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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扶光心间微动,但也只如魔域的风拂过湖面, 暗沉中分不清是垂眼或凝眸久时的幻影,还是水纹当真微澜荡漾。从冥河出来以后,扶光便一直闷闷不乐。沈栖音余光瞥着跟在自己身后耷拉着脑袋的扶光,沉嗓抑音时,又不经意朝后一瞥,道:“又在不开心什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孤已经给你了,还垮着脸是要与谁甩。”
    扶光轻哼:“谁说我想要的就是亲几下啃啃嘴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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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识到沈栖音可能误会了以后,扶光又连忙摆手:“哎哎哎,沈栖音你别多想。我也没打算再有下一步。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虽然已经....”思来想去,扶光还是把剩余的话吞咽回肚子最深处。
    光是靠近她,睇以有情眼波,便是一阵阵头皮发麻后怕。是不是又会被利用呢?在那个世界线里,沈栖音的真心都尚且夹杂一丝利用。更何况是这个世界线更暴戾的少年魔尊。扶光不置可否一叹,说:“我没打算再与你做多纠缠,你也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才带我来魔界。我的确很笨,跟你们这些魔神上仙比,我就像个狍子一样。我分不清你所有举动后的算计,只能凭着感觉走。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夺舍他人茍延残喘的外来者,现下没了她的力量和身体,我也只不过是块破布,谁都能给我一脚踹开。”
    沈栖音缄默半晌才回应:“你倒是阴晴不定,时而欢喜时而悲,的确是又魔怔又蠢。你不妨告诉孤你的真实名字,这样,孤也好使唤你。”
    “知道我名字有什么用。反正到时候我也会消失。”扶光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沈栖音迈步很快,与她一直保持着冗长的距离,唯独听到她这番话,却不禁停下脚步。她没有全然回头,下颚低垂微仄,从扶光的视角来看,根本察觉不出一丝一毫沈栖音转头看她的迹象。沈栖音较长的鬓发搭在削肩上,鞋履在湿滑的地面留下长久的顿足痕迹。
    两人又没了继续的话题,扶光斟酌许久,才幽幽开口:“我和你知道的那个扶光,是同名同姓。但是你可能也不好区分称谓,我有个小名,听着听高雅的,叫羲和。我爷起的名字,以前差点叫扶娣,然后被抱回乡下,我爷爷奶奶文化程度比我父母高,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我爹那个混蛋,然后我奶才给我改名儿叫扶光,又怕我多想觉得这是个男孩的称呼,就起了个小名叫羲和,平常都管我叫羲羲。”
    “我爷最开始也只想要个男孩,可能隔代亲吧,我父母把我扔给他以后,他反倒是开始喜欢我了。也就只有我阿爷阿奶这么喊我,后面也没再听到了。”
    长风逝,怀尚在。
    说的这番话,也不知沈栖音听进去多少,又听懂多少。在扶光看来,沈栖音应是根本不懂现代社会的,所以也没强求她回应自己。她锤了锤膝盖,声音也有了几分疲惫,道:“魔宫有那么远吗?怎么还没走到啊。”
    沈栖音终于吭了一声:“谁说我要带你去魔宫。”
    扶光讶异:“那是要去哪,你不会要把我关进地牢里做人体实验吧!”
    沈栖音才提踝又步伐一松,似乎对她那句话有所反应。
    扶光神经大条,自然也看不出来。前几秒还黯然神伤,现在便又絮絮叨叨起来。沈栖音阖眼呼出一口气,知道她是走不动了,遂反身朝她踱来。
    扶光一愣,脱口而出道:“你要干嘛?”
    要骂她?要嘲讽她?还是要亲她?
    扶光心里一会一个想法,身体便木僵在那。
    沈栖音的掌心很宽,一只手便能覆盖住扶光整张脸,白花花的脸颊肉从沈栖音掌心溢出。扶光作势要挣扎,闷哼着嗔沈栖音一眼,毫无威慑力。
    “当然是把你脸上这些坑坑洼洼给填实了,孤一看你这张脸便心烦。”
    艳芍光是听名字,便像是在百花谷里才能生长的。扶光疑惑,刚想直来直往一问,又猛然住嘴,怕触怒了沈栖音。沈栖音不耐烦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再含糊不清,孤就割了你的舌头。”
    同样的,沈栖音这样的威胁在扶光看来也是毫无威慑力,她笑涡渐显,问:“到底是叫百花谷,还是叫忘忧谷。”
    等了半天,她要问的问题便是这个?沈栖音还以为扶光会问出什么特别的问题,比如说她为何要带她去取艳芍。
    心中烦闷渐显,沈栖音冷嗤一声,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都可以,你乐意叫哪个便叫哪个。”
    “可忘忧谷不是已经.....”扶光又哑了声。
    沈栖音一记眼刀剜过来,激得扶光又再度开口:“忘忧谷不是已经布满瘴气百里无活物了吗?我进去真的不会被毒死吗?”
    沈栖音闻言脑海里浮现出水云身的脸庞,那时她尚且年幼,但已经是才能过人,记性十分好。所以那个时候,水云身告诉了她一句话。
    “如果阿娘以后离开了,百花谷无人打理,在魔界这样的地方,迟早有一日滋生瘴气。此法为娘现在便赋予你。等到有一日,你希望百花谷春意盎然,姹紫嫣红,就可以用它。”
    “阿娘,这里到底是叫忘忧谷,还是百花谷啊。您经常念叨着忘忧谷,为什么又要叫它百花谷?”
    幼童无心之言却如钝刀在切割水云身的心,她哑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只是轻抚沈栖音脑袋,不再多言。
    那时水云身的脸依然是温柔和蔼的,只是她弯月一样的眼睛总是蒙着一层水雾,沈栖音无法透过那水雾去看到她眼底压抑的情绪,直到现在,依然不能。而之后,水云身不再看她,她也快忘了那双眼睛究竟是什么样。
    “进了魔界,本就该抱着九死一生的想法。”然而,这句话沈栖音却是说得极其郑重。她回眸,凤眼凛冽,眼尾却生挽留之意。凝着有心,望者怯意。
    扶光偏过头瑟瑟地打马虎眼,又听沈栖音俯身在她耳边道:“孤不让你走,你便永远走不了,消失?哼....无稽之谈,还没有人能安然无恙地离开魔宫。”
    “那我会被抬出去扔到血池喂妖怪吗?”
    又和那一世的事情连起来了。扶光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那个时候,沈栖音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要拿自己喂妖怪血祭。
    沈栖音思忖,缓缓道:“看孤心情。”
    “那我真消失了怎么办?”
    扶光不懈地又提问一次,似乎对沈栖音上一个回答不算满意。
    沈栖音也不给她探究自己眼神表情的机会,直接转过身背对着扶光。
    “在三界里,孰能与孤匹敌。除了你。”
    这个你,当然指的是“扶光”。
    于是扶光不满嘟囔:“此扶光非彼扶光啊,两个人是不一样的扶光。”
    沈栖音弹指,瞬时两人便移形至百花谷前。
    曾是魔界的“天上人间”,秀锦华缎。如今墨紫瘴气弥漫,腐烂虬枝如白骨,地面毒露粘腻。而狂风骤起,指尖月华光刺破瘴幕,翠色灵根扎入土壤,灵脉四处蔓延攀附,枯萎植被生机再现,清雨瞬落,又挥袖,拂开扶光头顶的雨幕。
    胭脂色如扶光脸庞红霞,枝头顺被花浪波涌,垂枝海棠竞相开放,又由夹杂雨水微风拂去水珠,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其他枯枝上,碎玉雪浪,梨花纷飞间,沈栖音勾指,一朵玉兰悬空而来,浮至身后人掌心。
    沈栖音回首时,扶光正满眼放光地伸出双手捧住那朵玉兰花。她顾盼生辉,适才懂得何为乱花渐欲迷人眼。
    沈栖音凝眸,声音倒是褪去了一贯的冰冷与算计,仿佛是真的带有几分少年意气与骄傲。
    “没有人能从孤手里抢人,孤尚在,何人能令你如夕颜消散?”
    第86章 合和
    合和 雁过无痕。
    闻言, 扶光仿佛真的看见了沈栖音眼里的神采奕然。她从不因自己是魔的身份黯然,她不卑不亢,对力量的渴望与狂妄让眼前的人不再只是书上那个只知算计的反派, 男女主的垫脚石。她比那个世界线里重生的沈栖音,要更鲜衣怒马。
    扶光敛去眼底的神色,对于沈栖音而言, 力量与魔族的复兴最为重要的话,那不论是哪个世界的沈栖音,最后都不会选择自己吧。不过, 山水一程,何须再求。扶光蹲下, 沈栖音颇有眼力见地弹指,徐风挟梨雪,泱泱白了头。扶光咧着唇, 摊开掌心将手往那雪堆里一抓, 便向上扬洒。恍然间,那日凡间所听之戏历历在目。扶光低眉, 掌心又铺满了“皑皑白雪”。这一次, 扶光没有将它们往上扬, 仅仅是收紧掌心。指甲嵌入脆弱的花蕊, 花汁浸湿了手心,又被她怜惜地松开,再度融入那些落花中。
    沈栖音不解扶光此行此举的意义,葬花时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可分明是她自己将那些花摧残殆尽。扶光心情又有些低落了,她抖了抖衣袍慢慢起身。
    “怎么。”沈栖音凝神问。
    扶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遥望远方。这里不再是布满瘴气, 死气沉沉。沈栖音竟也会为自己做到这地步。连那个世界线的沈栖音,都不曾这样对自己。但是一想到,这份殊荣里藏着数不尽的算计,又如同嚼蜡。一时间,扶光只觉得眼前景象愈发模糊,愣神了半炷香的时间。沈栖音也不“叫醒”她,只静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