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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梦到限制文,男主绷不住了 第43节

    她在护腕的里侧,用同色的黑线藏了一行极小的字:
    “岁岁平安”。
    第31章 长亭送别
    第二天,天还没亮,唐云歌来不及梳妆,抓起一件披风,就往听竹轩跑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推开屋门,彻骨的冷意扑面而来。
    屋内炭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盆底里的几片残灰。
    昨日还满是墨香的案几上,如今空落落的,唯有一张信笺被一方端砚静静地压着。
    纸上字迹凌厉,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唐姑娘,珍重,勿送。
    唐云歌攥着那张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陆昭你这骗子。”
    她转身冲向唐府大门。
    “陆先生什么时候走的?”唐云歌冲着守门的侍卫问。
    他们还睡眼惺忪,被她问得一愣。
    立马清醒过来,整了整衣冠,恭敬道:“回姑娘,陆先生刚走有一炷香的时间,往城门口去了。”
    “果然骗她。”
    唐云歌眉头轻蹙,顾不得其他,带上门口两个侍卫就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激起沉闷的回响。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同他好好道别。
    城郊十里外长亭。
    陆昭孑然立在长亭里,玄色的大氅被冷风卷起。
    前方官道空无一人,偶尔有几只乌鸦掠过空中。
    在这灰蒙蒙的天地间,他周身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冷。
    今日他起得极早,不敢等到天光破晓,就匆匆离开唐府。
    他怕见到那双清亮的眼睛。
    怕在那一汪清泉里,照见自己满身的血腥与算计。
    他回过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深远而隐忍。
    如今,那里有了他唯一的牵挂,亦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软肋。
    他自诩心硬如铁,这二十年的步步为营,早已让他活成了一柄杀人不沾血的利刃,可偏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舍不得”。
    若是他能就此收手,当一个平凡书生,在一方小院守着她一辈子,是不是会更好?
    他何时也这样优柔寡断了。
    陆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唇边那一抹淡笑转瞬即逝。
    浸透在他血脉里的仇恨,他不能不报。父母惨死的冤屈,他不能不管。他必须穿上最坚硬的铠甲,将这颗心包裹得严丝合缝。
    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一道月白的身影由远及近。
    “先生!”
    唐云歌翻身下马,一路小跑着来到他跟前。
    她披着月白的斗篷,像一个雪地里的精灵,在灰暗的天地间,点亮了他眼底的一抹希冀。
    陆昭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原本堆砌的冰冷,在看见她的那一瞬,融化成一滩春水。
    “唐姑娘,寒气这样重,你跑来做什么?”
    唐云歌仰起头看他,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眼眶里蕴着一圈水汽。
    “先生怎么不同我说一声就走?”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委屈,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来回剐蹭。
    陆昭沉默良久,低低叹息一声。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这茫茫天地。
    在这荒郊野岭的晨雾中,只有这两个影子,被渐渐透出的天光拉得很长很长。
    “怎么不说话了?”陆昭温声问。
    唐云歌低垂着眉眼,轻声喃喃:“只这样站着……就很好。”
    往日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似的浮现在她脑海,庙里初见时他的惊艳,林间遇险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山洞里那簇摇曳的火光,还有他带给她日复一日带的桂花糕……
    唐云歌忽而觉得心跳稳了下来。
    那些关于未来的恐惧,那些未知的祸端,在这并肩站立的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可怕。
    只要这一刻他在,便是地久天长。
    陆昭望着她恬静的侧脸,眼底氤氲了几分雾气。
    他从未告诉过她,他有多么嫉妒那个能陪她长久的人。
    “你对我这样好,”他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好到……让我觉得,若梦里的那个人是真的,我该有多可恶。”
    “先生你在说什么?”
    唐云歌没有听清,也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一双杏眼懵懂地望着他。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那个日日缠绕在他心头的梦。
    过了许久,陆昭还是狠下心打破了这份安宁:“唐姑娘,时候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唐云歌这才如梦初醒,从袖中取出一副用绢布细细包好的物件,拉过他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掌心里。
    “这是给你的。”
    她侧着头看他,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的女红……确实不入流。不过这缎子里衬了软牛皮,南下路远,你总要提剑骑马的。带着这个,手上的旧伤,或许能好受些。”
    陆昭修长的指尖揭开绢布,一副墨色的护腕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
    针脚确实生涩,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线拉得太紧而显得皱皱巴巴,可见缝补之人是何等的手忙脚乱。
    可当他翻开里衬时,他的呼吸瞬间一滞。
    在隐秘的暗处,她用同色的黑线藏了一行极小的字:“岁岁平安”,在
    那个“安”字的末梢,偷偷勾勒了一个小小的、几乎辨认不出的“云”字。
    那是她对他的祈愿。
    “帮我戴上,好吗?”
    他低声开口,将手腕伸向她,像是卸掉身上所有的甲胄,交出了内心最后的抵御。
    唐云歌愣住了,他这样的人,竟也会露出这种近乎索求的姿态。
    不过,她还是红着脸凑近。
    当指尖触碰到他腕间的肌肤时,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两人离得极近,在这荒郊野岭的冷雾中,唯有彼此的呼吸交织。
    她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松木香,那气息将她整个人密密匝匝地包裹起来,教她心乱如麻,又满心不舍。
    “先生,紧吗?”她一边系扣,一边问。
    “不,刚刚好。”
    陆昭刚刚掩埋在心底的情愫,在那一刻像是破开坚冰,探出了一抹生机勃勃的嫩芽。
    他突然反手,用力握住了她那双还带着寒气的小手。
    他低头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谢谢你,云歌。”
    他的思绪在脑中百转千回,一字一句说出他唯一的渴求:“记住我昨天说的话,照顾好自己。”
    唐云歌鼻尖一酸,眼眶里蕴了许久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先生,你也要平安。”
    他最后看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里。
    随即他松开手,决绝地转身,翻身上马。
    “先生,保重!”
    唐云歌再压抑不住,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空旷的荒野中听得人心碎。
    陆昭忍耐着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收紧了手。
    “驾!”
    他猛地一勒缰绳,策马奔向那未知的险途。
    马蹄声渐渐远去,那一抹玄色终是消融在苍茫的晨雾之中,再不见半点踪影。
    唐云歌立在长亭下,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掠过的余温。
    她轻轻收拢五指,想抓住那点热度,却只触到了凛冽的寒风。
    *
    唐云歌回到侯府时,刚绕过垂花门,就看见唐云庭正猫着腰坐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