不是不想上手拉闻蝉,可是闻蝉拎着个包,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的打扮虽然简单,可只要有眼睛的人,定睛一看都能看出来这身打扮价值不菲,尤其是她手上戴着的钻戒,那明晃晃的更是引得人不由自主地去瞩目。 “这是外甥女啊,真漂亮,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席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伙就等着你们入席了。” 席面? 不管是闻蝉,还是陈博正都吃了一惊。 陈博正看向宋志明,“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有谁家办喜事?” “不是,这席面是我们特地为了迎接你们办的。” 宋志明扯着嗓门说道:“八桌席面,加起来要一千多呢,都是好酒好菜,你们俩大概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吧,也尝尝我们的席面,硬菜不比饭店的味道差。” 他说着话,拉扯着陈博正就要往里面走。 闻蝉眉头皱起,刚要说什么,陈博正就给她使了个安抚的眼神,意思是等他来处理。 “来了来了,哎呦,那个就是老宋的外甥女啊,可真漂亮!” 吴大妈等人听到消息,跑出来看。 这一看不得了,都惊艳住了。 闻蝉个子不矮,一米七,皮肤白,气质很冷清,今天并没有特地打扮,一身普通西装套装,里面一件真丝衬衫。 她跟陈博正走在一起,两人真是金童玉女。 老宋家在大院里人情面并不怎么好,他们一家子都是眼高于顶,嫌贫爱富的人,大家伙多半都对他们家有些厌恶。 可看见闻蝉夫妻,愣是生不出恶感。 “坐坐坐,今儿个你们坐上首。”宋世明招呼道,又喊人开始上菜。 陈博正看了看这周围不少长辈,道:“我们是晚辈,这两个位置不该我们做,该让老人坐才是。” 他跟闻蝉并不想太出风头,更没有好意思到摆谱的地步。 但赵红枣却不由分说,非要他们坐在那里,还道:“今儿个这席面就是为了你们摆的,其他人都是来白吃的,你们坐,坐,千万别客气。” 闻蝉听见这话,都惊了。 闻蝉自认自己都不是什么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的人,她那点儿人际交际在国外还行,国内的人情世故其实是一知半晓的,可她至少也知道不能说这种话。 赵红枣居然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宋世明、宋柯父子,父子俩笑呵呵,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闻蝉心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主席跟周围几张桌的人听见赵红枣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闻蝉瞧见有个汉子满脸涨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谁听见这话能不气。 “这位阿姨,您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闻蝉忍不住开口。 赵红枣愣了下,笑着拍了下闻蝉肩膀,“叫错了,我是你大舅妈,喊什么阿姨,你这孩子。” 闻蝉避开她的手,淡淡道:“我没什么大舅,自然没有所谓的大舅妈。” 她声音不大,可足以周围人都听清楚了。 宋世明父子脸上表情顿时有些难看了。 宋世明挤出笑容,“外甥女,你这是怪大舅之前没联系你们,是不是,是大舅不是,以前工作太忙了,厂子里一堆事,还有你表弟也要读书,这一忙就把你们给忘了。来,我喝一杯,算是给你们赔罪。” 他拿起一瓶五粮液,就要给自己倒满。 陈博正压住他的手,看向他,“宋先生,不必这么客气。其实我们今天来,不是来认亲的,是来说清楚的。不过,看来你们是有一些误会。” 陈博正跟闻蝉的态度,让宋世明一家感觉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吴大妈等人低声议论。 吴大妈低声道:“这不像是认亲啊,倒像是来断亲的。” “我看人家小两口刚才下车的时候都一脸稀里糊涂的,估计今天的事是老宋一家自作主张!”朱大爷也跟着小声八卦。 众人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多数都是混一口饭吃,可几十年岁数毕竟不是活到狗肚子里。 谁能看不出,宋世明一家吹嘘的外甥女夫妻跟他们并不亲近。 “好好好,误会,误会,小婵,是大舅大舅妈以前不对,这菜要上来了,赶紧坐下吧,今儿个这些菜可都是好菜,其中一道芋头扣肉是你妈以前最爱吃的,大舅一直记得呢。” 宋世明不是没听见邻居们的议论,心里一咯噔,面上越发表现得若无其事。 办席面的帮厨已经端上菜色来,头一道正好是芋头扣肉。 闻蝉看了一眼,又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道:“今儿个也别说请我们,就当请大家提前过个年,回头办席面的钱我出了。” 他拉着闻蝉坐下,招呼其他人用餐。 众人不禁对他生出几分好感,要不说人家是大老板,就是会做人。 宋世明一家自然求之不得。 闻蝉也没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席面到了一半,赵红枣跟宋世明使了个眼色,夫妻俩寻了个借口溜下席面,回屋里说话去。 “干嘛回屋,等会儿还有一道大虾呢,可不便宜。” 宋世明剔着牙,翘着二郎腿,带着几分酒气说道。 赵红枣瞪他一眼,“你傻了,真以为咱们今天这顿就是吃,咱们不是早上商量好的嘛,借着人多,跟你外甥女提个要求,要么给咱们钱,要么给咱们儿子安排进她公司里面去,一个月给个四五千,咱们也不要多。” 宋世明还真差点儿给忘记了。 他实在太飘飘然了,酒席上虽然没什么人夸他,可架不住宋世明自己陶醉啊,一想到自己有这么能耐的亲戚,那简直得意忘形,几乎快找不着北了。 他一拍大腿:“你说得对,我怎么差点儿给忘了!” 赵红枣道:“你还能记得什么,你看看你,刚才我要不是拦着你,这会子你都喝醉了,赶紧,洗把脸,趁着这会子人多,你那外甥女夫妻俩不都是老总嘛?他们有钱人都要面子,咱们当着那么多人提,他们哪里好意思拒绝!” 宋世明夫妻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闻蝉在外面,她对宋世明夫妻没什么话说,可跟其他人却还能聊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些阿姨大娘给她夹菜。 看她吃的不多,怕她是不好意思。 闻蝉婉拒了几次,索性最后把菜都塞给陈博正,让他帮自己解决,“我胃口一向不大,吃不了多少。” “那怪不得,瞧你这么瘦,我们刚才还以为你是跳舞的呢。”林阿姨看着闻蝉,眼神里有几分喜好:“要是我闺女能有你这么漂亮,我可不替她发愁了,找工作都比别人容易。” 闻蝉客气地笑了下。 她听见脚步声,就知道宋世明夫妻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这对夫妻就回来落座。 宋世明拿起酒杯来,“外甥女,来,舅舅今天敬你一杯,过去舅舅没能照拂你们,你们可别往心里头去。” 赵红枣说着,也笑着给她倒酒,“是啊,一家子亲戚,喝了这杯酒,过去的恩怨就算了。” 闻蝉却不动声色,看着她倒酒,看着宋世明拉着儿子也跟着站起来。 她唇角抿了抿,眉头微挑。 陈博正道:“宋先生,闻蝉不能喝酒,这就不必了,至于过去什么的,今天的场合不提这个。” 他有心给对方留一点儿颜面。 可宋世明哪里知道好歹,梗着脖子道:“怎么,我是她舅舅,她跟我喝一杯难道还是委屈了她了?你们俩现在虽然挣的钱多,一个比一个能耐,可也不能忘了我是你们舅舅啊,咱们中国人,最要紧的就是孝道!” 赵红枣道:“哎呦,你胡说什么,外甥女跟外甥女婿哪里是那样的人,我看着两个孩子都好得很呢,将来宋柯有什么事,他们肯定愿意帮手的,是不是?” 第14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蝉不说话。 陈博正笑着道:“宋先生、宋太太, 有句话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这么多人在,可是现在, 不说好像不合适了。首先,宋先生,您知道您外甥女前阵子才做过手术吗?”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8节 宋世明愣了下, “手术, 什么手术?” 陈博正看了一眼闻蝉,道:“您说您这个长辈,说是长辈, 却又一点儿不关心您外甥女,之前我跟闻蝉哥哥不是上门求过你们借钱吗?那时候就跟您说过, 闻蝉有心脏病,必须做手术才能好。这也没几年, 您就都忘记了?” 陈博正这番话说出来,席面上众人都吓了一跳。 林阿姨等人惊讶道:“小闻身体不好啊, 这我们都没听说过。” 宋世明一家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赵红枣忙道:“这我们知道, 哪能忘记,这不是没留意,想着说喝一杯没关系吗?是不是,老宋。” 宋世明有些恼怒,但压着火气,梗着脖子道:“没错, 我以为一杯酒也没关系吗,再说,这既然已经做了手术,不没什么了嘛?” 陈博正都要被气笑了。 他道:“您现在知道她做了手术, 您这个长辈,怎么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他看了一下席面,对宋世明道:“今天这席面,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咱们也不必说的太明白。你们先前没想把我爱人当晚辈照顾,现在,也别摆什么长辈的架子!” 陈博正说完这话,看向闻蝉。 闻蝉站起身来,对宋世明一家道:“我爱人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之前咱们没来往,以后也不必来往。不过,你们家要是敢打着我的名号干什么事,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陈博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桌上,就要跟闻蝉一起离开。 来吃席的众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老宋家今日认亲戚,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毕竟,大家想着,这都摆这么多席面了,亲戚嘛,多少要顾虑些颜面上的事,再一个就是宋世明虽然不像样,可辈分上的确是长辈。 哪里想到陈博正不吃这套,闻蝉也不吃这套。 “你你你没家教!” 宋世明自来好面子,被这么不给面子地驳斥,脸上一下挂不住,从脖子红到脸上,怒不可诶地冲上来想抓住闻蝉。 陈博正反应比他快,直接掐住他的手,拧着眉头呵斥:“你想干什么?!” 宋世明感觉到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他脸涨得通红,酒劲混合着怒气冲上脑子,“我干什么,我是她舅舅,你也该喊我一声舅舅,怎么,你们现在发财了,有钱了,就能不认亲戚了?大家伙瞧瞧,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宋世明的喊声不小。 其他席面上的左邻右舍听着都觉得尴尬。 吴大妈好心劝道:“老宋,快别闹了,别让大家伙看笑话!” “笑话,笑话什么?” 宋世明梗着脖子,脑门上青筋凸起。 “我作为长辈,教训教训晚辈有什么不合适的?!” 闻蝉盯着宋世明,突然开口:“你知道我哥哪天没得吗?” 她这句话问出来,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对上闻蝉的眼神,宋世明额头上沁出冷汗,“你你哥……” 闻蝉看向陈博正:“我哥没的时候,办的丧礼,他们一家有来祭拜或者帮忙吗?” 陈博正摇了摇头,“我让人过来带过话,他们家说没这门亲戚!” 闻蝉看向周围的人,“诸位街坊邻居,我也实在很抱歉,今日给大家看笑话,但你们也听见了,我哥没了我这个舅舅舅妈表哥都不来,这按照咱们的传统,跟断亲也没区别了吧?” 吴大妈等人默默点头。 可不是。 国人最在乎的就是红白两件大事。 红事你可以不来,人情到就行,但是白事不来,那就跟断绝关系没什么两样了。 闻蝉看着哆嗦着嘴唇,被问的哑口无言的宋世明,“当初你们怎么不想着,都是亲戚,过来帮一把,又或者,再不济,过来露个脸,现在我也不介意认下你们这门亲戚。可这几年来,你们家跟没我们这门亲戚一样,现在怎么,你儿子知道我发财了,你们一家子就想要上门占便宜啊。” 实话就是难听。 宋柯一家脸都快绿了。 闻蝉道:“我直接就告诉你们,不可能,别痴心妄想了。我们的钱,丢水里也不会给你们!” 闻蝉拉着陈博正就走。 回到家里,闻蝉不说话,陈博正给她煮了一杯花茶,递给她,“事情都解决了,别闷着了。” 闻蝉接过,抿了一口,这花茶酸酸甜甜的,也不知陈博正从哪里弄来的,喝了后她心情好多了,“我这才想起,今年没去给我哥扫墓。” “你要愿意,咱们明天就过去。” 陈博正说道:“当初我们没钱,坟墓是大家伙凑出来的,就在八宝山公墓那边。” 闻蝉抬眼看向陈博正,她脸上神色欲言又止。 回来这一路上,她仔细想过,自己这过去一年多露出来的破绽真不是一般的多。 之前闻蝉没拘束,没顾虑,无非是想着跟陈博正也不过就是假夫妻,不必多在意,但现在两人显然是假戏真做,很多破绽真让人不禁多想。 “你不问我怎么不记得丧礼上的事?” 闻蝉忍不住试探道,抱着温热的杯子。 陈博正想了想,道:“当时乱糟糟的,别说你,其实我都记不得到底有没有找人告诉宋世明他们。” 他摸了摸闻蝉的头发,“别乱想了,不过这回的事倒是提醒我了,你找人面试,碰到宋柯这种人虽然是意外,但也难说不会再遇到奇葩,我回头托王哥找几个退役了的兄弟过去给你当保镖跟司机,你看怎么样?” 闻蝉仔细想想,“那也好,王哥这人很靠谱,他找的人应该信得过。你不说司机,我都忘了,我还得要一辆车子。” “我那辆桑塔纳先给你开就是了。”陈博正说道。 闻蝉放下杯子,拿起电话,道:“不用,车子是配给公司的,我让玉容那边帮忙安排几辆车子过来。” 陈博正一顿,闻蝉察觉到他神色变化,抬眼看他,“怎么了?” 陈博正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没她厉害,不能给你那么多好的。” 闻蝉无语又好笑,白他一眼,“你跟玉容较劲干什么,她是我老板,我现在相当于赤手空拳帮她打天下,她不是给我提供,是为公司未来的发展提供资源。再说了,你也不想想玉容家里积累了多少代财富,你想靠自己赶超她们家几代累积的资源,也太难为自己。” 陈博正的感受,闻蝉不是不能理解。 她上辈子做到合伙人级别,身价几亿了,可对比old money家庭出来的孩子落差还是巨大。 她一年年薪加分红,也不过人家买一艘游艇的钱,她需要想尽办法挖到的内幕消息,正是人家吃饭的时候随口讨论的话题。 闻蝉想到这里,怜爱地亲了陈博正的脸一下,“你放心,我的第一辆私人汽车留个你买,到时候给我买一辆更好的。” 和尚明显发现,正哥的心情很不错。 这可难得。 这个月,他们手头上的事情多得不得了,一方面是景云小区这边要收尾了,另一方面是景阳小区要拆的事。 他们之前招的农民工,有不少之前就说过下个月要回家去了,毕竟出来干活大半年了,手头里挣了不少钱,今年能过个好年,谁不想提前回家,让家里高兴高兴,给家里人买点儿东西。 可没想到又有活了,陈博正他们就为难了,劝农民工留下帮忙干活吧,年底的火车票不好买,不劝吧,要重新找人,不但要重新磨合,教导那些新人工地的安全规则,还得多给钱。 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忙活起来能累死人的事。 这些事情,几位老总里,王健全有耐心,但嘴皮子笨,性格有时候也急,属于有心无力,华凌峰则是没耐性,叫他记账,教售楼处的人行,他的脾气更差,加上有点公子哥模样,很容易跟农民工吵起来。 和尚就更不用说,平时话少的可怜,叫人去招工教导安全守则,是为难彼此。 梁文轩其实很合适,但梁文轩最近有个麻烦事,胡诚不是进去了嘛?他干妹妹孙玥最近就被前公婆骚扰。 胡诚那富婆据说是先前胡诚进看守所的时候就把他给甩了,人家是华侨,天南海北地飞,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总之,胡诚想指望她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胡诚爸妈看来看去,能帮胡诚的就只有孙玥了。 这对老东西,不要脸,当初把孙玥娘俩扫地出门的时候,那嘴脸叫一个高高在上,现在可好,居然好意思找上门,求孙玥跟他们儿子复合,还要孙玥拿出钱来帮胡诚度过年关。 胡诚那不是打伤了刘经理,又被骗走钱吗,这两件事都能用钱解决。 梁文轩别的不怕,就怕孙玥糊涂,想着多年情分什么的,傻乎乎地跟人复合。 要不然,先前他也不会特地带孙悦跟她妈一起来小区买房,就是为了让她们吧手头上的钱先花出去一点儿,回头真要傻得冒泡复合了,好歹也能有几套属于她们的房子傍身。 因此,这些事就只能压在陈博正身上。 陈博正倒是能应对得来,只是事情多,有时候难免就火大。 “和尚,你带闻群书这几天去给你们嫂子暂时当下保镖。” 陈博正拜托了王健全找人,但这事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搞定,他怕宋世明父子这两个蠢货会干出什么事来,所以招来和尚跟闻群书吩咐了几句话。 和尚看了闻群书一眼,“我跟他?” 他语气有些惊讶,欲言又止地看向陈博正,意思很明显,换个人吧。 闻群书不满,抗议道:“怎么,我不行啊?我虽然是大学生,可也是个男人,这身高,这体格,跟人对打可没输过。” 和尚无奈,这哪里是这个问题。 重点是这小子跟嫂子太亲近,嫂子平时可不怎么跟别人多说话,也不知怎地,对闻群书挺有耐性的。 真是奇了怪了。 陈博正道:“放心吧,他可以的。” 他现在信心满满,闻蝉心里爱的是他。 ----------------------- 作者有话说:陈博正吃醋。 陈博正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第14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总, 陈总怎么叫我们过来给你当保镖啊?” 闻群书一到闻蝉这边帮忙,就问东问西的。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39节 和尚无奈地看他一眼,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道:“少问那么多有的没得,该干活干活。” 闻群书对和尚一本正经道:“和尚,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既然被老板指派过来帮忙, 那就应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才能知道防备谁。不然咱们俩能时刻提着心,留意吗?” 和尚唇角抽搐。 闻群书这书还真没白读,嘴皮子真是利索。 闻蝉看了他一眼, “等会儿我把人叫进来说清楚,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按了下电话, 吩咐姜子涵喊孙鹏等人进来。 孙鹏等人都在整理这几天的简历,听见闻蝉要见他们, 都有些忐忑。 张岩扯了扯领带,小声跟孙鹏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怎么突然喊咱们大家都过去?” 孙鹏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最近也没犯什么大错误,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们干了几天,虽然时间不长,但归属感却很强烈。 谁都不想被辞退。 闻蝉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国外发送回来的资料,她的事情不少, 粒子基金那边的大投资也得拿主意,真正是寸时寸金。 等所有人到齐全后,闻蝉站起身来,拍了下手, “叫你们过来呢,也没别的意思,是这么回事,孙鹏,你们不是有个同学叫宋柯吗?” 孙鹏下意识点点头。 闻蝉道:“宋柯那人是我名义上的表哥,最近他家找我攀亲戚过,被我拒绝了。你们是他同学,我叫你们来就是跟你们说下这个情况,公司里面的事情,你们在学校就别往外说了,免得生出麻烦,贺兰。” “在。”贺兰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哎,答应一声。 闻蝉道:“之前宋柯给过简历,上面有照片,你找出来给他们俩看看,咱们公司每天进进出出不少陌生人,认清楚宋柯长的模样后,以后多防着就行。” “是,好好。” 贺兰下意识点头。 闻蝉做了个手势,“行,就是这样了,出去吧,等会儿预约的叶老板夫妻要是过来,就让他们直接进来就行。” 众人点头,退了出去。 闻群书跟着贺兰他们屁颠颠地也跟着出去了。 贺兰很快找出宋柯的简历,拿给闻群书看。 闻群书看了一眼,立刻就道:“这人一看就贼眉鼠眼的,怪不得陈总要我们过来当保镖保护闻总呢。” 贺兰不知该说什么,她低声问道:“他怎么跟闻总是亲戚啊,干了什么事吗?” 和尚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不过你们跟他是同学,想必很了解他这个人,他这人怎么样,胆子大不大?” 贺兰挠挠头,“我跟他不怎么接触。” 她瞧见孙鹏走过去,喊住孙鹏,让他过来,把和尚的问题转述给他。 孙鹏有些为难:“他这人平时胆子不怎么大,但是,很爱面子,又有点虚荣吧。” “岂止是虚荣。”张岩立刻道:“他那人特别爱攀比,之前孙鹏小姨从外国买了一只手表送给他,没多久,宋柯也有一只很像的手表,有人说那只手表是假货,他就跟人打起来了,差点儿就落下处分。” 虚荣,好面子,攀比心强,还有勇无谋。 和尚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一个年轻冲动的男人模样。 他眉头微皱,觉得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他们以前打架的时候虽然年纪比较小,但不是没脑子,一般都不跟这种人打架动手。 因为这种人动起手来没理智的,一时冲动就可能动刀,要是丢了面子,那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 和尚拿着简历,下去跟饭店的前台沟通了下,让他们留点神。 等上来,左右瞧就发现闻群书不见了。 他找了姜子涵问了一下,姜子涵指了指办公室里面,“刚才叶老板夫妻来了,闻哥进去帮忙泡茶。” 和尚神经一紧。 他走到门口,往里面看进去。 闻蝉跟叶老板夫妻谈的正欢,闻群书真在一旁行云流水地泡茶,他还不知道闻群书还有这种本事。 “叶哥,赵姐,你们喝茶。” 闻群书把沏好的茶端给叶老板夫妻。 叶老板笑道:“闻总,这是你新找的男秘书啊,倒是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都找的女秘书。” 闻蝉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什么男秘书,阿正让他过来当个保镖,我都不知道他还会泡茶这手艺呢。” 她语气里不自觉就带出几分亲昵。 和尚在门口听得警铃大作,正好这时候闻群书抬起头来,和尚就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出来。 闻群书以为有什么事,低头跟闻蝉说了一句话,这才走出来。 和尚拉着他走到阳台去,拉上门,低声咬牙问:“你怎么进去帮嫂子招待客人了?” 闻群书一脸纳闷:“我是保镖啊,总不能干站着,就随便找点儿活干。” “你可以让姜子涵干这活啊。”和尚想反驳,愣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来驳斥,只能色厉内荏地说道。 闻群书道:“刚才闻总让姜子涵去拿东西,她忙不过来,今天小潘家里有事,没来,可不就只能我顶上,总不能让闻总干这活吧,要是把她烫到了怎么办?” ??? 和尚脑门上浮出几个问号。 他看了看屋里,拉住闻群书的领带,“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是嫂子!你这么关心她你想死啊?!” 闻群书无奈:“和尚,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虽然是陈总的人,可我觉得闻总这边更有前途啊,而且更轻松,再说了,孙鹏他们是大学生,他们能进来工作,我也是大学生,怎么不行?” 闻群书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工地的活是真辛苦,之前要不是实在缺钱,闻群书怎么也不会去工地干活。 现在能有个机会,既能够轻松点儿,又能挣钱,闻群书怎么可能放弃? 虽然现在是个临时工,但他也想跳槽啊。 闻群书这番话,和尚压根听不进去。 他深深怀疑闻群书对闻蝉别有用心。 晚饭的时候,因为要加班,闻蝉索性请大家去附近吃粤菜,毕竟都让人加班了,总得好好犒劳。 她在工作的时候认真,其他时候规矩就没那么大,让人该干嘛干嘛。 孙鹏等人都已经习惯她做事的风格,吃饭的时候都很放松。 张岩还说起有个学妹追求孙鹏的事,把孙鹏闹得脸都红了。 闻群书笑道:“孙鹏,你脸红什么,人家姑娘都这么勇敢了,你这么腼腆可不行,我们那一代都大胆的很,可不能到你们这一代,这么怂了。” 孙鹏等人今天也知道闻群书居然是个大学生,这个身份让他们彼此亲近了不少。 孙鹏摸着额头,道:“我这没谈过,不好意思,而且咱们工作忙,我哪里好意思跟人谈,没时间陪人小姑娘啊。” 闻蝉吃着白菜,闻言笑了:“你这话是暗示我给你们多放假吗?现在一星期一天是少了点儿,等后面多招些人,就给你们一星期两天假,我可不是黄世仁。” 众人都不禁笑了。 张岩道:“闻总,您别听他胡说,他这人口是心非,跟咱们说不好意思谈,其实早就跟人家小姑娘送给钢笔了。” 张岩这一句爆料,引得桌上吃饭的众人都怪叫了起来。 闻群书哈哈大笑:“我说呢,你一看就不是那种老实人,老实交代,背地里到什么关系了,拉过手没有?” 孙鹏被人起哄得满脸通红,忙给闻群书倒茶,“闻哥,您饶过我吧,这要是真能成,我回头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众人听见这话,就知道八字有一撇了,都跟着起哄要跟孙鹏以茶代酒敬他。 孙鹏没办法,愣是被灌了一肚子茶。 他无奈地看向闻群书,报复心很强地问道:“闻哥,你可是我们大家的老学长,比我们大好几届,您以前在学校谈过没有?” 听见这个问题,闻蝉握着筷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闻群书,似笑非笑地:“是啊,谈过没有,别光顾着笑话别人,你这个岁数,要是说没谈过,大家可不信。” 大学里面那么多适龄男女,又都是青春年华,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哪能不想谈恋爱? 闻群书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我还真没谈过。” “没谈过?!我不信!”张岩立刻拍桌,手指着闻群书,“闻哥,你可不老实,我们大家一个个都说实话,你这哄我们呢。” “就是,闻哥您这样貌,在大学不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孙鹏摇头说道。 闻群书长得斯斯文文,虽然现在干工地稍微晒黑点,但五官看得出还是不错的,这年头就流行男文青,要是再念几首诗,那几乎能成为整个校园的焦点。 闻群书无奈道:“我该谈恋爱的年纪,都在大学里忙着看小说,人家跟我表示好感,我都没听出来,毕业后倒是相亲过,可社会跟大学不一样,加上我自己也有点儿毛病,我跟你们坦白,我到现在,还真是真没谈过一个女朋友。” 闻蝉瞳孔收缩,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如果闻群书没谈过恋爱,也就是意味着他不可能有个女儿啊。 和尚看着闻蝉变化的脸色,突然觉得嘴里的葱油鸡没味道了。 完了。 嫂子可从没关心过谁感情上的事,这该不会真的要出事吧。 第14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四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和尚是个内敛不爱说话的, 这事谁都知道。 这也导致当他沉默不语,默默观察别人的时候,很难叫人看出来。 短短几天, 和尚心里头的想法就翻山倒海了。 闻蝉的性子,和尚算是了解的。 毕竟之前在深圳那边的时候,也算见识过。 她性格防备心有点严重, 对同性可能容易相信一点儿, 对异性那是防备心很强的。 就连和尚也是经历了一段时间,闻蝉才渐渐信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0节 可他冷眼观察,闻蝉居然很信任闻群书。 这种信任是超过对他的信任的。 比如说他们三人一起在电梯里的时候, 闻蝉距离闻群书会更近点儿,距离他反而会更远。 除此之外, 有的时候拿东西,闻群书会不小心碰到闻蝉胳膊、手, 闻蝉也没什么表现,可是孙鹏有次不小心碰到闻蝉的手的时候, 和尚看见闻蝉很轻地皱了下眉, 似乎是不太高兴,这种情绪很短暂,若不是特地留意,一般人就连本人也未必能观察得出。 和尚心很不安。 表现在外面,就是他脸上露出的神色越来越沉重。 闻蝉瞧见了,等把小潘打发出去, 她就对和尚道:“和尚,你家里有事吗?” 和尚愣了下,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没事。” 闻蝉道:“真没事,你要有事就直说,要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哥都能帮你解决了。” 她敢说这话,主要愿意也是和尚这人靠谱,不会搞出什么大麻烦来。 和尚心里天人交战,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闻总,有件事我知道我多嘴了,但你跟闻群书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啊? 闻蝉脸上露出懵逼愕然的神色。 她手指着自己:“你是说我跟闻群书?” 和尚心情沉重地点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我知道,你跟正哥之前是没什么感情,因为意外才结婚的,但这一两年下来,你们俩明显是有情分的,那闻群书哪里比得过正哥,光是您生病的时候,正哥为了您跑遍北京各大寺庙,求神拜佛地求菩萨保佑您,他这份感情,就……” “等会儿,等会儿。” 闻蝉越听越糊涂,挥了挥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她哭笑不得,刚开始有点生气,可越想越觉得好笑,歪着头,她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闻群书拉开距离?” 和尚呼出一口气,尴尬,挠挠头,“我也知道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闻蝉好笑:“我跟闻群书哪里就亲近了?” 和尚看了看她,“您这称呼就很亲近。” 闻蝉张了张嘴,想解释吧,还真难解释,她怎么跟和尚说,自己跟闻群书上辈子是父女。 她上辈子从有意识的时候,就是跟闻群书一起生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母亲这个角色。 闻蝉再恨闻群书也好,两人的关系是割舍不断的。 这些或许在她无意识之间就表露了出来,也因此,才让和尚误会。 她摸着脑袋,道:“你放心吧,我跟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嗯,我把他当半个弟弟吧。” 和尚愣住了。 他倒是信得过闻蝉,不过,当弟弟不太对吧,闻群书的岁数可比闻蝉大得多。 “这么说,您不喜欢他?” 闻蝉对和尚翻了个白眼,“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他,有我这话,你能放心了吧?” 这句话就太狠了点儿,不过,和尚也听得出来闻蝉真是这么想,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闻蝉真是要被气笑了。 她这几天捉摸着自己亲妈到底是谁呢,谁想得到,冷不丁造成这么个大乌龙。 在闻蝉这边得了准话后,和尚就去解决闻群书了。 对闻群书,和尚可没那么客气,直接拿胳膊勾着闻群书,把人拉到楼道那边去。 闻群书拍着他的胳膊,抗议道:“诶诶,干什么呢,要勒死我了!” 和尚把楼道的门关上,这才松开手,他看向咳嗽着的闻群书,好几眼后才道:“别装模作样,我可没用多大的力气。” 闻群书摸摸喉咙,嬉皮笑脸:“和尚哥,您什么事啊,把我带这边来,我告诉您,我可不好男同,别对我起什么色心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拉紧自己的外套。 和尚眼神一阵无语,“谁男同了,别嬉皮笑脸,找你有正经事。” “我?”闻群书道:“是不是您刚才在里面跟闻总说的事啊?” 和尚眯起眼睛,顶着闻群书,“你小子,很关注闻总啊。” “对啊,我可关注闻总了,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跟陈总说,辞职跳到这边来……” 闻群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把和尚一把推着撞到墙上,和尚手指着他鼻子,“你小子敢打歪主意,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 闻群书后背撞到墙上,有些疼,听得和尚语气不好,也恼了,“对,我想怎么了,谁不想啊,这种机会难得啊!” 他也是大学生,凭什么不能干办公室工作。 何况他瞧着,孙鹏他们能干的事,自己也一样能干,还能干的更好。 闻群书先前换了一份份工作,可从来没有因为能力不足被辞退的。 和尚气坏了,他是真的多少把闻群书当兄弟,毕竟闻群书这人除了好赌,人真的不坏,和尚性子闷,一般人受不了,但闻群书每次都能跟他聊个大半天。 “你你疯了,要是让正哥知道这件事,你还想跳槽,正哥不弄死你才怪!” ? 闻群书火气也上来了。 他梗着脖子,粗着嗓子道:“弄死我,他凭什么弄死我,我就是要跳槽,工地活那么辛苦,钱还不多,我不干,我以前是好赌,可我现在都多久没赌了,我就不能找一份轻松点儿的活吗?” “你你你!” 和尚嘴巴笨,被闻群书这么一怼,还理直气壮的,当下气的不知道说什么,“你就是不行,你老实干工地,别妄想当男小三!” “我不,我就……” 闻群书火气冲上来,脑子都炸了。 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什么男小三? “你说谁小三呢,你个破和尚,嘴巴胡说什么!” “你不是吗?你想在这边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撬正哥的墙角!” 和尚怒气冲冲地质问。 闻群书嘴巴张了张,脸上表情那叫一个诡异。 他一把推开和尚,揉了揉后脑勺,骂了一句脏话,“老子什么时候说要撬墙角,老子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为了跳槽来这边工作!” 啊? 和尚眼睛眨巴一下,“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啊,嘿,你你怎么不早说?” 和尚都磕巴了,有些尴尬,有些麻爪。 闻群书盯着和尚,“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几天前我就说了啊,这边工资高,待遇好,我要来这边!” 和尚一只手手指扣着裤腿缝,一只手则是挠挠下巴,“那没事,我先走了。” 他倒是想走,直接被闻群书拉住。 闻群书不客气地说道:“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什么挖墙脚,什么男小三,你先给我把这些话解释清楚了,你再走!” 晚上是陈博正开车来带他们去吃饭。 一家正儿八经的川菜馆子,店面不大,但做得很地道,那豆花蘸水叫一个绝,回锅肉肥而不腻,香辣下饭。 吃饭的时候,陈博正就盯着和尚嘴角瞧。 闻蝉都纳闷了,这看什么。 她看了一眼和尚,没什么啊。 和尚低下头,埋头干饭。 陈博正开口:“你嘴角怎么破了?” 和尚啊了一声。 陈博正问道:“你嘴角,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和尚摇头:“没有啊。” 闻群书低头吃饭,不敢吭声。 陈博正淡淡道:“他打的你?” 和尚跟闻群书都不敢吭声。 闻蝉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在和尚跟闻群书两人中间来回,“这怎么回事,你们俩今天打架了?” “就切磋身手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 闻群书摸摸鼻子,尴尬地解释道,他拿脚踢了和尚一下。 和尚回过神来,应和道:“对对。” 陈博正笑了一声,“怎么切磋的,和尚,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咱们打架惯了的,闻群书跟你切磋,那得被你打成什么样啊。闻群书,你哪里淤青了没有?” 闻群书下意识就摇头。 和尚拦都拦不住,他双眼紧闭,满脸无奈。 闻群书一看和尚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谎话被揭穿了。 陈博正淡淡道:“和尚,你现在挺出息,被人一个大学生按着打,还学会说谎了。” 和尚脸都涨红了,低着头不敢做声。 陈博正看向他:“我就不问你们俩为什么打架的,你们俩能保证不耽误正事吗?” “那肯定!”闻群书道:“我们俩现在误会已经说开了,绝对不会再打架。” 和尚沉默了下,点点头。 陈博正便不说什么了,回家后,他拿了一瓶药酒出去,过了一会儿才浑身药酒味的回来。 闻蝉笑道:“和尚身上也被打了?” 陈博正嗯了一声,“他估计做了什么理亏的事,让着闻群书吧,不然以和尚的身手,打十个闻群书都绰绰有余。”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1节 闻蝉好奇:“和尚身手这么厉害?” 陈博正道:“他外号叫和尚,又不是真和尚,他这人不爱说话,可爱观察,打人专奔着软肋去的。” “那是你厉害,还是他厉害?”闻蝉笑着问道。 陈博正正在洗手,听见这话,斜眼看她,“你觉得呢?” “我?”闻蝉嗅到了空气里危险的味道,立刻缩了回来,“我觉得,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第15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就连王健全都看得出陈博正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他拿了一份货单过来给陈博正签字, 调侃道:“博正,你媳妇回国了,就这么高兴啊。” 陈博正看了看货单, 签了名,笑道:“那能不高兴吗?别说我,前几天你爱人给你过生日, 你不也挺高兴的。” 王健全憨厚一笑, 摸摸后脑勺。 他不好意思了,岔开话题:“那什么,你托我找的几个战友有眉目了, 过几天我让他们过来,都是以前军队里面的好手, 退役后跟我一样不适应,身手没的说, 人品也信得过。” “王哥,来咱们这地方不合适, 你战友那也是我朋友, 咱们找个地方吃饭,顺便见见面。”陈博正体贴地说道。 虽然他们这边是出钱雇人的,可人家是王健全介绍来的,闻蝉将来的安全还得人家帮忙保护,得多给些尊重才是。 王健全一听,也没多想, “那也好,有些日子没跟那些家伙吃饭了,还真想他们。当初我们在军队里,可都是大肚汉, 一顿饭能吃八两饭,还有个战友,一顿吃了十二个大馒头,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两人正闲聊着,华凌峰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些急色。 陈博正看了他一眼,问道:“小华,出什么事了?” 华凌峰把手里的工资丢在桌上,扶着桌子,脸黑的不行,“我刚过去景阳小区那边给那些工人结工资,有两个混混过来跟我说,他老乡之前在工地出事,住院了,要咱们赔偿二十万。” “赔偿?” 王健全脑子一懵,“这什么情况,咱们愿意帮胡诚那王八蛋把那些农民工的工资给结了,已经算是积德行善了,咱们还一分钱没少,今天都当面结清呢,这什么人啊,不会是附近的流氓过来敲竹杠吧。” 王健全出来干工地,当个包工头,什么**白道没见过。 干个工地,三天两头都有混混过来要什么保护费,还不是一批,要是不硬气点儿,早就干不下去了。 王健全拍桌道:“那两个人走没走,咱们拿棍子出去会会他们!” 陈博正拦住王健全,看向华凌峰:“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华凌峰想也不想,果断道:“我直接就叫他们滚,那两个怂货,倒真是说滚就滚了。” 王健全松了口气,“估计是以为咱们好欺负,过来试探的,放心,咱们人多,要是真敢搞事,打起来也不怕!” 陈博正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小区这边动工这么久了,又出了名的挣钱,之前也有人惦记,可但凡不是傻子,稍微打听打听他的名字,跟王健全、华凌峰他们的背景,都不敢胡来。 陈博正现在是不混社会了,可林志勇他们跟他可都是老交情,混混这种人,是最欺软怕硬的。 他们敢拿捏干小买卖的小老板,摆摊的小商贩,却绝不敢得罪真有背景的人。 陈博正想了想,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身,对华凌峰道:“现在那边的工人都走了没有?” “应该还有几个吧,那几个看着比较老实,我给他们多发了三十块钱,让他们帮忙把那边收拾一下,货清点一下,回头好拉到这边来。” 华凌峰说道。 陈博正直接道:“走,过去问问情况。” 王健全愣了下,有些困惑,但也跟着一起过去。 景阳小区那边直接被维权的业主来砸过,大门都砸坏了,售楼中心更不用说,一片狼藉。 之前陈博正一直没空出手来收拾这边,华凌峰倒是有心,吩咐那几个工人把地方收拾收拾。 那几个工人都朴实,没人盯着也干得很利索。 陈博正几人过来的时候,那几个工人吓了一跳,得知陈博正跟王健全的身份后,忙打招呼:“陈总好,王总好。” “你们先别忙活,抽根烟。” 陈博正递了一包烟给他们,脸上笑容和气。 那几个工人受宠若惊,瞧见烟还是**的时候,都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年纪比较大的,大概有五十多岁,干瘦,很黑,但一看就是那种干活卖力的,他道:“陈总,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老王,陈哥跟他们打听打听刚才那两个混混的事。” 华凌峰说道:“你们认识他们不?” 老王跟几个同伴对视一眼。 老王道:“我们是外地来的,他们跟我们不亲近,不过那两个有些眼熟,好像是老杨的两个外甥。” “老杨,哪个老杨?” 陈博正给老王点了根烟,老王怪不好意思,对他拱了拱手,吸一口烟后,回头看其他人,“就是那个出事的老杨,对不对?” 一个比较壮实的点点头:“对,就是老杨的外甥,之前他们还抬过老杨来这边闹事,要胡老板赔钱,胡老板没搭理,没几天他们就不见了。” “这么说,他真是在工地摔伤的?” 陈博正心里一紧,问道:“摔得怎么样,住在哪个医院?” 老王等人摇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跟他们不熟,人家北京本地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外地来打工的,压根跟我们说不了多少话。” 那壮实的说道:“老杨也没来干过几天,要我说,就算真摔伤了,也不该跟你们要赔偿啊,这工地之前也不是你们的。” 陈博正对那人笑了下,道了谢,这才带着王健全他们回去。 王健全反应了过来,回去后,对陈博正道:“你担心他们拿这件事闹事?你多虑了吧,就跟刚才那人说的一样,以前工地也不是咱们的,别说摔伤了,就算摔死了人,也该是胡诚赔偿负责才对啊,咱们帮人收拾首尾,给胡诚那孙子擦屁股,这些天又是搞定业主,又是给农民工结工资,回头还得跟供货商拉扯,咱们够可以的了。” 陈博正道:“你说得对,但我看,那两个混混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二十万,这么大的数目,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提的,既然开口要,就说明他们觉得有可能拿得到。” 王健全刚才不把这事当回事,听陈博正这么一分析,心里一紧。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问道:“那要不找胡诚打听?” 华凌峰听见这话,噗嗤一声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健全:“姐夫,胡诚现在估计都要恨死咱们了,他能帮咱们才怪了!” 胡诚这块地,原来是截胡他们的,因为这事,胡诚跟梁文轩都闹翻了,后来两边又有不少矛盾,两边现在不说势如水火,也可以说如果胡诚有机会弄死陈博正他们,那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陈博正道:“明天找别的人打听打听看吧,要实在没办法,试试胡诚也不是不行。他估计要被判不少年,在里面那也得花钱啊。” 陈博正这边已经很重视这件事了。 可没想到,对方是有备而来。 第二天早上,陈博正跟闻蝉在家吃早饭,他们家不怎么开火,都是从外面买,刚出炉的油条烧饼,牛肉饼热气腾腾,豆浆也磨得很细腻。 正吃着,和尚跟闻群书拿着报纸跑进来了。 闻蝉这喝豆浆呢,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下,“这么早,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和尚把报纸递给她,“嫂子,你们看报纸上新闻,说咱们工地的事!” 闻蝉看了一眼,眉头皱起,陈博正看过来,也愣住了。 报纸上是记者采访一个工地干活受伤瘫痪的工人,工地没遮掩,直接写的景阳小区,工人姓杨,采访里还提到他两个外甥找到工地老板要求赔偿,老板不以为意,甚至还叫他们滚,贴的照片赫然是华凌峰的照片。 “这是今早上所有报纸上都有的新闻!” 闻群书拿出其他几份报纸,担心道:“陈总,这事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不影响? 怎么可能不影响?! 小区虽然叫景阳小区,可贴的照片分明就是昨天拍下来的。 这要是说是不小心弄错,误会,那可真是把人当傻子骗。 闻蝉皱紧眉头,她知道媒体的可怕,尤其是传统媒体,基本上权威很大,可以说,很多人不相信自己子女的话,可是报纸、电视上说一句话,他们就奉为真理。 这些人压根不会去细想这个新闻的真假,他们看到新闻的时候就默认是真的,并且都会自己代入那个受伤瘫痪,被要求赔偿还被羞辱的农民工。 陈博正已经尽快赶到工地了。 但刚到工地,看到带着报纸前来的市民跟记者们,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年代很多事情都很敏感,贫富差距、农民工、民营企业、商品房,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可想而知,这些问题聚集到了一个事件上面的时候,这件事会变得多么麻烦,多么可怕。 当天晚上,就连所有电视台的节目都在议论谈论这件事。 众人来到陈博正的家里,看着电视上那个记者义愤填膺地指着黑夜里的景阳小区怒骂陈博正等人为富不仁,屋子里的气氛死寂一样的沉默。 华凌峰去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王健全立刻站起身来,看向他:“怎么样?” 华凌峰摇头,“那几个记者说不敢报道,怕引发众怒。” “什么!”王健全气的跳脚,“他们记者不是说要真相吗?咱们给他们真相,让他们报道真相,他们怎么不报道!” 第15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追求真相的记者不是没有, 不过是不多罢了。 只要想想,骂有钱人道德败坏,欺负农民工的报纸能卖几百万份, 澄清的能卖多少份呢? 有多少人愿意相信陈博正他们真的跟这件事没关系? 华凌峰脸上满是懊悔神色。 他看着陈博正,愧疚涌上心头:“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时激动, 也不会被人抓住话柄。” 要说陈博正看到报纸的时候, 没生气那是假的。 但过了这么久,他也冷静下来了,“别这么说, 咱们谁能想到有记者躲起来偷拍,再说了, 这件事你本身也没做错什么,他们贸然前来, 一开口就要二十万,不是敲诈是什么!”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2节 梁文轩道:“这事我看他们早就跟报道的记者串通好了,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其他记者无非也是要钱,咱们砸钱,肯定能砸的有人愿意帮咱们澄清。” “不行!” 陈博正跟闻蝉异口同声地否决。 两人对视一眼。 梁文轩不解道:“怎么不行了,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事。” 闻蝉道:“梁总,事情不能这么办,你们本来就是无辜的, 这给记者钱让他们报道,事情性质就变了。要是被人捅出去,人家肯定要说,你们肯定有猫腻, 真要是无辜的,清者自清,何必花钱让人帮你们澄清呢?” 众人脸都绿了。 闻蝉这句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 梁文轩一摸脑袋,整个人都麻爪了,这不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嘛? “要不这么着,找胡诚。”陈博正道,“梁哥,明天咱们一起去见他,那老杨在工地里干活的时间短,别人不怎么了解,胡诚肯定了解,而且,那伙人一开始抬着人来闹事,没几天就不见了,说明胡诚肯定把人摆平了。” 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梁文轩搓了搓牙花,摸着自己的下巴:“那孙子可不好说话!” “只要能谈就行。” 陈博正说道。 梁文轩一想,也是这个理。 景阳小区他也入股了,要是盘子砸在手里,那损失可不小。 何况两个小区离得近,景阳小区那边要是烂尾,景云小区那边的房价也上不去。 看守所看到胡诚的时候,陈博正跟梁文轩都吓了一跳。 胡诚穿着旧棉袄,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跟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头发都白了不少。 看见陈博正他们,胡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就要走,“我不见他们!” 陈博正立刻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两个骗子的下落!” 他这句话一出,胡诚猛地站住脚步,扭头冲了过来,把桌子撞得当啷一声响,他伸出手要抓住陈博正的领子,被旁边的狱警拉开,“干什么,好好坐着,别不老实!” 胡诚被按着坐下,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地盯着陈博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陈博正坐了下来:“我不知道,但我一直托朋友在查。” 事实上,胡诚跑回来的时候,陈博正就找了几个道上的朋友奔赴海南那边了。 胡诚以为那两个骗子跑了,飞回北京找陈博正,试图从他这边把人找出来,而陈博正却推测,那两个骗子绝对还在海南,只是没露面躲起来了。 胡诚被诈骗的金额不少,三百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搁在现在,都能买几十套房了,放在银行里面,一年利息都有几万块。 但那两个骗子背后的人,显然胃口可没这么小,原本是冲着他来的,这两人没得手,迟早还会继续出手。 因此,出国是不可能,去其他地方,又太明显,反而是留在现在热火朝天的海南,是最低调的。 因为海南那边有不少炒房客,来来往往,人流变动快,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房产上。 没那么多人关心两个骗子长什么模样。 胡诚盯着陈博正,囔囔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两个人你肯定知道什么消息!”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你早知道他们是骗子,你不告诉我!” 陈博正抬起眼帘,“我怎么告诉你,他们俩骗人,可在我这里,我可没吃亏,我还让他们捐钱出来做好事了,我哪能知道你这么笨,人家说能发财的事,你就真信。胡老板,你又不是小年轻,天底下但凡能发财的生意,谁愿意便宜别人,除非是自家亲朋好友。你跟人家非亲非故,你还真敢信,我都服了你了。” 陈博正这几句话,把旁边的狱警都说笑了。 胡诚脸上挂不住,事情过去之后,他回想的时候何尝不觉得自己傻,只能说,贪心一出现,多少理智也没用。 “你说够了吧,要是想笑话我,那你笑话个够!” 陈博正脸上表情一收,严肃起来,“胡总,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跟你说实话,你现在的问题是手上没钱,要是有钱,刘经理那边好说,你判的刑也能减不少。” “你大爷的这不是废话吗?”胡诚羞恼道,他瞪了梁文轩一眼,“我给了孙玥那么多钱,她个没良心的,居然不肯还给我!” “那是你出轨补偿她的!”梁文轩不客气地说道:“你当初出轨,把她们娘俩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胡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陈博正道:“有件事你要是愿意配合我们,我这边可以派人多去查那两人下落,只要把钱追回来,你也能申请减刑,提前出来,我们这边也可以给你们家一点钱,够你爸妈过日子。” 当初胡诚买下地后,卖房子挣了不少钱,他爸妈就得意忘形,直接从单位里辞职,说是不干了。 儿子手缝里露一点儿钱,就是几万块,够他们老两口拼死累活地在厂子里干活。 可谁想到,这富贵就像泡沫,来得快,没得也快。 老两口现在还有单位的房子能住,可手里头真没多少钱,光是为了帮胡诚打点,家里头的钱基本都造进去了。 胡诚眼睛转了转,明显是在衡量利弊。 陈博正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胡诚直接道:“是报纸上的事吧,老杨那孙子,还真是不怕死啊。” 梁文轩眼皮跳了下。 胡诚盯着他们,观察他们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神色,“怎么,你们以为我在看守所就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我告诉你们,我们这里面,消息灵通着呢。陈博正,梁文轩,也该你们倒霉的!” “你这话的意思,你不想跟我们做交易?” 陈博正也不恼,点了一根烟,捏在手里,也不抽,任凭那烟味蔓延开来。 胡诚鼻子抽了抽。 在看守所里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没钱,也没好烟。 对老烟枪来说,一顿饭不吃可以,一天不抽烟,那真是比要他命还难受。 陈博正玩着烟,慢条斯理:“胡老板,你这几年抽多了好烟,在里面好受吗?里面可没有双喜,可没有**,你这滋味挠心挠肺吧。” 胡诚被味道勾得受不了,又想摆架子,谈条件,咬牙道:“没事,我正好戒烟!” “哎呦?” 梁文轩哈哈大笑:“你还戒烟,你这孙子天天烟不离手,你能戒烟,老子跟你姓。忍不住就说忍不住,别说什么屁话!这件事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是不能从别人哪里打听,你真以为没有你胡诚,我们真就吃这哑巴亏啊。” 胡诚冷笑:“你们还能找谁打听?老杨就来工地没几天,就出事了,你们要想我跟你们说怎么回事,也行,咱们换个条件,让孙玥跟我复合!” “你做梦。” 梁文轩懒得搭理他,跟陈博正使了个眼神,“咱们找刘经理去,那小子兴许知道什么。” 陈博正也道:“是这话,胡总以前忙着吃喝嫖赌,工地上的事可多半都是刘经理在办,这事别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两人刚要起身,胡诚急了。 他看两人真要走,赶紧喊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陈博正跟梁文轩没回头,继续走,眼瞅着都要走到门口去了。 胡诚真怕错过这个机会,立刻道:“那孙子是喝醉酒,跟人打架,从二楼上摔下去的!” 陈博正站住脚步,回头看他,“你说的是实话?” 胡诚看着陈博正手里那包烟,陈博正会意,把烟给狱警检查过后,才递给胡诚。 胡诚急忙掏出一根点上,猛吸一口过肺,整个人眉眼都舒展开了,嘴里骂道:“草他娘,里面的烟跟狗尾巴草一个味,老子现在可算抽到好的。” 陈博正敲了敲桌子,“少废话,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胡诚弹了弹烟灰,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一会儿还是老实了,“这消息至少值两千吧,你们可得给我爸妈这笔钱。” “嘿,你还是个孝子?”梁文轩气笑了。 胡诚道:“你们就说肯不肯就行,我也不敢指望你们给我爸妈多少好处,两千也够了!” 陈博正看他,“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把事情说清楚。” 第15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从看守所出来, 梁文轩看陈博正拍身上的外套,他纳闷地问道:“你拍外套干什么?” 陈博正道:“有烟味。” 梁文轩乐了,有烟味是什么稀奇事吗? 陈博正也没跟他多解释, 而是道:“咱们现在去医院看那刘经理。” “看他?” 梁文轩纳了闷了,上了车,疑惑地问道:“看他干什么?胡诚不都把事情经过告诉咱们了吗?” 陈博正道:“万一他不老实呢, 他那块地现在可是咱们在开发, 虽然咱们不接手,那楼盘就得烂在那里,可人现在在里面蹲着, 咱们在外面好吃好喝,他心里能好受才怪, 谨慎点儿,没坏处。” 梁文轩仔细一向, 陈博正说的还真有道理。 那刘经理还在医院躺着,失血过多, 陈博正跟梁文轩过去的时候, 看他的气色觉得他气色挺不错的。 刘经理看着他们俩,表情有些错愕跟惊讶。 他推了推旁边的女友,对陈博正他们道:“你们来干什么?” 陈博正看了他女友一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刘经理……” 闻蝉回家的时候,发现陈博正已经回来了, 还洗了澡,做了饭。 桌上几道菜都是家常小菜,她不由得莞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虎皮茄子拌皮蛋:“今儿个什么日子, 您陈总亲自下厨?” 陈博正擦了擦手,出来:“没什么,我看咱们天天外面吃,对你身体也不好,今天做几道菜,改改口味,你吃着觉得怎么样?” 闻蝉唔了一声,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牙齿咬着筷子,为难地看着陈博正。 陈博正心里咯噔一下,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正合适啊。 这虎皮茄子拌皮蛋其实加点辣椒会更入味,但陈博正知道闻蝉口味淡,所以没加辣椒,只用蒜蓉跟葱末调味,他自己吃着味道是不错。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3节 噗嗤。 闻蝉捂着嘴笑出声。 陈博正这才反应过来,闻蝉跟他开玩笑。 他无奈地看她一眼,给她盛了一碗饭,“你怎么这么调皮?” 闻蝉拿过碗,道了谢,笑眯眯道:“跟你开个玩笑嘛?你陈总做的菜,就算不好吃,我也得说好吃啊。” 陈博正听见这话,不禁笑了。 闻蝉看他身上的心情很松弛,便问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陈博正道:“还算顺利,这件事得亏景阳小区那边还真占理,那老杨是喝醉酒跟人打架,自己摔下去的,不是上班时间,真要怪也怪不到工地上面来。我们明天去找跟他打架的人出来作证,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 年底一大堆的事。 谁也不想牵扯到案子里面去,何况还是这种本来跟他们没关系的事。 闻蝉若有所思,放下筷子,进屋里面,拿了一支钢笔出来,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接过钢笔,“这给我的?” 闻蝉道:“这是录音笔,盖子按下去就能录音,再按一下就能播音,美国那边的货,你带着过去,兴许有用。我看那老杨一伙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可能没想到跟他打架的那人嘴巴也得堵住,要是碰到万一,你们还能用这笔录下对方的话。” 陈博正点点头,“听你的。” 跟老杨打架那个人没受伤,叫何大虎,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人是那种爱打架闹事的。 胡诚把老杨开除后,也把何大虎给开了。 因此,何大虎之前都在到处打零工,北京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说手艺过得去,多的是活,但何大虎愣是能每一份工作都只干不到半个月就被人撵走,可见这人毛病实在不小。 陈博正带着王健全过去。 他吩咐梁文轩跟华凌峰今日要是还是有记者跑去骚扰他们,就暂时先把人稳住,虽然那些记者断章取义,但得罪他们还是没必要的。 众所周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这地方?”王健全走着走着,觉得不太对劲,这去的可是东城区,就在景云小区没多远的地方,而且瞧着一家家院子收拾得很齐整,不像是何大虎那种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陈博正皱眉道:“应该不会走错。” 几个带红袖章的大妈瞧他们四处张望,过来问道:“你们干嘛的,找谁啊?” 陈博正客气道:“大妈,跟您打听个人,你们这附近有人叫何大虎吗?” 那为首的大妈嘿了一声,“你们是他朋友啊?!” 陈博正道:“不是,是他同事。” “嘿,你别哄我,你不是他同事,是他领导吧。”大妈眼尖,上下打量陈博正,笃定地说道:“他刚搬来没多久,你们来的正好,他天天到处乱丢垃圾,影响我们评五好街道,我带你们去,你们可得好好说说他,这新搬过来,以前住在哪里,习惯怎么样,我们可不管,可不能这么糟蹋我们这地方的卫生啊。” 那大妈边说,边领着陈博正等人,东拐西拐地走到一个独门小院跟前,伸出手啪啪地拍着门,嘴里喊道:“何大虎。”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就走了出来,一把拉开门,醉眼惺忪,没好气:“李大妈,我说你们有完没完……” 何大虎话还没说完,瞧见陈博正等人时候,脸色一下变了,伸出手忙就要把门关上。 王健全反应快,直接把人领子扯住,卡着门。 陈博正眼神凝肃,“何大虎,你躲什么!” 何大虎被卡着喉咙,干呕了几下。 陈博正一把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王健全把人提溜着进来。 李大妈等人一看这情况,这有些不对啊。 李大妈忙问道:“嘿,你们这不对啊,你们该不会是上门追债的吧?别闹出人命来啊。” 要不是陈博正跟王健全两人看上去比较正气,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混混寻仇了。 “大妈,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来问他几个问题,不过这几个问题不太方面叫别人知道。您要是不放心,您几位在门口守着,我们问完就出来。” 陈博正宽慰道。 这点事他还是不想闹到惊动警察的。 李大妈半信半疑,陈博正索性让王健全出去陪着这几位大妈,王健全顺手就捎带着把门给带上了。 陈博正上下打量这院子,迈开步往里面走。 何大虎犹豫一下,跟了进去。 正厅里摆着个折叠桌,还有几把小凳子,上面是吃剩下的下酒菜,喝剩下的茅台酒。 地上一地烟头跟花生壳。 陈博正随手拿了一把凳子坐下,冲何大虎点头:“坐。” 他的态度自然的仿佛这地方是他家一样。 何大虎有些迟疑,他道:“你来干什么的?!” 陈博正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根钢笔,他闻言抬眸看何大虎:“你这话,说明你认识我,是吧?” 何大虎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之前,老杨的两个外甥都来找过他,跟他说了陈博正他们可能找上门来。 可何大虎没想到这人找上门的这么快。 他粗着嗓门道:“是又怎样,最近报纸上都是你们小区的新闻,谁不认识你们。” “这可不太对吧,我可没上报纸。” 陈博正随手按了下钢笔,“我看,是老杨他们找你,让你知道我长什么样的吧。你们可以啊,够细心,真看不出来五大三粗的还有这脑子。” “你这话骂谁呢,谁没脑子!”何大虎怒气冲冲地质问。 陈博正笑了下,做了个不屑的姿态,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看他,“谁急了说谁,你这地方不错,环境可以,是你住得起的地方吗?谁给的你钱,老杨,还是林大少?” 陈博正看似松散,其实盯着何大虎的反应。 他看见何大虎在老杨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反应明显不对,心里头就有数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兜看着何大虎:“是老杨吧,他给你多少钱,你才答应帮他一起敲诈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敲诈可是犯法的?” “什么敲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何大虎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对瓶吹,不屑地说道:“你想套我话,门都没有。” 陈博正心里暗道,这何大虎干活不上心,倒还有些心机。 他道:“你别误会,我们打算妥协了,五十万,大不了直接给他们。” 五十万?! 何大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博正,“你们给他们五十万?!” 陈博正笑了,单手插兜:“对啊,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头疼,老杨他胃口可不小啊,这五十万,都够他下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了吧。” 他大爷的。 何大虎心里直骂,眼珠子乱转。 “你你给我二十万块,我告诉你实情!” “实情,还能有什么实情?”陈博正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不屑地说道:“我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甭想骗钱了。” 他说完这话,张开手掌,晃了晃,“五十万,足足五十万啊,这多少人一辈子见过这么多钱。” 陈博正这句话,直接让何大虎破防了。 何大虎喊住他,“他骗人的,他根本没瘫痪,你给我五万块,我不要五十万,你给我二十万,我就帮你作证!” 第15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林哥, 明儿个你去不去那景阳小区啊?” 林大勇跟徒弟才下班,就碰到同事了。 同事手里还拿着相机呢,随口跟他寒暄。 林大勇刚没听清楚, 含糊一下就要过去,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折返,喊住同事, “等会儿, 你刚才说什么?景阳小区?” “对啊,”同事把弄着相机,诧异地看他:“怎么, 新鲜,您还不知道啊?那景云小区的老总陈博正给咱们打电话了, 邀请咱们明天都去,说是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哦对了,林哥, 我记得您是不是报道过他们小区建材用的好, 那您这去,还真有点不合适。” 同事拍了拍林哥肩膀道:“不过要我说,又不是亲戚,何必这么在乎,您看看这几天咱们光是报道他们那新闻,都卖出多少报纸, 拿到多少广告了,年底过年压岁钱可算有着落。” 记者们其实也不傻。 毕竟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哪里能真看不出那老杨一家子都是打算碰瓷,讹诈陈博正他们的。 可还是那句话, 谁让老百姓喜闻乐见看这些新闻呢。 况且,同行都在挣昧着良心的钱,你不挣,你清高啊。 林大勇眼睛一转,“去,干嘛不去。” 他把同事打发走,徒弟满脸不忿地看着他。 林大勇问道:“干什么,你黑着脸看我干什么,欠你钱了?” “师父,咱们这么做不合适吧,咱们不帮人澄清也就算了,怎么还跟着起哄啊。” 林大勇徒弟嘀咕道。 林大勇白他一眼,拿手指戳他脑袋,“你这脑子,要不我带你这么多年,你还不能出师,公私分明,不明白啊?再说了,之前咱们就算帮人澄清,有用吗?你看谁相信,回头报纸销量跌下去了,那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他点了一根烟,呼出来,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道:“不过,我看那陈博正可不是一般人,明儿个谁倒霉,还说不一定呢。” 一大早。 陈博正就起来了,闻蝉知道他们今天那边有事,问道:“要不我陪你一块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人搭把手。” 陈博正摆摆手:“不行,你就别去了,等会儿的场合不定出什么事,而且人多,肯定烟味冲的要死,你去了身体不舒服。” 闻蝉不禁笑了下,“有那么夸张吗?我这在饭店那边,偶尔闻到别人抽烟,也没那么难受。” 陈博正还是很坚持,坚决不让闻蝉跟着去。 闻蝉只好作罢,吩咐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才去上班。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4节 景阳小区门口,早已来了不少人。 之前这边大门算是半锁着,今天直接敞开,欢迎所有人进去。 几十个记者跟不少热心肠的老百姓挤得一地都站不住脚,老杨一家子过来的时候,不少记者冲了上去,对着被抬在担架上的老杨拼命拍照。 老杨面容枯黄,嘴唇干裂,整个人很是狼狈。 他的老婆孩子也都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一个个眼眶红红的,两个外甥人高马大,在那边帮忙开路。 “大家让让,让出一条路来,我们好过去。” “多谢大家,谢谢记者同志们,谢谢你们。” “杨先生,你的瘫痪是真的吗?真的再也坐不起来?” 林大勇冲上前,拿着照相机拍照,边问道。 老杨眼里掠过一丝不悦,跟外甥们对视了一眼。 两个外甥立刻道:“这当然是真的,我们有医院给的报告,都在这里,你们可以随便拍照。” 两个外甥倒是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护着担架,一个则是拿出病历来给众人看。 噼里啪啦—— 快门按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杨一家子眼里都藏着窃喜。 林大勇示意徒弟多拍几张那病历,然后继续问道:“那你们的诉求是什么,我听人说,你们打算要景阳小区的老板们赔偿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记者们跟市民们都惊呆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算有钱人的年代,五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一时间,不少人看老杨一家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老杨愣了愣,他的家人跟外甥们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怀疑。 老杨立刻澄清道:“没有,没有五十万,我们只要求赔偿二十万,二十万难道算多吗?我这一家子都靠我养活,因为在这工地干活,我这都瘫痪了,下半辈子不知怎么活。我宁愿不要这二十万,也想要回我健康的身体。” 老杨说着这话的时候,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还握着手恨恨地捶打自己的双腿,哀嚎一声。 这一幕,又成功地让刚才心怀芥蒂的众人,心里头生出同情之心。 二十万虽然也不少,可是仔细想想,下半辈子都不能动弹,需要别人把屎把尿,这日子那真不是人能够过的。 “真是可怜啊。” “可不是。” “这小区老板挣的钱也不少吧,这边一个小区,那边一个小区,听说过是亿万富翁,那拿出区区二十万出来补偿他们有什么问题呢。” 热心肠的市民们嗡嗡地议论开来。 记者们趁机也拍摄了不少照片,从市民的反应来看,这几张照片要是刊登出来,绝对能引起很多人同情跟共鸣。 “杨先生,您说您瘫痪了,这真是真的吗?” 陈博正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嘱咐过华凌峰等人,都不许特地打扮,穿最普通的衣服,手表什么的也别戴,因此他们这群人过来的时候,还真一开始没人发现。 直到陈博正出声。 “你们可算来了,终于敢见人了,是吧?!”那两个外甥呼喝道。 “你就是小区老总吗?”记者们立刻蜂拥过来。 陈博正没慌乱,等记者们咔咔咔地拍了照片,他才高声道:“请大家冷静下来,今天是我邀请大家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我们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先生,请问你们小区打算赔偿杨先生一家嘛?如果打算,你们要赔偿多少钱?” 一个记者冲上来,话筒对着陈博正。 陈博正退也不退,反而直接拿着话筒,对着摄影机道:“如果杨先生真瘫痪,并且是因为工作才导致的,我们虽然不是本来景阳小区的老板,但也会酌情捐出一些钱来。” 记者们都敏锐,听得出陈博正语气里带刺。 林大勇冲了过来:“陈总,您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这件事有问题?”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我爱人都成这样了,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你们可以看病历啊,这都清清楚楚。”老杨爱人指着陈博正破口大骂:“你们为富不仁,没有良心!” 陈博正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神色。 他瞧见华凌峰提着水壶过来,吩咐众人:“这是一壶热水,你们都让开。” 听到热水,记者们纷纷闪开。 华凌峰对这些记者简直恨得要死,他把暖水壶递给陈博正,“陈哥,热水,刚烧开的,烫着呢!” “好。”陈博正接过水壶,打开盖,所有人都瞧见里面冒出滚滚白烟,紧接着,陈博正居然丧心病狂地把那“热水”朝着担架上的老杨泼了过去。 这壶水这么一泼,周围人不住尖叫起来。 那担架上的老杨更是一下跟窜天猴一样窜了起来,还不住地拍打身上棉袄,嘴里啊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你个王八羔子,敢害我!” 老杨骂个不停,拉起裤腿看自己的小腿可有没有烫伤。 突然,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要是一壶热水泼下来,自己怎么一点儿不觉得烫,还觉得冷。 “能走、走?” “这腿不是好好的吗?” “这这叫瘫痪?!” 记者们跟市民们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快的记者已经拿出相机飞快地拍摄。 老杨的爱人慌了,忙过来把老杨挡到身后去,对众人道:“你们不许拍,我们家老杨是被刺激才能动弹的,他真的瘫痪了!” 这句话,便是拿去骗小学生,也没人相信。 老杨那可不只是跳起来那么简单,他刚才骂人那精气神可不一般。 “杨先生,你的瘫痪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受伤了?” 林大勇眼里放光,这才是他今天要的重磅新闻。 假瘫痪当场被揭穿,今晚的晚报能卖出几百万份了! “我不知道,你们别拍,不许拍,陈博正,是你们,你们害我!” 老杨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今天这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博正打了个响指,那何大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老杨看见他的时候也懵了,陈博正拿出钢笔,对记者们道:“我这里有一只录音笔,里面有一段录音,大家听一听。” 他按下播音,昨日他跟何大虎的对话立刻传了出来。 记者们虽然没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产品,可对录音播音这种事不陌生。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博正,也包括何大虎。 他压根没想到,陈博正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你坑我?!”何大虎带着怒气质问道:“你偷偷录音,我的钱呢,给我,现在立刻给我!” 陈博正怜悯地看了何大虎一眼,“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一口气敲诈二十万,那可是重罪。” “什么重罪,你别唬我!我可不吃这套!” 何大虎慌了,他没读过多少书,自然不懂法。 bifubifu_ 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没一会儿,几个警察就从车上跳下来,环顾现场,“谁报警说有人敲诈勒索?” 陈博正举起手:“警察同志,是我!” 第15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北京这块地界, 最不缺的就是新闻。 可饶是如此,老杨一家的敲诈行为也足足引起了好几天的议论。 老百姓们是最热心肠,之前有多么恼怒陈博正他们缺德, 现在就有多痛恨老杨一家昧良心。 陈博正还在电视里面接受采访。 他长得端正,穿着西装,长裤, 眉眼隔着屏幕都能看出精神。 对着记者, 他平静地表示道:“我们会接受法院给的结果,另外,这次事件的发生, 也让我们敲响警钟,景阳小区的建设当中, 我们一定会注重工人的安全意识,加强保护……” “同时, 在建材方面,如果有人发现我们使用的材料品质差, 可以跟我们举报, 发现一次,我们奖励一万元!” 看着电视,闻蝉唇角勾起,偏过头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陈博正,“你怎么想到这招的?这倒是个好办法。” 陈博正笑着回头看向她:“都出这种事了,那当然不能遭受无妄之灾, 肯定得想办法扭转局面。之前景阳小区的口碑就不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扭转大家对它的看法,也不错。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闻蝉想了想:“那肯定比起不做是有些效果的。” 闻蝉还真说对了。 这年头老百姓朴实, 都觉得陈博正敢这么保证,那景阳小区肯定信得过。 几天内,景阳小区来了不少人看房,当然,那边的房子是看不来,只能看景云小区这边。 这一看景云小区,那些人都被吸引住了。 这房子的质量、设计都没得说,墙壁用得都是实砖,墙体厚实,卧室门一关,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去。 噪音这个问题,从来不是小问题。 大杂院也好,楼房也好,那真不是一般的吵,为了噪音,邻居之间翻脸,吵架到甚至打起来,成为仇家的也不是少数。 一个货车司机进了卧室,把门开开关关,喜欢的不行,问道:“这边真不吵?”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5节 陈博正笑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进去,我们在外面把电视开到最大,您试试看。” 货车司机当真试了试。 陈博正不但把电视开到最大,还让人拿刀在厨房砧板上剁。 那货车司机过了一会儿,出来,道:“刚才还真没多大声音!” 他爱人道:“我看这套就不错,你这白天要睡觉,又怕吵,咱们买这房子,你就能睡好了。” 货车司机跟其他行业不同,跑长途的免不了开夜车,回家的时候,家里其他人要上班,要工作,要做饭,就算特地小心,也免不了发出动静。 邻居就更别说了,谁家也没闲工夫顾着你白天要睡觉啊。 货车司机道:“我看行,你们这1600一平是吧,我来两套,打不打折?” 货车司机有钱,跑一趟都能挣好几百,赶上自己夹带点儿私货,那挣得更多了。 陈博正道:“这边是1600,但这边已经卖完了,景阳小区那边目前也是1600,我们可以保证那边的质量绝对不比这边差。” 货车司机犹豫了下,还是看中他们这楼盘的质量,买了。 接连几天,景阳小区那边陆陆续续卖出几套房。 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 在这几天里,王健全总算帮闻蝉找到靠谱的几个战友过来。 王健全特地挑选过,找的都是已经结婚,人品比较老实的战友。 陈博正筛了一遍觉得没问题,这才推荐给闻蝉。 闻蝉信得过他们俩,那四个保镖都要了。 见面第一天,闻蝉就先给他们发了个红包,每人一千块,另外,还在大杂院旁边租了两间房给他们住。 也是好事成双。 章玉容给闻蝉配的车运回国内了。 两辆崭亮簇新的劳斯莱斯,里面都是真皮沙发,带按摩、加热坐垫。 两辆运到大杂院那边,四个保镖都看直了眼。 闻蝉笑着把钥匙丢给他们,“老席、老文,你们上车开下试试,看看习不习惯?” 男人都好车,老席老文两人以前在军队里开过车,出来后也安排了一份差事给领导开车。 但不知怎地吧,两人干着干着都不干了,因此王健全才把他们介绍到闻蝉这边来。 两人都不客气,直接上了车,胡同不大,但两人开车技术很稳,没有一点儿剐蹭,胖子等人都纷纷要坐上去尝鲜。 这可是劳斯莱斯,全国现在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有多少辆。 闻蝉直接让他们都去试试,就连那些看热闹的小孩子,也都得到坐着车去兜风的待遇。 刘燕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桃子,看着孩子们拥着车欢呼喜悦的模样,跟闻蝉笑道:“那些孩子回头出去又有的吹了。” 闻蝉看见是她,笑了下,不以为然:“孩子么,都这样。” “你倒是好脾气,也舍得让他们坐。”刘燕道:“前几天咱们这里有一辆宝马停在这里,把胡同给堵住了,那些孩子瞧着新鲜,过去摸了一把,被那车主骂得要死。” 闻蝉招呼她进屋里坐。 现在北京天气转凉了,也冷,在胡同里站着那寒风是吹得刺骨。 刘燕提着桃子跟她进去,洗手给她削皮,闻蝉刚准备了花茶出来,就看见她端着切块的桃子从厨房出来,“你还去切桃子了,这多麻烦你。” 刘燕笑着把果盘放下,“麻烦什么,我这捎带手的事,对了,你那几个保镖怎么样啊?” 闻蝉道:“还算适应,怎么,你想要找保镖吗?” 她把水壶给坐上烧水。 刘燕想了想,摇头:“我还是算了,我不习惯被人跟着,再说,我也没多少钱,不至于被人盯上。” 她拍了拍身上的穿着:“你瞧我这身衣裳,走出去哪里像是个有钱人的样子。” 闻蝉看了刘燕一眼,刘燕穿着很朴素,棉袄棉裤的,那衣服都洗得褪色了。 她哭笑不得:“你平时出去也不穿这样。” 刘燕抿着唇笑道:“那我平时去厂子里,也没怎么打扮,我找保镖,多少有些浪费人才了。” 正说着话,和尚跟闻群书走了进来。 闻群书抢先开口:“闻总,外面那两辆招摇过市的豪车都是你的啊?” 和尚拿胳膊肘撞了闻群书一下。 闻群书捂着胸口,费解地看他,“打我干什么,我就问一下。” 和尚无奈。 闻蝉见他们进来,就多拿两个茶杯出来,“是公司的,不过,没招摇过市吧?” 闻群书瞧见有他们的茶杯,屁颠颠地跑过去坐下,笑嘻嘻道:“这还不招摇过市啊,那车子都是香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好家伙,隔着老远都能看出值钱,你们这两辆车可不能停在这边,不然大半夜肯定有人要偷车的。” 闻群书这句话还真提醒了闻蝉。 闻蝉一拍脑袋,“我都忙糊涂了,都忘记停车的事。” 她习惯了有人打点这些琐碎小事,哪里想得到这点儿。 和尚道:“没关系,正哥在咱们附近租了个小院子,到时候您的车也停那边,那边正哥请了人专门看着,不会有事的。” “真的?”闻蝉惊讶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习惯陈博正车接车送,也没想到陈博正的车停到那里去这个问题。 刘燕笑着道:“您最近忙里忙外的,哪能想到这些事来。不过,这些事交给阿正,那是没错,他都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和尚见刘燕说话,看向她,问道:“燕子姐,你刚才说到保镖,你也要找保镖吗?” 刘燕愣了愣。 因为和尚平时不怎么说话,她被这么一关心,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刘燕道:“我那不用,谢你关心。” 和尚道:“年底了,注意点儿安全。” 刘燕啊了一声,看了和尚一样,和尚低头吃桃子,刘燕迟疑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好啊你啊,我说怎么去闻群书家里找不到你,感情你回来了。” 和尚他妈冷不丁杀出来。 一开口,把众人吓了一跳。 闻蝉还把花草茶给洒了出来。 “妈?”和尚眉头皱起,站起身来,神色多少带着些惊讶跟五年。 和尚他妈跟闻蝉她们点点头,走过来拉着和尚走出去,“你天天说没空,今天可算被我逮到了,必须跟我回家换身衣服。” 和尚想挣脱,可大庭广众下跟亲妈拉拉扯扯,不太好看,只好道:“我跟你走,你别动手。” 他妈翻了个白眼,见和尚脸上神色有些不高兴,这才松手,双手抱胸,走在和尚身后:“那走,今儿个我可逮到你了!” 和尚母子俩走了。 闻蝉跟刘燕都没反应过来。 刘燕看向喝茶的闻群书,这阵子闻群书跟和尚两人秤不离砣,要是有什么事,问他肯定没错。 她问道:“这怎么了?和尚他妈找他干嘛?” 闻群书嘿嘿笑道:“还用得着问干嘛,相亲啊。” “相亲?!”闻蝉都吃了一惊,“和尚这么年轻,还要相亲啊。” 闻群书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和尚他妈守寡这么多年,母子俩相依为命,他妈早就盼着他结婚生子,这几年和尚不是挣了钱吗,天天不着家,他妈就更希望赶紧他赶紧找个人结婚,家里头才热闹。因为这事,和尚都躲到我那边住有一阵子了。” 闻群书喝完茶,还不客气地吃起桃子,边吃边夸赞桃子甜。 一大盘桃子倒是有一半到了他嘴里。 闻蝉跟刘燕还真不知道这事。 闻蝉倒是经常看和尚跟闻群书出出入入的,但她也没多想,只当他们路上碰见一起过来。 哪里想到,都住到一块去了。 第15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停车的问题, 闻蝉交给了陈博正。 陈博正听见这事后,低下头笑了笑。 闻蝉看他:“你笑什么?” 陈博正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可爱。” 闻蝉反应了过来他笑的点儿, 有些无奈。 她哪里想得到这个点儿,不过这停车的确是一件麻烦事,这年头治安太差, 监控也没多少。 两辆劳斯莱斯实在太抢眼, 她毫不怀疑,这两辆车子会被人盯上,更不怀疑这年头那些偷车的产业链有多健全, 可能今儿个车子刚落地,明儿个车子就没了, 后天车子直接被送到沿海地方那边,码头上绕一圈, 就成新车又送回国内了。 “车子我可交给你了。”闻蝉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这些事你给我办好。” 陈博正笑着答应, 唇角两个酒窝很深, “是,太太放心,车在人在,车不在人……” 闻蝉没好气,直接拿桌上一颗蜜桔塞在他嘴里,“都要腊月了, 少说些不吉利的话。” 陈博正笑着点头,他拿下蜜桔,问道:“章小姐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国?” 闻蝉正翻看着公司人事档案,闻言皱了下眉头, 摇了摇头:“这事不好说,章玉容的继母跟亲戚最近都在起诉她,继母那份假遗嘱还好,没什么公信力,麻烦的是她大伯父。” 都说自家人捅刀子那才下手狠,这句话放在章家还真贴切。 章父早些年做生意,又是华裔,无可避免的要跟政界人士来往,说白了就是政治献金,这种事在美国那是合法的,就连总统大选,都会接受政治献金。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6节 但麻烦就麻烦在,牵扯到政治,很多事情,合法也能变成不合法,章玉容的大伯父一家就是抓准了这点儿,想以此敲诈勒索章玉容,以他们一家的胃口,至少没几个亿是打发不了。 闻蝉还担心章玉容,跟她说过回美国去帮她。 但章玉容直接表示,这些事情她自己会想办法搞定,闻蝉只要负责好国内的投资公司就行。 人的成长还真是飞快。 “这么麻烦,那不要紧吧?”陈博正说道。 闻蝉道:“目前说不准,不过玉容有钱,舍得花钱,也有个律师团队,再要紧的事也能变成不要紧。” 他们俩正说着闲篇,忽然外面传来拍门声。 这大半夜的,拍门声这么响,把闻蝉、陈博正都吓了一跳。 陈博正跟闻蝉做了个手势,拿了根棍子去门口问:“谁?” “我,和尚在你们家没?” 和尚他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 陈博正一听这话,跟出来的闻蝉对视一眼,开了门后,他们俩就看到和尚他妈一脸急色,眼眶都红了。 陈博正把棍子拿到一旁:“阿姨,您怎么来了,和尚不在我们家啊?” “不在,你们说真的假的。” 和尚他妈不信邪,还左右看看。 陈博正索性把门打开,让她进来看一圈,省的跟她费口舌。 他妈仔细找过,还看了两间房,确认和尚真的不在这里后,气得不行,“那孙子,跑哪里去了!” 闻蝉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十点多了。 冬日里天黑得早,这个点儿外面又冷,还下了雪,“是不是去闻群书家里了?” 和尚他妈愣了下,拍手道:“我怎么给忘了,我这就去找他,这孩子,说跑就跑,也不怕吓死人!” 他妈说着就往外走。 陈博正看她真就打算手电筒不拿就要出门,赶紧把人拦住,道:“阿姨,我陪你一块去吧,这外面路灯又不亮,闻群书家离得还有点儿远,您要是出去摔着了,那责任谁的。” 和尚他妈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又不好意思,还带着点儿羞恼。 陈博正回屋穿了件厚实的羽绒服,拿了手电筒,跟闻蝉嘱咐了句别给人开门,这才跟和尚他妈出去找。 闻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有点懵,刚要回屋,刘燕就找来了。 刘燕披着外套,进来就问道:“和尚他妈是不是刚才来过?” 闻蝉让出门来,“你怎么知道?” 刘燕忍俊不禁:“你忘了,我家就在他家旁边呢,他妈刚才在他家跟和尚吵,我爸妈听得一清二楚。” “吵架了,这怎么回事?”闻蝉让刘燕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暖暖身子。 刘燕喝着水,烤着暖气,道:“还能怎么回事,催婚呗?他妈下午不是带和尚去相亲了嘛?晚上刚才就为这事吵的,我刚睡死了,听得不太清楚,还被我妈扒拉起来。” 闻蝉还真些吃惊。 和尚这人平日里老实,话不多,因为孤儿寡母过日子,所以很是孝顺,听说挣了钱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妈买了三金,还买了不少家电。 和尚他妈没少跟人得意。 这和尚岁数也不大啊,至于这么着急吗? 闻蝉是真有些不明白。 因为人没回来,闻蝉也有工作,反正就等呗,正好还有刘燕这个伴儿,她让刘燕别客气,拿了些零食水果饮料出来。 刘燕知道闻蝉工作不喜欢人打扰,便在旁边没出声。 陈博正他们一行人出去了有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陈博正不但带着和尚跟他妈回来,还把闻群书也给捎带着带回来了。 刘燕这边吃葡萄呢,看见这么一溜人进来,都愣了下。 陈博正进屋里去,拿了一件羽绒服出来丢给和尚,“出息了,大晚上的跑出去冻不死你。” 闻群书附和道:“就是,离家出走这种事,我都不干了。” 闻蝉听见这话看了闻群书一眼。 闻群书问道:“干嘛?” 闻蝉不做声,心想你家就你一个人,你也没必要离家出走啊。 但这句话,这时候说显然不合适。 和尚穿上羽绒服,一声不吭。 他妈气得不轻,跺脚道:“你倒是说话啊,我怎么你了,你大半夜跑出去,要是没找到你,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冻死?” 和尚道:“我不傻,我刚都要去旅馆了。” 他妈就为这事急的,听见这话更生气了。 她看向陈博正:“阿正,你是他哥,他一向听你的,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闻蝉起身,给大家倒了水,把杯子递给和尚他妈的时候,宽慰道:“阿姨,这么晚了,您就别大动肝火了,有什么事都好好说。和尚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刘燕也道:“是啊,您自己不都说,咱们这边几条街就和尚最孝顺,最听话吗?” “可他现在不听话啊。” 和尚他妈抱怨道。 陈博正给了闻蝉一个眼神,闻蝉会意,笑着拉起和尚他妈,“阿姨,您放心吧,您现在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们给和尚开解开解,这母子俩能有什么矛盾呢。” 他妈也是困了,这会子已经不早,看和尚也是平安无事,这才念念叨叨地回去。 陈博正看向和尚,问道:“说吧,阿姨怎么你了,你大半夜跑出去?” 和尚双手握着杯子,脸涨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她,她逼我跟相亲那姑娘结婚!” 结婚? 闻群书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巴,惊讶道:“你们不是下午才去相亲吗?怎么这么着急?” “就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刘燕也吓了一跳。 她也没少听她爸妈念叨催婚的事,可也不至于和尚他妈这么离谱。 这相亲认识不到一天呢,就要结婚,说句不好听的,这动物配种,也没这么快的吧。 和尚气得腮帮子紧咬,“我也这么说,她说人家姑娘都同意了,我拿什么乔,还说我闷,那姑娘她了解,以前同事的闺女,老实,怕我手里头有钱,以后被人骗了,让我赶紧结婚,结婚她就踏实了。” 和尚说到这里,真是气哭了。 闻蝉跟陈博正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燕眉头紧皱:“阿姨这怎么回事,你哪里让人不踏实?至于被人骗,那更是笑话,你是不爱说话,你又不是脑子笨。” 闻群书道:“对啊,他可精明了,之前还怕我勾……” 闻群书的话没说完,被和尚一个眼刀给掐住了。 刘燕疑惑地看向他,见闻群书缩了缩脖子,也懒得问他,对和尚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和尚道:“我不回家住了!” 平时不生气的人,发起火来,那说明真的踩到死穴了。 陈博正道:“我看这样也行,你打算去哪里住?” 和尚不缺钱,手里头也有房子,但这一时半会儿要住都得收拾,闻群书很直接道:“还犹豫什么,来我这边住,横竖我一个光棍,多一个光棍来也热闹。你妈就是看你太听话,太老实,怕你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提前……” 闻群书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蝉踢了一脚。 闻蝉白了他一眼,对和尚道:“去他家住也好,离得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闻群书这时候举起手来:“闻总,那我年后能不能去你们那边上班啊?我真干不了体力活了。” 闻蝉道:“今年过年你要是能忍住,一次都不赌,我给你两个月实习期。” “两个月这么长?”闻群书瞪大眼。 闻蝉道:“要就来,不要拉倒。” “要要,当然要,我又不傻。”闻群书说道。 这事算是勉强解决了,陈博正让和尚先跟闻群书回去,明儿个再跟他妈说清楚。 第15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不消分说, 和尚他妈知道和尚要搬走,次日是在大杂院狠狠地哭闹了一场。 那些大爷大妈这时候就发挥了热心肠的本事,有劝的有哄的, 有说风凉话的。 要不是人性复杂呢,虽然邻里邻居住着,大家多少都有些情分, 可碰上事, 还是能多少能看出人心里真的想什么的。 闻蝉下了班回来,刘燕过来送一碗包好的饺子,说是她妈给做的鲅鱼馅饺子, 让她趁热吃。 闻蝉喊住她,问道:“和尚他妈还没骂完啊。” 她刚进院子的时候, 还能听见后面和尚他妈热火朝天的叫骂声。 刘燕抿着唇笑道:“哪里有这么快,和尚从小老实, 没忤逆过他妈,这回一下闹个大的, 他妈妈不闹个三天两夜, 估计没完。” 她瞧了瞧外面,见外面没人,小声道:“我妈还跟我说今天下午那相亲的姑娘还特地来过呢,说是对和尚不离不弃,让他妈放心。” 闻蝉正要起身去拿醋,听见这话, 给愣住了,脑子里一时转不过来,“不是,他们不是才认识不到一天吗?哪里就谈得上不离不弃了。” 这就算一见钟情, 那也太快了些。 刘燕道:“谁知道人家怎么想。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刘燕多少也有些共情和尚,毕竟她之前也被催婚的厉害,但她性格从小叛逆,加上在这件事上,她爸妈一催婚,她就借口厂子里工作忙不回来,她爸妈就老实些。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7节 闻蝉其实不用多问,也多少能猜出什么缘故。 以和尚他妈的性子,要是那姑娘条件好,早就遍地吹嘘,恨不得十里八乡都知道。 既然不说,那就说明条件一般,甚至可以说很差。 那姑娘愿意这么快结婚,无非就是看上和尚的条件,嫁的不是和尚这个人,是他的钱跟他挣钱的本事。 这没什么可指摘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问题是和尚不愿意。 和尚他妈这么做,和尚哪里还肯在家待着。 和尚他妈愣是折腾了半个多月,每天都跑去闻群书家要和尚回去,和尚闷葫芦,他妈怎么说都行,他就是不改变主意,把他妈磨得都没脾气了。 年底之前,上海那边发行了一批股票认购证。 闻蝉在报纸上看到后,给姜子涵拨了两万块,让她回上海采购这批股票认购证。 她这事没瞒着别人,吩咐姜子涵的时候,胖子等人都在她家里。 胖子之前在上海股市里挣了点钱,听见股票认购证,耳朵就竖起来了:“认购证,那是专门炒股票的?” 闻蝉看向姜子涵。 姜子涵最近也盯着这事,笑眯眯解释道:“不是,是一种资格,买了认购证,才能有资格抽买股票的资格!” 胖子虽然没少看闻蝉操作这些,可对这些事,他还真不如姜子涵脑子好使,听得一头雾水,挠挠头道:“我不懂,算了,嫂子,我跟着买,行不行?” “你们想买就买吧,回头盈亏自负。” 闻蝉说道:“顺便,这买认购证的事,得上海户口,你们找小姜帮忙,可得给跑腿费。” 刘燕笑了一声,“这肯定得给,小姜,你想要什么方式的跑腿费,给你包个红包,还是按抽成。” 姜子涵今年挣了不少钱,工资奖金加起来,如今已经是个小富婆了,人有钱,就大方,她摆手道:“不给也行,回头请我吃顿饭。” “那不成。”刘燕道:“这一本认购证30块钱,我买2000块的吧,这么着,回头要是挣了钱,分你一成。” 胖子道:“那我跟刘燕也一样。” 和尚道:“也算我一份。” 闻群书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痒痒,坐立难安,可手头上没钱,只好厚着脸皮问道:“我买两本,行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六十块钱,先递给姜子涵。 姜子涵嘴巴微张,看了看闻蝉。 闻蝉跟她点了下头,姜子涵便把钱收下来,写了一张收据给他,“闻哥,您这该不会掏了这钱以后,就没钱了吧?” 虽然跟闻群书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姜子涵也知道闻群书的经济状况不好。 其他人下楼抽烟的时候,闻群书从不跟着去,未来投资公司那边,闻蝉让姜子涵买了不少零食饮料水果什么的,这是给员工的福利。 这些东西,孙鹏贺兰他们不太好意思放开吃,有时候饿了才拿一点儿,可闻群书却不客气,几乎快把零食水果当饭吃了。 闻群书倒是也坦白,“是啊,所以我能不能过个好年,就看老板给我们发的红包有多大了?” 他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暗示闻蝉。 闻蝉翻着文件,跟没听见一样,闻群书失落地直摸鼻子。 “怎么这么人齐?” 就在众人商量着过年的时候去哪里玩的时候,陈博正带着林青峰回来了。 “峰子?!”看到林青峰,胖子惊喜不已,他过去拍了下林青峰肩膀,“你小子,可有日子没见了,汽修厂就那么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打量林青峰,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林青峰可一点儿没黑也没瘦,恰恰相反,气色白里透红的。 林青峰冲胖子一笑,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大家都在啊。” 他的眼神落在刘燕身上,停留了许久。 陈博正跟他们点了下头,“你们聊,我带峰子进去拿点儿东西。” 众人没多想,点了下头。 林青峰跟着陈博正进屋,没多久,两人又出来。 胖子招呼林青峰:“峰子,正好你今天也来了,我们正打算托小姜去上海买股票认购证,你要不要入一手?” 林青峰闻言皱皱眉,“我就不了,我也劝劝你们,最近股市情况不太好,听说上面很多人不满,要整顿股市,你们可小心点儿。万一钱投进去,回头这股市就被禁了呢。” “那怎么可能?” 胖子脱口而出道:“那股票认购书可是上海那边搞得,动静不小,哪里能说禁就禁。” 林青峰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意,“你懂什么,这上面的风气一阵一阵的,今儿个吹西风,明儿个指不定就吹东风,你怎么就知道不会被禁?” 林青峰这句话,其实还真不无道理。 虽然改革开放十几年了,可上面的zc那还不是天天变,谁也摸不准。 但问题是他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子自得的意思。 闻群书眼神掠过一丝惊讶,没说什么,低头喝茶。 胖子讪笑:“那也是。汽修厂那边生意好不好?” 林青峰道:“还成吧,明年可能就有点悬了。” “怎么说?”和尚关心道。 林青峰道:“这不是那些人看汽修厂生意红火,眼红了吗?我几个朋友都说了明年北京这边估计得开好几家汽修厂呢,到时候生意就未必有这么好做。” “好不好做的,咱们汽修厂手艺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胖子宽慰林青峰道:“你别太担心,再说,不是还有勇哥跟小何他们吗?他们在,咱们的汽修厂就比别人有优势。” 林青峰笑了笑,“胖子现在还真是能说会道,看来是真练出来了。” 陈博正掀开帘子出来,听着这话实在不太像话,眉头拧了下,不着痕迹的:“你不是还有事吗?” 林青峰这才回过神来,一拍脑袋:“我这差点儿给忘了,正哥,嫂子,过年的时候我再给你们拜年。”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儿。 陈博正走了过来,若无其事问道:“小姜要回上海啊?” 闻蝉嗯了一声:“这快年底了,让她回去,顺便还有租房子的事情得她盯着。” “小姜现在能干了不少。”刘燕夸道:“这么些事也难为能忙活过来。” 姜子涵不好意思一笑:“燕子姐就别夸我了,再夸我,回头该抽成我也不会少的。” 众人哈哈大笑,把刚才那件事岔开了。 和尚眼神瞥了眼林青峰离开的方向,皱了下眉头。 夜里,陈博正才告诉闻蝉,林青峰下午登门来干嘛。 “找你借钱的?”闻蝉梳着头,她的头发又厚实又多,每次洗头吹干都要半个多小时,闻蝉自己有些不耐烦,想说干脆剪短了算了,打理起来也方便。 但陈博正不肯,说她要是怕洗头麻烦,这事他可以效劳。 陈博正走了过来,拿过梳子给她梳头发,淡淡的洗发露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嗯,借了十万多。” 闻蝉眼神露出惊讶神色,“他干什么,要借这么多钱,他挣得也不少吧。” 虽然说汽修厂里林青峰入得股不多,但闻蝉估摸着这一年下来至少也能挣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可不是小数目,都够在北京买十几套平房。 陈博正道:“他说跟人合伙,在外地运一批电视机回来,打算趁着年底,挣一笔钱。” 这倒是个好商机。 过年嘛,大家手里头有点钱,又赶上现在年三十有春晚,只要家里头稍微富裕的,都愿意买台电视机,最好是彩电。 这么一来,过年的时候,亲戚来了,才体面。 “那他得投资了多少钱进去?”闻蝉被梳头梳得有点舒坦,眯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白瓷似的脸上投上一层阴影。 陈博正道:“我倒是没问。不过我看这生意亏不了,他又一心想发财,就先借给他算了。” 第15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林青峰发了财, 大财。 据林青峰的弟弟说,他光是靠倒卖电视机,就挣了七位数。 七位数, 那就是百万多了。 陈博正跟闻蝉有钱,这事,整个大杂院都知道。 别的不说, 只看闻蝉那两辆锃光瓦亮, 跟港片里一模一样的豪车就知道了。 但他们的有钱隔着点距离,远不及林青峰的突然暴富更叫人诧异跟羡慕的。 大年三十这天。 胖子等人都跑到陈博正跟闻蝉家里过年,就连和尚跟闻群书也过来了。 和尚呢, 是既想跟他妈过团圆年,又不想让他妈误会自己让步, 因此,退而求此次, 在陈博正他们家里过年,这也是给他妈一个信号, 要是他妈愿意, 走两步过来说要一起过年,甭说和尚在这里,就是和尚不在这里,陈博正也不会说个不字。 闻群书则是为了省钱,闻蝉不小气,过年的时候给他发了两百美金的红包, 跟别人一视同仁。 但闻群书尝了这么多年手里头没钱的滋味,冷不丁手头上有钱,还是一笔大钱后,反而抠门了, 两百美金怎么也舍不得花,还藏在枕头里。 结果闹出个笑话,过年了不是得洗洗晒晒吗? 和尚细心,他们娘俩相依为命多年,其实家务活多半都是和尚自己干的,什么扫地做饭洗衣服打水。 粗活来得,细活也来得。 他寻思着借住在闻群书家里,人家也不嫌弃,也没跟他要房租,虽然说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是aa,但他妈天天跑人家家里打扰,唠到到晚上八九点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人闻群书也没说个不字,就冲这份耐心,和尚就把闻群书当自己朋友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8节 他把闻群书所有的被褥枕头都拆了,趁着日头好,拿出来晒了晒。 结果闻群书回到家后,发现枕头里的钱不见了,一下就炸了,他倒是没怀疑和尚偷钱,是怀疑他缺心眼,钱给风吹走了,还到处找了一遍。 最后钱还是在闻群书床底下找到的,和尚拆枕头的时候,那钱从床缝隙掉下去了。 “峰子这下可发财了,真是能耐。” 胖子边包饺子,边说道。 和尚看他包的饺子,忍不住皱眉,默默拿过来重新捏过。 刘燕道:“他那生意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刘燕也不是没倒过货,不过她以前倒的都是小商品以及衣服,可东西不一样,道理是一样的。 林青峰他们从外地运电视机来卖,其实多少跟走私有点擦上边了,要不然哪能一口气挣到那么多钱。 胖子道:“峰子不会吧,他不像是那种人。” 刘燕看了胖子一眼,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么容易挣的钱,人家干嘛要便宜他呢,随便找个高利贷拆借下,这笔钱自己挣不好吗?” 胖子觉得刘燕说的话有道理,但又不太愿意怀疑林青峰是不是干坏事。 就在他们几个说话的时候,陈博正跟闻蝉从外面回来。 闻蝉手里提着一大袋子鞭炮,陈博正抱着的则是跟人预定的肘子、排骨、鸡鸭鹅。 他们客厅这边本来已经摆了不少东西,这么些东西拿过来,更加满满当当。 胖子手艺好,二话不说主动带着肘子、排骨什么的去厨房,六点多,春晚要开始之前,就准备了十来道菜。 一张大圆桌都摆满了各种菜色。 “胖子,你行啊你,就冲你这手艺,婶子回头给你介绍个姑娘。” 和尚他妈最后还是来了,但是没搭理和尚,反而对其他人很是亲切。 胖子笑呵呵,撕下一个大鸡腿递给和尚他妈,“婶子,那我可谢谢您,不过啊,我要找个漂亮的,跟模特似的,还得家里有钱,最好还是清华北大的。” “咳咳咳。” 刘燕正在喝豆奶,听见这话,险些没被呛死。 和尚默不吭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和尚他妈愣住了,看看胖子的大肚子,再看看他乐呵呵的跟弥勒佛似的长相,委婉道:“咱找媳妇,得找人品,哪能挑相貌,再说了,家里有钱姑娘不好伺候。” 她大概是不好直说,赛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胖子一挥手,“没事,我不介意伺候人,横竖娶了谁,都得看她脸色,那不如娶个漂亮的,那还不吃亏。” 和尚他妈心里嘀咕,你是不吃亏,人家姑娘吃亏。 我儿子都没敢肖想这么多,你个胖子倒是敢想。 刘燕父母也来了,桌子旁边坐满了人,这会子倒也不觉得冷。 今年春晚小品特好笑,众人边吃边看,笑得前俯后仰,等有个歌手出来的时候,刘燕立刻道:“你们看,看她身上的衣服!” 闻蝉等人朝着电视看过去。 胖子这些个男人粗心大意,只觉得好看,没觉得别的。 刘燕冲他们翻个白眼,看向闻蝉,“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闻蝉吃着瘦肉粥,闻言笑道:“是姊妹牌牛仔裙吧?” 刘燕拍手,高兴道:“还得是你眼力好,这歌手是我们赞助的,花了足足十万块请人家穿咱们的衣服!” “这是你们的衣服?” 和尚他妈惊讶道:“瞧着倒是不错,有适合我码数的嘛?” 那条a字牛仔裙大方得体,还洋气。 和尚他妈虽说催婚,可催婚归催婚,从来没亏待过自己,尤其是和尚有钱后,更是舍得倒腾自己,市面上流行什么款式,她就穿什么款式。 十足一个时髦妇女。 刘燕他爸反而担心:“这白送人家衣服,咋还要花钱,十万块,可不少了。” 刘燕不以为意,拿了筷子给爸妈夹了板栗排骨,道:“你们不知道,今年春晚广告招标,十秒钟的广告都要一百万呢,我可买不起,那些白酒公司钱多的跟抢来的一样,听说有人拍了一条30秒的广告,花了三百万,我这十万块,算起来可比30秒时间长,可花得可比人家少。” 刘燕他妈一愣,拿着小酒杯,问道:“这么说,咱们还赚了?” “当然是赚了。”闻蝉道:“您想想,这春晚多少人看啊,全国老百姓至少得有七千万人看吧,这么些人十个有一个愿意买姊妹牌牛仔裤,今年刘燕就赚大发了,都不够折腾什么别的,光是卖这裙子,就至少能挣七位数了。” 七位数?! 刘燕父母听见这数字,吃了一惊,既惊又喜。 夫妻俩原本想着今晚还要念叨下刘燕结婚的事,可被这数字冲昏头脑,于是乎,婚也不催了,也不唠叨了,还不断地给刘燕跟闻蝉夹菜。 他们夫妻俩都知道,要不是闻蝉当初提了这主意,刘燕哪能现在发这么大的财,何况闻蝉夫妻俩眼下是了不得,那身家不知该怎么算。 刘燕给闻蝉使了个眼神,偷偷笑了下。 闻蝉不由得觉得好笑。 刘燕也有同情心,直接对和尚他妈道:“阿姨,我看,你跟我爸妈要不明年出国玩一圈,怎么样?” “出国玩一圈?!” 和尚他妈愣了愣,嘴里咬着筷子:“我们几个?” “是啊,你们要是出国玩,我正好在美国认识几个朋友。”胖子道:“可以让他们带你们到处兜风,是华人,会说咱们的中国话。” 和尚也巴不得亲妈出去走几天,省的天天念叨,于是点头表示:“钱的事没问题。” 出国玩这事可是稀罕事,无论是和尚他妈,还是刘燕父母,都忍不住动心了。 活了大半辈子,之前养家糊口都费劲呢,谁也不敢想出国,能去河南玩几天,都算是旅游了。 哪能想到还有今天。 陈博正推波助澜,闻蝉煽风点火,几个长辈半推半就就答应了。 和尚跟刘燕都悄悄松了口气。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12点,等春晚结束,陈博正等人就提着鞭炮出去放。 也不知道是习俗还是怎样,这春晚刚结束,整个北京城到处都是鞭炮声。 第二天,闻蝉睡醒的时候,总感觉鼻子里还能闻到浓郁的硫磺味。 她看向床边,陈博正不知几时早就起来,门外面传来些说话声。 闻蝉趿拉着鞋子,穿着外套出去,就赚见陈博正在那里包红包,桌上一摞十元钱。 她走过去,笑着拿起一沓钱拨弄了下,“陈老板,一大早起来干这事,怎么包这么大的红包?给谁的?” 十块钱一个的红包,要说给和尚他们,那就小了点儿,要说给亲戚,他也没什么亲戚。 陈博正干脆利落地把红包拿米糊糊上,“给来拜年的小孩子,你起来也好,我看他们等会儿就得过来拜年了。” “那这也太多了。”闻蝉说道,坐下帮他一起包。 她觉得这事还有点意思。 陈博正道:“今年好些人工厂开不出工资,我不好明着给,多少贴补贴补。” 他看向闻蝉道:“我爷爷走那几年,街坊邻居都没少照应我。” 这些街坊邻居是没什么钱,可给一口饭,帮忙洗洗衣服,缝补下蚊帐,生病的时候带他看病,这些事,这些人都做得理所应当,毫无怨言。 就连最抠门的大爷大妈也不会吝啬给陈博正送一碗饭。 闻蝉这才明白,怪不得给十块钱的。 十块钱不算少,一家子凑合凑合,这十块钱也够买好几天的米面粮食,拆散了还能给亲朋好友的孩子包个小点的红包。 第15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林青峰兄弟俩过来的时候, 就看见陈博正家里门庭若市。 大杂院左右的孩子都跑来拜年了。 “哥,你红包多少?”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姑娘拉着她哥问道。 她哥撕开红包,看了一眼, 高兴道:“我是十块!” “我也十块!”小姑娘高兴道:“咱们留两块钱买糖,其他的都给爸妈吧。” 林青峰弟弟看着那几个孩子跑远,回过头对林青峰道:“哥, 正哥可真舍得, 那两个看着都不是咱们大杂院的,怎么也给啊?还一给就是二十块。” 林青峰提着两大袋东西,道:“正哥一向大方, 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青峰兄弟从人群里挤进去,就看见和尚他们也来了, 都在帮忙发红包。 胖子还呵斥那几个小屁孩,“抢什么抢, 把人家小姑娘头发都扯乱了,再抢, 我可让你们重新排队。” 几个小屁孩不好意思了, 缩了缩脖子。 林青峰提着东西进去,笑着打趣道:“胖子,怎么火气这么大,正哥呢?” 他刚说完,就看见陈博正从屋里出来。 陈博正看见他,愣了下, 点了下头:“来了?” 林青峰满脸笑容:“哥,你们这边真热闹,怎么不跟我说,我也过来帮忙发红包。” 陈博正唇角牵动, 笑了下:“我就没想喊人,谁知道他们都自己来了。倒是你,带什么东西来,怎么那么两大包的?” 林青峰反应过来,忙提起那两袋子东西,递给陈博正:“买了点儿东西,都是些补品,人家说对身体虚弱的人好,什么高丽参、燕窝什么的,我都不懂,就随便买,哥你身体好,不用吃这些,我给你买了一块手表。”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盒子,递给陈博正,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浪琴手表。 胖子瞧见了,说了句我草,跑了过来,拿起盒子看了下,道:“这手表可不便宜啊,香港货,至少几千块,峰子,你可以啊,真发大财了。” 林青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得意,“还行吧,就一百来万,不算多。” 他弟弟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49节 闻蝉刚从外面进来,跟刘燕买了一堆糖果饼干什么的,就听见林青峰这话。 刘燕不客气,当下就道:“峰子,你现在口气是真不小,一百多万还不多啊,那得多少算多。” 林青峰看见她们回来,冲她们打了个招呼,对上刘燕亲热中带着讥讽的话,摸摸鼻子:“我这不开个玩笑嘛?你跟嫂子怎么买这些零食,这都便宜货,要是想吃,我家里有的是,给你们拿来。” 闻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不用,我们是刚才不小心把零食都发完了,出去给他们买的。” 这些零食对于大杂院的孩子来说,已经很好了。 谁也没嫌弃东西便宜,拿了糖果饼干后还嘴甜地道谢,夸闻蝉她们俩好看,把刘燕给乐的。 刘燕揪住一个小姑娘,“二丫,你说我好看,还是闻蝉姐姐好看?” 二丫吸了吸鼻子,看了看闻蝉,毫不犹豫,“闻蝉姐姐。” 刘燕脸上挂不住,没好气:“我白给你糖吃了。” 二丫嘿嘿笑道:“闻蝉姐姐跟燕子姐姐一样好看,燕子姐姐要是不念叨我,就更好看。” “你这小鬼,还挺机灵。”刘燕哭笑不得,抓了一把水果糖塞到她口袋里,“你别天天疯跑才是,你妈身体不好,你们几个孩子多帮她干点儿活,知道不?” “知道了,我们最近还学会糊火柴盒了。”二丫嘻嘻笑道,“燕子姐姐人真好。” 她还学着外国人,来了个飞吻,把刘燕逗笑了。 闻蝉这边跟孩子们不熟,她是每人都抓一把,看刘燕那边热火朝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打趣道:“燕子是咱们大院的孩子王,我看每个孩子她都认识。” 林青峰兄弟俩中午留下来吃饭,听见这话,林青峰道:“可不是,小时候我们被人欺负的时候,燕子姐经常帮我们出头,尤其是和尚,小时候经常被人打,都是燕子姐帮忙打回去的。” 闻蝉眼里有些诧异,看向和尚,“和尚还有过这种时候?” 和尚耳根泛红,“那时候小。” “你那时候岂止是小,还老实,人家骗你说有煤核捡,你就真信了,结果那是别人家里的,差点儿就被人当小偷抓了。” 林青峰打趣道。 和尚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刘燕道:“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我其实也不想当孩子王,可现在那些孩子,真是比咱们小时候还野,天天外面疯跑,偏偏现在车子也多,要是不小心撞着了,可不得出事。像二丫她们姐妹几个,上次在外面追着一条狗跑,差点儿就被车给撞了。” “二丫不是咱们隔壁大杂院的吗?”胖子扒着饭,对刘燕道:“燕子,你够善良的,咱们隔壁大院的你都关心。” 刘燕给他一个白眼,“我连你个外地的都关心,咱们隔壁大院的我干嘛不关心。” 众人忍俊不禁,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众人也知情识趣,知道过年这几天是陈博正跟闻蝉夫妻俩好不容易能有空闲的时候,吃了中午饭就走了。 林青峰带来那些东西,陈博正让他带走,他还是给留下。 闻蝉过去打开袋子看了下,都是友谊商店的货色,价格不便宜,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得好几千。 她看向陈博正,“这些东西怎么办?” 陈博正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眉头微皱,“你收起来吧,回头我给他那边回礼还回去。”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道:“你不太高兴?” 陈博正想否认,可对上闻蝉坦然的眼神,他没办法说谎,只能点了下头,“是不太高兴。” “因为林青峰现在很飘,很狂?”闻蝉随手把东西打包了下,她身体不太好,因此更不怎么吃什么补品,而是按照医生嘱咐正常饮食、作息。 陈博正叹息一声,靠着桌子,“我之前问过峰子,电视机的事怎么回事。他跟我说,是朋友给介绍的门路。” 陈博正拿起桌上一颗橘子拨开,尝了下觉得味道不错,分了一半给闻蝉,“你说,他得认识什么朋友,才有这门路,才愿意这么带着他发财?” 陈博正带着和尚他们发财,那是因为大家都多年朋友了,而且这些买卖,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加上信得过和尚他们的能力跟人品,这才拉他们一把。 可卖电视机这事不同,电视机是抢手货,尤其是过年前,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把一台功能健全的电视机卖出去。 这种生意也根本用不着太多人手,只要你手里有货,多的是人愿意来跟你买。 闻蝉整理着桌面的文件,无奈地看他一眼,“陈博正,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了。我理解你是他们兄弟,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他们,但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别人不说,就连和尚,他妈都要操持给他娶老婆的事,有时候你也该学会不要多管。” 陈博正这人,其实真的很重情义。 闻蝉觉得这没什么不好,但要看对谁,也要随机应变。 如果人家分明不愿意你多问多关心,那就没必要插手。 陈博正没说话,但他剥橘子的时候,不小心被橘子汁喷了一脸。 闻蝉拿了一张纸给他,在他擦干净脸上的时候,道:“刘燕说,有家羊肉汤做的很好,要不咱们晚上去试试。” “好。”陈博正答应了下来。 那家羊肉汤有点远,刘燕本来想给他们说了路线,让他们俩过二人世界去,谁知道连陈博正也不知道怎么走。 没办法,只好跟着去,闻群书是过来的时候听说他们要去吃羊肉汤,厚着脸皮拉着和尚一起。 “和尚来可以,你来干嘛?” 闻蝉不太客气地跟闻群书说道。 闻群书嘿嘿笑道:“闻总,我作为您手下的员工,您跟爱人出门,可不得有人打下手,我帮你们鞍前马后啊。” 和尚唇角抽搐,多少有点没眼看了。 闻蝉道:“行,那你等会儿鞍前马后就行,可别吃啊。” 闻群书脸一下变得跟苦瓜一样,他看向陈博正:“陈总,我好歹曾经是您手下的兵啊,您就看着闻总欺负我啊。” 陈博正拍了拍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饿一顿,死不了人。” 刘燕在一旁,都快笑抽过去了。 她看了下手表:“要走,咱们赶紧走,别回头到了饭点,人多,挤不过来,他们那边还有卖烧烤呢,谁要是不爱吃羊肉汤的,吃烧烤也行。” 一行人怕太招风惹眼,没开劳斯莱斯,开陈博正的桑塔纳过去的。 那地方还真是偏,本来是个住家,改成了门脸,地方不大,门口停满了自行车、摩托车跟小轿车。 陈博正他们过去的正是时候,刚好有人走了,他们正好过去。 服务员是个漂亮小姑娘,十七八岁,估计是帮家里干活,过来帮忙下单。 闻蝉没什么爱吃的,就随便他们点,陈博正他们就能吃多了,要了五碗羊肉汤,还要店家多下羊杂,又要了不少烧烤,什么牛肉、五花肉、羊肉、鸡翅都要。 刘燕还要了啤酒,帮闻蝉要了一壶茶。 第15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茶上来的有点慢, 陈博正看闻蝉吃着羊肉汤,这羊肉汤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咸。 他就出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这种摊子有时候难免会这样, 因为赶上饭点,人多,客人就得自己来。 就在他往茶壶里倒茶的时候, 几个带着金链子的混混从他身边走过去, 撞了他一下,那为首剃了个寸头的混混还看了他一眼,道:“服务员, 给我们送五杯啤酒过来。” 陈博正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拿着茶壶回桌子边。 那混混看了一眼,估计是觉得陈博正不给面子, 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陈博正这边人多, 那个混混就不敢惹事。 那几个混混很快把一桌还没吃完的人赶走, 一屁股坐下。 其中一个染黄毛的,机灵地给那个寸头混混点了一根烟:“力哥,阿勋哥这次提拔您,您可得照顾照顾我们啊。” “是啊,力哥,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我们。” 旁边的混混也说道。 这群混混嗓门大, 粗声粗气。 一来就把这院子里其他人的说话声盖了过去。 众人看他们这群人恶声恶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刘燕看了他们一眼,皱眉道:“现在混混真是越来越多了。” 闻群书道:“是啊,想不到过年都能碰到他们。前几天我们那边听说有人拦路抢劫呢。” 陈博正眉头紧皱, “有这回事,报警了嘛?” 闻群书摇摇头,喝了一口啤酒,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报警了又怎么样,现在才多少警察,那么多案件,警察忙得过来吗?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怎么抓,算了,自认倒霉。我倒没什么,周围人都知道我出了名的穷,你们几个有钱人可得小心点儿。” 闻群书半调侃半关心。 和尚看向刘燕:“你那边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刘燕刚要说话,忽然那几个混混不知是谁对着她吹了个口哨,那口哨要多下流多下流。 刘燕抬起头看向那边一眼,那边还嘿嘿地笑起来,踩着凳子呼喝道:“美女,真漂亮啊,旁边的是你妹妹吗?要不过来,大家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这说的赫然就是闻蝉了。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怒气,按着桌子就要过去。 闻蝉拉住他的手,看都没看那边一眼,道:“跟他们较劲干什么,一群烂人,搭理一眼,都嫌弃脏了眼。” “咱们赶紧吃完,走就是了。”刘燕说道:“那些混混不知天高地厚,都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没必要搭理。” 陈博正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眼神冷冷扫过那边一眼。 那边几个混混看他们这边不搭理,男的又好像不太好对付,便觉得没意思,低头说起各种荤话,什么恶心说什么。 周围桌子的人听着都不禁皱眉。 那几个混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尤其是看到那些女生嫌恶的神色时,更是恶心地对人色眯眯地看了一圈。 “艹!” 闻群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几个怎么这么恶心,败坏我们男人的名声!” 闻蝉道:“吃饭,吃完就走。” 现在社会上垃圾多了去了,能管得过来吗? 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0节 闻群书刚要低头,却忽然看见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那个力哥骂道:“干什么呢,你搂人家小姑娘干嘛?” 他话说完,人已经冲过去,把这店里干活的小姑娘从那力哥怀里拉了出来。 小姑娘已经气得哭出来了,浑身发抖,抬起手就给那力哥一巴掌,“色狼!” “操你大爷!敢打老子!” 力哥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见几个小弟看着自己,一下怒从心头起,猛地站起身来,从腰身后拔出一把西瓜刀,“老子不刮了你的脸,老子不姓程!” 闻群书忙把小姑娘护到身后。 陈博正等人都走了过来,盯着那力哥,陈博正道:“你干什么,想在大庭广众下骚扰女性还行凶啊?你知道你持械伤人什么罪吗?” “没你们的事,给老子滚开,老子可不是吃素的,小心连你们一起干!” 力哥拿刀子砍了下旁边的桌子。 他刚动手,陈博正就给和尚使了个眼神,一把冲出去,脚踹在力哥的胳膊上,刀子一下就卡在桌上了。 周围几个混混要冲过来帮忙,和尚直接抄起板凳,朝着那些人拍过去。 一时间,桌椅板凳满天飞。 前面负责做烧烤跟羊肉汤的厨师听见动静,顾不得摊子了,跑到后面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等瞧见自己妹妹,赶紧跑过来,“丫头,出什么事了?” “大哥!”小姑娘红着眼扑到她哥怀里,指着那被陈博正双手反铐按在地上的力哥:“那王八蛋欺负我!” 小姑娘她哥一下气坏了,就要冲上去动手。 闻蝉看他五大三粗的,胳膊壮得能跑马,便道:“老板,打架的事就不用您了,您赶紧报警吧,把这些人抓进去。” “对,对,得报警!” 老板回过神来,见闻蝉跟刘燕都是女性,看上去气质不太一般,便道:“那我妹子交给你们了,我去去就回。” 闻蝉答应了一声。 警察半小时过来的,直接把那力哥等人都带走。 陈博正跟和尚都懂分寸,把人制住后就没再动手,因此那力哥几个倒是想给陈博正他们泼脏水,可他们哪里想到,惹到了刺头。 陈博正可比他们出来混社会的早,法律这种事比他们更清楚。 “你们给我等着,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力哥被押着做笔录,还一脸的七不服八不忿的样子恶狠狠地盯着陈博正他们。 陈博正看了他一眼,“你大哥谁啊,说来听听。” 力哥冷笑一声:“知道景云小区的老板陈博正吗?” ?? 陈博正一行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边也在做笔录呢。 闻群书笑道:“怎么,你们大哥是陈博正啊?” 力哥不屑,扬起下巴,脖子上一道伤口:“我大哥勋哥是陈博正的朋友,你现在知道我大哥的能量了吧?!” 陈博正对面走过来个警察,掏出笔,敲了敲桌子,“你们还聊上了,赶紧做笔录,你叫什么名字。” 陈博正看了一眼那力哥,摸摸鼻子,“我叫陈博正。” 那个警察愣了下,抬眼看他,“陈博正,景云小区老总陈博正?!” 那个力哥愣住了,他的那群小弟也都懵逼了。 陈博正道:“对,就是我,警察同志,我们今晚可是见义勇为,助人为乐,可不是干坏事。” 警察们稀奇地过来打量陈博正一行人。 陈博正回头看向力哥:“那个谁,你大哥勋哥我怎么不认识?” 力哥脸涨得通红。 陈博正盯着他,道:“你们这几个,要是想找茬就找我好了,我陈博正虽然没什么能耐,但绝对奉陪,要是叫我听说你们去为难人家羊肉店老板,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喜欢惩奸除恶。” 力哥几个脸色越发难看。 警察等他放了狠话,才干咳一声,提醒道:“说什么呢,赶紧做笔录,做完赶紧走,大过年的进我们警察局,也不怕晦气。” 陈博正对警察笑了笑,递了一包烟给那个警察。 做完笔录出来,都已经快九点了。 羊肉店老板兄妹俩都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忙迎上去。 老板马达拍拍陈博正肩膀,“兄弟,你们没事吧?” 妹妹马迟也关心地看向他们:“警察没要罚你们吧。” 闻群书大手一挥,“没事,能有什么事,我们陈总出马,一个顶俩。” 马迟一下就笑了,蹦着道:“太好了,我还怕连累你们。谢谢精明今晚上帮我们。” 陈博正道:“这都应该的,力哥那几个都是小混混,我警告过他们,他们估计不会找你们麻烦。” 陈博正心里清楚,混混这些人,最好的就是面子,他刚才放了那么些狠话,那几个混混真要找麻烦,也只会找他的麻烦。 他别的本事没有,在道上还是有点名声,何况还认识林志勇,真要有什么事,也足以摆平。 但马达他们却不同,本就是小商贩,摊子又固定在那里,力哥那几个王八蛋要是铁了心要找他们麻烦,那真是癞蛤蟆趴在脚上,不膈应死人,也得恶心死人。 “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有很多亲朋好友,大家都会帮助我们的。” 马达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说道。 马迟也道:“是啊,今天要不是我二哥、三哥都陪嫂子回娘家,那几个混混,我几个哥哥嫂子就能把他们打死了!” 马迟握着拳头说道。 闻蝉都被逗笑了。 “你哥嫂这么厉害啊?” 马迟脸上一红,“我二哥还是警察呢!” 马达拍了拍马迟的脑袋,对他们道:“走吧,你们没吃好吧,我请你们吃顿夜宵。” 陈博正等人也没跟他客气。 主要马达开的摩托车不便宜,他们家估计羊肉汤生意不错,挣得钱不少。 人家想请客表示感激,就让他们请。 陈博正还跟马达互换了电话,万一有什么事好联系。 勋哥的事,陈博正等人都没放在心里。 可没想到,过几天后,那个勋哥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16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陈哥, 久仰大名啊。” 王勋出乎众人的想象,并不是个舞刀弄枪的糙汉子,恰恰相反, 他穿着西装,模样很是斯文,他跟闻群书放到一起, 相信很多人会更愿意相信他是大学生。 陈博正刚开始眼神疑惑地看他。 王勋很快意识到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博正:“阿力是我的小弟,我是他大哥王勋。” “王先生。”陈博正看了一眼名片,名片上王勋的身份居然是个地产公司总经理。 这还真有点意思:“你来找我, 是有什么打算吗?” “没别的意思,我之前不知道阿力是那种人, 昨天知道这事后,我生气了, 阿力干出这种事,简直是丢咱们男人的脸面。” 王勋道:“所以我厚着脸皮上门, 来赔礼道歉, 另外,我还在东福来定了位置,想请你们今晚七点做客,到时候让阿力给你们亲自道歉。不知道陈先生赏不赏脸?” 要是王勋呼呼喝喝的过来,陈博正兴许还不当回事。 像这种只知道逞威风的混混,他见得多了, 知道怎么对付。 王勋这种特地上门请客的,陈博正还真没见过,他眉头微挑,不动声色:“这就不必了吧, 一点儿小事,何必破费,过去就过去了。” “那怎么能行。” 王勋摇头,他道:“我还请了林志勇林哥来说和,陈先生,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可一定得来啊。” 他说完这话,笑着对走出来的闻蝉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闻蝉看了下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些眼熟,只是记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看了一眼捏着名片皱眉头的陈博正,道:“他是什么人?” “之前那个阿力的老大。”陈博正把名片收起来,“这个人请咱们今晚吃饭。” 闻蝉闻言诧异地看他一眼,“鸿门宴?” 陈博正看了她一眼,“不清楚,不过,宴无好宴,但是林哥过去,我得给林哥面子。” 江湖上也好,做生意也好,面子都是互相给的,王勋既然请动了林志勇,那总得去露一面。 不过,在去之前,陈博正打了一通电话给林志勇,打听那王勋到底是什么人。 林志勇听到王勋这个名字时,啧了一声,隔着电话,陈博正都仿佛能看见林志勇皱起眉头。 陈博正问道:“勇哥,怎么,你今晚说和,你还不耐烦?” 林志勇道:“我不是不耐烦。” 他跟旁边的媳妇说了一声,穿着棉袄走出家里,蹲在门槛上道:“阿正,我这事也是别人托我的,人家知道我跟你认识,不过,那个王勋,他这人有点儿邪性。你怎么得罪他了?” 陈博正道:“碰巧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林志勇道:“你当然没听说,他本来也不是咱们北京这地的,是哈尔滨那边过来的,这几年渐渐混出头,听说背后有香港大老板撑着,手里有钱得很。”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道:“他这人外地来的,按说这么嚣张,早该有人看不惯了,可是,好几个想教训他的老大出了事后,其他人就不敢了。” 陈博正明白林志勇的言语未尽之意。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1节 香港大老板撑着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有钱也不行,北京这地的混混看钱,但又不只是看钱,你拿钱能砸死人啊。 外地来的想让本地人服气,没点儿过硬的能耐是不行的。 于公于私,陈博正都改了主意,打算亲自去参加这场饭局,看那个王勋到底是什么人。 和尚他们要跟着去,被陈博正拒绝了。 陈博正穿上外套,跟闻蝉道:“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闻蝉对他很信得过,没多问。 东福来饭店离得有点距离。 那饭店算是粤菜馆,可是菜色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什么贵他们店就做什么菜,就连牛排、日料都在其内。 让人对他们店的粤菜馆哭笑不得。 “陈哥,可算来了,我们还怕你不来呢。”王勋带着一帮兄弟,七八个人,陈博正一露面,王勋等人就站起身来。 陈博正跟王勋点了下头,“王先生说笑,林哥都过来了,我哪能不来。” 他冲林志勇扬了下下巴。 林志勇带着个兄弟朝他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根烟,陈博正接过后别在脑后。 他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眼神看着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赫然是阿力他们几个。 “怎么着,几位放出来了。” 陈博正冲他们笑了笑,调侃道。 阿力几人脸色顿时不好。 其中一个还拍桌子道:“你说什么!” “闭嘴!”王勋冲那人冷冷看去一眼。 那人居然脸色变了变,还真的闭嘴了。 陈博正眼里有些诧异。 他太了解这些混混,因此更意识到王勋这人不一般。 服务员送菜单的时候,看见这屋子里气氛不太对劲,还愣了下,直到看到王勋时才松了口气,把菜单递给王勋:“王总,您又来了。” 王勋笑道:“是啊,你们这里的菜色很不错,适合招待贵客,陈总,林哥,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这顿给我个机会赔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没必要搞这些。” 陈博正道,他随手递给林志勇,“勇哥今天说和,您点菜更合适。” 林志勇是干习惯这种事的人,因此三下五除二点了十几道菜。 王勋眼皮抬也不抬,他看向陈博正:“陈哥,今晚上我说过给您一个交代,就会给您交代的,阿力,过来。” 那个阿力的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陈先生,对不起。” 陈博正懒得跟他计较,淡淡点了下头。 可就在这时,王勋却猛地站起身来给了阿力一巴掌,他这巴掌打下去,力气真是不小,直接把人打翻在地。 阿力摔在桌上,倒在地下,仰着头,嘴角都流血了。 “力哥!” “勋哥!” 几乎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陈博正也愣了下,但很快他眼神带着兴味地看向王勋,手指敲着桌子。 王勋拿纸巾擦了擦手,对陈博正道:“陈总,小弟年轻不懂事,这事你看满意吗?” 陈博正看了看地下捂着脸的阿力,又看看王勋,“王总实在太爱较真了,其实真不是多大的事。” 这顿饭局第二天,陈博正就叫来梁文轩,把王勋的名片给他。 梁文轩看到王勋名字的时候,还笑了下,“阿正,你也认识王勋?” “你认识他?”陈博正反问道。 梁文轩笑着把名片丢下,从名片夹里拿出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名片,“怎么可能不认识,毕竟都是做房地产的。” “他的公司你了解多少?”陈博正问道。 梁文轩听得出陈博正语气严肃,摸摸脑袋,“不多啊,听说挺有钱,去年年底买了西城区那边一块地,两万多平方。” “两万多平方,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华凌峰探出头来问道。 梁文轩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小华,你说这话,这种事用得着明说嘛?这摆明了是只给王勋的,咱们就算知道,又能怎样。” 他道:“这个月月底估计他们这个楼盘就要动工了,好家伙,我看商品房的价格真是要涨上去了。” 梁文轩语气有些兴奋。 他买卖房子多年,虽然读书不多,但哪能不知道,房子这种东西,只要入场的人越来也多,房价就能上去了。 陈博正的神色却有些严肃。 他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对梁文轩等人道:“我看今年房地产,恰恰相反,要更不好做了。” 梁文轩跟华凌峰等人都愣住了。 梁文轩不解:“为什么?我看今年年头好些人都打算买房子了。” 陈博正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更不好做,所有人都想来这一行挣钱,你们想想,王勋那块地,两万多平方,都能成交的悄无声息,那么像王勋这种情况的,还有多少?” 陈博正眼神环视过众人。 众人都愣了愣。 这话还真是不无道理。 自古以来,供过于需,房价就要跌。 而房价跌下来,房地产公司反而要倒大霉。 陈博正对梁文轩等人道:“我看咱们这几天先收罗下市场上的消息,小华。” “在。”华凌峰答应道。 陈博正道:“你在那方面消息灵通,这几天多应酬下,打听打听去年跟今年打算会卖多少地盖商品楼,梁哥。” “你说。”梁文轩对陈博正的态度很是客气。 陈博正按着桌子,道:“您朋友多,干买卖房子这行的也多,要想了解市场上多少人想买房,愿意出多少钱,除了您这边,别人都没办法搞到一手消息。” 梁文轩听见陈博正这句话,心里头别提多美。 他一拍胸膛:“阿正,你放心,回头我就去打听,保证把北京各地所有的房价情况,跟买卖情况调查清楚。” “那这事就交给您了。”陈博正没跟他客气。 他想了想,打了一通电话跟王健全,工人那边,还得是王健全才能联系得到。 第16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有些事真是不查不知道, 一查让人后背发麻。 梁文轩那边朋友多,很快就打听出来了,今年买卖房的人都多, 据说是有些人打算出国,就寻思把房子卖了,正好这两年北京房价还算可以。 而华凌峰那边, 打听的消息也吓人, 说是今年北京打算卖出好些地,什么用途的都有,有专门打算卖给港商的、华侨的, 吸引人家回来投资,也有打算卖给个人开发房地产的。 至于王健全那边, 他还带了一条坏消息回来。 王健全手里握着杯子,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博正道:“王哥, 有什么你就直说,这里也没外人。” 王健全咳了一声, 脸上满是为难神色:“我打电话问过了, 有七八个熟工说今年不来了。” 华凌峰诧异,身体前倾:“为什么,咱们这地方条件可是最好的,别的不说,其他工地难道也舍得包吃?!” “可不是。”梁文轩道:“满北京打听打听,咱们这里的条件数一数二的, 就算是国企那些建筑单位,也未必有咱们这里条件好。” 王健全难以启齿:“可人家给的工资高。” 陈博正皱眉,“给多少?” 他们这边的工钱是按照一天20给的,一个月下来, 差不多也600了。 这工钱可不少,要知道,现在大学生一个月工资也未必有这么高。 “人家给40一天。” 王健全抹了下脸,觉得有些尴尬跟羞愧。 之前这工地的活可是陈博正照顾他们给的,陈博正等人给的条件也没的说,可现在,这些人居然跑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什么。”陈博正道:“咱们还有二十来个熟工就行,今年让他们多带带新手,工钱比着那边给,算是弥补他们。” “这哪里能行!” 梁文轩第一个反对。 他看了一眼王健全,道:“王哥,我没针对你的人的意思,但阿正,40块一天多了,这干的什么活值得这么多钱,北京多的是人要干活的,20块一天出去都大把人抢着要!” 王健全也知道梁文轩这话话糙理不糙。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对陈博正道:“阿正,你不用勉强,我那些兄弟都知道咱们的好,不会走的。” 陈博正这回却很坚定,他看着王健全,语气平静:“我相信你这句话,但是王哥,你想想,咱们今年的工地估计至少要半年才能收工,这半年期间,熟手可比新人好用,而且,咱们设身处地想想,工友在别的地方一天40块,要是咱们也是工人,一天继续拿20块,心里能乐意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多事,其实不必说透,老话都说的很清楚,不患寡而患不均。 陈博正道:“与其咱们将来被动地跟着抬价,倒不如现在把价格先升上去,这样,你对你的工人也能交代。” “阿正,你说这事,这事给闹的。” 王健全心里松了口气,感激地对陈博正点了下头。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2节 过了年,陈博正跟闻蝉都忙起来了。 赵丹跟叶老板商量好了,夫妻俩先在北京练手,看好两个店面,一个在王府井,一个在二龙路那边。 闻蝉去看过夫妻俩挑选的店面,不得不说,夫妻俩生意头脑还是有的,挑选的地段都是人流量大,将来发展前景大的。 别的不说,二龙路那块再过十年就会改名为金融街了,光是铺面就够回本了。 “怎么样?”赵丹笑着看向闻蝉问道。 闻蝉看了孙鹏等人一眼,“你们觉得怎么样?” 孙鹏道:“王府井挺好的,这地方外国人多,游客也多,卖什么都比其他地方容易。” 贺兰道:“我看这地方来往的人穿着打扮都挺光鲜亮丽,肯定舍得在穿着上花钱,专卖店选址在这里,肯定没错。” 赵丹夫妻俩乐不可支。 闻蝉道:“这些算是最基本的,叶老板,赵姐,你们选址定下来,装修可得上心,服装设计方面,你们有什么新想法没有?” 赵丹跟叶老板对视一眼。 叶老板道:“是这么着,我们打算搞个噱头出来。” “什么噱头?” 闻蝉有了点兴趣。 叶老板道:“服装比赛跟选秀!” 刘燕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得以听到叶老板夫妻的想法。 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吃,就在外面买了菜,在陈博正家里吃的饭。 一张大圆桌摆在客厅。 菜色不少,四道冷盘、四道热盘,冷盘有椒盐小鱼干、水煮花生米、南味什锦;热盘就是红烧肘子、清蒸鱼、芋头扣肉跟香酥鸭。 这些菜色都是胖子从外面打包来的,也不知道胖子哪里就那么能耐,回北京不久居然能找出这么一家手艺好的馆子,还愿意送外卖。 “我们是学香港人选港姐琢磨出来的想法,你们不知道,选港姐多轰动,一天一条新闻,天天上报纸,电视上都是这比赛的事,那些港姐的八卦,穿的衣服,拿什么包,都能引得那些师奶学生妹议论不停。” 赵丹说起这些事,唾沫横飞,涂抹了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不断地比划,说到兴奋处,恨不得打开电视机给他们瞧瞧。 “可你们的比赛,不是选美女啊?” 胖子油盐不进地说道,啃着肘子。 叶老板笑呵呵:“不选美女,可是我们选童模啊,你们想,全北京,不,全中国有多少孩子,多少人想让自己的孩子出名。我们打算分来选,一边是设计比赛,一边呢则是童模比赛,双管齐下,我们就不信,我们的牌子不出名!” 叶老板看向陈博正:“陈老板,您觉得怎么样?” 陈博正道:“我觉得这主意好是好,毕竟国内现在也没这种比赛,可以试试,但你们也要做好个心理准备,因为没有先例,很多事情都得摩挲着来。” “这有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叶老板很想得开地说道。 闻蝉直接建议叶老板夫妻在北京这边重新建立个品牌,这样一来,本地招商局也会有很多政策倾斜。 叶老板夫妻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重新换个牌子并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本来卖服装也换了不少品牌名,虽然都没名气就是了。 赵丹道:“闻蝉是我们夫妻俩的贵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您好人做到底,帮我们请个名字怎么样?” 叶老板拍手道:“这主意好,我们夫妻俩没文化,起的名字也不好。” 闻蝉笑了下,“您这个字我可不敢当,不过,要说起名字,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简单点儿,叫童梦如何?” “童梦?” 赵丹品味着这名字,是不错,好记。 两个比赛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光是要请评委就是一件麻烦,但好在,万事都有钱开路,更何况,闻蝉住的酒店是北京饭店,他们公司租了一年,这种事可以拜托饭店经理联系人脉。 闻群书好奇地问道:“这饭店经理还能有这人脉关系?” 闻蝉手里拿着坤包,随手递给他,“一般人还未必有饭店经理人脉关系广呢,你想想,北京饭店现在是全国顶尖的饭店,来住的都是什么人,人家就算没有这关系,托托朋友,怎么着也能找到人手。” 设计比赛要想公正,那必须得请高校艺术系教授来当评委,另外,为了噱头,花钱请一两个演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童梦公司的策划算是刚起了个步。 但陈博正那边,却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那个王勋的星恒房地产动工还开盘了,两万多平方,预计要盖七栋楼,楼层至少有二十多层,还重金请来香港知名设计师前来规划。 开盘那天,星恒房地产就在电视上、报纸跟广播都做了广告,宣传房价一平1580,抢先买房,前五十个还能享受九折优惠,前一百个赠送屋内简装。 宣传单铺天盖地,就连厕所里也贴满了广告。 华凌峰拿了宣传单冲进售楼部的时候,就看见陈博正他们正在商量,桌上赫然放着报纸跟宣传单。 华凌峰快步走过来,问道:“你们也看见了?” “只要没瞎了,都能看见。”梁文轩皱眉道,他拍着跟前的报纸,“这孙子的广告几个意思,1580一平,听说拿地价一平都要900了,他怎么挣钱,真是良心老板啊?” “人家前五十个还打折呢。”华凌峰压着怒气说道:“这不是跟咱们打价格战吗?” 1580,再打九折,这价格可太有吸引力了。 梁文轩看向陈博正道:“这事要是不管,他们那边怕是要把所有有意向买房的人都一网打尽了。” 北京能买得起且愿意买商品房的人就那么多,对方这一手下来,景阳小区的生意哪里还能好。 王健全问道:“他们出这个价,会不会也跟胡诚一样,以次充好?” 陈博正摇摇头道:“那个王勋,一看就是精明人,不可能犯这个基础性错误。要我说,他很可能是打算拆开卖,先卖出一批充足自己的现金流,之后的房子要卖可能不是这个价了。” 这的确不无可能性。 要不是陈博正他们的楼盘太小,其实这个操作更划算。 第16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星恒房地产打广告的势头来势汹汹, 接连好几天,报纸上都是他们家房地产的广告。 陈博正让王健全等人暂时不必理会那边的动静,他们手头上的景云小区已经盖好了, 目前是要帮港商装修,景阳小区那边在拆建,资金链充足。 陈博正这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要卖房了, 他估摸着北京的房价, 觉得这几年内会上涨不少,景阳小区不必急着卖,将来肯定能都卖的出去。 但有句话叫做孽缘。 陈博正这边没打算碰见王勋他们。 但北京有时候也是真小, 吃饭的功夫都能遇到人。 他们是来请几个老板吃饭,那几个老板是北京钢筋、水泥供应商大老板, 身家估计得有八位数。 陈博正他们的楼盘不算大,可是胜在口碑好, 加上结款及时,那几个老板都很给面子。 这吃饭功夫, 突然王勋就带着人推门进来, 手里还握着一瓶人头马,“许老板、周老板,你们几位可不厚道,请你们吃饭请不出来,你们倒是来跟陈总一起吃饭了。” 许老板几个人面露错愕神色,但都是场面上的人, 站起身笑呵呵地打招呼:“王老板怎么来了?” “碰巧了,这不是,我约了林工他们出来吃饭,”王勋道:“林公他们几个是香港那边的设计师, 设计的图稿真是没的说,他们香港人吃不惯别的,就爱一口粤菜,所以就请他们来这边,没想到碰到你们了,真是有缘分,陈总,咱们也有日子没见了。” 他说着话,自来熟地打开酒瓶,“来来来,今日既然碰见了,那就别客气,香港那边的人头马,我先敬各位一杯。” 他拿起酒杯就要倒酒,陈博正笑着起身,握着他的手,阻止他,王勋抬眼看他,“怎么,陈总怕喝醉了,没事,大不了我回头叫小弟开车送你回去。” “那倒不至于。”陈博正道:“我是怕我们这边人这么多,王总您一人一杯,喝完走不出去。” 王勋眉头挑了挑,看着陈博正。 陈博正唇角牵起:“王总难道不是打着这个念头,难道还真打算一杯敬我们所有人啊?” 许老板打哈哈道:“最近可不能多喝酒,我家那口子说我脂肪肝了,再不忌口,可回不了家。” “要是这样,那我就不劝您了。”王勋笑眯眯,跟许老板点了下头:“身体为重,身体为重。” 他抬眼看向陈博正:“陈总,最近你们楼盘卖的怎么样?” 陈博正坦然道:“一般,不如你们星恒生意好,听说一口气卖了二十多套房,厉害啊。” 王勋放下酒瓶,“还成吧,运气好,没影响你们生意吧?” 陈博正道:“影响了。” 王勋一怔,陈博正笑笑:“不过,这卖房子的事又不能急于一时,只要房子质量好,迟早有人识货,您说呢。” “这话是不无道理,”王勋点了一根烟:“不过啊,现在新时代了,酒香还怕巷子深,陈哥,你们那小区可得多宣传宣传,毕竟你们之前的名声可不太好,我啊都替您操心。” “那可得谢谢您。”陈博正说道。 王勋跟他眼神对上,双方都笑眯眯的,可空气里都仿佛有火药味了。 许老板等人都不敢开口。 王勋很快笑了一声,对许老板等人拱拱手:“许老板,我可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今晚这顿算我的。” 他像是一阵风一样来了,又像是一阵风一样走了。 带来的人把门关上,还不忘挑衅地看了陈博正一眼。 许老板几个看了看门口,对陈博正欲言又止。 许老板道:“陈总,那王勋做生意可有点霸道,你们可得小心点儿。” 周老板提醒道:“这人做生意黑的白的都混着来,咱们正经做生意人,没必要跟他计较。” 陈博正拿起茶壶给他们倒茶,闻言自嘲道:“两位大哥的话,我明白,可你们几位刚才也瞧见了,是我为难他吗?分明是他为难我啊。” 许老板拿手指点点陈博正道:“你这话不老实,我们可不相信你真能吃亏,不过提醒你一句,这人邪性着呢。我们跟他做生意,也是提着心。” 陈博正心里有数,华凌峰之后听说这事后却是破口大骂,激动的不行。 这把陈博正给弄糊涂了。 他看向华凌峰,哭笑不得,“小华,你怎么火气比我还大?” 华凌峰不想提,王健全却什么都知道,“他估计是又是被林大少他们那些人笑话,脸上挂不住。”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3节 之前华凌峰因为投资景云小区挣了钱,在二代里面没少得意,现在人家看他们生意不好,可不就要开口嘲讽几句。 华凌峰道:“我可不为林大少他们,你们知道蔡科长跟那王勋也打得热火朝天吗?” 梁文轩手里的紫砂茶壶一抖,茶水洒在脖子上,他匆匆一抹嘴,“有这事?” “千真万确!”华凌峰气鼓鼓,“那景阳小区咱们看他面子上接盘的,一件事都没让他难办过,他倒好,跟那王勋走得那么近,这不是打算要卖这区的地给他吗?之前人家在西城区,离着距离,也就算了,要是真在这边也买了一块地,那可是堵到咱们老家来了,要跟咱们真刀硬棍地干啊!” “蔡科长这么做,可不厚道吧。” 王健全素来不怎么说人坏话,这会子也不禁皱眉,脸上露出不悦神色。 陈博正眉头拧着,握着一支钢笔,跟前是几份报纸。 梁文轩对陈博正道:“别的事好说,老蔡那条关系可是咱们好不容易稳住的,就这么让人抢了,合适吗?” 陈博正知道梁文轩说的这句话才是重点。 他找到老蔡家的时候,老蔡正帮家里扛煤气罐,老蔡年纪不大,但那煤气罐重,他扛了一下没扛起来。 陈博正上手直接把煤气罐扛到肩膀上,“三楼是吧?” 老蔡看到是他,愣了下,“陈总,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搬货习惯了,您是坐办公室的人,跟我们可不一样。”陈博正调侃着,边朝楼道走上去,“您给带下路,也别喊我陈总,寒碜我呢,叫我小陈。” 蔡科长住的是单位分配的房子,筒子楼,房子不大,楼道狭窄,走廊内更是只剩下一人走的空间,其他地方摆满了各家的桌子、炉灶、锅碗瓢盆。 这正吃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忙着。 蔡科长的老婆正在切菜,听见脚步声,骂骂咧咧:“你这下楼拿煤气罐真慢,这孩子都快饿坏了!” 蔡科长老婆一抬头,看见个陌生人,愣了下。 蔡科长介绍了下,她才哦了一声,陈博正不见外地帮忙换了煤气罐,“那我可来的正是时候,我还带了一只烧鸭跟凉菜拼盘,嫂子,今晚您家里有多一碗饭吗?” “烧鸭?!”屋里头孩子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看,看见陈博正手里的提着的菜色时,咽了咽口水。 蔡科长老婆看了蔡科长一眼,拿过陈博正手里的菜,“老蔡还有你这朋友,之前没见过你,不过来都来了,别说一碗饭,要多少碗都有。” 蔡科长家很逼仄,四十多平,隔出来两间房,夫妻俩一间,孩子们一间,客厅是书房也是孩子们做功课的地方。 吃完饭,陈博正起身要走,蔡科长说送他跟着下来。 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地亮着,蔡科长看向陈博正,“你真就来吃顿饭的?” 陈博正想了想,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张外汇券递给蔡科长。 蔡科长看了一眼,一百多的外汇券,不算什么,他看了看外汇券,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笑道:“老蔡,都说朋友,你不会嫌弃我给你家两孩子的见面礼太单薄了吧,一百多不算少,友谊商店里面也能够给孩子买一两身衣裳。” 蔡科长见他说的真心,这才接过手,“谢了。” “客气什么。”陈博正道:“你这人,倒是叫我有些刮目相看。” 蔡科长点了烟,吞云吐雾中隔着烟雾看他,“什么方面?” “各方面。”陈博正说道,以蔡科长的职位,那是位低权重,毫不夸张地说,他要自己倒腾出几套房子出来,那都不是难事。 可没想到,居然住的那么一套房子。 蔡科长道:“你们啊,当我是什么人,我陪你们吃喝,那是公务需要,你们真当我缺那口吃喝的,吃啥喝啥最后不都一样,而且,外面的饭店手艺还没我媳妇手艺好,老子可宁愿在家吃老婆做的白菜猪肉馅饺子,也不愿意吃外面的什么龙虾鲍鱼,吃的老子身体大不如前。你可别看我现在这样,以前别说一个煤气罐,两个煤气罐我一边一个就抬上去了。” 陈博正忍不住笑,递了一包烟给他,“放心,不会笑话你身体虚,你这是被公务耽误的。” 蔡科长手指着他,想骂人但又觉得好笑,他把烟头踩灭了,对陈博正道:“你来的原因是什么,我也多少猜到了,你回去跟华凌峰说,让他放心,王勋那人是有些门路,但我公事公办,不偏不倚。不过——” 蔡科长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我说句话,这有时候,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一时赢不算赢。” 第16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孙鹏!” 孙鹏等人刚回学校, 虽然是大四了,但他们还是得偶尔回一次学校,有时候是开会, 有时候则是上课。 每次回到学校,孙鹏等人看着同学们的感觉,都有些截然不同, 像是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少, 但是同学们还小。 他听见喊声的时候,回头看去,瞧见是宋柯时, 愣了下。 贺兰对孙鹏道:“又是他!” 宋柯不是自己过来的,还带着个漂亮女同学, 两人一路小跑过来。 孙鹏对宋柯客气地笑了下:“宋柯,你也在学校啊?” 宋柯却抬手很是亲热地捶了孙鹏肩膀一下:“你这什么话, 我可不像你们,一直都在外面跑, 我是无事忙, 现在天天在学校,不过,过阵子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贺兰好奇地问道:“忙什么,你找到单位接收了?” 宋柯笑了下,搂了搂旁边的姑娘,“我们要去人民时报报道。” “人民时报?!”孙鹏跟贺兰都吃了一惊, 众所周知,人民时报是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没有之一,他的门槛不是一般的高, 北大清华的中文系想进去都有些麻烦。 孙鹏忍不住道:“真的?你们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那姑娘不客气地说道:“开玩笑,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我们过几天就要去报道了,到时候或许没多久你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们的名字了。” 孙鹏看向那姑娘,觉得有些眼熟,看向宋柯:“这位是?” 宋柯松开手,笑容满面,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女朋友张芳,她是中文系的,咱们学校报社的社长,芳芳文笔很高,将来肯定能成为大记者。” 张芳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轻轻捶了宋柯一下,“你这人,把我说的这么好,叫人笑话。” “笑话什么,你确实厉害啊。”宋柯道。 孙鹏跟贺兰看着两人腻味,都觉得有些反胃。 贺兰跟孙鹏使了个眼神。 孙鹏会意,抬起手看了下手表,大惊小怪地对贺兰说道:“贺兰,不好,咱们时间要耽误了,该赶紧回去上班了。” 贺兰看了看手表,跺脚道:“还真是。” 她不好意思地对宋柯说道:“真是对不住,我们得赶紧回去了,恭喜你们。” 宋柯笑道:“没事,你们忙,对了,你们顺便跟闻蝉说一声,让她不必担心我们家去占他们夫妻俩的便宜,我们家人穷志不穷,不至于如此!” 宋柯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要是不知情的,还当闻蝉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人了。 孙鹏跟贺兰都错愕地看他一眼。 孙鹏想要说什么,被贺兰拉走了。 贺兰低声对孙鹏道:“你跟他较什么劲,这人说不清。” 张芳看着他们快步离开,不禁皱眉,对宋柯道:“你这两个同学还真是势利,给你那表妹打工了,就看不上你了。” 宋柯无奈叹了口气:“人之常情,我也没想跟他们计较。这件事其实也怪我们家不好,当初不应该不管她,可是我们家也艰难,那时候真没钱,我爸妈想过帮忙的,可没想到我那表妹年纪轻轻就嫁了个混混,现在那混混挣了不少钱,他们夫妻俩看不上我们,我也能理解。” “我不许你这么说!” 张芳跺脚,眼睛冒星星地看着宋柯,“在我心里,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是个大英雄。” 宋柯脸上露出几分羞涩。 他搂着张芳离开,眼角余光扫过孙鹏等人离开的方向时,眼神露出几分嫉恨。 要说宋柯跟张芳怎么认识的,也是机缘巧合。 去年年底的时候,张芳回学校路上不小心碰到几个混混,宋柯认出她来,知道张芳家境优越,父母都是领导,于是乍起胆子来了个英雄救美,被那几个混混打了一顿,却收获了张芳的芳心。 不但得到张芳父母的感激,还因此,拿到去人民时报的资格。 简直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宋柯这人记恨心强烈,报复心也强烈。 他深深地记得闻蝉是怎么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们一家的。 去人民时报只是第一步,以后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狠狠地报复闻蝉。 “阿嚏!”闻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赵丹关心地拿了手帕递给她,“闻蝉,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吹了风感冒了?” 闻蝉摆摆手:“没事,我没什么大碍,咱们继续讨论吧,这比赛,咱们要办,就得把声势做到最大,我看,干脆就在电视上、报纸上都把广告打出去,声势搞到最大。” “这当然是好,”赵丹动心了,看向叶老板,夫妻俩交流了个眼神,叶老板道:“只是这个得花钱不少吧。” 生意人,最考虑的当然是成本。 闻蝉摇了摇头,拿出笔来,“这不一定,首先,咱们前期虽然投入比较大,但后期说不定光从比赛就能拿回本钱。” 叶老板夫妻听见这话,眼睛就亮了,“闻总,这话怎么说?” “我们前期打广告,因为名声不显,加上效益不凸出,电视台跟报纸都需要跟咱们要钱。”闻蝉写了个数字,“前期投入大概是五十万,但后期,只要这两个比赛全国皆知,那就是咱们占据优势了,你们想想,比赛结果刊登出来,电视台的收视率能被带动,报纸的销量也能被带着走高,对电视台、报纸来说,都是好事。那个时候,反倒是他们要给咱们钱,直播咱们的比赛场面、比赛结果了!” 闻蝉这一番话,真是叫众人脑子里豁然开朗。 叶老板拍着桌子道:“哎呦,这还真是,别的不说,咱们童星比赛,那是要上电视的,这肯定有不少人要关注!” “所以,咱们可以跟电视台、报纸商量,有可能一分钱都不用出。” 闻蝉说道。 现在北京电视台可敢想敢干了,跟后世不一样。 叶老板夫妻俩想了想,都觉得这事靠谱,划算! 赵丹道:“可我们不认识电视台跟报社的人啊。” 闻蝉道:“这事更好办,你们不必担心,现在要紧的是跟几位评委老师商量好,另外,你们工厂那边也得做好准备,屯好货,这比赛一开始,你们就得多头忙,选址那边也得盯着装修,工厂那边也要跟进,忙起来真说不定有哪天能够休息。” “没问题。”叶老板夫妻毫不犹豫。 他们夫妻俩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什么苦头没吃过,码头上都帮人搬过货。 现在能挣钱,谁还会嫌弃累呢。 报社那边好打发,但电视台那边,闻蝉本以为这件事很轻松,应该是没什么难度。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4节 可对方却想也不想拒绝了。 原因还很离谱。 电视台的一个小领导喝着茶,盖上盖子,慢条斯理道:“你们这什么比赛,那不是靡靡之风吗?” 闻蝉跟赵丹两人都愣了下。 闻蝉道:“这是设计比赛跟童星比赛,不是什么……” 那小领导一挥手,满脸写着不耐烦,“什么跟什么,说得再好听,你们这事跟选美不差不多吗?而且,你们这比赛居然还要直播,要给那么多奖金,根本就是在助长社会上的不正之气。要我说,现在社会上之所以治安这么乱,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胡搞瞎搞,国家应该好好整顿你们这种风气。” 闻蝉不禁皱眉。 这什么领导,怎么说话跟放屁差不多。 她毕竟也是见多识广,对此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以大局为重,“孙主任,您的感慨我能理解,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何况你们电视台本身也在打广告,甚至还投资拍摄了不少电视剧,我想,贵台是敢为人先,敢想敢干的。因此,全国那么多电视台,我们才……” 闻蝉压根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那孙主任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不就是想借助我们电视台打响你们什么童梦品牌的名气吗?你们说那什么广告,我本就不赞同,要不是被领导要求,我都懒得过来。不过,我们领导的意思,跟我的意思一样,我们电视台不跟你们合作这事。你们不用费口舌了。” 孙主任说到这里,拿起茶杯,那意思很明显。 端茶送客。 赵丹气得不轻,出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跺了跺脚,闻群书跟胖子本来在外面等着,瞧见她们俩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顺利。 等走出电视楼,胖子关心道:“嫂子,赵姐,谈的不顺利吗?是不是价格不合适?” 赵丹气得不轻,脸上的肉都在抖,“哪里是不顺利,我们俩真是邪了门了,今天过来被那傻逼骂了一顿,说我们什么不正之气,我就纳了闷了,我们干的是合法的事,挣得是合法的钱,哪里就不正了,这社会上那么多开夜总会、歌舞厅、录像厅的,那才是不正之气。” 闻蝉拉了拉赵丹:“好了,赵姐,合作的事本来就很难一帆风顺,没事,咱们回去再好好商量。” 第16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刘燕得知这事后也气得不轻。 主要是那个小领导是她托朋友的关系牵桥搭线的, 本来要是真有什么难处,那还好说,可对方分明是很不给面子。 就算是拒绝, 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刘燕拍了下桌子,“我去找人问问,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闻蝉把她拉住, 道:“算了, 刘燕。” “哪能就这么算了。”刘燕气得脸都红了,“这好好的做生意,又没偷没抢的, 那孙子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赵丹本来很生气的,可看刘燕这个样子, 都跟着帮忙劝刘燕,“妹子, 没事,不要紧, 咱们出来做生意, 预料到的,他们那些领导,又有权利,能看得起咱们才怪了,被奚落几句没什么大不了。” 胖子给她们几位出主意:“要不我去打听打听,那领导怎么回事, 兴许是图钱,觉得咱们没孝敬到位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对他来说随手的事,可他贪图好处, 非要拿捏你一下,让你自己去领悟,领悟明白了,知道该孝敬,他就给你变一张脸,立刻来个前倨后恭。 闻蝉觉得这也是一个可能,她让胖子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胖子在这些事情上还真有天赋。 他跟那电视台门卫套近乎,打听到门卫也是东北人后,就非拉着人家去吃饭,还给人家塞了两包烟,送了老家那边的哈尔滨红肠。 那门卫便跟他亲近起来,透了个消息出来。 胖子顿顿顿地喝了满满一杯水。 赵丹忙给他又添满,“弟,别喝急了,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胖子挥挥小胖手,拿袖子擦了擦嘴巴,道:“大消息,这回那领导真不是图钱,是,是上面好像风向变了。” “风向变了?变什么了?”刘燕心里一紧,这年头的个体户哪个不是提心吊胆地做买卖,就怕风向哪一天就换了。 胖子道:“听说上面的大领导都说这几年社会上风气不好,都是只奔着搞经济的结果,所以不但电视台,可能所有行业都要整顿一下。” 听见这话,刘燕从刚开始的生气已经变成惊慌,她问道:“整顿一下是什么意思?” 胖子看了看外面低声道:“听说要恢复到以前那种经济制度。” 以前那种? 那不就是计划经济吗? 胖子这话真还不如不说,说出来简直要把所有人吓死了。 她们这边,闻蝉算是岁数比较年轻的,刘燕跟赵丹俩却都经历过改革开放之前,那时候,做点小买卖都属于资本主义,都要被批斗。 这要是这事是真的,那她们挣了那么多钱,那一个批斗能解决吗?至少也得坐牢吧。 刘燕脸都白了,却看见闻蝉若有所思地在那边思索着什么。 她忙问闻蝉:“闻蝉,你觉得胖子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闻蝉手指敲击着桌子,“我觉得提议可能是真的。” 她这句话让刘燕跟赵丹都心里一紧。 但闻蝉很快道:“不过我认为,这个提议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赵丹道:“妹子,你脑子比我们聪明,又出过国,你给我们解释解释,好让我们安心啊,要不然,我们这几天晚上都别想好睡了。” 闻蝉安抚道:“赵姐,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你们想象,咱们现在好不容易老百姓挣了钱,日子过得比之前好点儿,治安问题、各种问题的确存在,但人能因噎废食,能因为怕火烧房子,就不在厨房做饭吗?咱们领导人可比咱们还聪明,想的长远,肯定不会干这种傻事的,你们再想想,真要恢复到之前,那那些华侨、外商怎么办,咱们不会,也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道理人人都懂,但缺乏闻蝉这种笃定的自信跟冷静的解析。 刘燕跟赵丹听了她的分析后,都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闻蝉也顺便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不过,能传出这样的消息出来,说明肯定有人是这么想的,这些天怕是要闹出些动静来,咱们不必担心,但也别出头,等着好消息吧。” “妹子,听你的。”赵丹说道。 果然,没几天后,报纸广播社会上就刮起一股风,说是上面对现在的风气很是不满,要整顿市场,不能走资本主义路线。 消息一出,人人惊慌。 毫不夸张地说,不少老百姓都跑去抢购,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抢。 王大爷、和尚他妈他们都跑去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光是买回来的棉布就足足有几十匹。 他们的东西多到甚至需要三轮车帮忙送回来。 闻蝉跟陈博正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家家户户跟蚂蚁似的往家里背各种各样的东西。 和尚他妈扛着的棉布都要掉地上了,陈博正上去帮忙拉了一把,把自己的公文包给闻蝉,帮和尚他妈拿起旁边的米面什么的:“阿姨,您买这么些东西干嘛?家里来客了?” 和尚他妈回头看到是他,忙道:“阿正,你们别管我了,赶紧去买东西,多买点儿。” “买东西?” 闻蝉纳闷地问道:“买东西干嘛?您这好几袋米够吃一年的吧,不怕生虫啊。” 和尚跑去闻群书家里住后,和尚他家里就剩下他妈一个人,大妈手里又有钱,实际上自己在家做饭的时间不多。 和尚他妈道:“你不懂,这米生虫怕什么,回头晒晒,洗的时候捞出来就行了。你们还没听说吧,上面打算要跟以前一样,什么东西都用票了。” 啊? 陈博正哭笑不得,“阿姨,您这哪里来的消息,被人骗了吧?” 和尚他妈没好气:“瞎说什么,我能被人骗了,可不只是我在买东西,咱们大杂院除了你们家,谁家不在买。” 和尚他妈边说边走,走几步突然站住脚步,对闻蝉道:“阿正媳妇,麻烦你帮忙看着我家的东西,我等会儿就出来搬。” 好嘛。 闻蝉都成保安了。 这股子风刮得越来越厉害,小道消息不断地传,越传越夸张,甚至还有人说回头要清算那些个体户,搞得人人自危。 就连上海那边也受了影响。 或者说,上海那边受的影响最大。 毕竟那边现在在搞股票。 要说资本主义,可没有比股票更资本主义的了。 本来,对于重开股市,国内就有不少反对声音,这下更好了,借着这股风,报纸、电视,所有媒体都在批评上海的股市认购证。 这就导致认购证的销量节节走低,甚至出现有人拿着认购证要求退款的情况。 姜子涵帮闻蝉她们买了不少,自己也买了三万多,她家里人买了两千多。 回到家里,姜子涵就感觉到家里气氛有些僵硬。 她放下包,问道:“怎么了,爸,妈,你们吵架了 ?” 姜母道:“你别管你爸,他真是疯了!” 姜父脸上涨得通红,拍了下大腿,梗着脖子道:“怎么说,他都是我哥,他们去年股市里亏了那么多钱,现在。” “现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姜母气鼓鼓地吵嚷道:“你自己多嘴,告诉人家买认购证能发财,那买就买了,怎么现在社会上风头一变,他们家就要咱们家买回去,真当咱们家欠了他的,你别忘了,你们家家产,当初可是你这好大哥抢走了大部分,要不然咱们家也不至于过几十年穷日子。” 姜父被骂的哑口无言,也自知理亏。 姜子涵这才知道缘故,她不赞同地看向姜父,“爸,您也是,好端端的跟他们说什么,要是不说,现在也不至于被人问罪。您年纪比我大,难道不知道大伯他们是什么人,发财的时候他们想不到报恩,感谢咱们,亏钱了他们第一个找咱们算账,这种人,多搭理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姜父搓着手,心里也懊悔了。 他当初那不是太得意了嘛?好不容易吐气扬眉,小闺女能挣大钱,家里住进大屋子,现在还要自己开公司,而大哥却一家落魄了,穿得衣服都油渍发灰,神色谄媚,姜父多年来一直盼着这一天,如今愿望达成,就飘了。 “侬就是贱骨头,没事都要给家里找事!” 姜母怒骂道。 姜子涵看家里其他人不在,寻思着帮忙说和,免得被哥嫂知道,又得念叨个不停,哪曾想,那姜昌文夫妻俩却是找上门来了。 姜子涵可有日子没见过大伯大伯母,这冷不丁一见,吓了一跳。 以前姜昌文夫妻保养得可不错,毕竟拿了姜家资产大头,表面上不显,背地里可滋润,哪像姜子涵的爸妈,工作辛苦,房子还小,孩子又多,一年到头苦巴巴的,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像是六十多了。 可现在,他们夫妻俩可老了不少,尤其是姜昌文,头发都白了一半,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子涵,你也在家啊。”姜昌文看到姜子涵在家时,眼睛一亮,上前握着姜子涵的手,就要给她跪下。 姜子涵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5节 姜母怪叫道:“姜昌文,你这是做什么呢,这又不是戏台子唱戏,你搞这一出想干嘛?!” 第16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姜昌文老婆也跟着跪下。 姜子涵看到这一幕, 简直要被恶心坏了。 她甩开手,干脆道:“你们要跪就跪吧,我可提醒你们, 这栋楼现在住的人不多,我们家认识的人也不多,你们要是打着想说让我们家碍于脸面, 不得不帮你们, 那你们可是打错算盘了!” 姜昌文夫妻俩脸色变了变。 姜昌文看向姜父:“弟弟,当场是我对不起你们,可这回我们家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家最后一万块钱, 全都买了认购证,现在认购证都卖不出去了, 这钱要是打水漂,我们家就完了。” 姜父坐在椅子上, 手掌搓了搓裤子,为难地看向姜子涵。 姜子涵淡淡别过头去。 姜昌文急了, 往地上磕头,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这是最后一次。” “诶,你干嘛呢!”姜母都吓了一跳。 这谁家兴这一招啊。 姜父忙过来拉起姜昌文,姜子涵看这情形,姜昌文他们是死皮赖脸非要卖给她了,她心里一转, 索性道:“买可以,但我只出八千块,另外你们还得写清楚,钱货两讫, 不得反悔。” “好,八千块就八千块!” 姜昌文立刻答应下来,示意他老婆拿出认购证出来。 他老婆从坤包里拿出一沓认购证,满脸堆笑地放在桌上。 姜子涵一家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有备而来。 姜子涵懒得跟他们多说什么,进自己卧室里拿了钱出来,让对方写了收据后,直接把人打发走。 姜昌文夫妻跟姜子孝夫妻走了个面对面。 姜子涵嫂子侯茜回头看他们走的方向,一进屋就对姜母问道:“妈,大伯他们一家怎么来了?” 姜母这会子心情不好,瞪了一眼姜父道:“还不是你爸干的好事,给人家透消息,说是要带人发财,可人家看现在认购证卖不动了,就来找小妹接盘,咱们家难道欠了他们家不成?!” 说到认购证,侯茜精神一机灵。 她看向姜子涵,“妹妹,那认购证真能发财吗?现在市面上可是一片唱衰!” 姜子孝也道:“是啊,今早上去给那几个老外修理水电的时候,那几个老外都问咱们国内的风气是不是要变了,一个个都挺紧张的。” 姜子涵笃定道:“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想想,上面敢发股票认购证,就说明肯定有魄力,市场上唱衰又怎么了,之前股市低迷的时候不也一片唱衰的,可后来起来,一个个又改了口风。要我说,大可不必担心。” 姜子涵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 大家都相信她的看法,听她这么一说,姜母立刻转怒为喜,“那这么说,姜昌文那王八蛋把认购证卖给你,是亏了?” 姜子涵故作自信:“这还用的着说,妈,咱们起码是不亏,一万块的认购证八千就拿下来,至少就挣了两千了。” “哎呦,那可是好事!” 姜母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就高兴地拍手,还要去外面买菜来添菜。 众人都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姜子涵在家里人面前冷静淡定,可背地里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却是暗暗皱紧眉头。 上海发行的认购证原计划是300万份,但到现在为止,只卖出了一百万份,不少还是强派给员工消化的。 按理说,上海人是最敢冒险最想发财的,去年股市那波大起大落,不知多少人一夜暴富一夜暴穷,这回的认购证本该很有吸引力才是。 可是这认购证不同于股票,认购证其实是一个购买股票的资格,也就是说,30块一本的认购证如果摇不到股票,就等于把钱打水漂。 这种情况,再加上今年年初到现在节节走低的股市,唱衰的社会风气,认购证销量能好才怪了。 姜子涵焦虑地咬着指甲。 她这些天回来后就没停过,找地方当公司办公地,又要筛选职工,她的胃口不大,打算先从家政服务跟水电维修这两块入手。 但好的家政服务人员跟靠谱的水电工都不好找。 姜子涵想了想,还是打电话联系了闻蝉。 闻蝉在接到她的电话时,还没想起认购证的事,是姜子涵提前,她才记起来,笑道:“你们那边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听见闻蝉的声音,姜子涵不知怎地,就心安了不少。 她抿着嘴唇,道:“北京那边是不是更夸张?” 闻蝉看了看外面工作的闻群书等人,“还真有点儿,不过,我感觉聪明人也不少。” 说句不好听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搞计划经济,用粮票、肉票那些都是不得已,大家也知道国家困难,忍一忍就算了,现在,老百姓过了十几年物资稍微富裕的年月,要让大家回去过去,过那种每个月全家只有三两油,一件衣服大人穿坏了给小孩,小孩穿坏了打补丁的日子,那谁也不乐意啊。 社会上那些风吹得再厉害,可民心所向,谁有办法改变? “闻姐,那这么说,认购证不会亏本?” 姜子涵试探道。 闻蝉失笑,拿手指敲了敲桌子,“当然不可能亏本。” 她说到这里,心里头念头一转,跟姜子涵道:“这么着,你去打听下还剩下多少认购证?” 姜子涵愣了下,问道:“您是说上海,还是——” “当然是你们上海发行的认购证,不然还有哪里。”闻蝉说道:“打听清楚,给我个电话,这种好事不能错过,我直接给包圆,算了。” 包圆?! 姜子涵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虽然知道闻蝉有钱,但每次看到她这么豪横,姜子涵都有种思想受冲击的感觉。 “好,好,我等会儿就去问问。” 姜子涵结结巴巴地说道。 挂断电话,闻蝉抵着下巴,想了想,打给陈博正,“你手上有多少钱?” 陈博正道:“能用的大概有一百万。” “那回头这笔钱给我。”闻蝉说道。 陈博正笑着问道:“我总算等到我老婆跟我开口要钱的时候了。” 闻蝉隔着电话,都想给他翻一个白眼,“滚吧。” 她笑骂着挂断了电话,又打了一通给章玉容。 章玉容那边是晚上,语气有些疲倦。 但听见闻蝉的声音时,她精神好了些,“闻蝉,是你啊,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 闻蝉道:“may,闲话少叙,我需要你一笔私人资金,一百万人民币左右,拿来投资。” 章玉容笑道:“一百万够吗,需不需要我多给你一点儿,我现在真不缺钱。” “打住,may,你要这么说,我可要仇富了。” 闻蝉调侃道。 章玉容被逗笑了,她道:“行,明天我就让助理把钱打过去,我发现,这次回美国,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闻蝉关心道。 她知道章玉容没多少可交心的朋友,这在上层圈子里几乎是所有有钱人的烦恼,同样有钱的,都是需要别人捧着让着的,找没钱的,又怕人家图谋他们的钱。 章玉容道:“借着这几个案子,我算是认识了不少人脉,今天我刚认识了纽约市市长夫人,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人际交往很没意思,现在却很有成就感。” “恭喜你,长大了。”闻蝉说道:“成年人的世界或许不那么干净,但绝对很有意思。” 姜子涵次日去申银证券询问还剩下多少认购证的时候,柜台的工作人员用看很疑惑的眼神看她,“姜小姐,您问这个是有什么需要吗?” 姜子涵淡定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如果不算多,我打算全都买了。” 工作人员愣了下,看她一眼。 若非是姜子涵之前在这里买了十几万认购证,工作人员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疯了,又或者是来这里,拿人寻开心的。 工作人员对姜子涵道:“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去请教下经理。” 她对姜子涵点了下头,吩咐同事过来招呼,转身朝着经理办公室走过去。 申银证券沈经理最近正为认购证出售的事情发愁,他们目前已经打算放出两百多万份名额,可到目前为止,只卖了一半。 这要是继续下去,这回认购证的计划,会让整个上海证券行业都成为全国的笑话。 听见敲门声时,他正在同李百万打电话,对方含糊其辞,总之就是不肯帮忙买认购证,沈经理只好无奈地挂断电话,双手捂着脸擦了一把,喊了一声进来。 “沈经理。”工作人员小碎步上前,“有客户来询问咱们还剩下多少认购证,说是有意向要包圆了。” 沈经理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工作人员,“你确定,对方没跟我们开玩笑?” 工作人员摇摇头:“那姜小姐挺有钱的,不像是来开玩笑,倒像是认真的。” 沈经理赶紧站起身来,整理了下领带,同工作人员一并出去。 姜子涵是在证券公司打电话给闻蝉的。 听到还剩下一百多万份,闻蝉眼皮眨也不眨,就道:“那就是三百多万,还行,你问下证券公司能不能帮帮忙,我的钱这几天就转过去。” 第16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一百多万份的认购证, 闻蝉一口气买了下来。 因为最近这股风气的事,童梦打广告很麻烦,就连之前视财如命的报社, 也都一个个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在这种时候,林青峰上门来,提起认购证, 就有些不赞同了。 他倒是不知道闻蝉她们又买了一百多万份的认购证, 主要是对胖子他们把钱投在那认购证上面,想法不同。 胖子含糊道:“也就几万块,没什么大不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6节 林青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 几万块也是钱啊,再说了, 现在那认购证八成是要打水漂,我劝你们要不想办法赶紧收回吧。几万块, 要是愿意入股我这边,我能保证, 至少半年内让大家挣到两倍利润。” 赵丹听见这话, 倒是有些兴趣,问道:“林先生最近做什么买卖?” “卖电器。”林青峰说道,他说起这事兴奋的满脸通红,鼻子上冒油光,搓着手道:“你们不知道,现在家电生意可好做了, 电视、电冰箱,从外地运到北京,随便一台都能挣到几百块,这钱就跟在地上捡的一样。” 林青峰说的眼睛放光。 赵丹想了想, 笑着道:“那挺好的,不过你这生意这么好挣,带我们一起挣钱,你合伙的人愿意吗?” 林青峰笑道:“他怎么会不愿意,我那合伙人最大方了,才不会计较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家做的生意,那一年到头可至少八位数。” “八位数,卖家电能挣这么多钱?”胖子惊呼道,他靠在椅子上,双下巴抵着椅子:“要是早知道这样,当初咱们干脆干这行算了。闻姐,美国那边不是有很多家电是咱们国内没有的嘛?随便买点儿专利,咱们在国内开个厂子,那不得一夜暴富。” 胖子这话,还真是叫闻蝉脑子里有些想法。 闻蝉道:“你提醒的晚了,早说,咱们现在就不投资赵姐他们的服装品牌,投资家电去了。” 林青峰笑笑,说道:“现在也不晚啊,嫂子,您手头上要是有钱,不如投给我,我跟您就一句话,挣了算您的,亏了算我的。” 闻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客气地道:“我也想,只可惜手头上没钱了,算了。” “您没钱,这不可能吧?”林青峰摇头,不信。 闻蝉道:“真没钱,钱都买认购证去了。你要是不信,回头问小姜就知道了。” 她说的笃定,林青峰也琢磨不出到底真假。 林青峰今天过来是来找陈博正,见他不在,闻蝉等人又不好说服,因此很快就走了。 胖子想留他下来吃饭,他都直摇头。 赵丹看向闻蝉:“这小兄弟现在不在那汽修厂干活了?” 闻蝉对这些事不太关心,胖子倒是一清二楚,直接道:“是啊,峰子现在出来跟他那贵人单干,这家电真那么好挣钱吗?” 胖子心里头觉得不太对劲,怕林青峰被人哄骗,可林青峰挣了钱的事,又是真的,别的不说,今天林青峰的派头可不小,手腕上还带着的是镶钻的劳力士。 闻蝉道:“我不清楚,不过,我不明白,他既然挣了钱,何必拉咱们投资呢?如果真要带咱们投资,不该带咱们去看看他们的公司或者仓库吗?” 空口白舌一句话,就想让他们直接把钱投给他,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跟之前找陈博正拆借还不同,借钱是要还的,天经地义,投资,他说亏本了算他的,可真要是亏本了,难道还好意思让对方赔付吗? 赵丹道:“我瞧着他有些太得意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丹看了胖子一眼,“我们出来做生意这么多年,挣钱的人没少见到过,挣到钱又亏了的更常见,还有更糟糕的是,挣了钱就花天酒地,沾了酒色财气,那才真的麻烦。胖子,你要有机会,提醒下你这朋友,有钱也不能太飘,太狂,挣了钱多存着,别想着自己一天挣了大钱,将来就一定能跟现在一样挣大钱,这种事都说不定的。” 胖子点点头,“赵姐,你这话我记住了。” 无论是陈博正还是闻蝉也好,挣了钱到现在,其实花销都不大,闻蝉还舍得置办几身体面的行头,陈博正那真是不讲究,明明有钱了,可穿着打扮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他们那几个也经常去的都是小馆子,除非说请客,才会去比较贵的饭店。 闻蝉留了赵丹吃饭,跟她商量了,北京两个店继续装修,比赛的事继续琢磨,趁着现在把流程琢磨清楚了,也省得到时候忙里出错,顺便还能招聘些人手预备着。 赵丹夫妻俩原本心里头是有些忐忑,可看闻蝉一如以往地行事,心里头不由得就安稳了许多。 胖子尝试去劝过林青峰,但显然没作用。 林青峰不知还说了什么,胖子回来的时候气鼓鼓的,跟胖头鱼一样。 2月底。 人民时报刊登出一条新闻,关于某位大人物南巡时候的讲话,那几句坚定改革开放的金句,成功按下了这一个月来整个国内隐隐的恐慌。 国企单位也好,个体户也好,老百姓也好,算是彻底放心了。 和尚他妈在家里骂娘,说是买了好些米,要吃不完了。 闻蝉上班去的时候听见她在骂,下班回来还是听见她在骂,她不由得佩服,和尚他妈是真有精神。 她看向陈博正,“你说阿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不骂了?” 陈博正做出思索的表情,若有所思一会儿道:“这事估计得说一辈子了。”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想了想,还真是。 和尚他妈买的是真不少,和尚那屋子都堆满了米面粮食跟棉布,听说就连棉布都是把孙子孙女的份都预备好了。 和尚有钱嘛,挣的钱给了他妈不少,结果这下损失估计得不小了。 “和尚他妈,不好了。” 王大爷从外面跑进大院,嗓门很大,“上面说布票要取消了,以后不用票也能买布了。” 这简直更是噩耗。 闻蝉都仿佛能看到和尚他妈崩溃的表情。 进了三月,北京的气氛越发宽松,报纸、电视上又都是各种广告了。 那北京电视台终于肯放下架子,赏面跟闻蝉她们商量比赛直播跟广告的事。 但胃口是真不小,广告费直接要一百万。 不用闻蝉说,赵丹也开口道:“孙主任,这事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这一百万未免太高了。” 孙主任嘴里叼着烟,歪头看他们:“高吗,你们不打听打听春晚的广告费多少,你们这两个比赛,前期中期后期都要打广告,还要直播,我们电视台得抽调多少人手帮忙,跟你们要一百万,算是看在老贺的面子上了。” “这毕竟不是小数目。” 叶老板为难地说道,他从口袋里递出一包烟递给孙主任。 孙主任直接一把推开,拉开抽屉,“我这里都是烟,都抽不过来,不用了。” 闻蝉看了一眼,那抽屉里的烟牌子五花八门,美国烟、日本烟什么烟都有。 她没说话,出来后上车才跟叶老板、赵丹道:“那孙主任是不是要钱的意思?” 叶老板不是不懂,他搓了下牙花,牙疼道:“那按照规矩,至少该孝敬他二十万。” “这也太贪了。”赵丹忍不住道。 叶老板道:“能有什么办法,人家是领导,说收谁的广告费就收谁的,要是咱们不孝敬,这机会说不定就给别人了。” 闻蝉也没多说什么,这种事算是避免不了的。 但他们拿了钱过去,那孙主任却又改口:“哎,你们早不来,我们那广告时间都卖出去了!” 叶老板愣了愣,急了:“孙主任,您跟我们说笑吧,我们昨天才来商量的。” 孙主任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谁叫你们不赶紧拿主意,我可告诉你们,我不是骗你们,那广告时间卖给了白酒公司,人家出了二百万,事情比你们少,钱还比你们多。” 白酒公司这几年发展很快,出了名的有钱。 他们这么舍得花钱打广告,那还真是不稀奇。 毕竟白酒的成本可比服装成本还低。 叶老板跟赵丹这下麻爪了。 一行人有些灰头土脸地回去闻蝉公司,刚回去,就听得闻群书在办公室里面怪叫。 闻蝉推开门,闻群书的尖叫声简直赶得上一把哨子。 他手里拿着话筒,不知在谁说话,说一句就叫一声。 “这干什么呢?”闻蝉纳闷地问道。 贺兰跑过来,兴奋的小脸通红:“闻总,好消息,您不是买了认购证吗?上海那边今天摇号,闻哥中了好多签,您肯定中的也不少!” 哦。 上海股票啊。 闻蝉跟赵丹他们最近忙,都快忘了这事。 闻群书对闻蝉喊道:“老板,快来,姜姐电话找您,您可发达了这回!” 闻蝉把包递给贺兰,走过去接过电话,电话那头姜子涵不住地报喜,这回上海摇号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中签概率多高,但即便如此,以姜子涵等人买入的小批量认购证的中签率也足以推断闻蝉她们那批绝对不低。 闻蝉嗯嗯了几声,对姜子涵道:“那还是继续交给你办,中签的股票都买入,回头肯定涨。” 第16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蝉那边简单交代了几句, 就把电话挂断了。 姜子涵的办事效率倒是很快,一事不烦二主,她还是找之前申银证券的沈经理买股票, 但很快,她就发现问题。 由于他们买的认购证太多,好像一下, 不小心, 就买成了好几个公司的股东。 姜子涵嘴巴张了张,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她挠挠头,想了想, 不急着把这事告诉闻蝉她们,寻思着等看看股票的走势, 再说也不迟。 至于另外一边,刘燕帮闻蝉她们重新找了一家电视台。 刘燕坐在后座, 跟闻蝉她们介绍情况,“咱们等会儿要见的是河北电视台的宣传部文主任, 文主任这人还可以, 主要他们电视台这几年胆子挺大,我想,你们的比赛,北京的电视台不接,他们未必不接?不过,我也不敢打包票, 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们。” 不管怎么说,河北电视台跟北京电视台一比还是有些距离。 闻蝉道:“你帮我们联系已经很够意思了,成不成我们都记你的人情。” 刘燕笑了下,“这话说的, 咱们不提这些。” 她对司机道:“师傅,前面茶馆就是了,咱们去那边停。” 茶馆也算是这两年北京里比较上档次的地方,请几个拉二胡的、唱戏曲的姑娘撑场面,几十张木桌木椅,格调装得很有年代感,在这地方消费一杯茶就得几十块钱。 一般人进来看了价格单都得吓跑。 那文主任穿着很文青,四十多岁,长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黑框眼镜,见到闻蝉的时候,眼睛掠过一丝惊艳。 刘燕作为中间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叶老板看着文主任,忍不住问道:“文主任,你们河北电视台收视率高不高啊?比北京电视台如何?” 要想做好宣传,最要紧的当然是电视台的收视率。 文主任笑了下,“我们电视台当然比不上北京的,但我们的覆盖率不比北京电视台差,周边几个省份都能覆盖,我们也有我们的好处,刘小姐跟我们介绍过你们的比赛,我们台里很感兴趣,愿意全力配合,甚至可以安排出晚上七点的黄金时间来播出。”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7节 要说诚意,这的确很有诚意。 但叶老板夫妻却不禁有些顾虑。 赵丹问道:“那你们平时有多少广告,广告费什么价?” 文主任沉吟片刻,坦白道:“我们只有两个广告,每个广告报价是十万块。” 文主任这话一出,叶老板夫妻都瞬间沉默了。 服务员这时候送上各人刚才点的茶。 刘燕忙趁机招呼大家品尝这边沏的茶怎么样,要说茶,那倒是不坏,几十块一杯的茶叶,也不会用什么茶渣。 文主任看着叶老板夫妻的神色,多半猜得出他们心里对她们电视台是有些失望的。 文主任道:“叶老板,赵女士,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大家可以沟通,交流,我在国外hbo电视台实习过,说实话,对于你们的比赛宣传创意,我很感兴趣。” 闻蝉听见文主任这话,来了兴趣,问了文主任几个问题,发现对方真的是肚子里有货,不是那种出国镀金的。 她心里一动,问道:“我们的比赛如果在你们电视台直播,你们要多少广告费,宣传费?” “这个好商量。”文主任道:“如果大家谈得来,五十万可以,四十万也可以。” 比赛可不同于广告,广告也就几分钟,比赛那就相当于一档节目,这个价格那是真划算。 闻蝉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问道:“文主任,我有个想法,你们电视台考虑上星吗?” 文主任作为内行人,自然知道上星是什么意思,上星就是把电视台把节目信号发射到卫星,借由卫星覆盖全国,可以说,只要安装卫星接收天线的,都能接收到这个电视台。 上星目前来说,全国只有新疆那边的电视台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新疆那边地广人少,地域电视台的信号辐射范围不够广,需要上星才能让当地的老百姓都能看到电视节目。 但目前来说,除了新疆,没有一个电视台这么做。 文主任皱眉思索,“这个,我怕是没办法拿主意,电视台上星,收费不便宜。” “收费不便宜,这不是问题。”闻蝉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现在就连北京电视台都没上星,如果你们上星了,你们的电视节目就能让全国老百姓都看到,前期投入固然不少,但这个优势在,你们就能够顺势要求更高的广告价格。” 文主任心里一动,没有一个电视台不想挣钱。 要不然,文主任也不会特地从河北跑到北京这边来洽谈合作的事情。 闻蝉见状,添油加醋道:“你们如果考虑上星,我们这边可以考虑跟你们合作,到时候费用问题,好说,而且,我想您也觉得我们的比赛有些看头,目前国内还没有这种形式的比赛,我相信一定能火,只要火起来,全国的企业、公司不得找你们合作打广告,这笔投资上星的钱,说不定不到一年就能收回来。” 文主任想了想,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她看向闻蝉,又看向叶老板夫妻,“叶老板,闻小姐说的,也是你们的意思吗?” 叶老板夫妻当然不傻,立刻点头。 赵丹道:“闻总的想法,我们也支持,我们的品牌将来是要走向全国的,能把广告打到全国都知道,广告费的事,好说!” 赵丹脑子很清爽,闻蝉刚说了几句,她就意识到这上星电视台的宣传效果得有多好。 这都能赶上春晚了,要知道,除了春晚是全国电视台都能播出的,现在很多电视剧也好,广告也好,一般只能辐射几个城市。 要是河北电视台愿意尝试,那他们这广告费就算给两百万,那也值得啊,而且还占便宜了,毕竟他们是头一个吃螃蟹的人。 电视台不好随便要高价。 文主任喝了口茶,“我回去跟领导们商量商量,这么着,无论结果怎样,三天内我都会联系你们。” 这个文主任比起之前那个小领导,就靠谱不少。 至少很有合作诚意。 跟人谈生意,最让人讨厌的一点就是不给准话,到底合不合作,什么时候给消息,都不说清楚。 赵丹她们出来,把文主任送到火车站那边,瞧着人家走,才回头。 叶老板还跟闻蝉道:“妹子,你怎么想到上星这件事的,要我说,这主意好,要是真能把广告打到全国都看得见,这钱才花得值!” 闻蝉也是刚才才想起来,她以前不怎么留意这些事,“我就是提个建议,能不能成,也得看人家电视台愿不愿意尝试。” 虽然说要是闻蝉自己来,那肯定一百个愿意。 新疆电视台不算在内,全国任何一个地方电视台要是头一个上星,都能比同行更快抢占到这块红利。 别的不说,采购电视剧,都能更有竞争力。 毕竟,傻子都知道,一个地方电视台跟一个全国电视台的差距有多大。 火车上挤挤挨挨,到处都是人,就连座位下面都躺了几个睡觉的人。 文主任虽然算是个小领导,但却早已习惯这种环境。 她抱着包,脑子里想着闻蝉的主意。 电视台上星这个想法,萦绕在她脑子里。 之前不是没想过,可没认真考虑过,电视台的工作是铁饭碗,旱涝保收,还体面,广告费算是锦上添花。 十万块广告费,闻蝉她们看不上,是因为他们看惯了大钱。 但对于地方电视台来说,这种广告费已经不低了。 可闻蝉的一番话却引起了文主任心里头的野心。 这几年工厂改革、国企也在改革,文主任身在其中,即便目前电视台还没传出什么消息,也难免有些忐忑。 要是电视台真能做大做强,那就不同了,别的不说,要是真能上星,这就是文主任的功劳,也卖了闻蝉她们一个人情,将来不管怎么着,也算有一条人脉。 闻蝉这边几个都不只是把希望寄托在文主任身上,他们已经联系了北京时报,谈好了比赛宣传的广告费,介于比赛时间长,直接来了个打包价,一口气谈下来,也花了五十万。 比赛评委,场所也都陆陆续续一件件敲定下来。 北京各大美术院校的学生也都听说有个童梦服装公司,要搞个服装设计比赛,据说一等奖奖金就是十万块! “陈青松,你没骗我们吧,一等奖真是十万块?” 中央美术学院,几个大四男生围着刚去给老师跑腿回来的陈青松追问道。 陈青松脱了外套,翻找衣服打算去澡堂洗澡,“我还能骗你们,都一宿舍这么多年了,老和都跟我说了,咱们学院的人要愿意就都去试试,虽然是童装,可奖金不少,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打出名声。” 几个男生琢磨了下,十万块,那是真不少,都够在北京买两套房了! 艺术生出了名的收入不高,尤其是没人脉的,别看他们都是中央美术学院的高材生,可毕业后分配出去,一个月工资也就两三百。 有这等机会,谁愿意错过! 第16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电视台文主任那边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说是要推迟一阵子,上星这件事太大,他们还不能拿定主意, 但是文主任的话里头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很可能促成成功。 闻蝉她们这边对这消息,也不太惊讶。 叶老板道:“这么大的事, 他们肯定得商量好一段时间, 没事,咱们先打广告再说,要真不行, 河北电视台也能覆盖北京、河北周围几个省,咱们也不亏。” 赵丹道:“闻蝉, 明天报纸就要打广告了,我这心里有点慌啊。” 赵丹说这话的时候, 捂着胸口。 他们夫妻俩头一回搞这么大场面的事,心里头哪能放心。 “慌什么, 咱们虽然是头一回办, 可咱们这回准备了这么久,有什么好怕的。”闻蝉说道。 她表现的这么淡定,倒是叫赵丹心里安稳了不少。 次日,北京时报上打出了童梦服装设计比赛跟童星比赛的广告。 北京时报发行量高,几乎一半的北京人都买这份报纸。 十万块的奖金,一下引发了全城热议, 那童星比赛,更是引得所有家里头有孩子的家庭都蠢蠢欲动。 “老郑,看见报纸上没?” 红星服装厂,门卫老向看到老郑骑着自行车进来, 忙从值班室里跑出去,拿报纸给他瞧。 老郑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边走边问道:“今天什么新闻啊?” 老向导:“童装设计比赛,老郑,一等奖可是十万块呢!” 老郑脚步站住,老郑在服装厂的样板间工作,以前是个裁缝,后来公私合营后进了单位,就一直负责打版设计的活儿,他的基础功扎实,别的不说,随手设计出来的衣服,厂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 他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来戴上,拿过报纸,看了看,眼神落在那十万块奖金跟报名地址上面。 “十万块,可不少,老郑,我是没这能耐,你是咱们厂子里出了名的会画画会设计衣服的,厂长儿子儿媳妇结婚的礼服可都是你给设计的,你要不去参加,可惜了。” 老向笑眯眯地说道。 老郑感激地看了老向一眼,“这报纸——” “给你了,横竖我也看完了,回头你要是真拿奖了,可得请我喝二锅头。”老向说道。 老郑刚要说话,厂子铃声就响起来,他跟老向做了个手势,忙折叠好报纸,进厂子里上班。 一张报纸可谓是激起千层浪。 闻蝉她们为了办公方便,搬到叶老板他们的童梦公司那边去,那是个四合院,夫妻俩之前买来收拾过,原本是想出租的,可现在却留给公司办公。 这四合院三进,地方大,屋子多,评委老师们都塞进来,还绰绰有余呢。 “又有信了!” 孙鹏等人都忙得团团转,他们负责过来收那些参赛者送过来的信。 按理说,就算是北京本地,寄信要收到也要两天时间,可很多人没耐心,估计是怕评委们先选了别人,都亲自跑来寄信。 那邮票都白贴了。 五个评委老师都是北京高校教授,估计是因为都是美术这行的,心态都挺年轻。 刘教授是里面年纪最大的,据说给国家领导们设计过衣服呢,这回能被请来,主要是因为他们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贺兰抱着一堆信封进东厢房,刘教授等人正拆信封,看见那么一堆,不禁乐了,“怎么这么多?咱们北京有这么多能耐人吗?” 贺兰把信封放在桌上,对刘教授道:“刘教授,我看未必有多少能耐人,主要是奖金太多了,大家都想试一试。刚才还有个人问我们要纸笔,现场多画了几张塞进去,哎,画的就别提了,手脚都一长一短,整个就是个畸形人。” 王教授道:“没事,反正我们看的也快,小贺,我们这屋里没水了,哪里能烧水?” 王教授站起身来,扶了扶眼镜。 贺兰忙道:“你们坐着就行,你们的活我们可干不了,烧水打水这些粗活交给我们,我们老板还交代了,你们要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说,千万别给我们客气。对了,中午跟晚饭我们也包饭,几位教授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8节 王教授等人都有些错愕。 大家都很随和,没什么挑剔的,还怕他们破费。 贺兰笑着表示这都是我们公司给的福利,好说歹说这才把这些受宠若惊的教授们安抚住。 “怎么样?” 张岩在前面负责收信,看见贺兰提着水壶,便道:“我去烧水,你在这边收信。” 贺兰道:“用不着,烧水的活我又不是干不来。” 她说着,顺手拎起张岩他们的热水壶掂了下,“你们的水壶也空了,我一并拿过去烧水,对了,给你们弄点茶叶来要不要。” “那可太好了。”孙鹏道:“我们一早上都在招呼人,嘴巴都要说破皮了。” 他们这活看似轻松,实际上很繁琐。 很多人明明报纸上都写清楚了投稿要求,要多少页设计,标清楚设计稿是给什么岁数,什么性别的,然后杜绝敏感元素,比如一些敏感符号。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给了样式,可偏偏这些人却跟看不懂字画一样,还得过来问一下,是不是非得要五张设计图,两张行不行。 还有人想来套交情,让他们帮忙走走后门。 虽然是工作头一天,但孙鹏他们也算开了眼界。 他们之前在饭店那边给闻蝉打下手,处理一些公文的时候,不免有时候觉得枯燥乏味,如今接触的人多了,才意识到枯燥乏味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闻蝉跟叶老板夫妻也在这边坐镇。 她们负责的是接电话,还有跟报社那边接洽。 办公室三台电话就没有一刻钟消停过。 姜子涵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闻蝉还有些恍惚,直到姜子涵说胖子已经到上海了,她才回过神。 “到上海了,那就好,现在上海那边股市怎么样?” 闻蝉手里握着笔,语气带着关心。 姜子涵看了一眼乐呵呵的胖子,对闻蝉道:“早上开盘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一直在涨,闻姐,这股市都在涨,也太吓人了,您真的放心让我做决定。” 闻蝉笑道:“给你练练手嘛,再说,你说自己一个人不敢,我不是派了胖子过去帮你。” 小潘拿着花茶进来,放在闻蝉跟前。 闻蝉跟她点了下头,指了指叶老板他们,小潘会意,也走过去帮他们俩添水。 姜子涵道:“那我跟胖子商量着试试,我就怕卖飞了,或者是亏了。” 要知道,她现在手头上可是差不多有一千万股票。 姜子涵睡觉的时候心都在打鼓,觉得闻姐对她真是太信任了,这一千万股票居然敢放在她手里。 难道就不怕她卷款跑了。 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能把持得住。 这可是一千万,真金白银的一千万! “少挣点儿也没什么,别太大心理压力。” 闻蝉刚说完,赵丹就凑了过来,得知是姜子涵的电话后,赵丹对姜子涵也道:“小姜,我们的股票也麻烦你帮忙操心,回头挣了大钱给你包个红包。” “赵姐,您也放心我啊,你们就不过来看看?” 姜子涵不死心,还想撺掇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 赵丹笑道:“我们怎么去啊,小姜,我们现在忙童梦的事都忙不过来。就这样,你们大胆地干,赵姐看好你能耐!” 闻蝉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对着电话那头的姜子涵道:“听见没有,大家都看好你,刘燕昨儿个还说你进步了不少,你就别唠叨了,电话费贵,这个点你们也该吃午饭了,赶紧去吃饭吧。” 她交代几句,挂断电话。 姜子涵握着话筒,看向一旁抱着行李,左顾右盼的胖子。 他们这是刚出机场,在机场附近借的电话。 胖子冲她扬了下下巴:“怎么着,妹子,咱们上哪里吃饭去?” “去我家吧,我给你安排的房子就在我们家隔壁。”姜子涵道:“闻姐把你借给我,你既然来了,吃喝拉撒我都包了。” “妹子这话敞亮,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胖子笑呵呵道:“走吧!” 胖子来上海之前,多少也知道目前上海股市的情况。 可看了两天后,胖子也愣住了。 现在每只股票都在稳定增长,他们手上持有的股票,一天之内就能挣几十万。 他之前也算见识过,但这回还是震惊了。 申银证券那边还给他们搞了个大户室,专门给他们的。 进入大户室里面的时候,胖子左顾右盼,这大户室很大,得有百来平,里面不过几台电脑,几个沙发,人也少,可每个人的模样都不像是一般人,西装革履,抽雪茄,喝红酒,这里面甚至还有高级音响。 “姜小姐,” “姜小姐,您对下午股市的价格怎么看?”一个老克勒模样的男人叼着雪茄,对姜子涵问道。 姜子涵客气地跟他寒暄几句,领着胖子去到座位那边。 桌上居然摆了两个高教玻璃杯跟红酒。 胖子看了看红酒,虽然认不出牌子,可看一眼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他咋舌不已,低声对姜子涵道:“妹子,感情你是喊我来享福来了。” 姜子涵白他一眼,她可不是为这个,是为了怕自己哪天真的一时糊涂,想卷款跑路。 胖子在这里,自己多少心里能有个忌惮。 第16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六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胖子跟姜子涵回家的时候,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股价上涨不说,姜子涵最近搞的家政公司, 也让胖子很感兴趣。 然而,当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胖子扯了扯姜子涵的袖子, 提醒道:“小姜, 那不是你大伯吗?” 姜子涵朝门口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不是姜昌文夫妻又是谁? 她眉头皱起。 姜昌文夫妻也看见她了,忙走过来,姜昌文手里提着一袋子礼品, “子涵,你这是刚回来啊, 去证券公司吗?” 姜子涵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我们要回家。” 她看大门紧锁,有些疑惑, 她妈可是一直在家里, 怎么会把门锁了。 姜昌文哪能就这么让她进家里,脸上堆着笑容:“子涵,我们这不是过来关心你吗?最近股价涨得可好了,你这么不少挣钱吧,我听人说,你买了不少认购证呢。” 姜子涵挑起眉头, 看向他:“大伯,你这么关心,不会是想把认购证买回去吧?” 姜昌文老婆激动道:“都是一家亲戚,你们家现在这么有钱, 把认购证还给我们怎么了?!我们之前还是低价卖给你们 !” 她说得唾沫横飞,情绪激动起来,还想要上前拉扯姜子涵。 胖子直接挡在姜子涵跟前,他胖胖的身躯,直接把姜子涵挡得严严实实,“干什么,你们这是要打劫啊?” 姜昌文怒了,“你个胖子说什么呢,我们是她长辈,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 姜子涵把胖子扒拉开,冷笑着说道:“当初卖是你们求我,现在你们想把认购证买回去,那也想的太美了,什么好事都叫你们占了。我直接告诉你们,别做梦,滚,不然我直接报警,回头事情闹大了,大伯,大伯母,你们猜猜,丢人的是谁?” 姜昌文夫妻俩最好面子。 听见姜子涵这么不客气,姜昌文当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老婆还想说什么,姜昌文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姜子涵一眼,说道:“你等着,我就不信你们真这么命好,迟早有你们跌下来的一天!” 姜子涵给他翻了个白眼。 等姜昌文夫妻走了,她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屋里门就打开了,姜子涵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又了然的神色,“妈,你在家啊?” 姜母道:“可不是,你大伯大伯母太不要脸了,在咱们家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打电话去你们公司,让你别回家,免得撞上他们。” 姜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胖子,露出亲切的神色:“胖子来了,你们吃了没?” 胖子乐呵呵:“阿姨,我可没吃呢。” 姜母立刻招呼他们进屋里,做饭给他们吃。 景阳小区旁边的写字楼在这个月也跟着动工了,那栋写字楼是香港富翁买下的,光是设计就请了英国著名设计师的专门团队,除此之外,施工人员都是国家建筑单位的人,手艺跟素质都不一般。 陈博正没少打听,听说之后真是羡慕不已。 那些施工人员技术好不说,也服从安排,不像是一般的工人,天南海北跑来北京挣钱的,干这行的本来素质高的也不多,再加上都是男人,碰到一起,三天两头各种事端。 要不是陈博正他们这些老板比较会做人,王健全的那些战友也帮忙在里面调和,早就不知道打架过多少回了。 为了安抚这些工人,让这些工人少闹事,陈博正他们还给安了两台电视机,让他们吃饭的时候能看一眼。 “陈哥,写字楼那边的肖总经理今天过来了。” 林婷跑过来,跟陈博正通风报信。 陈博正正在记账,听见这话,心里一喜,站起身来,把账簿合上,“是之前来过的肖总经理吗?” “没错,就是他,我看见他从奔驰上面下来的,那皮鞋、那西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只有香港人才穿着这么骚包。”林婷笃定地说道。 华凌峰笑道:“林婷,你行啊,好样的,都打入敌人内部了。” 林婷不客气地冲华凌峰翻了个白眼,“华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还不是为了帮景云小区卖出去。” 华凌峰对她竖起大拇指:“好,好样的,回头咱们景云小区建成,给你提拔成售楼部经理,怎么样?” 林婷眼睛瞪大,脸上满是喜色。 她刚高兴一下,又警惕起来,“售楼部经理卖房提成多少?不会只有工资,没有提成吧?” 华凌峰正在喝水,听见这话,险些一口水都喷了出来。 他无语地看着林婷:“你想什么呢,我们是那种缺德的人吗?我们之前几个人商量过了,提拔三个经理,经理底下的人卖出房子,你们也能提成,你觉得这主意好不好?”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59节 林婷不傻,笑道:“华哥,陈哥,那是不是我们也得带带底下的人啊?” 陈博正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美国烟,跟自己的名片出来,闻言笑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婷,要拿底下人的提成,可不得付出努力。” 林婷道:“话是这话,可就怕教坏徒弟饿死师傅。” 华凌峰乐了,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你还怕这个,你这拼命三娘,咱们售楼部谁能比得过你拼命。” 陈博正不管他们唠嗑了,直接过去写字楼那边。 那边现在是在拆迁,还没走近呢,都被扑得满脸都是灰土。 陈博正很快找到那辆奔驰,奔驰旁边正是他要找的那个肖总经理肖凯。 “肖总。”陈博正过去打了个招呼。 肖凯正跟设计师们商谈着几个细节问题,听见招呼,回头看了一眼,认出陈博正来,“陈总,这么巧?” 他对几个设计师摆摆手,“这几个问题先决定好,公司的钱也不是随便花的。” 设计师们唯唯诺诺点头,退了下去。 陈博正递了一根烟给肖凯,“肖总是大忙人,想见到您可真不容易。” 肖凯接过烟,就着他的打火机点了,吸了一口烟后,疑惑地看向他,“陈总找我有事?” 第17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陈博正应酬到大半夜才回来。 闻蝉也刚下班, 才到家,听见脚步声时回头看了一眼,“喝酒了?” 她起身要去倒水, 陈博正道:“没事,没喝几杯,我身上味道不好闻, 你别过来。” 闻蝉失笑道:“不用把我当玻璃人。” 她冲了一杯橘子汁给他。 陈博正身上的酒味、烟味很浓郁, 本人倒是没那么嘴,喝了一口温热的橘子汁,精神都清醒了不少, “那肖总倒是很和气,没那么倨傲。” “写字楼那个肖总?”闻蝉多少知道一些, 关心道:“谈的生意怎么样?” 陈博正放下杯子,扯开领带, “还没来得及谈,我跟他刚认识, 就要跟人做生意, 人家也未必愿意,我想着多接触一些,再问问买房租房的事。他们写字楼那边将来要接洽不少公司,肯定是咱们两个楼盘最大的客户群。再说了,能租得起买得起我们小区的,多半也是那些公司的大老板。” 商品房不好卖, 今年竞争又激烈。 陈博正虽说没像去年那样打广告,也没大肆扩张,一直跟人说稳扎稳打,把景云小区盖好再说, 但实际上也没放弃把楼盘推销出去。 早就在隔壁写字楼开始动工的时候,陈博正就惦记上那边的高管了。 他知道,香港公司的高层管理,那都不是一般人,论身家,比起普通老板还有钱,人家也魄力足,愿意回内地发展管理的,多半都是看好内地将来的前景。 总而言之,就是这个群体,有钱,舍得花钱。 “你这想法倒是不错。” 闻蝉若有所思道:“这么着,你帮我们打听下,他们写字楼租金一平一个月多少钱,咱们好些人的公司回头都要租正经的办公用地,先提前预定也好。” 陈博正眼神带着惊讶地看向闻蝉。 闻蝉笑道:“怎么,你喝多了糊涂了?” 陈博正坐起身来,拍着大腿道:“不是,是你提醒我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肖总虽然不缺租约,但这多少也是咱们的诚意啊!” 他激动起来,顾不得喝橘子汁了,拿出通讯录来联系自己认识的那些老板。 既然想要跟肖总他们卖好,就索性卖个大的。 闻蝉直到去睡觉的时候,都听见他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留了一盏台灯,灯光里,男人的身影拉长。 童梦公司迎来了个好消息。 文主任亲自带着诚意过来,他们电视台大概是最近多了几个年轻能干的领导,魄力很足,想做内地第一个上星电视台。 因此,文主任这边自然想到来找童梦公司。 但与此同时。 叶老板夫妻看着文主任,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上星费要一百五十万?!” 北京电视台的广告费也就一百万。 河北电视台居然要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可不少啊! 文主任看向他们,“我知道你们也为难,因此我可以跟你们保证,给你们打广告两年,比赛结束后,你们的广告依旧能在电视台播出,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 叶老板摸着下巴的胡茬,有些犹豫。 他们忙了好些日子,忙得都顾不得打理自身形象。 赵丹看向文主任,道:“文主任,这事我答应了!” 叶老板瞪大眼看向赵丹,用眼神道你疯了,这可是一百五十万! 别看他们夫妻俩有钱,可做生意,光是童梦公司,现在已经砸了不少钱进去了。 他们夫妻俩现在的现金流是很紧张的。 虽然说闻蝉公司能投资,可投资那是要分股份的,现在他们两边是六四分成,未来投资公司四成,叶老板夫妻六成。 文主任看见了叶老板的眼神,体贴地说道:“是这样的,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如好好商量,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你们这边周围的风景挺好看的,现在出去转转,等会儿回来。” “用不用我找人陪你们?”闻蝉体贴地站起身来,问道。 文主任手摆了摆,“不用,客气什么。” 她带着手下出去了。 等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叶老板就立刻道:“我不同意,这么高的广告费,咱们还不如找北京电视台呢!” 赵丹道:“现在去找人家,不定是一百万的价,再说了,北京电视台可没打算上星!” “那那也得砍砍价啊,我看砍到一百二十万,那还差不多。” 叶老板心疼地说道,那可是真金白银的钱。 赵丹白了他一眼,抬起手腕拨弄了下头发,看向闻蝉:“闻蝉,你觉得要不要砍价?” 闻蝉道:“不砍。” 她迎上叶老板困惑的眼神时,解释道:“不管他们上星到底需不需要这么多钱,仅仅从给咱们打两年广告来看,就已经回本了。电视台上星后,广告能让全国的人都看到,以后的广告费未必这么便宜。与其将来让人家抱怨,倒不如现在干脆点,答应他们。这么一来,还能落下个人情。” 赵丹拍手道:“妹子说的话,正是我心里想的。我看那文主任估计也是有魄力的,咱们干脆点儿,成全她,要是她将来在电视台成了大领导,这份香火情,也比这钱值钱。” 闻蝉笑道:“赵姐想的比我想得深。” 叶老板脑子里转了转。 他咬牙无奈:“给就给吧。” 文主任一行人转了一圈回来,心里多少是有些打鼓的。 要是谈不成,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的损失。 所以,当她们听到闻蝉跟叶老板夫妻答应后,文主任脸上立刻止不住露出笑容,“这、这真是,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放心,比赛我们电视台一定找最好的班底来拍摄,务必让全国人都看到你们童梦公司的设计有多好。” 文主任说到这里,高兴地说道:“今晚上,务必让我请客!” 说是这样说,但闻蝉她们身为东道主,哪能让人请客。 再说了,一百五十万都给了,也不缺这点儿了。 闻蝉她们这边做事干脆,第二天合同签了,钱就打过去。 人家电视台投桃报李,先来帮他们拍摄了广告,没几天就在电视台上播出。 设计比赛多少还有点儿门槛,那童星比赛就真没什么门槛了,从四岁到十三岁,无论男女,都能来参加比赛。 广告拍的没什么特别,可是比赛奖金格外吸引人啊。 童星比赛光是三等奖,奖金就有一万块,另外,还能出名,别说北京,河北、河南周围好几个省份都为这件事骚动起来。 雪花一样的照片飞到了四合院里面。 第17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蝉去上班的时候, 刚被司机送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哭闹声、说笑声。 声音热闹得很,她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跟小潘前后脚走进四合院,绕过影壁,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一地的小孩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 她见贺兰他们在维持秩序, 就随手拉住张岩问道。 张岩道:“闻总, 您来了,这些人都是来报名童星比赛的。” “报名,可咱们不是早就说了, ”闻蝉手里握着坤包,看着那些个正在努力排成一条队伍的大人孩子, 眼里满是不解,“这初赛都是投照片就行, 过了海选,才需要带孩子来北京比赛。” 张岩道:“可不是, 可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跑来了,还带着孩子,赵姐说了,人既然来了,就不能随便把人打发走,免得闹出什么事来, 已经派人去买糖果跟饼干,等会儿给孩子们发一发,再把人送走,于情于理, 都说得过去。” 闻蝉这才恍然大悟。 赵丹的吩咐倒是万无一失。 都说众口铄金,他们是民企,本就容易被挑刺,要是闹出什么岔子来,说不定比赛就被强制要求取消了。 闻蝉走到赵丹办公室那边,赵丹那边正忙着,应付一对衣着光鲜的母子,她对对方很是客气,瞧见闻蝉进来,给她使了个眼神,闻蝉不动声色,把包递给小潘,摆手示意她出去,自己则进去,拿起水壶给赵丹还有那对母子添水。 那对母子明显不是一般人,穿着的都是国外大牌。 母亲头发烫成波浪,脸上妆容温雅,语气却不太客气,“赵老板,那这事可就拜托给你了,我儿子这模样不至于需要跟人家一起什么海选,初赛,复赛吧?” 赵丹道:“孙太太,这话还用得着您说,小少爷这模样,愿意给我们当模特,我们简直光荣得很。”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0节 孙太太唇角翘起,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她淡淡道:“那我就走了,你们这里这么忙,我可不好意思留在这里打扰你们。” “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我都叫人去切果盘了。”赵丹殷勤地说道:“这季节的葡萄跟芒果还算甜,小少爷爱吃不?” 小孩子七八岁大,穿着小西装,打领结,满脸不屑,“那种东西我早吃腻了,我们家吃的都是特供的。” 那小孩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打量闻蝉,对赵丹道:“你们这秘书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孙太太没搭理小孩子说什么,拉着孩子起身,对赵丹道:“不用送,外面人多,免得叫人多心。” 赵丹还是送了她们出去,从后门走的。 回办公室的时候,她就看见闻蝉在那里拿着一张名片,上面名片上是一家古董收藏店,闻蝉翻转着名片,下巴对赵丹点了点,“赵姐,刚才那人开古董的?” 赵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坐下来叹出一口气,“哪能啊,那孙太太看上去有那本事吗?靠她那说话的本事,开店早亏惨了,她啊,老公有些来历,不是正房,你懂得了吧。” 闻蝉心里早有所猜测,并不惊讶。 要是正儿八经的官太太,就算打官腔,也都是会把人喊到自己家里去的,才不会屈尊降贵地跑来他们这里,跟他们凭白要好处。 这么做,太给她们面子了。 刚才那位孙太太,既要摆架子,又摆得不到位,叫人看着别扭,尴尬又厌烦。 闻蝉道:“那她儿子的事?” 赵丹道:“没办法,咱们小庙得罪不起人,人家不是正房,可生的儿子得宠,说几句枕边风,咱们的手续就能一直被人拿捏。我寻思着,她儿子长得还算可以,回头给个特邀模特就行了,横竖咱们比赛那点儿奖金,人家根本看不上,不过是为了露脸罢了。” 闻蝉是见多这种事的人,并不惊讶,只是道:“文主任那边什么情况,什么时候上星?” 童梦公司打发了一批带孩子来报名的家长,闻蝉等人都以为这事算过去了。 谁知道,也不知道有些人到底怎么回事,报纸上、电视上都说的明明白白,海选不用到公司来,更不必把孩子打扮的跟要舞台演出一样,可是那些人却都生怕自己孩子落人后腿一样,非要过来。 甚至还有要行贿的。 孙鹏等人作为小员工,都被人盯上,塞了几个红包。 他们都主动上交了。 叶老板跟闻蝉等人看着那些红包,简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闻蝉拿起一个红包,“这还不少,一个红包二十块,算多了,还写了名,这叫什么事。” 闻群书道:“闻总,我们都不敢说,可那几个人把红包塞到我们口袋里,人就跑了,我们都认不出是谁。” 贺兰不解道:“其实他们这么做干嘛,他们写了名字,难道就不怕重名?” 这年头,重名率可不低,大家都爱跟风,抗美援朝的时候,孩子要么叫抗美,要么叫援朝,现在呢,男孩流行名字带个建的,建明、建全、建仁,女孩子则流行名字里有什么慧、嘉、娴等等的,多半跟港台明星有关系。 这要是在路上,随口喊一声佳慧,保准能有七八个人回头,喊一声建明,那就更了不得。 赵丹笑着道:“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你们不记得他们,他们记得你们啊,你们拿了钱,不办事,你以为那些人真是白送钱给你们,不计较的,回头就拿这事拿捏你们。这些人啊,心可真脏,把他们名字记下来,明天让报纸写谁往咱们这里送钱,自觉来领,不然都捐给警察局去,还有,咱们再声明一条,要是再有人带孩子过来,咱们不收他们的报名表。他大爷的,一个个都打什么歪主意,咱们规章流程制定的好好的,非要跑来折腾咱。” 赵丹也是多少有些火气在。 她们同时要搞两个比赛,本来工作量就不少,人手都不够用,这些人还敢来瞎掺和,真是能把人气死。 报纸上刊登了声明后,四合院那边可算消停了下来。 第17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这天早晨, 天还没亮,闻蝉跟陈博正就听到拍门声。 闻蝉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外面, 正是黎明时分,朦胧有些光亮,但一看就是还没到七点呢。 拍门声又继续响起来。 闻蝉要起身, 陈博正已经坐起身来:“你继续睡, 我去看看情况,看是谁来了。” 闻蝉答应一声,她困得不行, 光是这些天筛选选手的事,就够她累的, 何况国外还有个基金投资需要她主持大局。 陈博正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可闻蝉不知怎地却一点儿不困,明明很想打瞌睡, 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呜哇呜哇——”一声极低的哭声,从外面传来。 陈博正跟和尚等人压低的说话声隐隐约约。 闻蝉心里一紧,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她掀开被子,趿拉上鞋子,掀开帘走出去。 客厅里,闻群书怀里抱着个哭声细弱的小孩。 那小孩裹着一条被子,被子很厚实,小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可声音却不大,泪水不断地往下落。 陈博正正盘问闻群书跟和尚,这孩子怎么来的,就听见身后脚步声, 回头看过去。 那一瞬间,他看见闻蝉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像是错愕,又像是了然。 “嫂子,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们这要带孩子去医院。” 和尚急忙说道。 闻群书抱着孩子,一面手脚僵硬地安抚孩子,一面对闻蝉道:“是啊,这孩子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丢到我们家门口,要不是我上来起夜,这孩子都不一定能活,你们瞧瞧,冻成这样,这简直是要谋害人命!” 闻蝉的身体仿佛像是一道雷击中。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去孩子眼角的眼泪,茫然道:“这孩子是你捡的?” “对啊,也不知道是谁遗弃孩子,真是造孽!”闻群书跺脚骂道:“回头一定要让公安把人抓到。” 陈博正伸出手,摸了摸孩子脑门,“这些事回头再说,孩子发高烧了,赶紧送医院去。” 闻群书这才想起正事,忙点头答应。 陈博正回屋拿车钥匙,见闻蝉也跟着进来,还要换衣服,不由得愣了下,道:“你留在家里吧,我们去就行。” “不行。”闻蝉咬着下唇,飞快地套上外套,拿起钱包,“你们几个男人,能有我细心,我跟着去,有什么事也能多个人商量。” 说是这么说。 可当送到医院,医院检查出孩子发烧39度,需要深入检查时,闻蝉却懵了下。 医生看着他们,眼神落在闻蝉身上,“孩子打过什么疫苗,你们怎么把孩子照顾成这样?!” 医生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尤其是视线落在小孩子单薄破旧的棉衣棉裤时,更是带着怒气,忍不住道:“你们家长穿着衣鲜亮丽,孩子虽然是女孩,也不能这么虐待啊。” 闻群书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闻群书忙解释:“大夫,您误会了,这不是我们闻总的女儿,这是有人丢弃在我们家门口的,被我们发现,我们看烧成这样,不好直接送公安局,就带她来医院。” 医生愣了愣,仔细看了看女孩跟闻蝉,“真不是她的孩子?” 陈博正道:“当然不可能是我们的孩子,这要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舍得这么对孩子。” 医生脸上露出尴尬神色,他拍了拍怀里啜泣的婴儿,对闻蝉道:“这么说,这孩子什么情况你们都不知道,那恐怕得做不少检查,才能确定她为什么发高烧,这个……” 医生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医药费的事。” “钱的事,没问题。”闻蝉回过神,从包里取出一把钱,也没数多少,直接给了医生。 医生吃了一惊,不过也松了口气,“你们肯付钱就行,这么着,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带孩子去做检查。” “我跟你一块去。”闻蝉说道。 陈博正拉住闻蝉,闻蝉回头,眼神茫然地看着陈博正,陈博正心里颤了下,他从没见过闻蝉这个样子,陈博正道:“你身体不好,这种事还是我去。” 和尚也才反应过来,闻蝉体制比一般人差的事,也跟着劝说,“是啊,您放心吧,正哥过去也是一样的。” 闻蝉想说什么,陈博正却不由分说,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吩咐闻群书几句话,跟医生过去。 闻蝉这时候心里还乱糟糟的。 现在这个时间,医院很安静,没什么人,急诊室内灯光昏黄,闻群书去倒了几杯水回来,对闻蝉道:“闻总,看不出来您这么喜欢孩子,看见那孩子生病这么紧张。” 和尚踢了他一脚。 闻蝉握着杯子,温热的水温,让她精神回了一些。 她啊了几声,下意识道:“嗯,那个孩子她——” “估计是被丢弃的吧。”闻群书喝了口水,坐在掉漆的长椅上,眼神观察墙上挂着的卫生规章,“现在搞计划生育,好些人为了追男孩,生了女孩就不要,真是作孽。” 和尚看闻蝉脸色不好,又踢了闻群书一脚。 闻群书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闻蝉的脸色,吓了一跳,“闻总,您怎么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用不用吃药?” 和尚也紧张起来。 虽然之前闻蝉做过手术,可这病毕竟不是根治,何况还开刀,身体更是比一般人差。 闻蝉看见他们紧张的表情,回过神,喝了口水,摆摆手:“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冷。” “冷?”闻群书道:“这个时间是有点冷,要不我外套给你吧。” 他说着,就要脱下外套。 闻蝉摇摇头,“不用,喝了水后我好多了。” 她握紧了水杯。 闻群书啊了一声,有些困惑。 这是温水啊,效果有那么好吗? 就在他们思索的时候,时间不知觉过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时,闻群书还没反应过来,闻蝉已经冲了出去。 医生跟陈博正正在说话。 陈博正看见闻蝉满脸急色,眼睛里满是担忧,便道:“孩子留在上面输液室,细菌感染,好在发现得及时,不过,怕是要住院好几天。” “是啊,这孩子也算是命大了。”医生道:“现在流感很严重,好些小孩出个门就被传染了,她的问题比起流感来,轻很多。” 闻蝉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她呼出一口气。 陈博正扶着她的肩膀,道:“我看这样,我留在这里,你跟闻群书回去一趟,你休息一会儿,闻群书去买点儿小孩子的衣服,纸尿布什么的,还有顺便去报警,让警察来登记一下,或许不是遗弃儿童,是孩子丢失了呢。” 闻群书道:“那怎么可能,丢了放我们家门口干嘛?”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1节 陈博正道:“没结果之前,总之不能轻易下定论。” 他把钥匙丢给闻群书:“你负责开车,路上小心点儿。” 闻群书眼睛一亮,“得嘞,闻总,咱们走吧。” 闻群书他们捡了个孩子的事,当天几乎大杂院跟他们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赵丹对此冷笑一声,道:“肯定是这女孩的家里人不想养,知道闻群书跟和尚算是有钱,所以丢给他们,你们报警是对的,那孩子的家里人不定就在暗地里盯着你们的动静呢,现在不出来,将来孩子养大了,成材了,就蹦跶出来,要认孩子了。” 小潘没经历过多少社会黑暗,听见这话,瞪大眼睛:“真有人这么坏吗?” 叶老板道:“这有什么,比这恶心的事,多了去了,不过,也怪,他们怎么不把孩子给别人,却把孩子丢到闻群书他家门口呢。” 叶老板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一般遗弃儿童到别人家门口,都是给已经结婚却没孩子的,或者是孤寡老人需要人养老的。 不然一般人,谁愿意养别人家孩子,又不是钱多了烧的。 第17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孩子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出院当天, 河北电视台就上星了,初赛比赛只有童星,第一轮比赛每个人都只有走秀环节, 服装都是童梦公司的衣服。 即便环节很简单,也没什么才艺表演。 可这年头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以至于就连这么简单的娱乐比赛, 开播第一天, 收视率居然冲到40%。 这简直不要太夸张。 文主任那边打来电话,激动得不得了,一个劲地跟他们说, 一定要好好筛选人选,服装也要挑选好的。 他们公司那一百五十万的广告费要还本, 真不是难题。 节目播出第二天,效果就出来了。 选手们身上的穿着甚至都上了报纸, 个别长相比较好看的男孩女孩更是一下成为全国的关注焦点。 叶老板挂断电话,飞快写下一串订单, 忙得焦头烂额。 闻蝉走进来的时候, 这办公室里的电话都在狂响。 赵丹在打电话给深圳那边,加紧生产,闻蝉给大家带来饭盒,道:“都休息一会儿,从早上到现在,大家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吧。” 赵丹抬起手, 做了个中断的手势:“先等会儿,我得先去上个厕所。” 她快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办公室里已经满是饭菜的飘香了, 赵丹拿起一个饭盒,坐下来,呼出一口气:“可算轻松了,早上到现在都没敢休息。” “订单不少吧。” 闻蝉笑着问道:“我看,是不是需要再增加些人手?” 赵丹道:“我们在招了,明天有七个人来帮忙,这初赛能火,之后的设计比赛跟童星复赛肯定更火,我们还打算去请专门的导演,来拍摄童梦宣传广告跟照片。” 赵丹捧着饭盒,顾不得吃,兴奋得满面红光,她意气飞扬地说道:“回头印多些海报,全国各地都要铺满我们童梦的海报,我就不信那些孩子们看见这些衣服,能忍住不想买。” “那可得花不少钱。”闻蝉提醒道。 叶老板扒拉了一半的饭盒,跟牛嚼牡丹差不多,他匆忙咽下嘴里的饭菜,道:“没关系,你看,我们今早上就拿到了几十万的订单,这才一早上,继续下去,指不定咱们的前期投资都能回本了。” 闻蝉看了看订单,也有些惊讶。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现在国内的消费力,原本她以为定价在百元以上的童装,只有一线城市小康家庭以上能消耗,却没想到,二三线城市的购买力也丝毫不差。 不过,仔细想想。 现在大部分工人阶级并不需要买房,大家默认都是单位发房,又赶上计划生育,可以说,家里头就那么一个孩子,百元以上的衣服是贵,可只要不需要买房,工人的购买力足以买得起孩子几套衣服。 “闻蝉,那个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叶老板拿回订单,问道。 闻蝉眼神幽深,叹了口气:“报警了,警察说,很难找到人。” “那孩子怎么办?”赵丹道:“要不送福利院。” “不行!” 闻蝉脱口而出。 赵丹等人惊讶地看向她。 闻蝉定了定神,道:“福利院条件太差,这孩子身体单薄,又还小,才几个月大,去了肯定没好日子过。” 赵丹道:“那倒也是,毕竟福利院那地方没钱,之前我跟老叶捐过款给他们,去看过一回,那些孩子一个个瘦巴巴的,听他们说,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回肉,好些孩子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跟小乞丐没差别。” “可要是不给福利院,那就得找人收养,”叶老板道:“这要是个男孩,还好说,女孩子,只怕不好找人收养。” “我收养她。” 闻蝉语气平静地撂下一个炸弹。 叶老板跟赵丹都愣住了,叶老板更是呛到了,咳嗽好几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闻蝉:“闻蝉,你说认真的?” “这种事难道还能说假的吗?”闻蝉说道。 赵丹脸色认真,把饭盒放下,拉着闻蝉出去,寻了个角落跟闻蝉说话,“妹子,你真要收养那小女孩?” “千真万确。” 闻蝉拳头紧握,这几天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虽然没耽误正经事,但她一直在想,闻群书上辈子为什么收养她,为什么骗她说他是她亲爸爸。 她想得越多,心里越乱,但收养自己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这女孩子的家里人不定躲在哪里呢,要是人家包藏祸心,打算将来认亲,你们怎么办?” 赵丹语气认真,一脸严肃,“妹子,别的事好商量,这可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你们真要养,那一养就是十几年甚至一辈子的事,处出感情,孩子要是想找回自己亲生父母,那又该怎么办。” 她握紧闻蝉的手:“你别以为姐是吓唬你,姐比你大了二十多岁,这社会经验不是假的,这种事就是在农村也见得多了,把别人孩子养大,到了能干活,当劳力的时候,亲生父母蹦出来认亲,孩子不知好歹,心里只惦记着养父母对ta不好的时候,想不起是养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把人拉扯到,亲生父母说几句好话,给点东西,孩子就跟着走了。” 闻蝉心里感动,她知道这些话,赵丹要是不把她当自己人,是不会告诉她的。 她说道:“姐,你不用说,我心里都知道,我相信这孩子不会的。再说,我的身体本来也不允许生。” 她做了搭桥手术,不是一劳永逸,工作还好,生孩子那真是鬼门关走一回。 赵丹愣了下,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她迟疑了下,要是这样,这孩子还真的可以收养。 “那陈博正那边——” “他知道,他跟我的想法一样。”闻蝉说道,“我们俩以后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等回头,我们就去警察局办理收养手续。” 如果是后世,要收养一个孩子,还真不容易。 但这年头,遗弃孩子的事实在太多,加上国家现在也没什么钱,有心无力,很多时候,只要愿意抚养孩子,警察局那边就会很配合,毕竟福利院的条件也有限,养不了太多孩子。 赵丹道:“要这么着,姐不说了,这孩子命好,跟了你们这对父母,以后肯定是个人才。” 闻蝉笑了笑。 收养孩子的事,其实一开始是陈博正提出来的。 闻蝉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把心里想法说漏嘴,但陈博正看着她,道:“我觉得这孩子很像你,兴许这就是咱们的缘分。” 于是,就这么简单,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警察局那边帮忙上了户口,孩子名字叫陈闻。 闻群书这个缺德冒泡的,给孩子送来奶粉的同时,还不忘给孩子起个小名,叫做小蚊子。 和尚当时就瞪了他一眼,心里寻思,这闻群书好好一个大学生,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叫什么小蚊子多难听。 闻群书被瞪了一眼,委屈:“这名字不好吗?小蚊子多可爱,要不是她大半夜在我们家门口哼哼哼,我哪能发现她。” “那就叫小蚊子吧。”闻蝉倒是很想得开,小名而已,再说,孩子起个贱名,也好养活。 她学历虽然高,可经历了重生这种事,难免有些迷信。 “嫂子,真叫这个名字啊?”和尚难以置信。 闻群书这个没格调的就算了,嫂子这么高雅的一个人,怎么会同意这个名字? 这简直荒唐! 第17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养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的不说, 这个岁数的孩子要喝奶粉,要换尿布,无论是陈博正还是闻蝉, 都忙不过来。 最后还是和尚他妈自告奋勇拿下这活。 闻蝉对和尚他妈多少是有些顾虑的。 可和尚拍胸口保证,闻蝉也看了几天,和尚他妈虽然平时不太靠得住, 带孩子还真是有一手。 加上他们住得近, 和尚他妈白天带孩子,晚上孩子睡了才走,闻蝉看在眼里, 没说别的,直接给和尚他妈开了一个月一千的工资。 和尚他妈高兴的不行, 对闻蝉道:“这钱可不能告诉和尚。” 闻蝉笑了:“怎么,您藏私房钱啊?” 和尚他妈道:“那倒不是, 我这钱攒着,将来有儿媳妇了也好包个大红包啊。” 闻蝉哭笑不得。 她道:“那我不说了, 我给家里请个保姆啊, 负责做中饭、晚饭还有收拾,您负责带孩子就行。” 和尚他妈惊道:“哪里用得着这些,再请人还不得花钱啊?这些活我随手就给干了。” 闻蝉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笑道:“还是请保姆吧,这么一来,您也不至于累着, 带孩子可辛苦了。” 找保姆的事比较麻烦。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2节 闻蝉跟陈博正都算是有钱的,找保姆要是找个不靠谱的,钱丢了事小,孩子跟大人出什么事那事大。 他们也不敢去找中介所, 中介所那边倒是能给你介绍一堆人,可那些人未必符合要求。 这事,就只能拜托亲朋好友帮忙问问亲戚里有没有人愿意干的。 在找到人的期间,闻蝉让胡同口附近的饭馆子按照一天两顿给他们家送饭。 这天中午,闻蝉跟陈博正都回家吃饭,主要是看看孩子。 闻群书等人都不客气地跟着他们走,他们家的午饭、晚饭,都是一群人吃,比起饭馆子还热闹。 这正吃着,林阿姨跟她的儿女都跑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泪痕。 和尚他妈正吃饭呢,看见林阿姨这模样,吓了一跳,关心道:“峰子他妈,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阿姨泪如雨下,想要说话,可没说几个字就泣不成声。 还是她女儿比较冷静点儿,红着眼眶,“正哥,我哥被抓了!” 被抓了这三个字,一下让所有人都心里一跳。 陈博正放下饭碗,走过来问道:“派出所,还是公安局?” “是公安局。”林青峰妹妹抬起袖子擦了下眼泪,“他朋友打电话来,说是刚才被抓走的,说了这事就挂断电话了,我们也不知道我哥被抓到哪个公安局去了。” 闻群书跟和尚都站起来。 和尚问道:“那打电话来的那个朋友电话呢?” 林青峰妹妹愣了愣,满脸茫然。 闻群书拿起桌上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不用问,去他们家用电话回拨过去就行!峰子家的电话安装的是最新款的。” 也得亏是安装的最新款,不然,以林青峰家现在一头雾水的情况,要知道林青峰的下落还真难。 林青峰被海淀区公安局的人带走的,来了两辆警车,把他们仓库都封了。 陈博正等人托朋友打听了消息,公安局那边的确抓了个人,名字、岁数都对得上。 林母两腿一软,坐在椅子上都靠不住,整个人往下滑。 她身体不好,这会子脸色白得吓人。 和尚他妈赶紧安慰道:“峰子他妈,你这别多想,别自己吓自己,兴许只是个误会,峰子下午就能放出来。和尚,你们是峰子朋友,可得帮忙打听打听。” 叶老板道:“阿正,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只管说,我刑警队那边有个老乡,或许能帮上忙。” “先不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乱糟糟的。 陈博正抬起手,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他眉头紧锁,心里头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道:“你们去吧,我帮你们打电话跟梁哥他们说一声,这边我来看着。” 林母这情况,还真走不了。 陈博正跟她点了下头,也不吃饭了,带着人出去。 闻蝉让叶老板夫妻先回四合院那边去,童梦那边离不开人,赵丹犹豫道:“要不我留下吧,多少能帮点忙。” “没事,你们走吧,要是真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的。” 闻蝉平静地说道。 怎么说林青峰跟他们也不熟,童梦现在忙得不得了,自己留下来帮忙,已经够了,叶老板他们留下不留下,其实差别不大。 叶老板夫妻这才走了。 闻蝉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林家人,问过两个孩子,知道他们都没吃,让闻群书去买了饭回来。 两个孩子虽然慌乱,可到底还小,加上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还有胃口。 林母就真的根本吃不下,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闻蝉拿了一碗粥给她,“阿姨,您多少吃点儿吧,垫垫肚子。” 林母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神色,她握着闻蝉的手,“小闻,你见识广,你跟我说,峰子是不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 “这个——” 闻蝉看了一眼两个抬起头看她的孩子,心里迟疑了下,她心里倒不是没有过这个揣测。 要说进派出所,那还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什么打架,调解调解就行,可要到公安局亲自来抓人,还是开两辆警车,又封了仓库,那动静就真不小,不可能是小事。 她安慰道:“您别胡思乱想,林青峰一向聪明,不会干那种事的。” 林母苦笑一声,“你别哄我了,自己孩子,我哪能不知道,他聪明,就坏在他聪明上。这半年来,他挣了那么多钱,太可怕了,我问他钱怎么来的,他说卖家电,卖电视机的,可我真不傻,要是一般卖电视机,哪能发财这么快,他、他是不是走私被抓了?!” 陈博正等人赶到公安局,跟公安打听了林青峰的事。 那个公安穿着绿色制服,戴着帽子,闻言看他们一眼,“你们跟他是生意合伙人?” 听见这语气不对,陈博正道:“以前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但我们是多年朋友,他这是犯什么错了,警官,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他递了一根**给对方。 那个公安却一把推开陈博正的烟,刚正不阿地说道:“走私,贩毒,误会什么误会,证据确凿!” “贩毒?!” 陈博正懵了。 和尚嘴唇颤抖。 “怎么回事?”一个明显官高一级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笔录本。 那公安站起身来,喊了一声队长,然后把陈博正他们的来意告诉他。 陈博正打量着对方,这人面色黧黑,身材高壮,一看就是那种脾气硬,不好惹的人。 “你是林青峰朋友?”队长王辉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他,那一对招子看人太厉害,陈博正心想,要是个胆小的犯罪嫌疑人,只怕在这人的眼神下,什么事都得招了。 陈博正点头:“是,这是我的名片。” 他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对方,“青峰这人,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别的事他或许敢做,贩毒这种事他不可能会做的,王队长,麻烦你们好好追查这件事。如果您需要配合,随时打电话给我。” 王辉看了一眼名片,挑起眉头看向陈博正,“你还是个房地产公司老总啊,景阳小区那边我听人说过,建的还不错。” “行了,这事我们心里有数,他要是清白,法律不会严判,要是不清白,也别想逃脱罪名。” “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们的。” 陈博正跟对方道了谢,才带着和尚走出公安局。 外面是大太阳,可和尚身上却是一身冷汗。 他浑身发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拿打火机点,却怎么都点不着,气急败坏地将烟丢到地上,把打火机也砸了,然后看向陈博正:“正哥,峰、峰子这怎么回事啊,他真干那事了?!” 陈博正把地上的打火机跟烟捡起来,丢垃圾桶去。 他脸色晦暗,“这事,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清楚。” “正哥,峰子跟咱们这么多年!”和尚有些激动,他素来嘴笨,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急的满头大汗。 陈博正看向他,“和尚,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想想,警察总不会无缘无故抓人吧,峰子——”他顿了下,心情复杂,“峰子是聪明人,可有时候,聪明总被聪明误。” 隔了一个星期。 他们才在公安局里面看到林青峰。 林青峰瘦了一圈,头发剃光了,看到他们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博正没说话,拿了纸巾给他,他们已经知道,公安局在林青峰的仓库里查抄出了20kg的**。 这个数字大得叫他们不敢相信。 现在,公安局这边毫无疑问,已经把这个案子当成重案来办。 叫他们来,也是为了让他们帮忙,让林青峰交代。 “正哥,我真没干那种事!” 见到兄弟,林青峰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 进来一个星期,他彻底明白以前那些混混打架,收保护费,陈博正为什么一直不许他们掺和。 这公安局里面关着的人,没一个是好人。 第17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峰子, 你说不是你干的,我们信你,可警察找到毒品, 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陈博正看着林青峰,心情复杂:“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说不是你干的, 那是谁栽赃陷害你?” 林青峰眼神怔怔的, 他思忖了许久,才道:“王老板,那个王老板给我指的门路。我、我以为就是走私而已, 没想到是贩毒。” 林青峰不傻。 他哪能不知道半年挣几百万的生意人家不会轻易带他。 但他以为不过是走私,或者说哪里的次品, 哪里想到人家往死里坑他。 “哪个王老板?你都说清楚,只要你好好配合警方, 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陈博正劝说道。 林青峰之前是不敢说,但他还是信得过陈博正的, 知道的都给交代了出来。 陈博正跟和尚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官, 不必说,人家肯定会记录在案。 探望时间只有半小时,陈博正临走对林青峰道:“阿姨跟你弟弟妹妹的事,你在里面就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正哥。” 林青峰抖着嘴唇,眼眶红红地看着陈博正。 陈博正看着他这模样, 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 “行了,时间到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狱警催促道。 陈博正跟和尚走出探望室,两人神色都有些消沉, 王辉走了过来,看了陈博正一眼。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3节 陈博正把和尚打发出去,跟王辉走到旁边的窗户,拿打火机给王辉点了一根烟,“王队长,峰子交代的消息对你们有帮助吗?” 王辉抽了一口烟,对着窗户外吐出来,“他说的东西我们早已查出来了。” 陈博正脸色微变,“那峰子到底有没有贩毒?” 王辉意味深长:“陈老板,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他说他不知道,可谁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况且,那王老板跑得不见人影,我们发出通缉令,到现在还没抓到人,林青峰的其他手下都说货是他经手买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藏了毒,你说,要是法院,看见这种情况,会怎么判!” 陈博正喉结滚动,单手插在口袋里。 他手按在墙上,“峰子不可能贩毒的,他这人,不傻,他又不是真缺钱,只是想挣大钱证明自己而已,贩毒这种事看似暴利,可被抓到就得枪毙,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王辉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这话你跟我说没用,真的,你们要是有办法,不如帮忙找找那个王老板,抓到那个人,林青峰到底是不是清白的,才能盖棺定论!” 和尚在车门旁边蹲着,眉头紧皱,他瞧见陈博正从公安局里走出来,忙站起身来,迎上去。 陈博正做了个手势,拉开车门,“路上说。” 车子离开公安局大门。 海淀区公安局二楼。 王辉眯着眼睛看着那辆车子,旁边一小警察过来问道:“王队,您是不是怀疑他们也跟这贩毒案有关,要不要找人盯着他们?” 王辉摆摆手:“不用,他们俩的情况早查过了,干干净净,我就是觉得那陈博正,有点眼熟。” “眼熟?”小警察纳闷,摸着下巴,“那是不是之前的逃犯啊?” 王辉笑出声来,拍了下小警察的帽子,“你倒是真敢想,要真是逃犯,我能记不起来。” 小警察憨厚一笑,“那倒是,您的记性,咱们全北京,不,全国出了名的,过目不忘。” “夸张了点儿,想找我请假啊。”王辉调侃着,眼神扫过墙上挂着的彩色木框镜子。 镜子里倒影一闪而过,王辉的视线扫过去,忽然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收了回来。 “找林志勇、王健全他们帮忙搜查这个王兴海?” 和尚看着陈博正丢过来的通缉照,眼神落在照片上眉心有一颗痦子的男人身上,“警察找不到的人,咱们能找到吗?” “警察才多少人。”陈博正很冷静,握着方向盘边开车边说道:“他们手上那么多案子,那里搜查得过来,我看公安局那边抓峰子是突然出手的,说明事先早已经埋伏,那肯定安排了人手封锁交通要道,既然这样,那王兴海说不定还留在北京这边!” 前面是红绿灯,陈博正踩着刹车停下来,偏过头看向和尚:“林志勇跟王健全认识的人多,叫他们的兄弟朋友帮忙找找,说不定能找出线索,要是能把人抓出来,我个人出十万块,有消息线索提供,只要有用,一条给一千!” 和尚明白了,“哥,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 陈博正自然放心和尚。 别的事不敢说,这种细致的事情,和尚一向都做得很好。 刘燕知道这件事后,也说要帮忙,还嫌弃和尚他们不够意思,“峰子怎么着也喊我一声姐,摊上这种事,怎么着我也得出一份力。” 刘燕认识的人也多,而且多半都是女性,这也能补上林志勇他们认识的人脉关系里的缺口。 要不说,屋漏偏逢连夜雨。 偏偏就是在这种时候,华凌峰跟陈博正说了个坏消息,“咱们附近那块一万多平方的地被王勋拿下了。” 陈博正眯起眼睛:“那块地现在可不便宜,王勋有那么多钱吗?” 今年地价涨了一些,那块地算是地王吧,一平方至少都要一千块,一万多平方,也就是说光是拿地,就得掏出一千多万。 华凌峰低声道:“他跟银行贷款的,之前的房子抵押,拿了钱,买地。” 陈博正眉头皱起:“他之前那块地都还没盖好,这都能抵押?!” 华凌峰对这种事也不高兴,心里也恼火。 他们景云小区可以说是压根拿不到一点儿银行贷款,景阳小区那边被迫接盘后,也是他们几个人拿钱出来继续盖房。 他们不是没想过跟银行贷款,可银行看不上他们,不肯借款。 要是银行对谁都这么着,那无话可说。 可王勋的情况,分明就是银行那边放大水了,没盖好的房子拿去抵押,借款买地,这算什么,空手套白狼啊。 华凌峰咬牙切齿的情绪直到看见王勋跟写字楼的肖总一起出现时,达到了顶峰。 陈博正的眼神在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王勋身上停留,然后才移开看向肖总。 “陈总,您今天在这边啊?”肖总笑容客气。 陈博正跟肖总点了下头,“是啊,您这是刚回来?” 肖总道:“没有,前几天我就回来了,这不,今天王总请我去看他们新买的地,我们这刚看完,路过你们这边,看到你的车停在外面,就进来瞧瞧,你在不在?” 第17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是啊, 陈总,择日不如撞日,难得今日这么巧, ” 王勋脸上带着笑容,领带上的猎豹胸针闪闪发光,“这么着, 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不知道陈总你们赏不赏脸?” 华凌峰翻了个白眼,刚要冷笑讥讽几句,陈博正拦住他, 笑容客气:“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去跟您蹭一顿饭了。” 王勋眼神带着惊讶地扫过陈博正,似笑非笑, “这有什么,一顿饭而已, 难道我还请不起,怕你们吃穷了我不成?” 陈博正笑道:“这么说, 王总今晚这顿饭是随便我们吃喝了?” 华凌峰会过意, 接着话茬道:“是啊,王总,我们就怕您回头肉疼。” 王勋心里冷笑,一顿饭而已,能吃多少钱。 何况,他看陈博正跟华凌峰两人都是爱面子的, 笃定他们俩不过是说大话恐吓他而已,“那不至于,我王某虽说不是什么亿万富翁,可一顿饭, 一两万也不至于把我吃怕了。” 满满一桌子龙虾、鲍鱼、清蒸石斑鱼,还有海胆刺身、三文鱼刺身,酒都是八二年的茅台,意大利的葡萄酒。 王勋看着一桌子的酒菜,脸有些绿。 这一桌子菜跟酒加起来没十万块拿不下。 别的不说,那葡萄酒是这家饭馆出了名最贵的一瓶,六万块一瓶,从来没人舍得点,整个饭店也就这么一瓶。 可今儿个,陈博正他们就点了。 王勋看着大快朵颐,抱着龙虾啃的华凌峰,有些咬牙切齿,他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阴阳怪气道:“华总不是家里有点背景吗?你们小区也挣了不少钱吧,怎么,吃相这么不文雅?” 华凌峰这会子心情好多了。 他笑嘻嘻,拿纸巾擦了一把脸,华凌峰虽然现在有钱,可也从没这么乱花钱过。 他家条件好,可他爸妈廉洁,家境只能说小康,要想这么开销,那是不能的,华凌峰耳濡目染,挣了钱后,也量入为出,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敞开吃喝过:“王总,我们哪能跟您比,我们左手挣了钱,右手就得投入盖房里面,肖总,咱们都是内行人,您也知道咱们这些做生意的,看着账面上流水好看,实际上到底有多少钱都不好说。所以,我们可不敢这么花钱,也就是王总阔气,大方,我们今晚才能这么享受。” 肖总食欲很克制,只吃了几块三文鱼刺身,喝了点儿红酒,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华总跟陈总年轻,胃口好,多吃点儿也没什么,可不比我们这个岁数,想跟你们这样放开吃喝都不敢。” 陈博正道:“肖总,您这别笑话我们,您吃多见惯了,不稀奇才是真的,要说岁数,就您这身材,走出去谁不把您当年轻人看啊。” 王勋忌惮地看了陈博正一眼,淡淡道:“陈总,听说你有个朋友被公安局抓了,犯了什么罪啊?” 陈博正脸色微沉,王勋笑盈盈地继续说道:“该不会是你们工地又被人举报,闹出什么丑闻来吧?” 肖总眼里掠过一丝疑惑神色,看着陈博正:“陈总,这是怎么回事?” 华凌峰冷笑道:“王总,您说话可别引入误会,我们工地要是出过什么事,那要进去的不是我们才对吗?我们景云小区的房子就不会售罄了。” 陈博正也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肖总,被抓的是我个人的朋友,他跟我们不是做同一行的。” 王勋吃了个螃蟹,丢下筷子,拿湿毛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话不能这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朋友被抓,你们几个——” 他顿了下,看着陈博正,忽然笑了一声,抬起手来打了自己嘴巴子好几下,“不好意思,两位别多心,我这今晚喝多了,这葡萄酒怪不得这么贵,喝几口就叫人醉了。” 肖总打圆场道:“今晚大家就是一起吃顿饭,没别的,这么多好酒好菜,大家可别糟践,放开吃。” 要给肖总面子,陈博正跟华凌峰便不跟王勋打嘴炮了。 这顿饭吃到十点多才结束。 陈博正没喝酒,负责开车,华凌峰喝得多,浑身酒气熏天,但他酒量挺好,干了一瓶半酒,现在上车还清醒呢。 陈博正丢了一条口香糖给他。 华凌峰撕开包装,把几条口香糖塞嘴里咀嚼,他发愁地说道:“陈哥,我看那王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肖总人脉广,要是他帮了王勋的忙,王勋那些地说不定别说租,卖都能卖光,香港人可出了名的有钱!” 陈博正拧着眉头,若有所思。 他倒也不急着开车,而是握着方向盘,陷入思索当中,“我觉得,肖总倒好像没多大的意愿去跟王勋合作。” 华凌峰猛地坐起,他这动作太猛,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又倒了回去,靠着车窗,“真的?我看那肖总跟王勋挺聊得来的。” 陈博正道:“聊得来归聊得来,生意场上,只要愿意,就算是死对头也能表现得和睦。我是在想,那肖总又不是傻子,咱们都能知道王勋的步子迈开太大,做事不用心,肖总能不知道吗?香港人做生意,玩手段可比咱们早,那边还是资本主义制度,生意场上见不得人的事只会更多更黑暗。只要肖总不想得罪自己的人脉关系,就不可能把客户介绍给王勋。” 陈博正一番分析结束,车窗外就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 陈博正从车窗往外看,外面站着的人不是肖总又是谁? 华凌峰跟他都吓了一跳,两人连忙下车。 “肖总,您不是回去了嘛?”陈博正关心地问道,眼神朝着旁边一辆亮着车前灯的奔驰看过去。 肖总笑道:“我啊,觉得今晚饭局上有多余的人,不合适聊天,思来想去,还是想找你们聊聊,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顺路送我回北京饭店?” “愿意,这还用得着说,您快上车。”华凌峰懂事,立刻拉开副驾的车门,让风透透气,然后自己钻到后座去。 肖总的确是个爽快人。 他之前没给准信,陈博正怎么请客,他都不松口。 这回,估计是考察好了,知道陈博正他们靠得住,景阳小区那边的建设也用心,因此,二话不说帮他们卖了三十多套房,都是卖给香港人的。 陈博正二话不说,送了肖总两套房。 肖总婉拒了,要求换成一套四合院,他对陈博正道:“以后北京肯定越来越多商品房,但四合院却是会越来越少,物以稀为贵,将来肯定值钱。” 华凌峰跟王健全两人之前都没打算买房,本身家里就不缺房,听他这个香港人都这么说,两人各自买了一套四合院,就在肖总家旁边。 第17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童梦的比赛显然不是一般的成功。 比赛举办了两个月, 获奖的几个小孩子都出了名,叶老板夫妻也会做人,赶上最近有一部电视剧开拍, 直接把那几个得奖的小孩都塞到电视剧里面去了,电视剧是边拍边播的,拍了几个月, 童梦的品牌知名度算是彻底打开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4节 “叶老板, 你们可发了大财了吧。” 华凌峰等人跟叶老板夫妻也熟,今天顺路过来,就进办公室来看望叶老板夫妻。 叶老板满面笑容, “不敢说发财,小挣一点儿, 现在算是回了本。” 他招呼助理去把茶具拿来,要泡茶招呼大家。 王健全道:“您跟我们还客气, 光是你们这几个月的订单,只怕都得有近八位数的利润了。” 王健全是真没想到, 童装居然能这么挣钱, 他跟华凌新都还没有孩子,听说童梦的服装一件要百来块钱,王健全是有些吃惊的,但他更吃惊的是,居然那么多人舍得买。 “哪里有那么多,再说, 要说发财,也未必比得过你们景云小区啊。” 叶老板接过助理带来的茶具,动手泡功夫茶。 陈博正跟闻蝉进来,几个人正在互相侃着年底的安排。 听见脚步声, 众人回头看去,见到是他们,纷纷站起身。 “陈总,闻总。”叶老板招呼道,“两位快坐,我给你们倒茶。” 陈博正坐下来,闻蝉问道:“赵姐还没从深圳那边回来?” “快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四点半那班。”叶老板看了下手表:“我这打算等会儿就开车去接她。” 闻蝉惊讶地挑了下眉,“四点半那班,那不是巧了吗?我们也要去接姜子涵跟胖子。” “小姜跟胖子终于要回来了?”王健全喝了口茶,关心地问道:“胖子在上海那边,没瘦吧?” 闻蝉莞尔一笑:“王哥,胖子的胃口好,我估计,就算把他发配到英国去,他也一样瘦不下来。” 众人一琢磨,还真是。 胖子的胃口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最好的,普通的大米饭,他都能干一大桶,也怨不得他胖的跟弥勒佛似的,实在是能吃。 华凌峰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小姜她们这回在上海的股市里,挣了得有多少钱?” 要说今年,上海那边最大的一件事,莫过于认购证了。 年初的时候,大家提起股票认购证,都觉得买这认购证,就相当于把钱打水漂。 加上年初那会子社会上风气一片唱衰,大家都提心吊胆,担心会重回那十年,谁也不敢尝试股票认购证这么资本主义的东西。 可哪里想到,风向说变就变。 不但变,那股票认购证,还一下从无人问津,到炽手可热。 原本一份才30块钱的认购证,年中的时候,一份叫卖价到了3000,直接翻了100倍。 而凭借认购证买的股票就更不必说,国家扶持,股票还有限,随便入手一只股票,都能躺着吃肉。 据说,上海那边有个大爷花了三万多买了认购证,直接就成了百万富翁。 这一夜暴富的新闻层出不穷,不但上海老百姓为股票疯了,全国人民也都坐不住,可上海的股票认购证有个限制,人家只允许上海人凭借户口购买。 因为这事,不少大城市的市民们没少投诉,尤其是北京、深圳的。 都是大城市,都是中国人,凭啥不给我们买。 但第一波认购证早已售罄,就算意见再多,也无济于事。 “小华!” 王健全呵斥地看了华凌峰一眼,眼神带着敲打,关于钱的事,哪能这么问人。 闻蝉微微笑了下:“王哥,没什么,就是挣了点小钱。” 小钱? 叶老板在那边泡茶,听见这话手一抖。 他们夫妻俩买的认购证不多,却也挣了四百多万。 他们没打听过闻蝉她们前后投了多少,可年中的时候,叶老板夫妻俩抽空坐飞机去了一趟上海。 那个时候股价还没到最高,却也不断地传来涨停的消息,只看证券交易所那边,那些人对姜子涵跟胖子多么敬畏,就多少能猜到闻蝉她们投入的绝对不会是小数目。 两伙人都要去接人,索性一并过去。 隔了快一年见到姜子涵、胖子他们,华凌峰等人看着走出来的姜子涵、胖子,都有些不敢认。 “闻姐。”姜子涵一身巴宝莉风衣,剪了个波波头,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时,不知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她的相貌变化其实不大,但气场简直跟两年前判若两人。 两年前的姜子涵,相貌固然精致,但毫无气场,即便好看,在人群中也很难出挑,但现在的姜子涵,身上那气场就足以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看来你们这一年来变化不小。” 闻蝉拍了拍姜子涵的肩膀,点头笑着说道。 她双眼扫过胖子,忍俊不禁,胖子穿着阿玛尼西装,打着爱马仕领带,腰带还是lv的,胳膊底下还夹着个牛皮公文包,整个人身上堆砌了所有的大牌。 华凌峰都忍不住笑出声:“胖哥,你这怎么这身打扮,哎呦喂,这一看就是暴发户。” 胖子留了一头到脖子的头发,头发一甩,自信十足,“老弟,你out了,我这打扮是特地的,你瞧瞧,这么一打扮,谁看了都知道我有钱。” 姜子涵低笑出声,在闻蝉耳旁低声道:“闻姐,他是之前在酒店门口被人拦住,人家以为他是小混混,所以他才这么打扮。” 闻蝉眼里带着笑意,看了胖子一眼。 陈博正拍了下胖子肩膀,“你还用得着这么打扮,瞧你这身型,走出去谁不知道你有钱。” “正哥这话倒也是——”胖子刚要下意识地附和,头点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委屈地看向陈博正:“正哥,您这是损我呢。” “我是提醒你,回北京可别这么穿,容易被抢,这年底了,注意安全。” 陈博正开玩笑道。 众人有说有笑,直到等到赵丹也出现,才一起去吃了晚饭。 姜子涵跟胖子回来的第二天,闻蝉把之前买股票的人都喊齐全了,省得他们俩麻烦。 “叶老板跟赵姐的股票,目前都已经抛了,利润是四百五十六万。” “和尚哥的股票,利润是一百五十六万。” “王哥的股票——” “华哥的股票——” 姜子涵做事细心,把数据都打印给了众人。 闻蝉看到利润的时候,心里头也有些欣喜。 没人会嫌弃钱多,她跟章玉容、陈博正合伙投的三百万,现在变成了账面上的九位数。 看到钱,众人脸上都是喜意。 即便这钱还没到账,所有人也都容光焕发。 叶老板直接道:“子涵,胖子,叶哥没什么能送你们的,这么着,我们手头上刚好有几套亚运村那边的房子,你们一人两套,房子装修我们也给你们包了。” “这怎么好意思?” 姜子涵愣了下,客气地就要拒绝:“我们俩挣的钱也不少。” 钱是英雄胆,姜子涵跟胖子,现在都已经是千万富翁。 “你们就收下吧。”闻蝉说道:“这一年来,我们大家都没空去上海那边盯着股市,你们俩也辛苦了一年,这是你们应得的。” 闻蝉说到这里,顿了下,道:“章小姐那边也想感谢你们,她有个朋友最近刚好想在中国开阔市场,是个运动品牌。”她说了个美国有名的牌子:“人家要找总经销商,章小姐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事怕是得落在你们身上,你们看感不感兴趣?” 姜子涵跟胖子都知道这个牌子,不禁眼睛一亮。 姜子涵跟胖子对视一眼,胖子憨厚道:“这总经销商挣不挣钱啊?” 陈博正没好气,拿了桌上一包纸巾丢胖子,“你跟我们大家装什么傻,总经销商还不挣钱,那谁挣钱。” 胖子嘿嘿一笑:“那我不是不好意思吗?章小姐也太客气了,嫂子,您跟她老人家说,我们俩肯定会好好干,不会丢她的脸。” 闻蝉微微一笑,从坤包里拿出两把车钥匙,递给姜子涵她们:“我给你们的礼物就单薄得多,一人一辆奔驰,一黑一白,你们自己看怎么安排。” 姜子涵跟胖子都大喜过望。 奔驰可比房子贵多了。 现在一辆奔驰全新,落地至少七位数。 陈博正那边也没少了他们俩的好处,他是实在人,没说别的,一人私下给了一百万。 临近年底,忙碌了一年,众人也都渐渐有了空余时间。 尤其是姜子涵跟胖子。 两人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回北京后就跟学生放假一天,天天东跑西跑,不是去陈博正那边,就是在闻蝉这边。 两人也不是纯玩,就是想学一点儿。 两个人还给陈博正跟闻蝉的女儿小蚊子补上了一堆礼物。 光是友谊商店那边买来的玩具就堆满了一屋。 姜子涵还托人从香港那边买了一堆小孩子的衣服、小零食过来,她把小蚊子打扮了一番,抱着小蚊子出来看闻蝉,“闻姐,您看好不好看?” 闻蝉看着穿着小羊套装的小蚊子,小蚊子噘着嘴,撕扯着衣服,显然很是不满。 她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走过去拿纸巾擦拭了孩子嘴边的口水,道:“她不喜欢新衣服,孩子就爱穿旧衣服。” 姜子涵难以理解,瞪大眼睛道:“怎么会,要是我小时候能穿上这么多漂亮的新衣服,都高兴死了。” 姜家三孩子,姜子涵小时候虽然长得可爱,可家里没钱,长得可爱也没用,一件衣服大哥穿了给二姐穿,二姐穿小了给她穿。 闻蝉哭笑不得:“那也得等她懂事了,她现在刚会坐,走路都还不会,哪里知道衣服漂亮不漂亮。” 姜子涵悻悻地帮忙把孩子的衣服换回去。 小蚊子换回以前的衣服,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 闻蝉拿拨浪鼓逗她,这孩子很给面子地咯咯笑,还抱着奶瓶自己喝了起来,很省事。 姜子涵盯着小蚊子,眼里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歪头看了看闻蝉,眼神把闻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5节 闻蝉让姜子涵抱着孩子喝奶,自己过去接电话。 等接了电话回来,她就看见姜子涵对着孩子是左打量右观察,眼神若有所思的。 “怎么了?孩子哪里碰着了嘛?”闻蝉观察了下孩子的脸。 这个月份的孩子,有时候指甲一不小心就会抓伤自己,闻蝉自从有了这孩子,才知道原来带大这么个孩子,是这么的不容易。 她跟陈博正还是有和尚他妈帮忙,还有个保姆专门负责做饭,饶是如此,孩子有时候生了病,也是让他们手忙脚乱。 姜子涵看了看孩子,又忍不住看向闻蝉。 她抱着孩子,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对闻蝉低声问道:“闻姐,这孩子真跟你没关系?” 真不是她多心,这孩子虽然岁数还小,可五官看上去越看越跟闻蝉很像。 尤其是这孩子认真的时候,眉头微拧着的样子,十足跟闻蝉严肃起来的神态一模一样。 闻蝉这才知道她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孩子,“跟我很像?” 姜子涵神色严肃地微微点头,“你们朝夕相处,可能没觉得,我瞧着,跟您是越来越像。” 闻蝉心里失笑。 这本来就是“她”。 能跟她不像吗? 她摸了摸孩子嫩得跟豆腐似的小脸蛋,道:“或许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闻蝉道:“这孩子总不能是我生的吧?” 姜子涵当然不会这么想,别的不说,闻蝉身体不好,她生孩子那真是要命,“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您亲戚谁的孩子,知道您身体的状况,所以才——” 闻蝉想了想,笑道:“这就更不可能了,别说我家亲戚,就是我哥要是现在还活着,他有女儿,也不可能跟我这么像,你别想了,这孩子就真的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孩子。” 姜子涵是不相信什么老天爷,什么缘分的。 但小蚊子跟闻蝉相貌的相似,让她不禁动摇。 其实,说实在,她之前也为闻蝉担心过,闻蝉身体不好,生孩子是肯定不可能的,但他们夫妻俩又那么有钱,这将来免不了要被人盯上。 现在,有了个孩子,甭管孩子是怎么来的,至少夫妻俩不用担心孩子的事了。 年底天天都是饭局。 闻蝉跟陈博正免不了跟林志勇等人约饭。 每次到年底,北京的饭店就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这种情况下,偶遇到熟人、仇人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陈博正去开了车过来,接闻蝉上车。 却看见闻蝉盯着一处方向,眼睛眨也不眨。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正朝着饭店二楼走上去,饭店经理还陪着领头一个男人说话。 “怎么了?看到熟人?”陈博正下车,绕到副驾开车门,问道。 闻蝉咬着嘴唇,偏过头看向陈博正:“你还记得之前通缉的那个王老板王兴海吗?” 陈博正眉头一皱,“你看到他了?!” 闻蝉点了下头,指着刚才那伙人,“就是刚才里面其中一个戴口罩的,眉眼有八成相似。” 闻蝉知道林青峰是陈博正兄弟,那王兴海的下落,她也在找,虽然没刻意,但平时出入看人的时候都会留意一下。 刚才那群人下车的时候,闻蝉其实没去看他们,是听见那伙人提起什么海南房地产,北京房地产,有点感兴趣就顺便看了一眼,哪里想到,就这么巧。 那伙人当中,其中一个极有可能是王兴海。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报警。” 陈博正当机立断地说道。 闻蝉却拉住他的手,“不能报警。” 陈博正疑惑地看向闻蝉,闻蝉正要解释,后面有车子按喇叭,催促他们挪车。 闻蝉对陈博正道:“上车,先开出去再从后面绕回到停车场。” 这酒店的停车场是附近的一块空地,平时有两个保安专门负责泊车、看车,但大晚上,加上天气冷,两个保安做事很马虎,压根不上心。 闻蝉跟陈博正绕后把车开到停车场那边,熄了火。 闻蝉对陈博正道:“那个王兴海能在国内干这么不要命的事,背后肯定有一把保护伞,咱们现在报警,人能不能抓到,不一定,但一定会打草惊蛇。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伙人里面,那王兴海的地位明显不高,万一那伙人都跟王兴海是一伙的,咱们抓了王兴海,却不能斩草除根!毒贩可都是没人性的,要是打击报复咱们,别说你我,林青峰一家都得跟着倒霉!” 陈博正刚才是为林青峰的事情着急,他到处找人打听王兴海下落,快八个月了,愣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人,他不急才怪。 但闻蝉这么一说,他心里头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冷静下来后,他心里不禁后怕,闻蝉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以前在社会上混过,更知道毒贩是多么没有人性,那伙人干的都是砍头的买卖,对人命完全不当回事。 陈博正后背几乎都是冷汗。 “你说得对,是我一时冲动了!” “这事,我看,咱们偷偷联系王队长吧。”闻蝉低声道:“那伙人肯定要回来拿车,咱们记住车牌号,把消息只给王队长一个人,王队长还是信得过的。” 第17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赵少, 我敬你一杯。” 说这话的人,若是陈博正在这里,定然能认出来, 不是林大少还能是谁。 平日里,林大少可谓眼高于顶,一般人等闲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 他却对坐在首位上的赵恒和毕恭毕敬,酒杯都放的很低。 赵恒和摆摆手,“林老二, 你跟我来这套干嘛,又不是陌生人。” “我是佩服您啊, 赵少,您这两年在海南那边挣的钱, 那真是海了去了。”林大少满眼敬佩地看着赵恒和,环顾众人一圈, “我提议, 别只是我敬赵少,大家都敬一杯,要不是赵少带咱们发财,咱们哪能现在这么有钱。” 今晚上这包间里都是赵恒和平日里玩得来的一圈人。 众人都唯他马首是瞻。 这会子听林大少这么一说,纷纷拿起酒杯来,跟赵恒和敬酒。 而王兴海正是其中一个。 聚会到晚上三点多才散。 赵恒和留在末尾, 包房里只剩下他跟王兴海几个人。 王兴海上前给赵恒和点烟,火星一撩,赵恒和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 眼神落在王兴海身上,“事情怎么搞砸了?” 王兴海大气也不敢出,小声道:“赵少,都是意外,本来都要借林青峰这个人,把陈博正拉下水,谁知道不知道谁举报的,就就……” “就怎么着,赵少铺了这么久的路,你就这么给搞砸了。” 林大少不由分说地给了王兴海一个大嘴巴子,一下把人打得脸都肿了。 王兴海却不敢躲避:“是,是我没用,赵少,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弥补的。” “弥补,你怎么弥补,你现在被通缉,给我老实躲起来。” 赵恒和不客气地说道,手指点着王兴海,“过了今年,我送你出国去,省得连累我!” “那钱的事——”王兴海心里一喜。 出国那可是好事,要是能去美国,那可发财了,听说美国那边洗盘子,都能买房! 赵恒和抽了一口烟,没搭理王兴海。 林大少却冷笑着不屑道:“赵少在海南就挣了几十亿,能少你那点儿钱吗?你放心吧,不会亏待你。” “多谢赵少,多谢赵少!” 王兴海喜不自禁,这才离开。 赵恒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他站起身来,司机给他披上外套,赵恒和对林大少说道:“找个人做干净。” 林大少点了下头,“这孙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养了他一年,浪费咱们钱,赵少,陈博正那人——” 赵恒和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不急,回头帮我约王勋出来。” 赵家在二环某个大院内,夜深时分,司机开车送赵恒和到一栋独栋小楼前面。 他进屋后直奔厨房,刚打开冰箱要拿瓶依云,厨房的灯就亮了。 赵恒和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握紧腰侧的手枪,等抬头看见开灯的人时候,愣住了:“大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群和走了过来,把他手里的依云放回冰箱里,“喝的一身酒气,我泡杯茶给你吧。” “这不用了吧,我喝这个省事。”赵恒和说道。 赵群和看了赵恒和一眼,转过身朝着客厅走去。 赵恒和欲言又止,无奈跟上。 客厅是酸枝木的古董家具,赵群和泡茶技术娴熟,赵恒和却有些如坐针毡。 “雀舌茶,你以前很喜欢,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你胃口。”赵群和递过一杯茶给赵恒和。 赵恒和接过手,笑道:“大哥疼我,还记得我喜欢这个茶呢,不过,我有日子没喝茶了。” “那倒是,听说你在海南那边醉生梦死,几十万一瓶的红酒随便开,你赵少的名气不小,想来是看不上这几十块一斤的雀舌茶。” 赵群和平静地说道。 赵恒和脸色微变,手上一抖,茶水溅在手指上烫了一下,他顺势把茶杯放下,抬眼看向赵群和,“大哥是听说了什么吗?几十万一瓶的红酒,也太抬举我了,我是挣了点钱,但都清清白白。” 赵群和眼神回望他,“恒和,妈睡着了,咱们就没必要装糊涂,你挣钱的手段清白吗?海南那边的房价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你做这种事,跟贪官有什么区别!” 赵恒和脸色很是难看,但他没发火,压着怒气,“大哥您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海南的房价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钱不是我挣,也有别人挣,您要是看不惯,我现在走就是。” 他站起身,拿起滑落的外套,就要离开。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6节 “站住!”赵群和猛地起身喝止他。 赵恒和脚步顿住,他对这个大哥,心里多少是有些恐惧跟敬畏。 赵群和淡淡地说道:“妈身体不好,你既然回来,这些天就好好在家陪着妈,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今年过年你必须在家待够一个月。” 陈博正跟闻蝉是在次日下午见到王辉的。 王辉风风火火地进来,拿起桌上一杯可乐一饮而尽,他倒是没穿着警服,但身上的气场明显跟一般人不同,“找我出来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怎么还来肯德基,这地方听说可不便宜。这水倒是挺好喝的。” “这是可乐,您没喝过?” 闻蝉笑着说道:“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点了汉堡跟薯条,因为您说时间比较紧,所以我们自作主张了。” 王辉随手拿起汉堡啃了一口,“没办法,年底了小偷小摸打架闹事的多,我们公安局都忙,快说事。” 陈博正把纸条递给王辉:“这是我们昨晚看到王兴海的地方,还有车牌号码,我们确定是这个人,但当时我们不清楚情况,就没跟踪。” 王辉拿过纸条,看了一眼,眯起眼来,“这地方档次不低,王兴海去,同伙有多少人?” 闻蝉记性好,“七八个人左右,不过我们也不太确定到底有多少同伙。” 第17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七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王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把纸条收了起来, “行,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你们做的对, 王兴海这个人很危险,如果林青峰没说谎,那些东西都是他想办法弄进来的, 这个人必然不是一般人。” 陈博正道:“峰子现在怎么样, 在里面没受欺负吧?” 王辉笑了下:“里面的人可不敢招惹他,都认为他是毒贩。” 他对陈博正跟闻蝉说道:“这个月你们照常去看他一下,王兴海的事就先别告诉他, 以防万一。” 陈博正点点头。 林青峰的事一直悬在他们心上。 尤其是临近年底,陈博正心里就更不得劲, 林阿姨他们一家三口倒都是过日子人,虽然说之前暴富的时候不是没飘过, 但骨子里多少还是比较踏实的。 林青峰进去了,娘几个也把日子过起来。 大年三十前一天, 林阿姨还做了好些炸丸子给陈博正他们送来。 陈博正看她那么辛苦, 忍不住道:“阿姨,都快过年了您就休息下吧。” 林阿姨摆摆手:“没事,我还撑得住,现在年底正是挣钱的时候,好些人都要炸丸子、炸鱼当年菜,我也不辛苦, 也没干啥重活。” 闻蝉看她眼下青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您这么辛苦又是何必,要是累坏了身体, 你儿子在里面知道了,心里能过得去吗?” 林青峰虽然是因为涉嫌贩毒进去的,但陈博正他们都不信这个,和尚跟胖子等人都经常帮衬林阿姨一家。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学费不用发愁,之前那骗子捐的款项有一部分就是拿来帮助孩子们上学的,日常用品,和尚胖子隔三差五地买些米面粮食送过去。 林阿姨一家其实不怎么缺钱,但不知怎地,林阿姨就是很拼命挣钱,像是怕没明天一样。 林阿姨听到林青峰,鼻子有些酸涩,“我真没事,我就是想找点儿活干一干,忙起来,心就不难受了。” 她这话听得人心里酸酸的。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 陈博正知道林青峰跟他妈感情有多么深厚,他爸没得早,林青峰作为家里的大哥,可以说是很早就挑起家里的担子,林阿姨之前还想着撮合林青峰跟刘燕呢,没少给刘燕做些吃的,可现在,哪里还敢有这个念头。 “阿姨,您别这么着,峰子不会有事,说不定明年就出来了。” 陈博正握着林阿姨的手,安慰道。 林阿姨抬起头,眼睛带着希望地看向陈博正,“真的?” 陈博正道:“您要相信公安,他们肯定不会冤枉好人的,那个王兴海迟早会被抓到!” 林阿姨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 她勉强地冲陈博正笑了下,“谢谢你,阿正,我我先回家去了。” 林阿姨慢慢转身走了。 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白了一大半,整个人老了许多。 闻蝉看在眼里,心里不忍,她看向陈博正:“希望王队长早点抓到人。” 这回探望林青峰是在大年三十下午。 王队长多少给了点面子,安排了这个时间点。 胖子亲自包了好几种口味的饺子,带到看守所里给林青峰吃。 林青峰吃得狼吞虎咽,泛青的头皮,瘦削凸出的颧骨。 他还有闲工夫跟胖子打趣,“你小子,这回发大财了,真成有钱人,得亏之前没听我的话。” 胖子发财了不假,可看着兄弟这样子,根本高兴不起来,他勉强挤出笑容,“别这么说,我就是过去搭把手,真有本事的还是小姜,人家虽然是个女孩子,可却比我有魄力多了,对了,你知道小姜她大伯吗?” 闻蝉心里暗暗庆幸,得亏把胖子带回来,胖子能说会道,自己一个人都能说几个小时。 有他在这里说话,倒是显得没那么凄凉。 林青峰也似乎心情很好,边吃边说,说得激动了还撸起袖子,唾沫横飞。 陈博正的眼神却忽然一凝,抓住林青峰的手腕,“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青峰的手一抖,筷子当啷落在桌子上。 和尚跟胖子这才看见林青峰的手腕,上面有几道刀疤,一道道的,格外狰狞,虽然很浅,但却触目惊心。 “是谁干的!” 胖子激动起来,脸上的横肉颤动。 陈博正盯着林青峰,“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找王队长!” “哥,胖子,你们别激动。”林青峰低下头,眼下青黑一片,他慢慢地抽回手,“是我自己干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对自己下不了那么狠的手。”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妈常说我有出息,比别人能吃苦,可结果,我根本是个废物,连自杀都不敢。” “峰子,你傻了吗?你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和尚难以置信,“你从小都比我们聪明,现在不过是一时倒霉,等你出来,多的是好日子,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林青峰把嘴唇咬的出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鼻涕也哭出来了,他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实在太怕了,我受不了,要是找不到王兴海,警方定了我的罪,我只有死刑这条路,我怕,我真的害怕,我在里面根本睡都睡不好,每天晚上,我一闭上眼,心就跳的飞快。” 陈博正等人都沉默了。 林青峰这人很好面子,以前没钱的时候都好脸面,挣了钱后更是如此。 他哭得这么狼狈,这么毫无体面,浑身都在发抖。 闻蝉听着都不禁同情。 陈博正没说话,拿出手帕递给他,“你信不信哥?” 林青峰接过手帕,狼狈地擦拭着眼泪鼻涕,可眼泪却越流越多。 陈博正道:“哥从小都没骗过你,这次也一样,你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林青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向陈博正,“哥,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算盘。要是我真有个万一,我妈跟我弟弟妹妹,我就厚颜无耻地拜托你们帮忙照顾。欠你们的恩情,下辈子我一定报答!” ----------------------- 作者有话说:预收:《年代文女配她不一般~[八零]》 温羲和家里代代都是名医,轮到她这一代时,年少成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国医。 谁知道她却在给病人治病时,过劳死穿了。 八零年代,万物生发,她穿成了年代文里带弟弟进城投奔堂叔的炮灰女配。 浦一见面,堂叔一家姿态古怪,似是忌惮。 温羲和以为对方是担心钱的问题,“我们不会白吃白住,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林主任提醒道:“找工作可没那么容易,何况你还——” 只会两手三脚猫治病的方式。 转眼,温羲和就去北京里出了名的医馆上班。 林主任一家惊呆了。 温羲和挠头:找工作好像也不那么难。 医馆:不是,这是哪里来的大佬空降北京了。 找到了工作,林主任一家又操心她亲事的事。 温羲和的未婚夫陈赓是大院子弟,名校大学生,容貌俊美,据说出了名的心高气傲,什么人都不放眼里。 这亲事怕是悬了。 可转眼,前未婚夫陈赓跟他小叔陈肃直为了温羲和打起来了。 林太太大半夜睡醒,踢了林主任一脚:“你这孙子,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吗?小温多好的人,漂亮不说,医术还好,你小子之前说她长相一般,性格骄纵,只会两手三脚猫医术,老林你都学会跟我玩心眼了?滚出去睡。” 深更半夜,裹着床单睡沙发的林主任打死都想不明白,自己那堂侄女怎么变化这么大。 对陈肃直在追求自己这件事,温羲和一开始没当真。 书里面写了,陈肃直这个大佬一心投入事业当中,目标是进部,无数领导想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没松过口。 陈肃直给她送东西,她以为是病人感谢医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陈肃直要送她车子,温羲和表示自己晕车,婉拒了。 直到陈肃直跟陈赓打起来,温羲和才恍然大悟:“他之前难道是在追我?” 第18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林青峰的消沉让陈博正等人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 都心情很是压抑。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7节 和尚忍不住道:“正哥,要不然咱们再发动道上的朋友悬赏,只要钱给够, 我不信那个王兴海真的找不出来。” 胖子的想法却跟和尚的不同,他摇头道:“不行,这么做行不通, 要我说, 干脆找人去那个王兴海老家蹲着,我就不信,他能跟老家不联系。” 陈博正知道他们都是担心林青峰心态崩溃, 着急了才乱出主意,这些办法他们之前都用过。 要是真有用, 早就派上用场了。 现在有了王兴海的消息,已经告诉王辉, 就不能轻举妄动,不然, 王辉那边没抓到人, 他们这边先打草惊蛇了,那还了得。 王兴海躲了这么久,肯定有藏身的窝点。 要是再叫他躲进去,想要再找到人,可没那么容易。 陈博正道:“你们先别乱来,这件事, 我会尽量想办法,胖子,你最近没事,多来这边看看峰子, 给他带点笑话书什么的,峰子自残的事,就别叫里面的人知道了。” “正哥,不叫那些警察知道,那要是万一峰子真下狠手了——”和尚脸上露出担忧神色。 闻蝉道:“林青峰不会的,他下不了手,反倒是要是叫警察知道这些事情,把他单独隔离开来,林青峰保不齐才要多想,到时候真走了极端,那才麻烦。” 闻蝉这么一解释,和尚跟胖子都能明白。 回去后,陈博正就打了一通电话给王辉。 王辉正在赵家,听见bp机响,拿起来看了下,对着他姐王蓉道:“姐,我去打个电话。” 王蓉正包着饺子,闻言看他一眼,嗔道:“你这怎么这么忙,过年到现在,好不容易抽出个空来,大家一起包顿饺子,补一顿团圆饭,你又要忙警队的事啊?” 赵群和道:“妈,你让舅舅去忙吧,公安局里不定什么事找他呢,要是找不到他,就麻烦。” “是啊,舅舅身负重任,咱们北京的治安责任都落在他肩膀上,”赵恒和包着饺子,调侃道。 见两个儿子都帮弟弟说话,王蓉这才放过他,“去吧,快去快回,要没有要紧的事,今晚必须在这里吃了饺子再走,爸妈在上海那边天天念叨着你的婚事,晚饭……” 王辉赶紧做了个求饶的动作,抱拳冲王蓉拱拱手,拿着bp机溜到客厅那边去。 王蓉好气又好笑,她身体虚弱,刚笑一下就忍不住咳嗽几声。 赵群和关心地给她顺气,“妈,你今天吃药没?” 王蓉摇了摇头,“我给忘了,药在客厅那边。” “那我去拿,妈您坐着吧。”赵恒和拍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来:“您这真是,得亏哥细心,不然您是不是就想蒙混过关,今儿个不想吃药了。” 王蓉嗔道:“说什么呢,妈是这种人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赵恒和跟她做了个鬼脸,笑容满面地走到客厅。 刚走到客厅,他就看见王辉对着电话道:“京a1980这个车牌,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嗯,这种事急不得,现在**多,总之,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赵恒和脚步一顿,他的脚步声引起了王辉的注意,两人对上一眼,赵恒和笑着,若无其事地走到茶几那边,打开抽屉拿了一瓶哮喘药出来,又动手烧水,顺势坐下,对拨打电话的王辉点了下头:“舅舅,忙呢。” 王辉跟他嗯了一声,低下头跟电话那头说道:“嗯?车找到了,在哪里?” 王辉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喜色。 赵恒和不动声色,随手拿起杂志翻看,实则耳朵竖起。 等王辉打完电话后,他二话不说就要出门,赵恒和忙喊住他,“舅舅,饺子都要包好了,您不吃了再走?” 赵恒和的声音很高,王蓉跟赵群和在厨房那边听见了,走了出来,看见王辉穿上外套就要走,王蓉急了,“这什么事啊非得你去?就不能别人去,年三十到现在好不容易放半天假。” 王辉有些无奈跟愧疚。 他跟王蓉姐弟感情很好,他们父母都在上海那边,姐弟俩在北京互相照应,王蓉身体不好,但很关心王辉这个弟弟,每年过年过节都得跟王辉聚会:“姐,真不行。我这有事,这样吧,你们给我留一份饺子,我办完事就回来,今晚上在你们家睡一宿,这样行吧?” 王蓉能说什么,她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没好气地白了王辉一眼,对赵恒和道:“恒和,把你的车给你舅舅开,他那辆破摩托车,大冬天开着怕不是要冻死。” 赵恒和自然不会小气,二话不说拿了车钥匙给他,“舅舅,我的新车,桑塔纳,油箱满的,您放心开。” 王辉乐了,“你小子行啊,天天换车,这在海南那边到底挣了多少钱。” 他接住钥匙,道:“我回头再跟你们聊,先走了。” 王辉拿着车钥匙风风火火地走了,赵恒和见水开了,给王蓉倒了一杯水,借着上楼换衣服的借口,拿了大哥大,打给林大少。 林大少本来在醉生梦死,在温柔乡中找不着北,听见赵恒和的声音时还打趣道:“赵少,今晚真不出来,场子里新来好几个漂亮妞呢。” “林奇北你给我清醒点,出事了,之前王兴海那辆**的车牌被查到了,你现在立刻联系王兴海,把那辆车连同车牌销毁掉!” 赵恒和压低声音,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吩咐。 林大少原先有些醉意,听见这话,一下酒都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推开旁边一个穿着清凉,要给他喂果盘的小妞,跟周围几个人打了个手势,自己飞快地冲出包间。 晚上七八点多。 北京下起大雪,路上没什么人。 陈博正跟闻蝉都在家里烤火取暖,逗小孩,没出去。 电视里面正重播着今年春晚。 赵本山的小品经典,不过时,和尚跟他妈、闻群书都在他们家,大家伙嗑着瓜子看春晚,都觉得挺有意思。 气氛正温馨,和尚他妈也难得不提催婚的事,踢了和尚一脚,让他帮忙拿包鱿鱼丝过来时,外面就传来轰的一声。 很大一个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人在屋里头都吓了一跳。 和尚他妈更是立刻喊道:“是不是地震了,赶紧往外面跑!” 二十年前那场地震,陈博正等人就算没记忆,也都知道地震多可怕。 所有人不敢收拾什么,连忙穿上外套就出去。 等走出去一看,院子里都是人。 不少人还是光着脚的,冻得哆嗦。 “出什么事了?” “哎呦,刚才那动静怎么回事,是地震还是怎么着?” 闻蝉抱着孩子,身上披着军大衣,院子里的孩子哭闹个不停,小孩子敏感胆小,被刚才那声音吓到了。 她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这小胖妞倒是一点儿不怕,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扒拉着闻蝉的手,要看外面。 闻蝉刚才出来的急,随手拿了一条围巾把孩子都裹起来了。 刘燕她妈却从大院外跑进来,对众人挥手道:“没事,不是地震,是咱们隔壁两条街有一辆车爆炸了,消防队都已经过去了。” “哎呦,是车子爆炸,谁家的车啊?” 和尚他妈听说不是地震,立刻松口气,又八卦起来。 刘燕她爸道:“摆地摊老李家的吧?” 和尚他妈惊了:“老李家的,他家能有车,天天卖点儿菜,三轮车都够费劲,哪里来的车。” 刘燕她妈道:“这我们哪能知道,反正就是他家门口的车坏了,也不知道是谁的。” 众人对此事议论纷纷,对车子爆炸也表示惊奇,有要去看个热闹的,也有事不关己,赶紧回家穿衣服的。 闻蝉等人也都回去。 车子爆炸这种事虽说稀奇,可毕竟现在天寒地冻,谁有那功夫去看热闹,听说消防队都过去了,就更不用操心了。 陈博正跟闻蝉都没把这件事往林青峰的事情上想,直到电话响,陈博正接到电话,脸色变了,“嗯,是在我家附近,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去见你。” 挂断电话,他对上闻蝉询问的目光,使了个眼神,把闻蝉带到房间里面,才跟她说清楚情况:“刚才爆炸的车就是王兴海那辆车。” 闻蝉脸色一变,“这怎么回事?车子在咱们附近爆炸,是不是恐吓咱们的意思?” 陈博正道:“王队长估计也是这么想,所以他让咱们明天过去,有些事要安排。” 王辉看着被烧的只剩下骨架的车子,一脚踢在地上,脸色狰狞。 消防队那边跑过来个人,“王队,这车拖到哪里去?” 王辉一咬牙,“麻烦拖到我们公安局那边去,对了,小程,这爆炸怎么回事?” 小程看了一眼炸的粉身碎骨的车子,道:“这是炸药炸的,看手法不像是一般人做出来的手工炸药,只怕是国外那种定时炸弹。” 王辉还真是不怎么感觉惊讶。 他只是不明白,王兴海为什么消息那么灵通,又为什么特地开到这边来销毁车子。 难道说,是为了恐吓陈博正他们,要让他们别再追查下去? 第18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王辉是在12点多才回到姐姐的家里。 王蓉已经睡下了, 倒是赵群和兄弟俩还醒着,看到王辉的时候,赵群和愣了下, “舅舅,您这怎么了,脸上这么多灰?” 王辉摆摆手:“没什么事。” 他把钥匙丢还给赵恒和:“车子有点脏, 你明天怕是得找人洗一洗。” 赵恒和眉头皱起, “车子不要紧,倒是舅舅您没事吧,妈给您留了一碗饺子, 我去热一下吧,您饿不饿?” 他不提, 王辉还真想不起自己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饭呢,肚子里咕咕作响。 赵恒和道:“我去热饺子, 舅舅您等等,一下就好。” 饺子热好, 王辉吃得狼吞虎咽。 赵群和兄弟俩给他又弄了点儿德州扒鸡, 三人都不想惊醒王蓉,但王蓉本就睡不着,听见动静后就下来,看到王辉这模样,有些无奈,“你姐夫之前还说给你换个工作呢, 我看真该换,要不然就你这样,哪个女人愿意跟你结婚,天天忙起来, 自己都顾不上,还顾得了家庭?” 王辉吃着饺子,“姐,您没睡啊?” 王蓉道:“我哪里睡得着,我说真的,你这警察真要干一辈子吗?看你自己一年到头,能休息几天,到现在连婚都没结,你大外甥都有老婆了。” 王辉嘿嘿笑道:“我不结婚,将来群和他们有孩子,照样有人给我养老啊。” 王蓉白他一眼,去洗手间拧了一把毛巾出来,丢给王辉,“擦把脸吧,都不知道你是去当警察,还是去当煤炭工了。” 赵恒和一直在旁边帮忙说好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辉。 次日。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8节 陈博正跟闻蝉在公安局看到王辉的时候,王辉显然一夜没好睡,眼里都是红血丝。 他看到他们俩,把手上的口供丢在桌上,“那姓李的一家人昨晚上我们这边审问过,他们一家都不知道那车怎么回事,你们平时在周围看到过那辆车吗?有印象没有?” 闻蝉摇摇头,“没见过。” 陈博正道:“姓李的一家人我认识,他们家两个儿子都是老实人,跟这件事不可能有关系。” 王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叹了口气,“就是这么着,才麻烦,那王兴海到现在都找不到,只怕是故意把车弄到那姓李的家门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吓唬恐吓你们。他今天能把车停到距离你们两条街道的地方,明天能干出什么事来,可不敢想。” 陈博正脸色一沉,闻蝉心里发紧,之前他们怕的就是这个,贩毒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手上都有人命。 王辉道:“现在,人找不到了,你们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闻蝉想了想,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我们看到王兴海的时候,他们那伙人好像在谈论海南房地产那边的事。” “房地产?”王辉愣了下,苦笑:“这算什么,现在谁不在讨论这个。” 海南房地产暴涨暴跌的事,几乎是今年年底最大的新闻,就连卖菜的大爷都能说上一嘴。 王辉揿灭了手里的烟,对陈博正他们道:“我看,你们跟林青峰再好好聊聊,看看他能不能想出些线索,只要找到王兴海,这事就好办,对你们来说,你们的安全也能够有所保障!” “那这件事,是能告诉林青峰了?” 闻蝉问道。 王辉点了下头,现在已经是没办法了。 那王兴海露了这么一手,肯定是又躲起来,不从林青峰这边下手,那就相当于抱着一块石头硬啃,不掉一嘴的牙齿才怪。 林青峰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怔了怔。 陈博正担心他想不开,道:“峰子,你别把自己逼的太紧,要是想不到什么线索,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 林青峰却忽然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他抵着额头仔细地想了想,“王兴海没跑?” “不知道,反正他最近是不可能离开北京的。”闻蝉道,警方那边已经重新加紧找人。 王兴海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离开北京,还是有点难度的。 以这个人的性格,躲藏起来更有可能性。 林青峰突然抬起头来,“如果是这样,那他可能藏在朝阳区一个发廊那边!” “发廊?!”陈博正愣了下。 林青峰语气有些激动:“对,之前我跟警察说过这个地址,但警察说去找了几次,都没抓到人,那个发廊老板娘是王兴海的姘头,如果王兴海真的躲在北京,那他在北京,真的信得过的除了那个老板娘,就肯定不会再有别人了。你们一定要告诉警察,去盯着那个发廊,人除了躲在那里,不会再有别的地方了!”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 赵恒和打了一通电话给林奇北:“王兴海的事搞定没有?” 林奇北低头骂娘,在一个四合院外面转悠,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他大爷的,我带人过来,他人不在里面!” “不在里面?去哪里了?”赵恒和心里紧张起来,昨晚上他让王兴海把车子毁了后,就给了王兴海一个地方安置,但赵恒和心里哪里放心得下王兴海这种人,早就留着后手,打算把王兴海弄了。 林奇北瞪了一眼两个臊眉耷眼的手下,对电话那头的赵恒和道:“盯着的人说不知道,昨晚上盯着前后门,没发现动静。” 赵恒和听见这话,气得差点儿吐血,“盯着前后门,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水吗?我好不容易摆平了饭店那边的人,现在只要搞定王兴海,咱们就都没事,这人怎么跑了!” 林奇北也心里委屈:“赵少,您别急啊,我看王兴海只要不傻,绝对不敢乱说话,光是他干的事,都够他枪毙十几次了。” 赵恒和心里只想骂娘,王兴海被枪毙关他什么事,重要的是别牵扯到他们啊。 要早知道王兴海还有这么多心眼,昨晚他就提前让人动手了。 何必等到现在!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赵恒和忙对电话那头的林奇北嘱咐道:“继续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挂断电话后,他深吸几口气调理好脸上表情,这才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赫然是赵群和。 赵恒和脸上表情怔了怔,“哥,有事吗?” 赵群和看了他一眼,“你跟谁吵架了?” 赵恒和若无其事,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手下有些生意弄错了,我气不过。” “钱挣不完的,我今天去你嫂子娘家那边,你多陪陪妈,对了,” 赵群和刚转过身,忽然回过头对赵恒和说道:“朱阿姨今天来拜年了,就在楼下。” 朱阿姨? 赵恒和眼神微变,他对赵群和露出个笑容,“朱阿姨不是说去香港那边,怎么回来了?” 赵群和说道:“这谁知道,不过我看朱阿姨估计过得不太好,是来找妈借钱的,要是要的不多,你就看着给,怎么说,朱阿姨也从小带大了你。” 赵恒和敷衍地答应,等下楼看到朱阿姨陪着王蓉修建兰花时,脸上笑容就有些凝固。 王蓉倒是很是高兴,还冲赵恒和招手,“你这孩子,还认得朱阿姨吗,快过来,阿姨,你瞧瞧,恒和这孩子,现在变化多大,他以前在医院里的时候,刚生下来一个月病歪歪的,那个时候瘦得跟猫崽子一样,我跟他爸都怕他活不长,谁知道现在长成这么个大小伙子。现在还了不得了,在海南那边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了。” “是吗?”朱四妹看向赵恒和,“小少爷真能耐,真不愧是先生跟太太的孩子。” 王蓉拍了朱四妹胳膊一下:“你怎么叫他小少爷啊,叫他小和就是了。” 朱四妹道:“应该的,香港那边都这么叫。” “阿姨好。”赵恒和对着王蓉,笑容不到眼底。 王蓉因为身体不怎么好,加上平时来往的人少,难得朱四妹回来探望,即便多年不见,也对她很是热情。 朱四妹临走的时候,还叫赵恒和送她出去。 赵恒和索性道:“妈,我送朱阿姨回去吧,正好要出门。” 王蓉有些惊讶,自己儿子自己了解,赵恒和骨子里是有些高傲,瞧不起底下人的。 平时家里的保姆,他都不怎么跟她们说话,居然会想送人回家。 不过,王蓉只当儿子是因为被朱四妹从小带大,有感情,因此还道:“好,路上开车小心点,四妹,你现在回北京,有空就来做客,别把自己当外人。” 朱四妹满口答应。 她走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各种保养品。 上了车时,脸上表情反倒是有些局促,紧张忐忑地觑了一眼赵恒和。 赵恒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漠地换挡、踩油门,开车出了大院,朱四妹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赵恒和开车却不是送她回去,而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停下,偏过头,冷漠地看着她,“不是叫你去香港就再也别回来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那可是二十万!” 第18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阿和, 你爸爸他——” 朱四妹对着赵恒和冷漠的脸,有些畏惧,瑟缩地缩了缩脖子。 赵恒和呵斥道:“闭嘴, 那个烂赌鬼才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赵国邦!” 朱四妹脸色发白,握紧手里的袋子。 她低下头:“可可是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你爸爸, 他在香港那边赌了好多钱,我们的钱花光了,我不得已才回来找你帮忙。” 花光了? 赵恒和听见这话, 几乎忍不住要冷笑出来。 二十万?! 这可是二十万,就算是在香港, 这笔钱也足以花上好几年,何况他还给他们买了房车。 他冷眼看着朱四妹, 若非当初朱四妹拿出证据,他的血型根本不是a型血, 赵恒和怎么也不会相信, 自己居然会是这种下等人生出来的孩子,更不会相信,自己不是赵家真的儿子。 当初,赵国邦跟王蓉夫妻俩在隔了七八年后重新怀上,可怀孕的节点却不合适,赶上那十年尾声, 王蓉身体不好,因此更不能堕胎,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可谁知道孩子生下来后却病殃殃的,必须在医院养着, 赵国邦那时候不在北京,王蓉都是弟弟王辉在照顾,王辉那时候还得帮忙带赵群和,小儿子只能找人来照顾,因此,便拜托了朱四妹。 谁知道,朱四妹夫妻俩心里藏奸,看王蓉一家日子好,便起了歪心思,来了个偷龙转凤。 那个时候,医院内部也是乱糟糟,朱四妹夫妻俩干的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医生也都没发现孩子换了人,只当孩子身体好了,安排出院。 王蓉则以为是朱四妹照顾孩子有功,索性把朱四妹留下,对外宣称朱四妹是自家亲戚。 赵恒和从小把朱四妹当保姆看待,到了初中毕业,一次偶然,他看到朱四妹老公朱大头在他们家偷钱,过去阻拦,跟朱大头大打出手,要扭送朱大头去坐牢,朱四妹这才说出真相。 “你要多少钱,才肯走!” 赵恒和心烦气躁,索性打开副驾前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丢在朱四妹脸上,里面一张张美金哗哗地掉下来。 “这些美金至少能兑十万块,你拿了钱,立刻给我离开北京!” 他现在正是烦躁的时候,最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朱四妹还来添乱。 要不是这是亲妈,他都想掐死她。 朱四妹脸上露出委屈神色,“我真不是要钱,你爸,我,我们想回来。阿和,我跟你爸回来,随便找份工作,远远地看着你,这样不行吗?” 赵恒和回答她的是一个要吃人的眼神。 红霞发廊坐落在朝阳区一条老胡同旁边,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地方不是做正经生意的,晚上的时候,这地方生意反而红火,霓虹灯在外面亮着。 王辉带队早已在发廊外面等了一下午都没动弹。 他的手下小许买了几个烤红薯回来,分了众人一人一个,把最大的给王辉,“队长,咱们在这等,能等出结果吗?” 小孙抱着烤红薯取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是啊,这地方之前咱们来扫过好几回了,虽然说涉黄,但真找不到人。” 王辉啃了一口红薯,冬日里的烤红薯比大鱼大肉还美味,尤其是在天寒地冻,不得不窝在车里蹲的时候,“咱们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过,那个林青峰说得对,像王兴海这种人,他们谁也信不过,只相信自己的姘头。把那个周大美的资料给我。” 小孙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王辉。 王辉眼神扫过周大美的资料,周大美就是王兴海的姘头,离异单身,外地过来北京的,今年33岁,但相貌只能说普通寻常,王辉见过这个女人,不同于其他风俗行业从业者,周大美这人结巴,不会来事,以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开得起一个发廊。 王辉也很了解周大美这种性格的人,像这样的人,一般都没怎么得过别人的善意,因此,但凡别人对ta好点儿,这种人都恨不得粉身碎骨,尤其是牵扯到男女关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69节 夜深人静。 来发廊的人越来越少。 周大美送走几个熟客,把姑娘们打发走了,这才走到后院,推开地上的一口缸,下面赫然是个地窖。 只是别人的地窖是囤白菜什么的,她的地窖里则藏了个人——王兴海。 “海海哥,外面没没人,你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周大美磕磕巴巴地说道。 王兴海穿着两身棉猴,还冻得不去,躺在床板上,丢下手里的烟,对周美芝道:“今天没生面孔来吧?” 周大美摇摇头:“没没有。” 王兴海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发廊被查了好多回了,警察根本想不到发廊后院里居然有个地窖,要找到他这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别给我做饭了,你去买两份羊肉汤,他妈的,这地方冻死人。” 周大美点点头,刚要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坐下来:“海海哥,你躲在这里,以以后怎么办?” 周大美这话把王兴海问沉默了。 王兴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他是要等赵恒和安排出国,到了国外想怎么潇洒怎么潇洒,可没想到,居然被人发现踪迹。 昨晚上,他去四合院后留了个心眼,偷偷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居然发现两个人在外面盯着。 王兴海就意识到自己大事不妙了。 跟着林大少他们干了那么多脏活,要说王兴海心里没点儿觉悟,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没想到,林大少他们下手这么果断。 “走一步看一步。”王兴海道:“总之,老子绝不会吃亏的!” 周大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出去了。 王辉等人瞧见她从发廊里出来。 小孙啃着红薯,道:“队长,她不会是要走了吧?” 王辉瞪他一眼:“你傻吗?她拿着个锅出去的,跑什么跑。” 小孙瞪大眼睛,凑到王辉手里的望远镜看了一下,“哪里的锅,我怎么没看见?” 王辉一把推开小孙,“等你看见,黄花菜都凉了。” 他对小孙道:“你下车,跟过去,我猜她肯定是出来买夜宵的,这要是一个人,在摊子上吃了就完事,没必要打包,你去打听打听,小心别露出马脚。” 王辉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小孙开玩笑归开玩笑,该认真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三下五除二地吃了红薯,下车跟了过去。 周大美打包了满满一锅羊肉汤。 她买得不少,心里寻思着,剩下的留着明天早餐,也是一样,刚带着锅下地窖,还没来得及拿碗筷呢,就听见上面砰砰砰的声响。 周大美跟王兴海两人都愣了下。 王兴海脸色骤变,拿起床板旁边的一把枪。 “出来,王兴海,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王辉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上面响起。 “警警察?!”周大美吓得白了脸,她推了推王兴海,“跑,快跑!” 王兴海却露出一个颓然的笑容。 跑。 往哪里跑?! 他躲在地窖这里,除了警察们蹲守的那个出口,根本没地方出去。 王辉等人都握着枪,对准地窖口。 王兴海是爬出来的,他把枪丢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看着王辉等人:“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王辉示意手下上去把人铐上,唇角扯出一个冷笑,竖起两根手指,“夜宵,三份,王兴海,够能吃的啊。” 王兴海这才明白,原来是夜宵分量暴露了。 他苦笑一声。 赵恒和那边一直在派人搜王兴海,却一直找不到人。 他这天刚回到家,却看到赵国邦跟王辉在说话,赵恒和愣了下,脚步放慢,喊了一声爸爸、舅舅。 赵国邦嗯了一声,冲他招手。 赵恒和走了过去,赵国邦指着赵恒和,对王辉道:“你看这小子,给你们那边打下手,你收不收?” 王辉正在吃面条,听见这话差点儿喷出来。 他咳嗽几声。 王蓉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递给王辉,嗔怪地看向赵国邦,“你说事这么急干嘛,看把阿辉吓得。” 王辉喝了几口橙汁,才顺下喉咙里的这口气,他哭笑不得地看向赵国邦,“姐夫,您跟我说笑呢吧,恒和做生意挣了多少钱了,他来当警察,屈才了。” “做那也叫生意?”赵国邦冷笑道:“不过是用些资本主义世界的手段,掠取财富罢了。” 赵恒和脸上表情有些难看。 王蓉瞧见儿子这模样,拍了拍赵国邦的胳膊,“老赵,你要教育孩子也要好好说,孩子也没干什么坏事。” 赵国邦面露不虞,“这还没干什么坏事,海南那边——” “海南那边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在那里发财。”王辉看姐姐投来求助的眼神,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帮着说话,“阿和也没做什么,不过,来我们那边就免了,我们那边最近忙着呢,没工夫带人。” “你忙什么忙,是不是又找的托词不想相亲?” 王蓉立刻警惕地看向王辉:“爸妈可都说了,你这岁数,再不找对象结婚生孩子,真就是老光棍了。” 王辉无奈,搓了一把脸,“姐,我真忙,我们最近刚抓了个犯罪嫌疑人,对案件很重要,没时间,等我们忙完这案子,再说,好不好?” 赵恒和心里一跳。 “犯罪嫌疑人,什么案子啊,是不是杀人案?”赵恒和调侃道:“舅舅,别是您为了逃避相亲,说谎吧,妈可是要打电话问问胡伯伯的。” 王蓉立刻附和道:“是,我也要问问胡局,你们公安局是不是没你不行,怎么,天天就你忙得不行,别人都能结婚生孩子,妈昨天打电话来的时候都说了,跟你岁数一样大的齐伯伯的小儿子都有孙子了,咱爸妈现在连个儿媳妇的人影都没看见!” 王辉赶紧站起身来:“姐,我真有事,你打电话给胡局问问就知道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 王蓉看着吃剩下一半的面汤,哭笑不得。 赵恒和则看着王辉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奇北是被赵恒和从夜总会里拉出来的,刚上车,林奇北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恒和就丢下一颗炸弹:“王兴海被抓了。” 林奇北当下从脑袋凉到了脚脖子,嘴唇颤抖,“被抓了?” 赵恒和扭过头来看他,“我让你找人盯着,人丢了,让你找人去搜他,人被抓了,你还能干点儿什么事!” 林奇北浑身哆嗦,“这这怎么办,这要是王兴海把咱们供出来,咱们都得死啊。” 早些年,他们这些人,为了发财,什么事没做过。 按照刑法上面的条例,这些人被枪毙一百次都不过分。 赵恒和丢了一根烟给他,“慌什么慌,王兴海只要不傻,警方没证据之前他绝对不会开口!” “那要是严刑逼供呢?”林奇北手抖得抓不住烟,烟掉地上了,他也顾不得捡起来,“他那人骨头软,可顶不住。” “放屁,王辉不是干这种事的人。”赵恒和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烟,缓缓道:“我想好了,找个人进去,带话给王兴海,绝对不能交代,别的事都好商量,只要拖下去,咱们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林奇北心慌的不行,平时知法犯法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又是一回事。 他平时肆意花钱的时候,从没想过,那些从不法渠道挣到的钱,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赵恒和眼神幽深,冲林奇北招了招手。 林奇北把耳朵附过去,在听见赵恒和的话后,若有所思。 林青峰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陈博正跟闻蝉这次带了林阿姨做的面条给他。 他吃得满脸笑容,还不住夸赞:“我妈做的打卤面就是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陈博正心里上的石头也算去了一半,现在王兴海抓到了,人虽然还没开口,但迟早都会交代的,他们问过王辉,如果林青峰真的是无辜的,那加上戴罪立功,最多就判个七八年。 七八年虽然时间很长,可比起吃花生米,还是很好的。 闻蝉道:“你弟弟妹妹都很懂事,你在里面也不必担心,好好表现,争取立功。” 林青峰重重点头。 “嗯,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再想不开的。” 这次从公安局出来,陈博正跟闻蝉的心情截然不同,王兴海落网了,他的那些同伙迟早会被供出来。 他们现在也才有心情全身心投入生意当中。 今年开年,北京的房地产因为海南那边拖累,一直萎靡不振,因此,土地局那边拿出不少地来竞标,显然是为了拉动北京的房市。 华凌峰等人提前做了功课。 在土地竞标刚开始,华凌峰就告诉了陈博正等人一个坏消息,因为海南那边房地产来了个跳水,那边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都跑到北京这边来了。 房市不景气是一回事,但大家都看好北京未来的发展空间,毕竟北京可是首都,哪里的房市不好,北京的房市也不可能不好。 这回,土地局拿出了十几块地出来,最小的一块地也要五千多平方,而均价至少要一千。 也就是说,一块地至少需要五百多万的成本。 五百多万的本钱,可不少。 陈博正他们拿出来,虽然说是轻轻松松,但要考虑到竞争激烈,一千均价拿下来明显是有些难度的。 梁文轩就忍不住道:“那些海南房地产公司,一个个腰缠万贯,据说在那边少说挣了九位数,几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洒洒水,说不定,今年的地还真不好拿!”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0节 王健全拧着眉头,“那要不咱们退一退,等明年。景阳小区那边的房子还没卖完,我看咱们也不必太着急。” “不能等。”陈博正干脆利落地反对。 王健全疑惑地看向陈博正:“为什么,咱们没必要跟人家争这一时啊。” 陈博正道:“地价是一年年上涨的,咱们今年避让了,明年肯定还会有其他竞争对手,华侨,美国人,英国人,日本人,国内的招商引资继续下去,咱们的竞争对手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不趁着现在,先入手几块地,屯着当做咱们的储备库,将来咱们跟人竞争的时候,未必能赢人家。” 他见众人若有所思,便道:“第一个咱们是国内民营企业这点儿,就比不上华侨港商具有统战价值,能够提供外汇储备,第二,咱们毕竟跟人家比起来也是草台帮子,真要竞争,哪里比得上那些资本主义社会打拼出来的巨头。” 王健全嘴巴微张。 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多,不过,陈博正的分析,明显不无道理。 光是看北京现在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也可以看出未来的竞争肯定会更加激烈。 陈博正道:“我的意思,咱们多凑点儿钱,五千多平方的太小,说不定竞争反而更加激烈,咱们找些中等大小的,买下来慢慢开发,大家觉得呢?” 华凌峰一向是信得过陈博正的,当下二话不说投了赞成票。 王健全虽然犹豫,但也跟票。 反倒是梁文轩,他迟疑地说道:“小陈,我跟你说件事,我这岁数这么大了,不想再冒险了,这生意我看是不能跟你们一块了。” 第18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梁文轩的话让众人都愣了下。 陈博正看向梁文轩, “梁哥,你真不干了?” 梁文轩摸摸鼻子,“是, 我这岁数也不小了,而且我儿子经常抱怨我没陪他,我这些天想了想, 以后更多的想陪陪家里人。” 梁文轩这决定太突然了。 华凌峰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陈博正看梁文轩的神色,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索性先把会议取消,等梁文轩走出去的时候, 追上去:“梁哥,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梁文轩看向陈博正, 欲言又止,拿下嘴里的烟, 叹了口气:“行,走吧。” 景云小区附近的一家四川菜馆子。 这地方陈博正他们常来, 到了之后, 随便点了几道菜,陈博正看向梁文轩:“梁哥,这没别人,您跟我说实话,您真不想干了?您的性格一向敢拼敢干,要说您退出去为了回家陪孩子, 我不信。” 以梁文轩的家产,之前靠倒卖房子,其实早已算是财务自由了,手上好几套房子呢。 梁文轩吃着花生米, 叹了口气:“陈博正,真是瞒不过你,好,我说实话,我是不敢跟你们干下去了。” “为什么?”陈博正放下手里的茶壶,问道,“我们合作这么久,从来没红过脸,钱方面也没亏待过你。” 梁文轩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说真的,我也不傻,看得出你们这些人将来必定都是非凡之辈,小华就不说了,陈博正你这人,肯下功夫踏踏实实做事情,你这人这辈子注定不平凡。但是——” 他拿起茶杯来喝了口茶:“林青峰的事,现在外面有些传言。” “跟峰子有什么关系。” 陈博正皱眉,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梁文轩抬眼看向他,手搭在大腿上,“现在外面都说,林青峰贩毒跟你也有关系,你们是好兄弟,以前是秤不离砣,还混过社会,指不定你也跟贩毒有关系。” “这根本就是污蔑,是谁造的谣!” 陈博正动了怒,沉下脸来。 他看向梁文轩:“梁哥,您别跟我说您信这些屁话。” 梁文轩当然不信。 他又不傻。 但重点是背后传这些谣言的人到底是谁,有谁能一下子把这些谣言传得人尽皆知,这人跟毒贩有没有关系。 只看梁文轩的表情,陈博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闷了一口茶,道:“我明白了,你是怕牵连到你家人。” 梁文轩冲陈博正抱拳拱拱手:“你是明白人,我就那么一个儿子,而且我就是想做点生意,挣点钱,真不敢得罪人。” 陈博正对梁文轩道:“我明白,你放心,回头你的钱我会叫华凌峰算清楚,转到你账户上。” 梁文轩迟疑地说道:“那也不用那么急,我不缺钱,你们先用着吧,就当我借给你们的也行。生意伙伴做不成了,咱们还是朋友。” 陈博正听见这话,心里头一暖。 饭是不吃了,梁文轩要走,临走的时候,低声对陈博正道:“我托老友打听了下,这事好像跟王勋有点关系,你小心点。” 陈博正淡淡嗯了一声,拍拍梁文轩肩膀。 等梁文轩走后,陈博正握着杯子,眼神凝重,他拿起大哥大,想了想,打给了林志勇。 王辉他们抓到王兴海有三天了。 这三天内,王兴海要么是一言不发,要么一问就说自己不知道那些毒品哪里来的。 “头儿。” 小孙等人正在吃午饭,看见王辉从审讯室里出来,他招呼道:“您问出什么来了?” “他大爷的,那王八蛋属贝壳的,愣是撬不开嘴。” 王辉没好气地丢下笔录本,拿起桌上的饭盒吃饭。 小孙道:“头儿,这事不能急,横竖人在咱们手上,这王兴海就算没贩毒,那走私电器也是妥妥的,还没上税,咱们扣留他多久都是合法的。” 王辉看了小孙一眼,扒了几口饭,心里寻思,事情哪里这么简单。 一般抓到犯人,前三天是最有可能问出消息的黄金时间,时间拖得越长,犯罪嫌疑人就会对警察的恐惧越弱,想要问出话就越难。 王辉看向小孙,问道:“那个周大美咱们的人盯着,有什么动静没有?” 小孙道:“没有,不过她这几天没干那行了。” 周大美其实算是老鸨,负责拉皮条的,要抓她也行。 但王辉拘留了她一天就把她放出去。 目的是想引蛇出洞。 王辉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来:“喂,姐,今晚,有空是有空,不过我——” 王辉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王辉瞪着眼睛看着电话。 小孙嘿嘿笑道:“头儿,又是您姐喊您回家吃饭啊。” “怎么,你妈不喊你回家吃饭啊。”王辉没好气。 其他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王蓉对王辉来说,还真是长姐如母。 得知王辉今晚有空,吩咐保姆炖了鸡汤,蒸了石斑鱼,做了一桌子好菜给王辉。 赵群和兄弟俩回家,瞧见那么一桌子菜,就知道肯定是舅舅今晚过来吃饭。 赵恒和道:“妈,您可真偏心,舅舅来,您就给准备这么一桌好菜,哎,那是人参鸡汤吧?” 他尝了一口汤,被王蓉拍了下手,王蓉嗔怪地看他一眼,“没个样儿,要喝汤也不拿个碗,滴在桌上阿姨收拾多不方便。” 赵恒和冲王蓉嬉皮笑脸地笑了下,“妈,大不了我收拾呗。舅舅不是最近很忙吗?” 赵群和瞥了他一眼,拿了一袋子点心给王蓉:“路上碰到那家老字号开门了,给您买了点儿驴打滚。” 王蓉高兴地接过东西,对赵恒和道:“这再忙那也得吃饭啊,何况他们的工作也是时忙时不忙的,对了,你嘴巴会说,等会儿你负责给你舅舅说,叫他抽空去相个亲,周阿姨的女儿前阵子离婚了,跟你舅舅岁数差不多,她那边对你舅舅有点意思,就看你舅舅开不开窍了……” 王辉上门来的时候,带了几本书,都是在新华书店买的。 他知道王蓉身体不好,这些年养成了个读书的爱好,还写了不少文章。 他姐夫也很支持,家里头有一层都是王蓉的书架。 大快朵颐地吃了两碗饭,王辉才问起姐夫的事:“姐夫又不在家?” 王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公务繁忙,昨天去云南那边考察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赵恒和喝着红酒,似笑非笑地看向王辉:“舅舅,你是怕我爸妈一起念叨你结婚的事啊?” “诶,打住,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王辉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赵恒和道:“这有什么,您要是不想结婚,谈个恋爱也行啊,这年代,思想开放点儿。” 王辉嘿了一声,好气又好笑:“不尊重感情就叫做思想开放啊,你们这一代真是乱来,既要谈,那就得奔着结婚去。” “那正好,咱们以前邻居周阿姨你还记得吧,她女儿跟你岁数差不多,现在也被调动到北京来了,你们俩知根知底,小学的时候还是同桌呢,要不跟她试试。” 王蓉立刻抓住王辉的话头,说道。 王辉一下哑巴了,“这、这我没空啊。” “舅舅,您这是借口,真没空还是假没空?”赵恒和道:“你要是真没空,那一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王辉摆摆手:“不成不成,我是今天刚好有时间,之后真没时间,我们那边忙着呢。” 赵恒和的眼睛掠过一丝了然。 酒足饭饱。 王辉陪着王蓉出来散步,王辉今天还真是有事才特地过来的。 第18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姐, 我给你看张照片。” 王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递给王蓉。 天气冷,王蓉穿得比较多,她摘了手套才接过照片, 看了一眼,疑惑地看向王辉:“怎么了,这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王辉站住脚步, 定定地看着王蓉:“您没觉得有些眼熟吗?这个人?”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1节 “眼熟?”王蓉走到路灯旁边,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亮仔细地瞧了几眼,“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些眼熟,不过应该没见过。我的记性还是可以的。” “您看看这个年轻人, 再看看我。”王辉咳嗽一声,说道。 王蓉皱了皱眉头, “到底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何必卖关子, 又不是外人。” “那我就直说了,您不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像我吗?”王辉指着照片里的陈博正, 说道。 王蓉怔了下, 拿起照片来,对照着王辉看。 还真是! 之前不点破没发现,这么一点破,两人的眉骨,鼻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脸型更是一致。 “这你的孩子?!王辉, 你这干出的好事!” 王蓉拍了王辉肩膀好几下,气急败坏:“之前在饭桌上你还说谈恋爱要奔着结婚去,可现在你倒好,干出这种事来, 这孩子的岁数,难道是你读大学的时候搞出来的,你这家伙——” “姐!”王辉赶紧握住王蓉的手,“您误会了,我可没这么大的孩子,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到现在还是处男呢!” 王蓉愣了愣,看着王辉,“那你是什么意思,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意外跟你长得像?” “我是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咱爸的风流债。” 王辉抵着嘴唇,先躲开几步。 果不其然,王蓉瞪大眼,手指着他,“你要死啊,说到咱爸头上去。” “那除了咱爸,还有什么可能,您想,咱爸可是独生子,虽然说要生下这个孩子岁数有点大,但老来得子也不是没可能。” 王辉道:“这件事我一直在琢磨,但不敢问,正好您最近有空,您给多操操心,万一这孩子真要跟咱们家有关系,咱们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吧。” “咱爸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王蓉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辉不干了,“怎么不可能,刚才你还不怀疑我呢,现在怎么不怀疑他?老王那性子,保不齐憋着坏。” 王蓉白了他一眼,“你少胡说八道,爸的性格多正派,从小到大就没听人说过他干过什么坏事。” 她看了看照片,道:“说不定真是巧合呢。” 王辉道:“我不信真这么巧,而且,这个陈博正,他是孤儿,听说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爷爷捡到,养大,这个人的相貌跟我,跟爸那么像,更重要的是,我一看到他心里头就有种亲切的感觉,不可能没关系。” 闹归闹,说归说。 王蓉还是信得过王辉的,她也知道陈博正要真是王辉的孩子,以王辉的性子,那肯定早就认了。 即便闹出私生子的事,会搞得家里天翻地覆,但王辉这个人很有责任感,绝不可能不承担起责任。 这个陈博正,还真有些古怪。 王辉道:“姐,您回头跟咱爸咱妈那边悄悄打听打听,可别露出马脚,更别供出我来。”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了,这都要到家门口,我就不送您了,先回公安局那边去。” “行,走走走。” 王蓉这会子彻底没心情跟王辉谈论相亲的事了,手里拿着那张照片,陷入深思当中。 她想得太出神,以至于走到家里的时候都没发现。 “妈。” 赵恒和喊了一声。 王蓉这才回过神来,她下意思地就把照片塞到口袋里,对赵恒和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赵恒和手里拿着伞,道:“下小雨了,我看您跟舅舅出门散步的时候都没带雨伞,就想出来接你们。您刚才手里拿的什么啊?” 王蓉笑道:“没什么,走吧,赶紧回家去,今晚上还真有点冷。” 赵恒和笑了笑,垂下眼眸,眼神却暗了下来。 他分明清楚地看见王蓉手上拿着一张陈博正的照片。 茶楼。 朱四妹穿着一身臃肿的棉袄棉裤坐在椅子上,她感觉到服务员朝这边看了好几眼,像是在笑话她。 朱四妹局促地紧了紧手指,在过了一会儿,看到赵恒和从大门口进来,朱四妹忙举起手来冲赵恒和招手,“儿子,这里。” 赵恒和眉头一皱,压低帽子,走过去。 他扫过周围一眼,见店里人不多,这才松口气,冲着朱四妹呵斥道:“你乱喊什么,生怕别人不注意咱们是吧?!” 朱四妹委屈,带着些不满道:“这地方偏僻,又没外人,怕什么。” “两位请问要喝什么茶?”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眼神带着好奇地打量过赵恒和跟朱四妹这对奇怪的母子。 刚才朱四妹喊得一声可不小,她们几个服务员都吃了一惊,谁能想到,赵恒和这么光鲜亮丽,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母亲居然穿的那么老土,那一身厚棉袄,现在只怕只有乡下穷人才穿。 朱四妹看见菜单上的价格,怪叫一声,“一杯普洱茶要四十块钱,这不是抢钱吗?” 赵恒和眼神冷冷地扫过朱四妹,他抬起头,对服务员道:“给我们送一壶普洱就行,等会儿再上来,我们这边要安静点儿。” 他随手拿了几张钞票给服务员,服务员眼睛一亮,笑着接过,“好的先生。” 等服务员走了,赵恒和才看向朱四妹。 他这才留意到朱四妹的打扮,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你这是什么打扮,之前不还打扮的挺像样,怎么穿成现在这样?” 怪不得那些服务员的眼神那么古怪。 朱四妹道:“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跟你爸都没什么钱了,可不就只能省着点花,衣裳也得小心着穿,要是弄脏了,穿什么衣服出来见人。” 赵恒和冷笑:“我之前不是给你们十万美金了嘛?” 朱四妹吞吞吐吐:“儿子,你爸说听说你在海南那边挣了十几亿,我跟你爸这岁数了,膝下没个孩子,这有钱也没用啊,我们俩都想你,真的,你爸特别惦记你。” 赵恒和看着朱四妹故作慈爱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冷笑。 他从知道自己不是赵国邦跟王蓉亲生儿子的时候,就知道朱四妹他们夫妻是什么东西。 说什么惦记,什么爱,不就是知道他手上多的是钱,十万块美金太少,他们不满足嘛? 赵恒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你们想留在北京,也行,这么着,你最近多去赵家,想办法跟着我妈,看看她最近干什么。” 他怀疑王蓉有可能知道了真相,要真是如此,赵恒和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 把朱四妹安排到王蓉身边,也是一个试探,看看王蓉到底知道多少。 ----------------------- 作者有话说:预收已开,欢迎大家收藏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顶级名医温羲和穿成了年代文里搅和男女主感情的炮灰女配。 女配来自农村,不学无术,还骄横跋扈,最后落得一个炮灰下场。 温羲和对搅和男女主的感情不感兴趣, 只想在北京站稳脚跟,发扬中医,治病救人。 可干着干着。 一不小心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温大夫, 一不小心就声名远扬,医术扬名全世界了。 更一不小心,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起死回生。 温羲和表示我真不是什么神医,真不会什么起死回生。 众人看着刚刚被她用一副汤剂、三根银针,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病人 表示你说的都对,你牛逼你有道理。 第18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赵恒和安排了朱四妹后, 让朱四妹先离开,他打了一通电话把林大少给喊了过来。 林大少过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 等知道赵恒和的安排后,恍然大悟, 对赵恒和竖起大拇指,“高,赵少, 还是您有本事。” 二月初春, 天气回暖。 闻蝉跟陈博正推着孩子出来散步,顺便呼吸下新鲜空气。 北京的风沙重,前两日下了雨, 空气反而好多了。 “咯咯咯。”隔了几个月,大名陈闻, 小名小蚊子的小娃娃焕然一新,和尚他妈带孩子还真是挺细心的, 孩子到现在,都没闹过长痱子什么的事。 “她现在可爱出门, 每天都得人推她出来才行。”陈博正见闻蝉盯着孩子看, 笑着说道:“昨天你不在,这孩子还四处找你呢。” 闻蝉昨天跟赵丹他们夫妻商量了童梦公司下一步的计划,目前来说这个牌子知名度算是打响了,但是要稳固住品牌定位,没那么容易,商量了一天, 根本来不及回家。 她站住脚步,蹲在推车旁边看着里面抓着一片叶子都能笑半天的小蚊子,那孩子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看见她, 眼睛里的喜色越发灿烂,冲她伸出双手。 闻蝉抱起孩子,陈博正在旁边护着,道:“这孩子可胖了不少,你抱得动吗?” “还行,就是有点沉。”闻蝉感觉到是有些吃力,但怀里孩子温热的温度,淡淡的奶香,让她不禁感到亲切,她忍不住亲了孩子脸蛋一口,对陈博正道:“说真的,阿姨应该去开个幼儿园,帮人带孩子肯定有一手,之前真看不出她这么会带孩子。” 陈博正忍俊不禁,“阿姨也不是所有小孩都愿意带,我们小的时候,她可烦其他小孩了,我估计主要是她跟小蚊子投缘。” “这孩子福气好,谁都疼。”闻蝉看着孩子,眼神柔和下来。 “救命啊,非礼啊!” 一声喊声从巷子里传来。 陈博正跟闻蝉都吓了一跳,闻蝉抱紧了孩子,陈博正对她道:“你看着孩子,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眼神扫过地面,瞧见旁边有一根生锈的铁管,直接捡起来,朝着巷子走过去。 闻蝉也不放心,她把推车拉到一边,抱着孩子跟过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2节 那孩子似乎觉得有意思,咯咯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嘘。”闻蝉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抱着孩子躲在巷子口,朝里面瞧。 在巷子拐角处,有个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正对一个姑娘拉拉扯扯,那姑娘的车子都摔在地上。 “救命,大哥救救我!”姑娘看见陈博正出现,眼泪都快掉了。 陈博正手拿着铁管指着男人,“干什么,松手。” “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媳妇。”中年男说道,脸上神色带着不屑,拉着姑娘起来,“你好意思躲着我,家里一堆事等着你回去干呢。” “我不是你媳妇,你撒手!”姑娘气急败坏,狠狠地咬了男人的手一下。 那男人疼得嗷地一声叫出来,抬起手就想给姑娘一巴掌。 陈博正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把男人踹出两米远,拉起姑娘,拿着铁管对那男人:“你还敢打人,真不怕坐牢啊你!” 那男人恶狠狠地瞪了陈博正一眼,猛地站起来,陈博正以为他要反击,都做好准备了,谁知道那男人跟狗一样,一转身却是冲着旁边的巷子窜出去。 陈博正追上去可不知怎地,那男人三两下就不见人影了。 他怕姑娘那边出什么事,便折返回来。 闻蝉见里面的打斗平息,这才带着孩子过去。 陈博正听见脚步声,身体紧绷,等抬头看见是她们母女的时候,松了口气,浑身也跟着松懈下来,随手丢掉手里的铁管,对那瘫坐在地上的姑娘说道:“姑娘,没事吧,能起来不?” 闻蝉也道:“是啊,有没有受伤?” 姑娘试着站起身来,可刚站起来,就又坐回去了,她眼泪汪汪:“不行,我腿软了。” 送佛送到西,做人做到底。 陈博正跟闻蝉索性带着姑娘回家,借了电话给她打电话喊家里人来接。 和尚他妈还找出碘酒跟创可贴给这姑娘,这姑娘胳膊肘擦伤了,好在不算严重,主要是吓坏了。 得知姑娘险些被骚扰,和尚他妈破口大骂,“那些个王八羔子,真是找死,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阿正,你刚才得把人抓住才是,送到警察局才能一了百了。” “他追上去了,可那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没了踪影。” 闻蝉帮陈博正解释。 姑娘啜泣着,拿手帕擦眼泪,“大哥大嫂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今天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小徐!” 闻蝉听见一身喊声,冲门口看过去。 只见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这人显然跟那姑娘关系不一般,徐静柔看见他的时候,眼泪掉的更凶了。 “怎么了,你伤到哪里了,没出事吧?”男人问道。 徐静柔委屈地跺脚,扑到男人怀里痛哭出来。 男人搂着她,看向陈博正跟闻蝉。 “谢谢你们,多谢你们救了我女朋友。” “你是她男朋友?”闻蝉语气里有些诧异。 赵恒和点点头:“是,我姓赵,叫赵恒和。” 赵恒和抱着徐静柔好一番安慰,才把人哄好。 那温柔的模样,把和尚他妈都看得起鸡皮疙瘩,对闻蝉小声道:“你们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么肉麻吗?” 闻蝉唇角掠过一丝笑意,对和尚他妈道:“阿姨,每对伴侣都有他们自己的相处习惯,何况小徐受了惊吓,她男朋友多安慰也是应该的。” 和尚他妈嘀咕道:“我倒也没说不对,就是觉得怪怪的。” 可不是有点怪吗? 闻蝉在看到赵恒和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没特地记过什么牌子,但也知道赵恒和身上的穿着打扮就连那西装扣子都不一般,那扣子分明是玛瑙做的,那身西装的款式,设计,很有意大利高级西装定制的风格。 她上辈子看多了国外老钱,即便没特地训练,但看习惯的东西很难忘记。 这男人非富即贵,可一个非富即贵的男人,他女朋友怎么会穿的那么朴素,并且还骑着自行车险些被人骚扰。 倒不是说不行,只是那里好像不太对。 赵恒和一再对闻蝉跟陈博正表示感谢。 陈博正摆摆手:“不用说这些,见义勇为是人都会做的,你女朋友受的惊吓不小,你还是赶紧送她回家去吧。” 赵恒和看着陈博正,眼里透出一丝欣赏,他紧了紧搂抱着徐静柔的手,对陈博正点点头:“好,你说得对,不过,欠你们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第186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一…… 闻群书等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是来吃晚饭的时候。 听说这附近有个变态,和尚立刻道:“那该报警才是。” 陈博正道:“已经报警过了,就是那人带着口罩, 怕是不好抓,说来也怪,那个人三两下就不见了影子。” “不会是咱们附近的邻居吧。”闻群书拍着大腿道:“要真是这样, 那可得把人揪出来, 这么个人住的跟咱们这么近,那还了得。” “不像是邻居。” 陈博正想了想,摇摇头:“反正我之前没见过他, 身形很陌生,声音也听不出来。” 陈博正的话, 闻群书等人都是信得过的。 陈博正看人,虽然没有说过目不忘, 但周围邻居他多半都认识,就算没说过话的, 也混了个脸熟。 要是熟人, 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就是别的地方的人了。”和尚道:“对了,那姑娘是咱们这边的嘛?” “也不是。”陈博正摇头说道。 和尚眼里露出诧异神色,嘀咕道怎么这么巧。 是有些巧。 但也不是没可能发生这种事,陈博正也没多想,直到次日在小区那边跟华凌峰他们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时,赵恒和过来了。 赵恒和是带着那姑娘一起来的。 跟昨天狼狈的情况不同, 那姑娘今日穿着一件牛角扣大衣,踩着高跟靴,跟昨日简直判若两人,但还是小鸟依人地搂着赵恒和的手。 “赵先生, 您这怎么会过来?” 陈博正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跟吃惊。 华凌峰却惊呼出声:“赵恒和,怎么是你?” 陈博正看向华凌峰,眼神带着询问“你们认识?”,华凌峰对他使了个眼神,竖起三根手指。 陈博正心里多少有数了,这是三代子弟。 赵恒和笑着看向华凌峰:“凌峰,听人说你跟人一起下海做生意,没想到是跟陈总,真是巧了。” 他对陈博正道:“陈总,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我们这会子也没那么忙。”陈博正打了个响指,让人去拿茶具来招呼赵恒和两人。 虽然说客人不请自来,但总得客气一下。 赵恒和道:“陈总要泡茶,那正好,我今儿个正好带了几斤茶叶过来,大红袍,好东西。” 他看向徐静柔。 徐静柔腼腼腆腆地提起一袋子茶叶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客气地婉拒:“这怎么好意思,您来做客就行,不必那么多礼。” “要的要的。”赵恒和道:“这茶叶放在我那里也是糟蹋了,难得今天这么巧,大家有缘分凑在一起,便一起试喝一下,看看怎么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博正不好拒绝,拿过茶叶,华凌峰看了一眼包装,眼珠子瞪大,道:“这是特供的?!” 赵恒和笑着道:“我爸妈不爱喝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特供的,反正是从家里头拿的。” 华凌峰心里很想骂他装逼货,但他忍住了。 陈博正这时候反而没跟他客气,直接开了一包,泡茶,然后看向赵恒和跟徐静柔,“二位今日来就是来做客?要不我带你们参观参观我们的楼盘。” 茶香四溢,琥珀色的茶水溅在茶盘上。 赵恒和点了一根烟,微笑道:“那倒不是只是为这个来,我这个人不爱欠人情,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最近要竞标买地,今年北京的房地产竞争可激烈,你们手上的现金怕是不足吧。” 陈博正对赵恒和的消息灵通倒是不怎么惊讶。 人都能找到这边来了,还能打听不到这点儿消息。 他淡淡道:“钱是不够,怎么,赵总想慷慨解囊吗?” 赵恒和耸了耸肩膀,“我嘛,家里人最近管得严,不让我做生意了,要我收生养性,我倒是不怎么好帮你们。不过,我在银行认识个朋友,这是他的电话,贷款的事你们可以找他商量。” 他掏出一支钢笔,随手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没接过手,而是倒了几杯茶,将茶杯一一放到众人跟前,气定神闲地说道:“赵总,茶好了,先喝茶再说。” 赵恒和眼神一闪,笑着道:“是,这茶可香,我都有些渴了。” 他盖上钢笔,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拿起茶杯来呷了一口,闭上眼睛享受,“果真是好茶,陈总,凌峰,你们说呢?” 华凌峰心里暗道,一两300块的茶,不是好茶也是好茶了。 这可是特供大红袍,全国只有极其少数一小撮人才能喝到这一株大红袍茶树的茶叶。 陈博正道:“茶是好茶,就是我这人牛嚼牡丹,其实对我来说,喝什么茶差别不大,两块钱一斤的茉莉花茶我喝着就觉得挺好的。” “陈总这么有钱了,还这么节俭啊?” 赵恒和打趣道:“我可听说你挣得也不少,还有你爱人,也很会挣钱。钱挣来难道不花的嘛?” “挣了钱当然要花,只是钱花在哪里,每个人就不同了。”陈博正拿起那张纸,看也不看递给赵恒和:“赵总,这电话号码我们不要,多谢你的好意。”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3节 赵恒和脸上表情微微一凝。 他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然后看向陈博正:“陈总,你可考虑清楚了?这是我的人情,算我报答你们昨天救了我女友的恩情,这一通电话足以让你从银行里面贷款出八位数,你难道就不动心?” 八位数? 华凌峰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看了赵恒和一眼。 他跟赵恒和打的交道不多,听说过他本事很大,手眼通天,黑白两道吃得很开,却没想到这人这么有人脉。 陈博正道:“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话?”赵恒和脸上笑容微敛,盯着陈博正。 陈博正想了想,笑道:“我爷爷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人要是贪心,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那距离他倒霉,出事的日子也不久了。我这人,一向听长辈的话,所以,谢谢你的好意。昨天的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什么恩情人情一笔勾销。” 赵恒和眯着眼睛看着陈博正。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徐静柔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陈博正,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傻,送上门的好事干嘛不要。 八位数的贷款,钱拿到手,就算是自己放贷出去,也能大赚一笔了。 “好!” 赵恒和突然拍手叫好。 他笑着说道:“我就喜欢陈先生这样有本事,有志气的人。陈先生,看来,是我冒昧了,小瞧你了。” 火炉上的水壶烧得咕噜噜冒泡。 大红袍留了下来,那一张电话号码的纸却丢在垃圾桶里,上面泼了茶水。 陈博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华凌峰在窗口那边,目送赵恒和两人离开,上了车后才回过来,好奇地拍着陈博正肩膀道:“正哥,你怎么跟赵恒和那人认识的?” “谈不上认识,昨天才见过他。” 陈博正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刚站起身就想起一件事,对华凌峰问道:“小华,你了解赵恒和这个人吗?” 华凌峰被逗乐了,“我问你你却问我,你要是问我,我还真不了解他。我回北京的晚,不过经常听说他的事,他学历很高,研究生呢,早早就大学毕业了,他这人认识的人很多,那林大少他也认识。” 华凌峰说到这里,顿了下,道:“不对,应该说林大少就是他的狗腿子。” “狗腿子?”陈博正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他要是吩咐那林大少去办事,那林大少肯定会照办了。” “那也得看情况。”华凌峰道:“他们那些人多半都是些利益兄弟,有好处了好说,没好处难说。不过,赵恒和这个人出了名的有本事,脑子好,会挣钱,从以前到现在,他手上挣的钱,只怕都有十几个亿了。” 华凌峰说这话的时候,摇摇头:“但我可不羡慕他。” “这又是怎么说?”陈博正好奇地追问。 华凌峰道:“他这人做事挣钱都喜欢走捷径,喜欢挣快钱,竭泽而渔,不把最后一口肉吃完是绝对不肯松口的,丝毫不顾及把市场搞砸了后,别人要怎么收拾。” 华凌峰没说的是,赵恒和这人还掺和过走私贩卖香烟、豪车的事,这里面水太深,华凌峰也不敢随便跟人说,知道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陈博正道:“所以,我拒绝贷款这件事,你怎么看?” 华凌峰挠挠头:“正哥,我是有些心疼,不过我觉得也挺对,这事不太像是他赵恒和的作风,咱们不占他便宜,欠他人情的好。” 林大少抽着雪茄,左拥右抱着几个妞在包间里喝酒,听见砰地一声推开门声时,他还想骂人,等抬头一看来人是谁后,立刻让其他人都出去。 他拿起xo,给赵恒和倒了一杯:“赵少,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事情没办成?” 赵恒和点了下头,黑着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会吧!”林大少难以置信,“八位数的贷款,放到全国,都得打破头,那姓陈的真不动心?!” 第18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赵恒和冷笑一声, 将杯子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脆响,响声把林大少吓了一跳。 林大少胆战心惊地瞥了赵恒和一眼,宽慰道:“赵少, 您也别气,我看那陈博正是还不知道好歹,等王勋跟他过过招, 他就知道厉害了。” 这回的土地竞标是用拍卖形势, 分开两天拍卖。 华凌峰低声跟陈博正道:“黑心,肯定是为了抬高地价,多卖钱。” 王健全呵斥道:“小华, 你说什么呢,这地卖了高价, 还不是zf拿到了钱。” 华凌峰白了王健全一眼,没好气地坐在副驾驶上:“姐夫, 您脑子能清醒点儿吗?咱们是房地产商,咱们不想着低价买地才不正常吧, 再说了, 这地价高了,咱们房价也得跟着上涨,老百姓不也跟着得多掏钱?” 华凌峰这话说出来,倒是把王健全给说愣住了。 王健全是真没仔细想过。 他挠挠头,“那还真是。” 现在基本上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都默认,那些土地一平方至少一千起, 要是这么着,房价就得去到一千九一平才划算了。 少赚点儿,那也得一千七八百一平。 可以说,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买得起的。 “咱们这回买八千平方的地, 慢慢开发。”陈博正边把车缓缓开入停车场,边说道:“这回的房子不必急着卖,可以学国外,搞几期,一期,二期这样,这么一来,就算银行不贷款给咱们,咱们的资金链也周转的过来。” 众人都点头答应。 陈博正这回多掏了钱,成了公司里的大股东。 其实他是想着多找人合作,他从闻蝉她们的投资公司里学到的一点儿,就是人多力量大。 跟人合作虽然难免要分钱,挣得少,但好处也有,那就是可以借用合作伙伴的人脉资源跟能力。 之前跟梁文轩合作的时候,梁文轩以前就是干卖房买房的事,光是他那边的人脉,就卖了不少房子出去。 更不必说,还有些蛇虫鼠道的关系,梁文轩也能帮忙打点。 现在不合作了,梁文轩虽然也会帮点儿忙,可人家毕竟也有自己的事,何况人情这种东西,是越用越少,得在关键节点用,他走后,陈博正就没找他办过事了。 “陈总,这么巧。” 陈博正心里思量着,就看见王勋了。 王勋带着一伙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扮干练,像是高级精英一样,笑眯眯地走过来跟陈博正握了握手。 “王总,不巧,今天拍卖土地,我早想到会遇到你们了。” 陈博正微微一笑,握紧了对方的手。 林志勇告诉他,在外面放出消息他跟毒贩有牵扯的人,就是王勋。 王勋察觉到他的力气,也不动声色地发力。 两人的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都凸了出来。 “陈总,今天拍卖的几块地,你们公司对哪一块感兴趣啊?” “怎么,您想打听我们的商业机密啊?”陈博正笑着反问。 王勋乐呵呵,“这算什么商业机密,我倒是不怕告诉你,我们手头的钱很富裕,那几块地,我们都想拿下来。” 华凌峰双手抱胸,忍不住开口讥讽道:“王总,我说怎么今儿个风沙这么大,感情是您在吹,那几块地您都要拿下,怎么着,您家这么有钱啊?” “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什么没有,就是有钱。” 王勋笑眯眯地说道。 他看向陈博正,松开手,后退一步扯回自己的手,刚开始扯不动,还趔趄了下,陈博正这才彻底松开手,对王勋耸了耸肩膀,“那我拭目以待。” 王勋盯着陈博正,露出一个冷笑,转身走了。 王健全跟华凌峰走了过来,神色严肃。 华凌峰对陈博正道:“这小子说不定真的说到做到。” 王健全拧着眉头:“他们公司手上拿了好几块地,都还没建完呢,到底哪里来那么多钱?” 王健全不懂。 他是真不理解,一般拿了地后不得得盖完房子,卖了,手里拿到钱才能继续开发新盘吗? 多拿几块地在手里也不行,可这拿着地,也不急着开发,都捂在手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惦记着别人的,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儿? 陈博正垂下眼眸,思索片刻,道:“咱们的计划可能需要有些变动。” 王健全跟华凌峰都疑惑地看向他。 这回的拍卖来了不少公司。 除了王勋跟陈博正他们的公司外,还有几家也是北京本地的,像兴科、全盛开发公司,这几个公司虽然不如外国公司、港商台商有实力,但相对来说,也有优势,那就是他们原身都是国企,国企改制建立的公司,人脉广。 陈博正他们初来乍到,先跟那几个公司老板打了个招呼,互相交换了下名片。 虽然都是竞争对手,但难保有天会合作。 兴科的总经理侯海生正当壮年,四十多岁,身板硬朗,寸头,一看就知道是军人转业的。 侯海生握着陈博正的手,笑容满面,“陈总,久仰久仰。” “侯总跟我开玩笑呢,您还听说过我不成?” 陈博正寒暄道。 侯海生道:“那是当然,你在北京赫赫有名啊,胡诚那个楼盘没想到到你手里还能盘活了,听说卖的很不错。” 当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还上了新闻,算是人尽皆知了。 陈博正笑道:“不敢,到现在还有一半的房子还没卖完,惭愧。” “不容易了,去年的形式不好,别说你们,就是亚运村也不好卖。”侯海生显然是内行人,很了解行情。 陈博正跟他聊得来,索性让王健全等人去找其他人聊天,虽说都是同行,但同行未必是冤家。 “王总,您瞧瞧陈博正那人,真是有意思。” 秘书给王勋点了根烟,冲着陈博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4节 王勋看了一眼,冷笑出声:“他也就是现在能意气风发了。” 王勋心里头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他们的公司比起陈博正他们的,盘子不知大了多少,名声也大,天天在报纸上打广告。 兴科、全盛的老总们却不找他聊天,找陈博正,这些人,分明是有眼无珠,回头有的是他们后悔的时候。 过了半个多小时。 拍卖人员从外面进来,陈博正看见负责人是蔡科长的时候,心里多少安心了些。 蔡科长这人,多少算是信得过。 见到工作人员进来,拍卖场一下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们把展示板拉起来,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后面。 王勋的位置就在陈博正旁边。 他叼着烟,凑到陈博正身旁,手里面握着的是这回的竞标文件,“陈总,您是不是看中了第三块,七千多平方那块地?” 陈博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迅笑呵呵道:“我知道,你们看中的是八千多平方那一块,真不凑巧,咱们今天有的争了。” 第18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王勋显然来者不善。 前两块地都是比较小的, 大公司还不看在眼里,兴科跟全盛都想一试身手,可王勋毫不客气地都拿下了。 等到第三块地, 主持人刚说出起拍价,王勋就直接叫价到九百万。 这不禁引得在场的所有人侧目。 侯海生盯着王勋,还是笑呵呵, 笑意却见不底, “王总,这么阔气,一口气叫到九百万, 你们公司钱够吗?” 王勋唇角勾起,脸上笑容猖狂得意, “我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钱。侯总,要是你们感兴趣, 也跟着一块拍啊。” “我可没这么大魄力。”侯海生笑笑,转过头, 笑容有些褪去。 “一千万。” 陈博正直接喊价。 他举起牌子, 声音沉着。 华凌峰跟王健全两人都错愕地看向他。 尤其是王健全,急得拉扯陈博正的袖子,“小陈,一千万超出咱们的预算了,你可别乱来了。” 陈博正却对王健全道:“王哥,你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王勋:“王总,怎么样,咱们继续碰一碰。” 王勋唇角掠过一丝不屑的笑意,“行啊, 玩玩。” 他漫不经心地举起牌子:“一千零十万!” 主持人愣了下,“王总,一千零十万第一次。” 陈博正不动声色,继续举牌:“一千一百万!” 轰—— 全场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侯海生更是想不到,陈博正居然这么有魄力,不过,他摇了摇头,年轻人还是年轻气盛了些。 那块地地段不算好,还多的是大杂院,就算拿下来,拆迁都得花费不少功夫。 要是九百万拿下,还算合适,一千万,算是小赚,一千一百万,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一千两百万!”王勋直接冲陈博正笑了下,举起牌子。 “一千两百万第一次,一千两百万第二次——”主持人眼神带着期待地看向陈博正。 “正哥,这可不能再拍了,不划算!” 这回连华凌峰也激动了起来,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都想抢过牌子。 陈博正却很坚定:“多的钱,我掏!” 他举起牌子:“一千三百万!” 全场都哗然一片。 侯海生都忍不住想劝陈博正,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八千多平方的地,虽然少有,但是北京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开发。 一千三百万,这不划算了。 陈博正看向王勋,眼神带着挑衅。 “怎么样,你敢跟吗?” 王勋盯着他,将烟丢在地上,踩灭了,冷笑着举起牌子:“一千四百万!” “这王总的公司到底有多少钱啊。” “背后怕不是有什么大佬吧?” 全场几乎炸开了。 要说这么大的竞拍价,大家也不是没见过,早两年就卖出过一块上亿的地了,更不必说,海南那边前两年的群魔乱舞,一千万真不算什么,几千万买地家常便饭。 但主要是这地不值这个价,王勋跟陈博正两人还斗起来,这才叫众人觉得稀奇、热闹。 “一千四百万第一次,一千四百万第二次,” 主持人嗓音都快喊哑了,才盖得过在场上的人。 他眼睛精光闪烁地看向陈博正,期待着陈博正再开出高价。 陈博正却一言不发地落座,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耸了耸肩膀,对王勋道:“王总,真是抢不过你,这块地,让给你了。” 王勋看见他的脸色,表情一下变了。 他毕竟不傻,之前被陈博正挑起胜负欲,竞争的时候冲昏头脑是一回事,现在冷静下来了,脑子还能不反应过来吗? “你耍我?!” “一千四百万第三次,成交!” 咚地一声,拍卖锤砸下,主持人冲王勋做出个恭喜的动作,“恭喜王总拿下这块地!” 之后拍卖的地地段都不太好,陈博正没急着下手,倒是几个外资公司不嫌弃,捡了。 陈博正知道国家对外资公司扶持力度很大,那些外资有办法能从那些地中获利,可他们不行。 他要找的地,是价格合适,地段比较好,能卖出去,保持公司现金流充足的地,而不是什么地都行。 拍卖第一天结束。 众人从里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陈博正三人没拿下一块地,倒是轻松得很,不必留下来办什么手续,可他们刚走出办公楼,王勋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陈博正。 陈博正条件反射,直接甩开他的手,回头一看,笑了,“王总,是您啊,您这会子不是应该很忙吗?” “陈博正,你行啊,摆我一道!” 王勋眼神冷漠地盯着陈博正,那眼神像是毒蛇一般,倘若是个胆小的,说不定还真被吓坏了。 可陈博正出来混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他是不干昧良心的事,不代表他胆子小。 他唇角牵扯,单手插兜,肩宽腿长就是有个好处,明明穿着跟别人大差不差,可远远看过去,却是他最为显眼。 就算是做出这些个随意的动作,也带出些潇洒不羁出来。 陈博正道:“说话可得有证据,我们都没说什么,那块地被你们抢走了,我们可是一声不吭,你倒是有意思,来找我算账。那今天其他被你们截胡的公司,是不是要找你算账啊?” 这个时候,人还没走完。 侯海生听见这话,立刻笑着道:“这话有道理,王总,怎么着,难道你买了地又后悔了,我们可都没买到什么地呢。” “就是,你王总不是说你们公司财大气粗吗?区区一千四百万,算什么。”全盛老总盛行也跟着拱火起哄,笑话王勋。 说句不客气的。 王勋是有钱,他们公司是财大气粗。 可吃相也太难看了。 王勋到底不傻,瞧见这些人都站在陈博正那边,知道自己今天太过出风头,引得众怒了,便扫过陈博正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带着其他人转身回办公楼办理手续去。 赵恒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刚到家,保姆就过来迎接,拿过他手里打包的菜,赵恒和听见客厅那边传来欢笑声,便问道:“是谁来了?” 保姆道:“是朱太太,下午就过来陪太太说话。” 赵恒和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点了下头,嘱咐道:“这道清炖鸭子汤热一下就好。” “阿和,你回来了?” 王蓉在客厅听见赵恒和的声音,喊了一声。 赵恒和答应着换了鞋走进来,在看见客厅里的朱四妹的时候,露出惊讶的神色,“朱阿姨。” 王蓉笑道:“你朱阿姨下午带了些她做的点心来看我,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朱阿姨带了好多过来,我看啊,分明是特地给你做的。” “是嘛?”赵恒和看向朱四妹,客气地笑了下,在王蓉身边坐下,“阿姨太辛苦了,做这么多,其实没必要。” 他眼神看都没看桌上的点心一眼。 王蓉拍了下他的胳膊一下,意思带着嗔怪,随后对朱四妹道:“男孩子大了就这样,不爱吃甜的。” 朱四妹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是我考虑不周。”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5节 赵恒和看了她一眼,道:“妈,今晚我打包了一道老鸭汤来给你,听人说,老鸭汤补气,就是不知道咸淡合不合适,您要不去厨房里试一下,然后今晚咱们留朱阿姨下来一起吃饭。” 王蓉道:“这倒是,四妹,今晚你可别跟我们客气,一定要留下,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色,让阿姨多做几道菜。” 她示意赵恒和招呼道朱四妹,这才朝着厨房走去。 等王蓉走远了,赵恒和猜看向朱四妹,他随手解开袖扣,扯开领带,低声道:“怎么样?” 朱四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下午的时候太太跟以前一样,儿——” 她还没说出儿子两个字,赵恒和就瞪了一眼,朱四妹吓得缩了缩脖子。 “四妹,我让厨房多做了一道清蒸鱼,你以前喜欢,现在怎么样?” 王蓉从厨房里出来,笑着关心道。 明月酒楼。 陈博正特地请了侯海生、盛行等老总过来。 这些老总都挺给面子,虽然说陈博正的邀请很突然,但好在北京不大,要凑个饭局还是方便。 侯海生一进包间,就爽朗地跟陈博正道:“陈总,您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陈博正起身迎接,跟侯海生握了握手,“侯总,您别跟我客气,叫我小陈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侯海生有些惊讶。 一般年少得志的人,多半猖狂,容易飘,最不愿意被人小瞧。 陈博正道:“您别跟我客气,今天还得多谢您仗义发言,就叫我小陈吧。” 他对到来的盛行也是这么说。 侯海生、盛行等人都不是傻子。 大家也都知道,陈博正请大家吃这顿晚饭,估计是有什么事。 不过,陈博正性格真诚,加上之前口碑不坏,所以大多数人都愿意给他一个面子,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八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人不多, 也就五六个人。 陈博正今天在场上不只是跟王勋对着干那么简单,他留心观察了下,有些民营企业明显是打了退堂鼓, 不想跟王勋等人硬碰硬。 请他们来,也是白请。 这时候,就体现出国营改制出来的公司的好处了, 底气硬, 背靠着单位,不怂。 陈博正拿起茶杯来,对着众人道:“诸位岁数都比我大, 我本该给大家敬一杯酒,不过考虑到明天还有一场拍卖会, 我就厚着脸皮,以茶代酒, 欠各位的,回头再喝。” 侯海生很给面子, “小陈, 虽然说咱们之前都不怎么认识,但既然今晚大家都来了,就说明大家还是志同道合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盛行也道:“是啊,来都来了, 有什么直接说。” 陈博正笑道:“那我可真就直说了,是这么回事,明天呢还有四五块地,其中一块最好的地, 是南边一块一万五千多平方的地,这块地,我想,大家都感兴趣。但咱们现在,有个共同的敌人。” “你不会是想说王勋吧?”一位乔老总忍不住道,“王勋他们公司今天可花了不少钱,我就不信他们公司真那么阔绰,大几千万能砸出来。他们那可是民营公司。” 陈博正严肃地看向乔老总,“还真被您说中了,我认为王勋很可能这么干。” “不可能,他们公司还能有多少钱!” 乔老总坚定不移,摇摇头,显然不认可陈博正的想法。 陈博正却道:“他的钱是不多,可他能跟银行贷款啊。”他说到这里,顿了下,眼神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都以为他弹尽粮绝,可人家之前玩的可都是无本买卖,拿了地,用地抵押跟银行贷款,用银行的钱继续买地——” 包间内鸦雀无声。 侯海生眉头紧皱,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质问道:“这么做,不是拿国家的钱挣钱吗?” 盛行却明显知道的比侯海生知道的多,拿着杯子喝着大麦茶,淡淡道:“要不然怎么说,现在的年轻人胆大妄为,老侯,老乔,咱们这些都是国企里面出来的,胆子可没人家大。” 乔老总拧着眉头,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他手拍了下桌子:“这么做,银行怎么答应放款的?” 陈博正摊开手,“这我就不知道了,王总的背景到现在只怕没什么人清楚。” 陈博正看向侯海生等人,“如果是正当竞争,那输给王勋,我没什么话好说,人家愿意给钱,钱给的多,那人家拿到地是应该的,天经地义,可诸位老总,你们想想,王勋掏的钱是他的钱吗?他买地的钱,那不还是银行的,那这叫什么?” 众人不说话了。 侯海生看向陈博正,眼神幽深,“小陈啊,你这话不得了,你这么说,那王勋的背景只怕不一般,你就不怕我们都缩了,不敢跟他斗?” 陈博正这时候却笑出声来。 他走到侯海生身旁,道:“侯总,您就别跟我开玩笑,您几位比我年长,论智慧只怕甩我不知道几条街,您不会跟我说,您不知道我请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吧?” 侯海生跟陈博正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他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对盛行道:“老盛,我怎么说来着,这陈总,脑子也精着呢。没错,我们也是为这事来的。” 说破真相,事情反而好办了。 大家目的相同,不必藏着掖着。 陈博正道:“晚辈有个想法,晚辈能力有限,但王勋他们公司的做法,已经破坏了市场规则,几位都是国企老总,能不能跟领导们提个建议,规定好到手的地必须在几年内开发,并且几年内不得转让。” 侯海生眯着眼睛看着陈博正。 他点点头,道:“陈总,你这是要制定市场规则啊?” 陈博正很坦诚:“侯总,您几位我相信都是有道德有原则的人,咱们房地产开发商,说到底也是服务百姓,我敢保证,我们公司卖房,真是踏踏实实想做这么一门生意。倘若让王勋的做法扩散,那将来房产市场就会形成劣币驱逐良币,海南那边的情况,我相信诸位老总都知道。” 盛行脸色严肃地点点头:“海南那边的房地产都被那些祸害玩砸了,那些人拍拍屁股走了,海南政府那边却欠了一屁股债,老百姓的日子也被拖累了。” “王勋的做法就跟去海南那边开发房地产的人差不多。”陈博正说道:“如果不制止,以后钻漏洞,拿老百姓、财政当韭菜割的人会越来越多。” 做这种生意的说到底,没多少是有良心的,都是奔着钱来,即便知道干的是缺德的买卖,可钱字当头,有多少人会犹豫呢。 人性,永远经不起考验。 陈博正这番话,是阳谋。 侯海生叹了口气:“还真是后生可畏,行,这件事我答应你了。但是明天地的事——” “我在想,我们几个公司为什么不联合开发呢?” 陈博正说道。 联合开发? 盛行跟乔总互相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兴趣。 闻蝉哄睡了孩子,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出房间一看,不是陈博正还是谁。 “嫂子。”和尚冲闻蝉点点头,他搀扶着陈博正,陈博正好似喝醉了,双眼紧闭。 闻蝉走过去,搀扶住陈博正,问道:“他喝醉了?” 和尚摇摇头,“没有,正哥是困了,在车上睡着了。我帮您把他扶到屋里去吧。” 闻蝉点点头。 她看着和尚把陈博正安置好,送了和尚出去,想了想,去打了盆水,拿了条毛巾进去。 就算不洗澡,擦擦身体也是要的。 她一进屋,却看见陈博正双眼炯炯有神,精光闪烁,闻蝉把洗脸盆放到一边,笑道:“你刚才是装睡啊?” 陈博正摇摇头,拉着闻蝉的手,“我在车上是真睡着了,太累了。” 他语气里既有兴奋,也有疲惫。 侯海生那些人即便合作的意愿比较大,但也不是吃素的,几个公司合作,后期怎么安排,谁负责牵头,尤其是他们那些公司还是从国企里面独立出来的,背后弯弯绕绕。 侯海生他们能做主不假,但还得为公司争取利润。 不是他们想说了算,就能说了算的。 陈博正也得争取他们自己的利益,但又不能得罪这些人,把生意谈砸了。 闻蝉瞧见他眼里的疲惫,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那事情顺利吗?” 陈博正的胡茬长得很快,早上才剃过,晚上已经长出来了。 陈博正抓住她捣乱的手,“顺利,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应该会有好消息。” 他这会子被闻蝉逗得精神了,坐起身来:“我们打算先开发第一期,做经济适用房,先把房子都卖出去,打造好周围的生活环境,第二期、第三期再考虑卖高价。” 这想法的确不错。 闻蝉笑道:“你是吸取了现在两个小区的教训了?” 陈博正坦白:“是,之前真没考虑过,我们还打算在小区外面留些铺面,一来可以增加收入,二来满足居民需求,三来嘛,这也算是个卖点。” 陈博正拉着闻蝉说了一堆计划。 闻蝉听着听着,发现声音越来越小,抬起头一看,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陈博正又睡着了。 他这回是真困得不行,闻蝉给他拿冷水擦脸,他都没反应。 第二天,闻蝉起来的时候,陈博正已经走了。 她绑着头发,走出客厅,和尚他妈在给小蚊子喂小米粥,看见闻蝉起了,道:“闻蝉,阿正早上走的时候嘱咐了,今晚上大家来家里吃饭,说是要庆祝一下,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闻蝉想了想,明白了,笑道:“阿姨,晚上您就知道了。” 王勋今天来势汹汹,出现的时候,明显对陈博正充满敌意。 他对陈博正道:“陈总,今天最后几块地了,你们准备够钱了吗?” 陈博正对王勋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这反倒是把王勋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秘书看着陈博正等人走进办公楼,对王勋道:“王总,那陈博正不会今天还想来昨天那一招吧?” 王勋皱着眉头,“就算他要来那一招,我也不怕。今天除了那块一万多平的地,其他的地没什么价值。那块一万多平的地,陈博正拿不下。”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6节 “王总说的是,我看,这回陈博正他们要空手而归了。” 秘书拍马屁道:“全北京要论聪明,谁比得上王总您啊。” 王勋对秘书的阿谀奉承并不怎么在乎,他心里惦记着陈博正奇怪的反应。 等到拍卖开始之前,蔡科长突然道:“诸位请稍等下,我们局里今早上商量过,考虑到土地的开发前景,补充几条规定。” 他走上台,把陈博正跟侯海生他们昨晚上商榷过的几条规则说了出来。 光是第一条,拿到地三年内不得转让抵押,就让王勋不满地站起来反对。 王勋抗议道:“蔡科长,这规定之前都是没有的,你们这突然补上来,合适吗?这对大家不公平!” 第19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九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王总, 什么时候你能代表大家了?” 侯海生毫不客气地坐着反问。 “可不是,这些规则我们都觉得挺好的啊。”华凌峰笑嘻嘻地说道:“本来嘛,买地就是为了开发, 为了盖房子,谁要是买了地捂着,那干嘛要买?” “这根本不合规矩!” 王勋怒不可遏, 他看向蔡科长:“蔡科长, 你们之前没说过有这规矩!” 蔡科长抬了抬眼镜,“王总,请你冷静下来, 是这样的,商品房在国内还是一种新制度, 这新制度出来的过程当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并且跟着制定规则,都是很常见的, 就像咱们国家的法律一样, 也是在不断地跟着时代进步,您不满意,我能理解,您可以选择弃权。” 王勋被说的哑口无言,气愤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这回主要就是为了那块一万多平的地。 那块地到手,能跟银行抵押出多少钱, 那可是一笔巨款! 但偏偏出了这么个规定,也就是说,即便是他拿下了这块地,那想跟银行抵押也不行了。 王勋气愤之下, 直接转身离开。 这倒是有些出乎陈博正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王勋怎么着都会撑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这么果断。 陈博正眼里露出思索神色。 他对华凌峰做了个手势,华凌峰会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秘书等人跟着王勋走出办公楼,秘书本来要跟着王勋上车,王勋却直接道:“你们先回公司,我自己开车。” 秘书迟疑了下,可看见王勋阴沉似水的脸色,不敢多说,忙道:“好的,王总。” 王勋驱车离开了地方,他眉头拧着,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赵恒和:“赵总,是我,出了点儿意外。” 他顾着打电话,丝毫没察觉到华凌峰在后面跟着。 陈博正让华凌峰去跟着王勋,不过是临时起意。 他的想法无非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 中午的时候,华凌峰才出现,脸上神色诡异。 王健全调侃他道:“小华,你这表情怎么了,吃了苍蝇了?” “去,姐夫你这张嘴,你小心我跟奶奶告状!” 华凌峰白了王健全一眼,看向陈博正,陈博正已经拿下那块一万多平的地,心情大好,看见他这模样,问道:“怎么,你跟着王勋去,难道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华凌峰愣了下,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陈博正嗯了一声,刚低下头,又抬起头来看华凌峰:“怎么回事?” 华凌峰挠挠头:“我跟着王勋去了个茶馆,那个茶馆叫大好茶茶馆,结果你猜我看到王勋跟谁见面吗?” 陈博正顿了下,一字一顿道:“赵恒和?!” 华凌峰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你居然能猜出来?!” 说实话。 陈博正之前就怀疑过赵恒和跟王勋的事有关系,还跟林大少恐怕也有牵扯。 太巧合了,赵恒和在银行人脉广,王勋能肆无忌惮地从银行抵押贷款,这要是没点儿关系,陈博正打死都不信。 但他缺乏有力的证据。 不过,现在,证据有了。 赵恒和的确认识王勋,从王勋离开后直接去见赵恒和来看,王勋只怕是赵恒和的白手套。 那么,林青峰的事,跟赵恒和有没有关系? 陈博正让华凌峰写下那茶馆的地址。 华凌峰边写边看陈博正,“这事有点古怪,好像是赵恒和让王勋针对你,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 陈博正道:“你没想错,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华凌峰更不明白了,他看着陈博正道:“你什么时候得罪赵恒和了,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们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吧?” 陈博正冲华凌峰笑了笑:“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王健全听他们俩在那打哑谜,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回事啊?” “王哥,不是什么大事。” 陈博正摇摇头,说道,他把地址收起来,对华凌峰、王健全道:“今晚上我家庆功宴,你们可都得来,要是愿意带家属来,那就更好了。” 华凌峰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有心情庆功?” 陈博正道:“不然怎么样,家里菜肉都准备好了,今晚吃火锅,那些羊肉、牛肉我都是叫人留的,不吃可惜了。” 当事人心态都这么好了。 华凌峰作为一个局外人,哪里还紧张的起来。 他对陈博正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心,陈博正的心态是真的好,说是宠辱不惊,也一点儿不算夸张了。 陈博正不是不在乎这件事。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急不得,越是着急,反而越容易出岔子。 他以前不知道被谁针对,现在至少知道了,有些时候,当你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你反而安心了。 与此同时。 王蓉想了想,陈博正的事她总记挂在心上。 她倒是没敢去问亲爹,陈博正是不是他的风流种,但王蓉看陈博正的时候,总感觉亲切。 她身体不怎么好,现在天气冷,更不能经常出门,不过,王蓉多的是朋友,其中一个朋友,现在干点儿侦探的活。 “要拿这个人的头发?” 周素萍看着照片,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是你家赵国邦的私生子啊?” 王蓉给了她一个白眼,“说正经事,你能不能帮,他好像是开公司的,要拿他头发没那么容易。” 周素萍笑了,“对别人难,对我可不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英国的时候当过——” 王蓉赶紧道:“打住打住,知道你在英国当过侦探了,现在,你这个女福尔摩斯可别叫我失望。” 周素萍笑着答应,她看了下四周,道:“你那小儿子不在家吧?” 她拿起杯来喝了口咖啡。 王蓉好笑:“我真纳闷,你怎么不喜欢恒和?” 周素萍微微摇头:“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是你儿子,你肯定不想我说他的坏话。” “他现在很乖,经常在家陪我。”王蓉道:“恒和是有些卖弄聪明,但本性还是好的。” 本性好的吗? 周素萍摇了摇头。 她可不敢这么说,在那个孩子小的时候,她就看见他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拉拢孤立分化那些孩子。 赵家老小的名声响彻北京,周素萍却根本不看好赵恒和,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赵恒和进去坐牢,是迟早的事。 那人自恃聪明,孤傲自傲,迟早会引火自焚。 “行了,我走了,你好生休息。” 周素萍对王蓉说道:“我看你这两年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王蓉道:“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今天倒春寒,外面冷着你,你待着吧。”周素萍挥挥手,王蓉还是把她送出门口。 朱四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周素萍离开,她提着保温盒下车,看了一眼周素萍离开的方向,对王蓉道:“太太,那不是你以前的朋友吗?” 王蓉道:“是啊。你记性倒是好,她来的次数不多,你也记得。” 朱四妹追问道:“她来干嘛?” 王蓉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看了朱四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她就是来陪陪我。” 朱四妹忙笑道:“没什么,我就是看她好久没来了,想说是不是有什么事。万一我能帮得上忙呢?” 王蓉心里了然了,道:“你有心了,不过不用。你这又是——” 她看向朱四妹手里的保温盒,有些无奈。 这些天,朱四妹来她家拜访的也太勤了,王蓉身体不好,每次都要强打着精神招呼,不免有些抵触。 只是她顾虑到朱四妹毕竟以前是小儿子的保姆,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几分面子。 但即便如此,王蓉也有些忍不下了。 “我炖了党参乌鸡汤,特地给您做的。” 朱四妹仿佛没看见王蓉脸上的客气跟抵触,厚着脸皮道:“外面冷,咱们进屋去。”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7节 第19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九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你怎么又来找我!” 赵恒和对把他约到餐厅, 还点了一桌子菜的朱四妹没个好脸色。 即便这个人是他亲生母亲。 朱四妹匆匆咽下嘴里的饭菜,拿袖子擦了擦嘴,赵恒和厌恶地皱了下眉, 朱四妹有些尴尬,拿纸巾重新擦嘴后才道:“小少爷,太太最近经常跟周素萍碰面, 这件事您知道吗? ” 周素萍? 赵恒和脸色微变。 在王蓉的所有朋友当中, 赵恒和最厌恶的就是周素萍这个人。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那个女人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似的。 “我妈跟她见面干嘛,她们都多少年没见面了!” 朱四妹眼皮抬了抬, 看看赵恒和,“我好像知道一些。” “那你赶紧说啊。”赵恒和不耐地说道。 朱四妹干笑了一声, 道:“我跟你爸最近看上一套房子,价格有点贵, 这……” 她欲言又止地,可是什么意思都说出来了。 赵恒和心生厌恶, 黑着脸,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给朱四妹,“密码是6个0,里面八万块,够了吧,不要贪得无厌!” “够了,够了。” 朱四妹连忙说道。 她接住卡片, 喜不自胜,“太太好像叫她查那个陈博正。” 又是陈博正?! 赵恒和心咯噔一下。 王蓉跟陈博正接触的少,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追查陈博正。 朱四妹看向赵恒和,知子莫若母, 她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少爷,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点儿,把人做了,就算太太最后知道他才是她的儿子,那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反倒是你,跟太太老爷这么多年感情,还怕他们不疼你吗?” “咚咚咚。” 拨浪鼓的绳珠敲着鼓面。 陈博正伸手逗弄女儿,小蚊子伸出小胖手试图去抓,一时抓不到,气鼓鼓的。 闻蝉冲了奶粉过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伸手去提陈博正的耳朵,“你这气她吧,回头她不让你抱,都是你活该。” 说完,她把孩子从学步车上面抱起来,帮孩子扶着奶瓶。 陈博正摸了摸鼻子,直起身来,“这孩子这么小,不至于记仇吧?” “这话可不好说。”闻蝉鼻子里哼了哼,不看僧面看佛面,欺负她女儿跟欺负她有什么区别。 陈博正伸出手想捏捏小蚊子肉乎乎的小脸蛋,小蚊子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还抱着奶瓶掉转过头去。 “真记仇了?”陈博正讪讪的。 闻蝉哼笑一声,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孩子七八个月的时候夜里都能睡整觉了。 闻蝉把婴儿车按在他们卧室里,他们夜里头眠浅,万一要是孩子哭闹,陈博正都能起来给孩子喂奶,换尿布。 这天晚上,也不知怎地,小蚊子本来平时八九点就睡了,却怎么也不肯睡。 闻蝉已经困得不行。 陈博正抱着孩子来回走,还晃悠。 可小蚊子两只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你先睡吧,我看这孩子还精神着呢。”陈博正说道。 闻蝉打了个哈欠,道:“这孩子是不是饿了还是怎么着?” 孩子陈博正照顾得多,这些事他比她还清楚。 “不能够,六点的时候已经吃过一回了,白天阿姨也带她出去玩了,按理来说该困了。” 陈博正低声说,低头一看,孩子眼睛炯炯有神,还左右看看他跟闻蝉,好像在听他们到底再说什么。 “要不先别管,把她放在床上,说不定放着放着就睡着了。” 闻蝉想出个主意,说道。 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这么磨人,难为她上辈子的爹还能把她带大。 “不行,她放下即哭,没事你睡吧,我反正熬药习惯了。” 陈博正催促她赶紧睡觉。 闻蝉做过手术,医生可交代了必须得修养身体,不能熬夜。 闻蝉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她刚要去趟洗手间,鼻子动了动,忽然问道:“哪里来的汽油味儿?!” 汽油味不知从哪里传来的。 陈博正对这种味道很敏感,他早些年出社会混的时候,没少听说有人下黑手浇汽油烧对头的家。 听见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鼻子在空中闻了闻,“是外面传来的。” “着火了,着火了!” 一声喊叫声也从外面骤然响起。 左右邻居都被惊动,众人纷纷出来一看,陈博正他们家四周围都窜起了黑色的火苗,火舌舔着空气,黑烟滚滚。 “哎呦,这不是小陈他们家吗?” “这他们家人跑出来没有?快,快拿水来灭火!”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时候了,各家各户虽然跟刚搬来没多久的陈博正夫妻俩不熟,可碰上这种事,纷纷都赤着脚,打水来灭火。 可火势是由汽油引起的。 根本没那么快控制住。 “正哥,嫂子!”和尚他们半夜惊醒,听说这边出事,急匆匆赶来,可过来时却怔住了。 消防车泼洒着水浇灭火焰。 大门紧锁。 “阿婵、小蚊子!”闻群书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我们在这儿。” 闻蝉抱着孩子,跟陈博正三人从巷子拐角处绕了出来。 “你们,你们没在家里?!”邻居们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平安无事地出现,都惊喜不已。 “你们没受伤吧?!”闻群书大悲大喜,两腿软的要不是和尚搀扶他起来,都站不住,他拉着闻蝉左右打量,又看看那乖巧的没哭嚎的小蚊子。 闻蝉摇摇头,看了一眼陈博正,“阿正胳膊受伤,我们没有。” 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引得全市次日早上都知道了。 有人说是陈博正以前得罪人,被人报复,也有人说是他抢了别人的地,人家给他一个教训。 这些事,闻蝉暂时都不得而知。 陈博正的烧伤挺严重,胳膊肘二级烧伤。 医生给他做完手术,闻蝉母女俩暂时都在医院。 刘姐等人过来看的时候,看见陈博正右手捆得跟粽子似的,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后怕不已。 “这严不严重?”和尚他妈看着都觉得牙酸肉疼。 陈博正道:“还好。” “好什么好,你就别逞强了,医生说就差一点儿,你的手筋就接不上了。” 闻蝉对陈博正呵斥道。 想起昨晚的事,她依旧心有余悸。 昨晚要不是他们都没睡觉,而陈博正反应及时,拉着她们母女俩找了个火势比较小的地方冲出去,只怕他们一家三口真的折在里面。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能干出这种事来?” 刘姐担忧地看向闻蝉,“我看,你们要不先避避风头,去国外躲一躲。” 陈博正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第19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九十二天 不…… “你想也别想, 我不会走的。” 闻蝉沉下脸来,打断陈博正的话。 陈博正皱眉,正要劝说她。 王辉就在这个时候跟周素萍进来的。 他敲过门, 病房众人都被声音吸引,朝他们看过去。 “王公安。”闻蝉怔了下,看着他们, “你们是来……” “陈先生, 闻小姐,我们抓到纵火烧毁你们家的犯罪嫌疑人,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王辉看向刘姐等人, 意思很明显。 刘姐等人会意,刘姐拉了拉和尚他妈, 一群人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陈博正想支撑着坐起身来,可他惯用手是左手, 右手烧伤了,用左手有点吃力。 大佬的大美人前妻不跑了[九零年] 第178节 闻蝉伸出手要帮他, 王辉却也跟着拉了他一把。 这让闻蝉都不由得惊讶地看向王辉。 “谢谢王公安。”陈博正客气地说道。 王辉松开手, 看着剑眉星目,五官正气的陈博正,对方的容貌其实比起像他爸爸,更像是他姐夫,尤其是那对眉毛,几乎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之前都没发现呢。 “陈先生, 我们现在需要你提供毛发做dna对比。”王辉说道。 周素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子递给闻蝉。 陈博正有些茫然,他不解地跟闻蝉对视一眼。 “抓到纵火犯,跟我要做dna对比有什么关系吗?” 王辉沉默片刻,跟周素萍对视一眼。 周素萍道:“是这样的, 你知道朱四妹吗?” 陈博正茫然地摇摇头。 “朱四妹是赵恒和的保姆,我们怀疑他们夫妻俩涉嫌掉包你跟他们的亲生孩子,也就是说,你才是真的赵家儿子。” 周素萍道:“昨晚上我跟朋友一直盯着朱四妹夫妻的住宿,看见他们带着汽油桶折返回来,怀疑他们作案,便报警将他们拿下。” 周素萍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带着些愧疚。 她原是发现朱四妹的眼神不对,想着从她这边入手,却没想到,这对夫妻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是他们放的火?!”闻蝉动怒,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已经承认了这点儿,我们从他们家里搜查出他们跟赵恒和的dna检测。”周素萍说道。 “赵恒和的确是他们的儿子。”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陈博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闻蝉帮他拔了一根头发,交给周素萍他们去做检测。 王辉看着沉默的陈博正,道:“现在赵恒和也被控制起来,你们可以不用担心,我姐姐姐夫他们……” “我想先静静。”陈博正回过神,看着王辉,打断他的话。 王辉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你们夫妻俩好好谈谈吧。这个案子我要回避,但我可以保证,公安那边一定会给你们交代。” 王辉说完,带上门离去。 闻蝉看着陈博正,陈博正脸上满是茫然。 他从未曾这样过。 闻蝉伸出手拨了下他的头发,对上他的眼神,柔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一直不知道赵恒和为什么针对我,现在好像明白了。” 陈博正嘴巴微张,嘴唇干涸,“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难道宋老四他们也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在社会上利益冲突反目成仇是司空见惯,可当初他跟宋老四可没仇。 这个重磅消息,对王蓉跟赵父来说,也是个巨大打击。 赵恒和突然被抓走,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纷纷打电话通知赵家夫妻。 夫妻俩赶过来,得知的就是这么个消息。 王蓉是心里头多少早已经有答案,赵父却是从来想也没想过。 “这、这怎么可能,会不会弄错了?!” 王辉拿了报告递给他,“姐夫,检测结果在这里,这孩子的确是你们的孩子。” “这是他的档案。” 赵父接过报告,在看见上面陈博正跟王蓉dna对比结果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档案。 这是陈博正从小到大的档案。 他幼年的时候还过了几年好日子,上过学,在班里面名类前茅,可老爷子生病后,陈博正就再也没读书了,辍学养家,捡煤核、收废品、扛货,什么事他都干过。 等老爷子走后,他在社会上打滚,几次三番差点儿被人算计。 赵父光是看着这份档案,都忽然觉得手里的纸袋千万斤重。 “他们、他们掉包了我们的孩子!” 王辉看着姐夫猩红的双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朱四妹夫妻俩遗弃孩子的时候,是在半夜,或许是老天爷保佑,他们没发现那襁褓里有他们从赵家偷来的一块玉佩。 陈老爷子发现襁褓里的弃婴时,也没生出贪心,变卖玉佩,而是让陈博正一直带着当平安牌。 但偏偏就是那块玉佩,让朱四妹认出陈博正,把这事告诉了赵恒和。 赵恒和怕自己的人生从此被毁,又不敢真下杀手,于是,便找人想办法拉陈博正犯法。 他想的是,赵家夫妻俩都眼里容不得沙子,倘若真有一日发现陈博正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一看对方是犯罪分子,就算认回来,也影响不了他的地位跟身份。 但偷来的东西,总是得还回去的。 赵恒和本就是没骨头的人,被抓了后,很快交代了不少事情出来,包括指使别人算计林青峰。 林青峰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仰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只觉得恍若隔世。 “峰子!” 陈博正等人都在看守所门口等候已久。 林青峰的弟妹也在。 他眼眶泛红,丢下行李包,跑了过来,跟陈博正等人一一拥抱。 “好了,好了,回家赶紧拿柚子水去去晦气,过了年,明年否极泰来。” 闻蝉对林青峰笑着说道。 林青峰有些哽咽,鼻子酸涩,点点头。 他们现在住的是别的地方的四合院,闻蝉跟陈博正直接掏钱买下这条街道的房子,分给亲朋好友们住。 林青峰家也分了一套一进院。 家里头收拾的齐齐整整,家电齐全,林青峰看了家后,眼眶红红。 “正哥,嫂子……” “行了,快过年了,别哭哭啼啼,大家今晚都当你远行归来,准备了火锅给你接风洗尘,赶紧去洗个澡出来一起吃。” 陈博正拍拍林青峰的肩膀,说道。 林青峰点点头。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道:“这下你们几个又能四剑合璧了,哦不对,就差胖子了,胖子怎么还没到。” “这还用得着问,他啊肯定是又迟到了。” 和尚笑着拿了一串鞭炮过来,“正哥,等会儿您来点鞭炮吧,这一年来咱们大家都吃了不少罪,放一串鞭炮,一切都让它过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在巷子响起。 胖子还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