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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但他还是被气到了。
    商迟啧了声,干脆利落下了车,直接朝咖啡厅内走去。
    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生,能让贺吟这么喜欢。
    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厅内人并不多,馥郁浓香中,只有柜台后咖啡机嗡嗡作响的动静。
    商迟站在门口,懒散偏头,视线飞快扫了一圈里面的座位。
    一对腻腻歪歪的情侣、戴着耳机学习的男生、打毛衣的阿姨、趴着睡得正香的配送员……
    以及,坐在最里面的一名少女。
    乌发如墨,肤白胜雪,穿了条长袖款的裙子,灯笼袖微微下滑,露出细细一截的腕骨。
    她捧着瓷杯,低眸,抿了口杯中咖啡。
    长睫如蝶翼轻颤,舌尖探出,将唇上残留的液体舔去,花瓣般的唇粉粉的,还有个小小的唇珠。
    “……”
    商迟无声轻啧。
    坏了。
    贺吟女士眼光确实毒辣。
    他还真有点儿喜欢这一款的。
    -
    老婆们好久不见!
    带着商吃吃和小竹宝宝来咯。
    腹黑笑面虎x病弱温柔盲女,小竹宝宝的眼睛后期会治好。
    男主一见钟情,女主执念成真。
    先婚后爱的日常,冬日小甜饼,甜度100%,希望老婆们会喜欢,啵啵。
    第2章
    商迟看了眼腕表时间,正好走到了三点半。
    他也不耽搁,长腿一迈,就径直往最里面的软沙发座位走去。
    商迟没刻意压轻脚步声,硬底皮鞋踏在瓷砖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在他视线中,少女放下瓷杯的动作一顿,慢吞吞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的方向。
    离得近了,看得也愈发清楚。
    那张小脸玉润白净,细眉秀气,杏眼如水,琥珀眼瞳仿若深潭映月。
    只是……目光空茫茫的,没有焦距。
    商迟蓦地停步,站在了桌边。
    眉梢紧紧蹙起。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想,他妈不会给他找了个……小瞎子?
    商迟一直没出声,静静坐着的少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犹豫又试探地,轻轻出声:“商先生?”
    声线清润柔软,像是秋日沁凉的一缕微风。
    商迟不着痕迹又打量她一眼,敛下长睫,在对面的软沙发上坐下,嗯了声,“你好,我是商迟。”
    话音落下,少女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动静,倏地怔住,视线凝固,连唇瓣也微微张开。
    她的胸膛小幅度起伏了几下,搭在桌边的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轻颤。
    可惜这时店员送来了菜单,商迟偏头接过,随意点了杯拿铁,错过了这一幕。
    再投注视线时,少女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合拢双手,将发颤的指尖压在掌心,语调柔软:“商先生你好,我是明箬。”
    商迟无声念了下她的名字,注意到说完话,明箬又捧起瓷杯,有点儿无所适从的,小口抿了拿铁。
    薄薄眼皮隐约泛起粉,水润润湿漉漉,像是被指腹揉过的花瓣。
    店员送上冰拿铁。
    商迟移开视线,端起瓷杯,喝了一口。
    冰凉丝滑的液体滚入喉咙,浮在上层的冰块碰撞出细碎声响。
    商迟放下杯子,神情倦淡。
    虽然被明箬的眼睛情况惊了下,但不影响他本来的婉拒打算。
    他开口道:“明小姐,你知道我的具体情况吗?”
    明箬握着瓷杯,摇了摇头。
    “贺阿姨只说了你的年纪,别的什么都没说。”
    商迟也猜到了。
    自家集团做大做强,发展时不可避免和别的公司有摩擦。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财不露白,尤其是发生过亡命之徒开车想要撞商家车这种事后,在外,贺吟几乎不提及自己的身份。
    贺吟给自己的人设是——姨有点小钱。
    这么想着,商迟略微往后靠,面不改色开始胡说八道。
    “那我简单说一下我的情况。”
    “我现在在越深集团工作,不过是合同工,工资不高,一个月就……五六千吧。”
    够低了吧?
    商迟回想着之前听到的茶水间闲聊,继续编。
    “我工作这几年存了一点积蓄,前段时间买了辆代步车,基本把钱花完了,现在没什么存款。”
    “我烟瘾比较重,每天要抽一包烟,有时候应酬也要喝点酒。”
    假的。
    “不过我这人不打牌不赌博,也是个优点。”
    这倒是真的。
    “我希望我未来妻子是个温柔顾家的性格,我的工资可以上交,每个月要给我生活费,我应酬回来有人能照顾我。”
    商迟顿了下,看着明箬认真倾听的模样,屈指蹭了下鼻尖。
    他都这么大言不惭了。
    明明茶水间里那男同事说完类似的话,就被里头的其他同事嘲讽了——
    “对对对,你抽烟喝酒但你是个好男孩。”
    “我懂,工资上交,但老婆五千要老婆承担家庭全部支出顺便养个小孩,什么,钱不够?都被老婆败家花完了吧!”
    “哇塞,洗衣做饭做家务带小孩,还要照顾你,请问你给兼职家教的住家保姆一个月多少钱啊?温馨提醒,好点的保姆现在都月入几万了哦,你不会一分不给,嘴一张只有老婆我爱你吧?”
    诸如此类,把那男同事讲到破大防。
    怎么明箬一点儿都不觉得生气呢?
    商迟的沉默被当做了话语的结束。
    明箬蜷着指尖,轻声开口:“我目前以接兼职工作为主,偶尔会跟着我老师出差去别的城市,进行古琴演奏工作。”
    “家庭方面,我现在是独居状态,父亲再婚,母亲有给我留一笔遗产,在银行存了定期,每个月的利息足够覆盖我的日常支出。”
    商迟又想皱眉了。
    屈指在桌上敲了敲,还是没忍住,“明小姐,其实你可以不将自己的情况说得这么详细。”
    他举例:“毕竟人心难测,就像前段时间上过新闻的那个案子,有专门的团伙以相亲的名义靠近单身人士,诈骗金钱和感情。”
    商迟还是很委婉的。
    更具体一点,是以残障人士为目标的诈骗,从来都不少。
    “……”
    明箬垂着长睫,哑然般半叹半笑,“你不会的。”
    她声音太轻,商迟没怎么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明箬唔了声,自然回道:“你是贺阿姨的儿子,应该不会的。”
    商迟的视线扫过她纤细伶仃的手腕,啧了声,没好气道:“还有可能是我们联手做局,骗你呢。”
    明箬弯着眼笑。
    她不笑时,眉眼清软,眉梢若有似无带着浅浅轻愁,白净小脸也仿佛带着薄薄病弱。
    可笑起来,杏眼盈盈,脸颊边一对梨涡,甜得让人心软。
    商迟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又端起拿铁,咕咚吞了口冰凉的咖啡。
    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一下飞机还来灌冰咖啡,商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屈指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决定直接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会面。
    “明小姐,非常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恋爱和结婚的打算。”
    商迟选择了直接坦诚,“今天这场见面是我妈先斩后奏,我也是前不久才刚知道。”
    前不久——指十几分钟前。
    商迟自觉已经做到了足够的礼貌。
    明箬怔了下。
    她慢慢开口:“我明白的,其实,我最开始也只是不想让贺阿姨失望。”
    那双蜜糖般的琥珀眼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精准“看”了过来。
    明箬说:“我回去会和贺阿姨说清楚的。”
    那对梨涡消失了。
    商迟又莫名其妙生出了些不忍。
    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但相亲这种事,不能敷衍不能拖拉,不想接受,就要清楚给对方一个答案。
    商迟沉下心,低声询问:“我送明小姐回去?”
    明箬轻笑着摇头拒绝了。
    “谢谢商先生,不过我等下还有别的安排,这边的路也很熟悉,就不麻烦你了。”
    商迟敛眉,低低嗯了声。
    他招手,结了账,站起身后,又迟疑着看了眼明箬。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微微抬眸,视线无焦距地落在空中,站起身后又有些突兀地伸出手,弯唇道别,“商先生,再见。”
    悬在半空的手被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礼貌回握。
    那点儿暖意一触即离。
    商迟:“再见。”
    他转身离开了。
    那股从来时就淡淡充盈的雨后森林般清冽的气息,也彻底远去。
    明箬在原地站了会儿,慢吞吞收回手。
    刚刚那一下交握,拇指指腹蹭过男人的右手虎口,摸到一颗小小的浅浅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