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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安庭心里的烦躁顿时到了顶端,他半眯起眼睛来,不悦地盯着赵端许。刚要张嘴说什么,陆灼颂抢下了话头:“我说过,要是劝我的话就滚回去吧?”
    安庭转头,见陆灼颂还是面上带笑,但语气却说不出地冷。
    赵端许默了一阵,失笑了声:“我也是怕你惹付总生气。”
    “用得着你管吗?”
    赵端许不说话了。他笑着点点头,再不吭声,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两口。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7章 破产
    晚饭在沉默之中吃完, 陆灼颂起身就走。
    安庭也跟着他回屋去了。
    陆灼颂把门关上,抬头说:“你别听他瞎说,你不是玩具。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没有玩你。”
    安庭失笑,点头:“我知道。”
    陆灼颂松了口气。
    安庭想了想, 还是问他:“破产, 他到底是怎么做的,你知道吗?”
    陆灼颂没吭声, 脸色发沉。
    眼见着陆灼颂那双蓝眼睛沉默地看看自己, 又犹豫地看看别处,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安庭就补充道:“我想帮你想想办法。”
    陆灼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安庭一脸的诚恳——他是真的想帮陆灼颂想想办法。
    这份诚恳, 陆灼颂八成是看懂了。他斟酌片刻,转身坐到床上,开了口:“赵端许他父亲, 叫赵冉,是我父亲公司里的副总裁。”
    “那个公司姓付, 是我父亲家族的。当年付家和陆家联姻, 付家带着公司入赘给了财阀。随后,公司就成了财阀名下最大的子公司。”
    “公司叫百川,百川集团,你应该知道。”
    安庭确实知道。
    那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八年后,陆氏会被查出偷税漏税,伪造公章。”
    “两项罪名,都是财阀本家里查出来的。”
    “但那些税款是经年累月悄悄摸摸漏的, 据说做的很高明。伪造公章的事,则是本家伪造了子公司的公章。”
    “很离谱, 但事情就是这样。”
    “后来还有公司数据错误,导致员工在工作中丧生的事。”陆灼颂说,“是百川做的手脚。”
    “我父亲是百川的总裁。他是个软蛋,入赘给陆氏之后他就自尊心很脆弱。付家给他吹耳边风,他就一天一天地偷偷在本家动手,最后匿名举报,搞垮了陆氏。”
    “付家想把陆氏吃绝户。”
    一句血淋淋的话,陆灼颂轻飘飘地说了。
    安庭好半天没发出声音:“那……赵端许和这件事是?”
    “他也是付家的人,他父亲赵冉是我爸的姐夫,他一直在集团里煽动我爸。”陆灼颂看着他,“以我爸的智商和胆量,没有人在后头推,他做不出这些事。”
    “而且到最后,我爸爸也被他们踢出去了,最后是他们姓赵的一家吃了红利。”
    说到这儿,陆灼颂叹了声,心累地往后一倒,举着双手就大咧咧地倒在了床上。
    他盯着卧室的灯:“这些事不能再发生,所以我就想抓到我爸对账本做手脚的证据……只要抓到了,那顺藤摸瓜地就能抓到赵端许。可我他妈的监控都盯了大半个月了,他一次都没动过,操。”
    安庭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在他床上坐下。
    陆灼颂没说话,目光只随意地一扫,默许了他坐到自己床上。
    有了这份默许,安庭胆子大了些。他往床里面一坐,问:“你把监控装在哪儿了?”
    “家里,本家的庄园。”陆灼颂声音倦倦,“他要是做假账,就不可能在公司和财阀里。”
    “为什么?”
    “财阀的电脑后台都有监控,他要是动了,立马就会报警。”
    陆灼颂撇头看安庭,“要是想搞事,只能在交税前一晚,把账本拿到本家去,偷偷地弄。”
    安庭听得半懂不懂。
    对一个还十七岁且成绩垫底的病秧子来说,这些商事儿像天书。
    安庭抬起眼睛看天花板,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还是发青的脸上,有些稚嫩的发愁。
    他沉吟半天,猜测了句:“还有八年,他或许是还没开始动手?”
    陆灼颂小狗似的哼唧几声,没说话。
    “当时出事的时候,那些偷税漏税,有证据的吧?他是从哪年开始做的?”
    “记不清。”陆灼颂说。
    安庭愣了:“记不……清吗?”
    “那会儿账本有一大摞呢,早记不清了,他还做了好多假账。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摞了两大张桌子,看都看不完。”陆灼颂挠挠头发,“第一张……好像是四五年前?七八年前?”
    安庭听着都头疼。
    陆灼颂拍拍脑门,哼地长出一口气,不想了。
    他转过头,看着安庭。
    安庭沉着脸,眉头皱成一团,好像在冥思苦想——他真的在担心陆灼颂这件事。
    明明自己身上的事还没解决,他却在担心陆灼颂。
    郑家破产了,他哥的病还没个着落。儿子突然被拐走,他父母也必定还会做些什么,一切都悬而未落,可他却在担心风风光光的陆灼颂。
    陆灼颂忽然就越看他越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影帝安庭。皱着眉担心他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二十五六岁的安庭,身上总沉着股和年龄不符的忧郁成熟,像片阴沉的雨雾。他总这样坐在陆灼颂床边,沉默地闷着张凄白的帅脸,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一坐就是半天。
    安庭守了他好久好久。
    明明他可以不管,他可以明哲保身地置身事外,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他还是一头闯进了财阀豪门的这些糟烂泥坑里。
    陆灼颂朝安庭伸手:“手给我。”
    这话很突然。十七岁的安庭眨巴两下青涩稚嫩的黑眸,朝他递出手。
    陆灼颂整个人平躺在床上,头发往床上散着,衣服也往下落,有股凌乱美。他把安庭的手拉过去,两手拉着他的手掌,细细搓着他修长而惨白的手,把他的指关节一节节地揉过去。
    手被这么一拉,安庭就扑通趴倒在了他的床上。
    陆灼颂充耳不闻,只揉着安庭的手。他太瘦了,连手都瘦得脱相,二两肉都没有,骨节微微凸着。
    大约是因为身体不好,总是抽血入院做手术,手上冰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陆灼颂心不在焉地搓着他,片刻,就把安庭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
    安庭红了脸。
    陆灼颂拉着他,揉揉自己的一脑袋红毛,又拉着安庭往下去,用他的手捧住自己的半张脸。
    安庭又僵住手。
    陆灼颂把脸放在他掌心里,故意眨巴眨巴眼,又装作漫不经心地偏头看他。
    安庭腾地就红了一张脸,整个五官都一阵抽搐。
    陆灼颂笑了出来,他不用想都知道,刚刚自己的睫毛划过他冰凉的掌心,发烫的脸又埋在他手里,鼻息都清晰可感,安庭这会儿脑子里估计都炸了。
    小孩逗起来就是有意思。
    还没进娱乐圈,也没经历那些破事儿,安庭情感还算充沛,一逗就脸红。
    陆灼颂心满意足地松开他,把他的手拿开。
    安庭脸红得要爆炸,根本不敢看他。陆灼颂一松开,他就嗖地埋下脑袋,在他床上趴成一团。
    陆灼颂笑得不行。
    他一笑,安庭就一哆嗦,把脑袋埋得更深,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陆灼颂笑得更厉害了。
    安庭懊恼地往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
    隔天一早。
    陆氏财阀。
    十月初,南方海城的天气秋高气爽。满地都是落叶,来往路人一走,踩得一路嘎吱脆响。
    陆氏财阀的商业区,高楼大厦错落有致。秋阳一照,好几个高耸入云的商业楼宇都反射阳光,刺眼地高高伫立在城市中央。
    一辆法拉利停在最高的商业楼楼下。
    女司机从主驾驶上走下来,撑开一把遮阳伞。她匆匆走到后排,打开靠楼边的车门,将伞递上前。
    陆简下了车。
    女司机撑着伞,跟着她一路向前,送她到了大楼门前。
    自动门宽敞地向两边打开,陆简走入财阀。
    正是上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
    “陆总。”
    “陆总好。”
    所有人都向她低身打招呼,陆简一个个浅浅点过头,进了电梯。
    上了最高层,进入办公室。坐在外面工位上的贴身秘书起身,边跟她进入里室边说:“昨天采矿的合同已经通过传真寄过来了,如果没有问题,需要您签字。中午是和周总的聚餐,已经帮您预约在十一点半,下午两点……”
    陆简一一听着,把包放到桌上,办公室里的另一位助理立刻将采矿合同拿了过来。
    秘书报告完她一天的行程,合上了文件夹。
    陆简点点头:“安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