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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第1543节

    “但真要让他们远途奔袭与贼子决战,恐怕尚有不足。”
    唯一可虑的,就是北军与虎骑军此次所损耗的战马,恐怕又要让凉州与陇右的养马场叫骂连天。
    培养一匹战马,从出生到投入战场,至少要三年以上的时间。
    而关中一战到现在,正好差不多三年……
    毕竟关中一战,凉州军转战万里,几乎是把早年积累下来的战马损耗一空。
    幸好,在打下并州之后,大汉又多了一个产马之地。
    再加上大汉的粮食产量一向不低,在陇右还开有专为养马场供应豆料的种植园。
    否则的话,大汉的战马,现在还真不一定能补回来。
    张苞听到这些话,知道关将军早已打算好了,当下点了点头:
    “三娘既已有决断,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就是。”
    他吐出一口长气,看了一眼关将军,心里微微一叹气。
    堂堂大汉左骠骑将军,又是军中老将,捅出这么一个大娄子,居然还要一个女子站出来救急。
    还想苛求什么?
    一念至此,就连张苞都忍不住地对魏延有些怨气。
    安排完河东的一切,关将军在两日后,终于等到了渡过大河的北军和虎骑军。
    她没有片刻停留,留下军令,让尚还在大河西边的武卫、无前、突陈三军,渡河之后,归张苞节制。
    然后自己就带领大汉眼下仅有的战略机动骑军,向着北边急驰而去。
    正当关将军领军驰援太原的时候,冯都护也终于从武关道的群山里钻了出来。
    没办法,盛夏多雨,常见山洪,武关道大部又都是山径,行不得快马。
    “中都护?中都护可在?”
    武关城里,早几日就守在这里的董允,看着一队人马进入关口,连忙上前大声询问。
    “嗯?”
    冯都护循声望去,看到老熟人,心里同样是一喜,越众而出:
    “董侍中?你如何在这里?上党战事如何了?”
    董允看着浑身上下都是沾满了泥水的人站了出来,呼唤自己的名字,连忙定眼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
    “中都护,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怪不得自己一直没有认出中都护。
    但见眼前的中都护,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就连头上,也溅了不少泥水。
    有的甚至已经呈白色,显然是已经干透了,牢牢地粘在头发上。
    如此狼狈模样,让董允敢相信这就是大汉都督内外军的中都护?
    冯都护咧嘴一笑,还好,牙齿是干净的:
    “得知上党有变,我赶路赶得太急,哪知山路又太滑,故而路上摔了好几跤。”
    董允一听,再看中都护的模样,心里头顿时就是一阵激荡。
    但见他忍不住走上前,不顾泥水沾手,用力地握住冯都护的双臂,动情道: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国乱,则思忠义之士也!”
    “中都护心忧国事如是,可谓大汉梁柱!”
    听到董允说出这个话,中都护非但没有高兴,心头反而是咯噔一下:
    “董侍中,上党那边,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董允看到冯都护这等反应,心里更是感慨。
    他拉着冯都护,走出几丈远,让左右都莫要跟上,这才把上党之事和长安的安排都细讲了一遍。
    然后说道:
    “中都护,陛下先是派人急召中都护退兵,又派我守在这里等候中都护。”
    “就是想告知中都护,战事紧急,如无必要,可以不用进入长安面见天子。”
    董允说着,从怀里拿出天子诏,说道:
    “陛下诏令在此,同时允还带来了节杖,中都护持诏令与节杖,可直接调动关中并州河东一切兵马。”
    “军中有敢不听号令者,六百石以下,中都护可直接斩之,六百石以上,中都护可解其兵权而缚之。”
    听到董允这个话,再看到天子诏令,冯都护下意识地想要整衣冠,叩拜接旨。
    谁料到这一整,直接就是沾了满手泥。
    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这模样,可不适合接天子诏令,他有些尴尬地看向董允:
    “咳,董侍中,要不,容我先沐浴后,你再宣读陛下的诏令?”
    董允也跟着笑了一下:
    “中都护这一路赶来,大是辛苦,确实应该先去沐浴一番。”
    “不过陛下的诏令嘛,方才我就算是宣读过了,毕竟现在战事紧急,一切以战事为重,其余从简。”
    “而且陛下还在长安等待中都护的消息,我要尽快赶回长安禀报,以安朝堂上下之心。”
    冯都护一听,顿时大是意外:
    “董侍中就这么回去?”
    董允看到了中都护,似乎终于可以把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见他笑了笑:
    “不回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要听听中都护打算如何退敌?”
    冯都护露出一副“难道不应该正该如此”的神情。
    “依允之愚见,论起领军,整个大汉,无一人能与中都护相比。”
    董允指了指自己,“莫说是允,就是魏文长,亦当屈中都护之下。”
    一年前,魏文长欲再兴战事,中都护则力言时机未至。
    终是魏文长得了宫中的支持,又成立河东都督府,中都护不得已巡视边疆以避锋芒。
    谁能料到上党战事竟糜烂至此,最终还是要中都护府出来收拾残局。
    魏文长与中都护,谁高谁低,谁强谁弱,就算是目瞽耳聩之徒,亦当知矣!
    “军中之事,吾等既比不过中都护,就算是问了,又有何用?”
    董允拱了拱手,“中都护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尚书令亦说了,中都护不要担心后方粮草辎重之事,前方但有要求,尽管提来,尚书台将会全力配合。”
    什么叫务实?
    丞相虽已离去,但他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仍在发挥着作用。
    中都护听到这些话,眼中有些发热,他亦是拱了拱手:
    “请董侍中回去禀告天子和尚书令,贼子这一次,不过是占了偷袭的便宜,这才占了先机。”
    “只要大汉上下齐心,永必定能领着将士们,平灭逆贼,重兴汉室。”
    “好好好!”董允亦是大为高兴,“中都护的这个话,允定会一字不漏地带到。”
    两人说完正事,董允果然没有过多逗留。
    待冯都护把身上的泥巴都洗干净,沐浴完毕,董允已经骑着马,向着长安飞奔而去。
    而冯都护则是在武关好好饱食了一顿,然后又美美地睡了一觉。
    待第二天起来,他没有等仍领着大军在武关道上行军的李球等人,而是带着亲卫,直接赶往潼关。
    两日后,仅仅提前半日得到消息的姜维和柳隐二人,得知中都护要过来,早早就在关下守候。
    烈日当空,一队骑兵卷着尘土,顺着渭水岸边而来。
    “唏聿聿!”
    骑兵猛地一勒缰绳,不少战马的前蹄皆是高高腾空而起,然后重重踏下。
    为首的中都护,一撩战袍,翻身下马,骑术精湛,潇洒至极。
    “末将维(隐)拜见中都护!”
    冯都护雷厉风行地说道:
    “起来吧,战事紧急,不须多礼,赶快前方带路。”
    “喏!”
    “中都护请。”
    “嗯。”
    冯都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双腿略有怪异向外拐了拐,然后这才开始迈步。
    妈蛋!
    狂奔了几百里路,莫说是马,就是人也受不了。
    大腿那里火辣辣的,估计已经磨破皮了
    下马的姿势是潇洒,但走路的时候,就有些受罪了。
    好不容易进入关城内,冯都护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主位上,又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咕咚咕咚……”
    一口气喝干,吐出一口气,这才看向下方的姜维和柳隐:
    “说说,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