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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第973节

    待探马回报塞外胡人西边有异动时,他不禁拊掌而大笑:
    “吾计成矣!”
    高兴之下,王雄又吩咐道:
    “来人,拿吾请帖,去请韩龙。”
    若是没有韩龙的提前报信,只怕这一次,自己就要被动了。
    谁知派出去的下人回来后,却是给王雄禀报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回使君,韩壮士已离开幽州矣!”
    “可知彼往何处?”
    “听乡人言,或往并州,或去关中,甚至可能去凉州,多是往胡人聚集与豪侠出没之地。”
    王雄闻言,倒也不意外,只是叹曰:
    “惜哉,韩遣勇这等壮士,竟不为吾所用……”
    建兴十年九月,轲比能因泄归泥的叛逃,不但欲东征吞辽东鲜卑以壮其众的计划落空。
    而且泄归泥带走了不少部众,轲比能部族反而被削弱了。
    一封书信解决了眼前的轲比能之患,王雄便领着已经召集完毕的幽州兵马,准备向辽东进发。
    哪知天公不作美,前方很快传来消息:辽东秋日连降大雨,道路泥泞难行,且辽水暴涨,无法渡水。
    王雄不得已,只得缓行,又派人前往青州,探问走海道的田豫的情况。
    谁知田豫这边也是不顺利。
    青州本是有个都督夏侯楙,只是曹魏夏侯三家,先后皆为曹叡所忌,故如今夏侯楙已被召回洛阳。
    田豫本就是被王雄排斥出幽州,不得已到汝南任太守。
    现在曹叡让田豫以太守之位统青州诸军,又是以小统大,如何能让青州各位大佬服气?
    特别是青州刺史程喜,心里更是忿忿不平。
    田豫到领军到青州后,除却能号令自己所带过来的汝南之兵外。
    青州诸军在程喜的唆使下,对田豫的军令多是阳奉阴违,行动迟缓。
    青州(即现在的山东部分地区)本就是沿海,按理来说,舟船当是早就准备好的。
    但在程喜的暗中阻挠下,田豫整整延误了一个月,这才准备妥当。
    而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此时的海上已是风高浪急,根本无法渡海。
    幽青二州皆不利往辽东的消息同时传到了曹叡的耳里,在确认实际困难之后,曹叡只得下诏,暂停征辽。
    当然,魏国第一次征辽的有始无终,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知道了征辽的困难,以及所要做哪些准备。
    青州成山,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将,正在举目远眺。
    成山,又称“朝舞”。
    始皇帝东巡到此,驻成山而望东海,恍惚间见到了传说中的仙山,后称成山为“天之尽头。”
    此山三面沿海,一面接陆,与辽东隔海相望。
    从这里乘船出发去辽东,最是便利。
    后来汉孝武帝又在成山建了楼观,用以观海。
    老将军现在正是站在汉孝武所建楼观上,眺望成山四周。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他身后,问道:
    “大人,陛下已经诏令我等暂停伐辽,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何不归汝南?”
    他一边虚扶着自家大人,一边面有不平之色,语气中还带着忿然:
    “留在此处,白受人之气,若不是大人有陛下所赐符节,我们自己军中,怕是连粮草都凑不齐!”
    老将军正是汝南太守田豫,他身后的中年汉子,乃是其子田彭祖。
    听到儿子的话,田豫没有回头,仅是淡然一笑:
    “吾以豫州汝南太守之职,督青州之军,军中诸将,不服我很正常。”
    “况军中以军功为先,如今吾领诸军又无功,怕是此时诸人心里是要笑话我呢。”
    田彭祖于是又重复问了一遍:“那大人为何还留在此处?何不早日归去?”
    田豫仍是没有回答,仅呵呵一笑,脸上神色却越发沉静。
    他指了指对面海上,问道:
    “你可知对面是何处?”
    田彭祖毫不犹豫地回答:“自是辽东。”
    他顺着自家大人所指方向看去,但见海面上雾蒙蒙的,高高的海浪,如同一头头怪兽,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岩石。
    即便是站在成山的楼观上,也能听到击钟敲鼓一般震耳响声。
    疾烈的海风吹来,让他不由地又伸出手,想要扶住自家大人。
    风急浪高如此,真要敢此时渡海征辽,怕是没见到辽东,就先喂了海里的鱼。
    “是啊,风急浪高如此,即便吴人擅舟船,只怕亦难安然行船于海上吧?”
    说到这里,田豫的目光越发地深邃起来:
    “在吾想来,到时他们只能沿海岸行船,才不致被海浪所噬……”
    第0903章 设伏
    田彭祖听到自家大人的话,这才又惊又喜地问道:
    “原来大人是欲在此处伏击吴虏?”
    然后他马上又疑惑起来:
    “只是大人如何知道吴虏一定会经过这里?”
    “吾非仙人,又岂敢说吴人一定会经过这里?”
    田豫摇头一笑,“兵法有云: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成山被始皇帝称为天之尽头,离辽东最近。吴人从辽东返回,若欲尽快避风浪,最近的地点就是这里。”
    “故以人之常情计,他们最有可能选择的地方,莫过于成山。”
    “吾所要做的,就是在成山这里做好准备,以免错漏了敌人,此可谓不可胜在己。”
    “至于可胜在敌,现在就看吴人是否当真会过来,给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田彭祖听了,心悦诚服。
    田豫在成山的楼观上观察良久,直到把成山附近的地形都牢记心中,这才转身下山。
    哪知父子二人才从山上下来,迎头就看到青州刺史程喜正带着军中诸将在山下等候。
    “田太守,陛下停止征辽的诏令已经下来了,为何你还让大军驻守在此?岂不知此乃徒费钱粮之举?”
    程喜乍一看上去,显得温雅,正是符合这个时代士大夫的形象。
    唯一让人感觉点些不舒服的,就是那双眼睛。
    确切地说,他的眼眶里蕴藏着些许阴沉,让人不是很喜欢。
    只是当他说完这个话,转头过去看身边和身后的军中诸将时,他的眼睛又变得柔和起来。
    青州军中诸将听到程喜的话,皆是附和:
    “是啊田将军,既然暂停征辽,你让我们在此空等,这是何意?”
    “海边风大,将士们也不好受!”
    ……
    事实上,不仅仅是青州刺史程喜,就是军中的许多人,身份地位也要比田豫要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老头子还是个外人。
    但如今,所有人却不得不听从他的调遣,所以大部分人心里都觉得不痛快。
    面对程喜的挑衅和诸将的责问,田彭祖大怒,他向踏前一步,左手按住腰间的刀鞘,右手就要抽出刀来。
    倒是田豫要冷静得多。
    他一把拦住自己的儿子,眼睛却是看向程喜,平静地说道:
    “程使君,陛下只是下令停止征辽,但并没有说立刻收兵,更没有收回符节,所以现在我仍有督青州诸军的权利。”
    “所以,”他淡然的眼中带着嘲弄,“程使君现在是打算不听从田某的调遣吗?”
    田豫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
    田彭祖会意,从亲卫手里接过符节,递到田豫手里。
    一力降十会。
    田豫把符节拿到手里,程喜的脸色都变了。
    看到田豫那嘲弄的眼神,程喜心头更是忿然,暗恨不已。
    但在陛下的符节面前,他却只能强笑道:
    “怎么会?某只是觉得,现在外敌窥境,国家艰难,耗费钱粮之举,最好还是能省则省……”
    大魏看起来是占据了天下八分,且居正中。
    但实际上,北有胡人,连年侵犯边境。
    西有蜀寇,屡屡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