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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救护车尖啸着远去,鲜红的车灯,一晃就变作医院走廊里鲜红的数字时钟。
    一张死亡通知书,交到了安庭手上。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安庭没说话,沉默地颤着指尖,强忍住浑身不适,瞪直眼睛,把上头的字一个一个看了下来。
    “陈诀死了。”助理小声说,“医院说,撞飞一次,碾了两次,本来就活不了了。”
    “内脏全碎了,骨头全都扎进了器官里。上救护车的时候,就已经没气儿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以及偷偷说一下:第五章 陆做的梦看见安很凶地瞪他的样子并不是在瞪他,是59章安砍门进来救他气疯了的样子x感觉没人注意到提一嘴,再次谢谢大家支持ww
    第62章 远点
    安庭猛地睁开眼。
    他一翻身凑到床边, 没忍住,呕地往地上狠狠干呕一口,喘起了粗气。
    陈诀死不瞑目的眼睛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回。安庭眼睫发抖,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边,指尖用力得发白。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死亡。
    鲜血淋漓的死亡。
    有冷汗从脸上往下滴落到地板上, 安庭抬手抹了一把, 才发觉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放下手,气喘吁吁地趴在床边, 举着细瘦的小臂, 好半天才把气儿捋匀。
    平静下来些许,他慢吞吞地翻身下床, 打开卧室的门。
    刚亮起几分的天光稀薄地洒进屋里, 女佣在岁月静好地干活。
    安庭一颗还在心有余悸的心得到了平复。他揉揉心口,转身要去找陆灼颂。
    可一转身,他看见赵端许正好也从对面卧室里走了出来。
    赵端许和他四目相接。
    赵端许朝他一笑:“早。怎么了?脸这么青。”
    “……”
    安庭简直想找把菜刀来把这疯子捅死, 以绝日后所有后患。
    但现在显然还不能这么做。
    安庭抹了把脸,强装镇定:“没事, 没睡好。”
    “是吗。”赵端许拍拍他的肩膀, “不行啊,住得这么好却不习惯。”
    赵端许转身走了,安庭被他拍得心惊肉跳。
    看着他进了卫生间去洗漱,安庭走去陆灼颂的屋前,敲了敲门。
    陆灼颂没回应,连和他一起住的陈诀都没回应。安庭去客厅里看了眼表,才看见这会儿还不到六点。
    照陆灼颂往日的生物钟来看, 是还没醒。
    安庭坐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再次消化了一下昨晚的梦, 才起身来去洗了把脸,刷了牙。
    出来后,赵端许已经坐到了饭桌前吃饭。
    安庭不想跟他俩人独处一块儿吃,刚做完那种梦,他也没胃口吃饭,干脆去厨房里面找热水泡藕粉喝。
    一名女佣上前来帮他:“我来吧。”
    “不用。”安庭轻声拒绝了,“早上想忙一忙,脑子有点乱。”
    女佣闻言,不再坚持,转身离开了。
    安庭倒是没找借口,他脑子真的乱,干些杂活有助于放空脑袋。
    正脑袋空空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藕粉,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等安庭回过神,身边已经多出一道身影。
    赵端许站在他身边,朝他眯着眼睛笑。
    安庭瞬间神经紧绷。
    “我想跟你说点事情。”赵端许开门见山。
    “什么事?”
    安庭低头又搅藕粉。
    “虽然二少喜欢你,但我很担心你。”赵端许目露忧愁,“你还小,可能不知道,财阀看着光鲜亮丽,其实里面门道很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平。”
    “全球五大财阀,陆氏可是排第一的,财富值这么多年都居高不下。”
    “这个地位的财阀,怎么会容许一个家境普通的人进去?”
    “哪怕是我们这种跟在二少身边伺候的人,那也是有底子的。你别看陈诀那样,他母亲是给陆总开车的专属司机,一个月也有几十万的工资。”
    “我家是陆氏的子公司,规模很大的,陆氏现在都离不开我家。你看你这样,有什么资本跟着二少?”赵端许唉声叹气,“要跟二少在一起的人,就算比不上陆氏,也至少得是个千金少爷。”
    “门当户对才能被父母同意,你说是吧?”
    碗里的藕粉差不多成型了。
    安庭盯着黏黏糊糊的藕粉,闻见红枣的香气。很奇异,他心里一片平静,对赵端许说的一堆话没有任何感觉。
    安庭偏眸撇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二少现在是对你有意思,当然宠你。”赵端许说,“可是过段时间,热情下去了,会出什么事就不一定了。更别提陆氏的两位总裁,他父母都很凶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二少在跟你这种阶级的混,那他们都会很生气。”
    “还是明哲保身吧,安庭。要是真被发现了,为了把你从自己的宝贝儿子身边赶走,那两位……我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能懂我的意思吗?”
    赵端许一脸担心,看起来还挺真实。
    安庭沉默。他抿着嘴巴,还没想出该回答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安庭回头。
    陆灼颂站在冰箱旁边。
    他刚睡醒,还一脸的困倦,但那双星目里明显亮着警惕的光。看见他,安庭疲倦的双眼一亮,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安心许多。
    陆灼颂走进来,挡在他和赵端许之间,不悦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这话是对赵端许说的。
    “能说什么啊,大早起的,跟他闲聊呗。”赵端许笑着,“快去洗脸吧,二少,饭都做好了。”
    赵端许伸手把陆灼颂的肩膀一按,推着他去洗漱。
    刚走出去半步,突然,赵端许被推开了。
    他愣住,再一抬头,安庭已经把陆灼颂抢了过去。
    推开他的正是安庭。安庭两只手牢牢锁着陆灼颂,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好像生怕他被伤害,安庭还侧身把他往后面藏。
    空气有一瞬的死寂。
    女佣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时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灼颂也很懵。
    他贴在安庭胸膛上,眨巴两下刚醒的眼睛,抬头,看见安庭戒备而不爽的神色。
    “我带他去。”
    安庭冷冷放下这句,搂着陆灼颂,转身把他带去卫生间。
    陆灼颂猝不及防地呜嗷一声,踉跄了几步,被安庭拽走了。
    三分钟后,水龙头打开,水哗啦啦地落进杯子里。
    陆灼颂对着镜子刷牙,嘴巴里全是白花花的沫子。
    他往嘴里送了口水,漱了几口后吐了出来。
    把嘴巴漱干净,陆灼颂压了压脑袋上桀骜不驯的两根翘起的睡毛,转头道:“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安庭站在门后,瘪着张很不高兴的脸,在盯着他洗漱。
    陆灼颂这话一出,安庭就低头看地砖,没吭声,但眉间皱起来的川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什么好话,是吧?”陆灼颂说,“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没事。”安庭憋出来俩字。
    “什么没事啊?”
    “反正没事。”安庭说。
    陆灼颂没招了,安庭有时候就这样,打一下才蹦俩字,闷得像个葫芦。
    “他如果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你就直接跟我说,别自己闷头瞎想。”陆灼颂又拧开水龙头,“你就总爱自己瞎想。”
    跟你谈的时候有焦虑症呢,不瞎想才怪。
    安庭默默在心里嘟囔。
    “你出去吃饭吧,我再洗个脸。”陆灼颂偏头说,“真没事儿是吧?”
    安庭诡异地沉默了三秒,才点头:“嗯。”
    “那去吧。”
    安庭应了声好,转身出了卫生间。
    他刚刚在犹豫要不要把做梦的事告诉陆灼颂,但到头来打消了这个念头。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还不该说。
    出了卫生间,安庭就听见一阵笑声。他走到厨房一看,两眼顿时一黑。
    陈诀在跟赵端许揽着肩膀哈哈笑。
    梦里惨烈的车祸又浮现眼前,安庭差点要站不稳。
    陈诀看见了他,朝他挥挥手:“庭子,早啊!”
    他一抬手,更是和梦里一模一样。
    安庭受不了了,正好陈诀松开了赵端许,去了餐桌边上要吃早饭,安庭顺势就把他一拉,扯到了自己身边。
    陈诀迷茫:“怎么了?”
    “你答应我,”安庭压低声音,“以后离他远点,行不行?”
    “谁?”
    “赵端许。”
    “许哥怎么了,我干嘛要离他远点?”陈诀一头雾水,“你怎么跟二少一样,突然就看不惯许哥。”
    安庭听了,心情复杂。
    他都不知道陆灼颂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陈诀说的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咬着牙忍着赵端许到了今天——陆灼颂真不容易,安庭有些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