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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第1850节

    “不过我的勇士们,已经和窦宾的部众打了半天,费了很多力气,而对方又是早有准备,所以我们才被他们打败了。”
    对于库贤最后一句的辩解,黑衣执事不置可否。
    汉军铁骑,冠绝天下,谁人不知?
    平日里大伙可以自诩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弓马娴熟。
    但实际上,早年声势显赫的轲比能,屡与魏国交战,败多胜少。
    特别是与魏国中军在并州北边塞外一战,损失惨重,不得不从逃往九原。
    而魏国骑兵这些年来,遇到汉军铁骑,更是屡战屡败,比轲比能遇到魏国精骑还要惨。
    唯一的一次胜绩,还是自己等人,与之配合,在幽州塞外设伏,以有心算无心,这才算是打败了汉军骑军。
    现在的拓跋鲜卑,声势未必能与轲比能全盛时相比。
    又如何能与汉国铁骑相抗?
    说白了,就是草原上太穷了,物资太过匮乏,兵甲远不如南夏。
    不过也幸好,幽州塞外一战,打破了汉军铁骑不可战胜的神话。
    只要布置得当,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而且……
    黑衣执事思考了一下,对拓跋力微道:
    “可寒,无忧也。窦宾就算是有汉军相助,汉军的人马,想来也就是库贤大人所见到的,最多三五千,不会再多了。”
    “哦?”拓跋力微精神一振,“执事如何如此肯定?”
    黑衣执事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寒方才也说了,冯瘟神欲阻我等支援河北,必会在草原上有所动作。”
    “然其意,不过仍是想要拿下河北,故而彼之主力大军,定是在太行山一带。”
    “故而草原这里,他又如何会派大军前来,能派出个三五千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说着,黑衣执事指了指帐外,“昔日刘邦被围在白登山,士卒堕指者什二三,靠近边塞犹如此。”
    “更别说此时正值冬日,积雪未化,汉军又凭什么敢大举深入草原?故而能派出三五千人,已经是罕见之举。”
    人再多,拿什么保障衣食?
    等着被饿死冻死吗?
    拓跋力微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没错!汉军定然不会太多,我们还有机会!”
    他大踏步上前,掀开帐帘,走出帐外,仰天说道:
    “窦宾想要背叛,那我就灭了没鹿回部;汉人想要插手草原上的事,那我给他们一个教训!”
    “传令,诸部大人半日内再不到,皆以叛族论!”
    第1394章 亲族成血仇
    冬末的草原,在夕阳的温柔笔触下,展现出了一幅宁静而深邃的画卷。
    天空渐渐染上了橘红色与淡紫色的交织,仿佛是大自然最细腻的笔触,在广袤的天幕上缓缓勾勒。
    坐在马上,放眼望去,整个草原上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与远处天边的晚霞遥相呼应。
    积雪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宛如玉毯子铺满人间,增添了几分梦幻与神秘。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的寒意,却也夹杂着细微的泥土被雪水浸染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镇东将军深吸一口,抬头看看东边的天空,不由地感叹了一句:
    “假使大司马在此,说不得能有佳文吟诵,奈何吾等不通文墨,唯有说一声好看而已。”
    远处,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分明,被淡淡的雪雾缭绕,在黄昏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层层叠叠,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画。
    在这么精美的一幅水墨画里,有两波人马,正在不合时宜地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温热的鲜血在尽情地喷洒,早就被马蹄踏成泥浆的残雪,时不时地被泼上尚有余温的血液。
    残雪,鲜血,泥土,混在一起,让泥水不但颜色变得诡异,甚至还有些粘稠。
    冬末里的寒意,居然无法阻止地面变得泥泞,可见战事的惨烈程度。
    人类的鲜血,给这一幅精美水墨画染上了些许凄美。
    相比于镇东将军的轻松写意,拓跋力微则是要暴躁得多。
    “窦宾,你这个杂种!你这个土鼠和腐鹫杂交出来的杂种,牲畜不如!”
    “我要入你阿母!我要扒了你的皮,我要……”
    虽然知道破口大骂无济于事,但拓跋力微仍是无法按捺住自己的狂躁无比的心情,如同一条疯狗一般在狂吠。
    但事实就是,在如同疯狗狂吠的拓跋力微眼里,窦宾和他那些带过来的部众才是大大小小的疯狗。
    简直就是一条条人形狂犬!
    双方刚一见面,窦宾那边,立刻就派出了大军冲过来。
    没有查探,没有试探,没有任何前戏,上来就是跃马举枪,挺身就是干!
    虽说有乌丸王库贤给自己拖了时间,让自己有了更多的准备。
    但事实上,拓跋力微还是差点被被窦宾这种不按常理行事干了个猝不及防。
    幸好,拓跋部是草原上第一大的联盟部落。
    别的不多,但人手肯定是多的。
    索头部过冬的地方,原本就有一条水沟,平日里是用来防狼群的——同时也是防万一有人偷袭。
    在得知窦宾来袭之后,拓跋力微又让人多挖了一条。
    最后从库贤嘴里得知窦宾有汉军相助,拓跋力微又紧急让人连夜在最外围再多挖一条壕沟。
    事实上,多挖的这一条壕沟,主要是用来对付汉军的。
    草原上的战争,没有南夏那么多花样。
    因为没有城池,地形平坦,对战双方又是主要是骑兵。
    所以学会利用地势,挖壕沟阻止敌人,已经可以超越草原上大部分部落。
    别看不起挖沟这种最粗浅的土木活,只要够深够宽,就足以让以草原骑兵叫苦不堪。
    从九原直达长安的秦直道,在后汉初期被人为挖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阻止河南地(即河套)胡人的骚扰。
    而冯大司马重定河南地后,修复秦直道,也是大汉这些年来从未间断的工作。
    没办法,后汉末期,秦直道某些险要地方,又再次被人挖断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挖沟看似简单,但却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但现在,连夜挖出来的壕沟,已经被窦宾填平了。
    用尸体填的,有人的尸体,也有马的尸体。
    可想而知,对面的窦宾有多疯狂。
    看起来他根本不在乎部众的伤亡,简直就驱赶着自己的部众拿命来填沟。
    入他阿母的!
    没鹿回部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草原上并不是说没有窦宾这般的打法。
    但如此不顾伤亡,恨不得把最后的一点家底都要押上来的情况,基本只有在部落面临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若不然,就算是胜了,那也是惨胜,元气大伤之下,说不得就要被别的部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就真是不败而败了。
    而若是败了,那就更惨,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拓跋力微当年依附窦宾时,没少带领自己的族人跟随窦宾与西部鲜卑诸部大人作战。
    败得最惨的一次,窦宾差点被对方捉住——如果不是拓跋力微及时把自己的战马送给窦宾的话。
    饶是这样,窦宾逃回族里,休养生息个几年,又能缓过气来。
    但凡说,窦宾只要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疯狂,早就在那些年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哪还有现在的什么草原第二大部落的没鹿回部?
    “可寒且稍安勿躁,没鹿回部可控弦者,不过两万余人,而能骑马冲阵者,不过万来人。”
    如同影子一般跟在身边的黑衣执事,待拓跋力微叫骂了一通,正在喘气的时候,这才沉声开口道:
    “像窦宾这般没有章法,只顾驱赶族中勇士上阵,就算是恃一时血气之勇,终不能持久。”
    拓跋力微用力地吐出一口气,目光盯着前方,努力地使自己的语气恢复平静:
    “我何尝不知?我所怒者,不仅仅是为了窦宾的背叛,而是他居然暗中勾结汉人,前来偷袭我们!”
    西部鲜卑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他难道不知道?
    中部鲜卑的轲比能、泄归泥等人落个什么境地,他难道没看到?
    居然还敢勾结汉人,而且勾结的还是那个在草原上凶名赫赫吃人不吐骨头的冯瘟神。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拓跋力微可不相信,冯瘟神会这般好心地帮忙。
    只是窦宾自寻死路也就罢了,偏偏目的居然是要把拓跋部拉下水,这如何不让拓跋力微气急败坏?
    这个恩将仇报的杂碎!
    恨不能入彼之全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