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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现在玩基金风险太大啦,跟烧钱似的。还不如买房呢,不管是涨是亏,总有点实在的东西捏在手里……”
    薛媛听得莫名认真,直到被陆辑轻拍了肩膀,才注意到接待他们的售楼小姐朝她递来热柠檬水的姿势已经维持有一会儿了。
    连忙接过杯子,道了声谢谢。
    “要去旁边坐着等我吗?”陆辑问,发现了她心不在焉。
    “不了,陪你吧。”
    薛媛摇摇头,低头抿水,杯中柠檬片未去皮,味道微苦。不自主皱了眉,飘忽的眼神在大厅里游移,毫无防备地,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东南角,沙盘前,裴弋山正被舒悦挽着胳膊,和某个经理打扮的儒雅男人交谈。
    是的,有的时候,人不得不相信身体的直觉。
    那种突如其来的抗拒感,就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隔着人潮和裴弋山对上眼神的那一刹那,薛媛心跳骤停。
    怕什么,来什么,是生活中处处存在的,荒谬的墨菲定律。
    薛媛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动作、表情,穿越人群,躲进卫生间的了。
    等她回神以后,已经坐在了隔间马桶上。
    精神涣散,胸口发麻。
    卫生间里点着东圊香,淡淡的草药味,据说有化湿健脾作用。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她深深呼吸,理性安慰自己:
    刚才和陆辑的动作不算亲密,还能解释得清。
    不能认,不能怕,不能坐以待毙。
    立马掏出手机,给安妮姐打去电话求救。
    “在哪里?”
    安妮姐似乎正躺着,声音很低沉。
    薛媛把位置分享给她三分钟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薛媛手机。
    是个脆脆的女音:“我开车到你那里大概二十分钟,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就说你是陪我来看房的,你记住,我叫alice,跟你是因美容而结实的朋友关系,我的工作是……”
    培训班互帮互助条约含金量在这一刻达到峰顶。
    alice出现时,踩着招摇的红色高跟鞋,紧身吊带套装衬得她身材曲线明朗,高级的东方面孔和台步似自信的走姿,非常吸睛。
    薛媛只用两秒钟就同她对上了眼。
    “薛薛,快来帮我看看。”
    她们曾在圣诞节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能认出彼此的脸。薛媛记得安妮姐点名表扬过她对培训班贡献巨大。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小步走去,被alice亲密地揽住肩膀——
    “看看这套的户型怎么样?”
    此刻陆辑站在她们左前五米开外的地方,因为薛媛提前打过电话阐明原因,他不再有多余动作,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刻意招摇的alice和薛媛,又移走目光。
    而薛媛用余光扫视周围,裴弋山已经不见踪影。
    alice跟售楼小姐装模做样交谈片刻,互换社交号码,搂着薛媛走出门。
    日头正盛,明晃晃的阳光刺进眼睛。
    “淡定些。”因为贴近,alice能感受到薛媛身体的微颤,搓了搓她肩膀。“运气不好,常有的事,又没被人堵床上,那么紧张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已经被叶知逸怀疑过了,雪上加霜,薛媛才会那么无措。
    脚踏两条船太缺德,老天爷都看不过,非要让她现原形。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在停车场终于再偶遇到裴弋山。和舒悦并肩站着,在打电话,背后跟着久违的金丝边眼镜助理。金丝边是今天的司机,鱼一般灵活地钻进一辆薛媛完全没见过的法拉利里,而舒悦拽着裴弋山退了两步,等待车开出。
    好巧不巧,alice的小宝马刚好停在法拉利旁边第三个车位。
    alice认出正主,路过时,故意加大跟薛媛讲话音量:“刚才都叫你等等我咯,你非要先进去……”
    薛媛也配合,握紧她的手,撒娇道:“因为不想晒太阳嘛。”
    不管这个谎言再怎么离谱也得撒下去。
    坐进alice副驾,隔着挡风玻璃,与裴弋山的目光再度对上。
    这次薛媛没有回避,挺起胸膛。
    车启动,导航至向前路的花店。
    做戏要全套,不仅要编造完整理由,还要拉入第三见证者才够圆满,花店妹妹是个好角色,alice一边开车一边跟薛媛讨论起圆谎的细节,七七八八,也算编了个顺畅。
    恩重如山,没齿难忘。
    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薛媛真诚发问:“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帮我呢,”alice眉眼弯弯,笑容恬淡,“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等会儿帮我把汽车油加满吧,当报销路费。”
    第62章 .小狗巡回小队
    明净的穹顶,云卷云舒。中午时分,花店里外睡着似的安静。
    当道那树去年秋被园林部门修剪过的光秃秃的悬铃木又缀起了新绿,嫩叶被车辆抵达时卷起的风拨动。
    平日这个点,妹妹该在吃饭或拿剩饭喂隔壁大黄狗,今天却不见踪影。
    薛媛同alice一齐走进花店,发现没有睡午觉习惯的妹妹罕见地趴在收银台打盹,连忙轻轻拍了拍妹妹肩膀:
    “不舒服吗?”
    毛绒绒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原来是在哭,眼睛噙着泪珠:
    “媛媛姐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怎么又来了?”
    边说边用掌背抹脸,看见了薛媛背后的alice,忙问这个姐姐是谁。
    “噢,是我朋友。”
    薛媛粗浅介绍了alice的身份,假装不经意地提着两人上午看房的事。
    车上对好的台词是:今天薛媛陪alice去看房,过程中对方接到电话,表舅突然去世,不得不回家赶白事,只得把薛媛送回店里,顺道换些现金。
    “喏,拿着,开车小心些,注意安全。”
    走进收银台,打开钱柜,翻出七百现金,递给alice,对方心领神会,接过来,随意抖了抖,放进提包,又顺手扯了张台面的湿纸巾擦手,这才自然地朝她挥手再见:
    “谢咯,等这茬忙完再约你。”
    戏就演完了。
    那七百块钱刚好给alice汽车加油。
    alice离开的脚步特别轻快,高跟鞋哒哒。
    与其说赶白事,她优雅得更像去找姐妹喝下午茶。
    和她相比,还是妹妹的难过更真情实感。
    “你怎么了呢?刚才怎么哭了?”
    随着店里回归安静,薛媛也开始关注妹妹的坏情绪。
    不问不打紧,一问,妹妹嘴巴又瘪下来:“媛媛姐,大黄,大黄让我给弄丢了……”
    原来,早上妹妹开门后,为了去前面不远处小巷里新开业的米粉店吃粉,便让刘姨帮忙看了铺子,碰巧被系在门口的大黄想跟去玩,汪汪不停,刘姨就干脆让妹妹把大黄一起带走遛遛。
    哪晓得米粉店人挤人,排着长队,水泄不通。
    店员不让狗进,队伍里几个小孩子又怕狗得很,妹妹只得让大黄到巷口坐着等待自己排队打包归来,等米粉打包完,狗就丢了。
    “你知道大黄特别通人性,平时让坐就坐,绝对不乱跑。我把整条街走了三遍,也没找到它,又去问附近街坊,终于有个卖皮鞋的叔叔跟我讲,看见大黄让人捉进车里带走了……”
    妹妹越说越激动,又要哭。薛媛连忙递纸巾:
    “刘姨知道吗?”
    “刘姨知道的。我本来想去报警,可刘姨说没必要,大黄是土狗,也不值两个钱,而且丢的时候独自坐在巷口,看起来就是没主人的模样,人家警察不会管。还说等晚上关了店再跟我一起去附近找找,如果实在找不着,就算了。”
    倒是实话。
    大街上没牵绳,旁边又没主人的狗让人捉走,即使属于盗窃,想找回来也困难。只是大黄温顺听话,和她们相处甚久,感情深厚,这么不明不白没了,换了谁都难受。
    “媛媛姐我真的特别愧疚,我就不该馋嘴,非吃那碗米粉干什么。”
    “哎,也不全怪你。”薛媛摸妹妹脑袋。
    “我在网上查资料,像大黄那种土狗,给人抓了,都是杀了吃的……”妹妹开始抹泪,“我一想到这个就特别难受,恨不得给自己两刀子。”
    “那我们下午把店关了,去找找吧,”
    不管是妹妹的哭声还是大黄可能面对的遭遇都让薛媛不是滋味,她不爱坐以待毙,既然坐不住,干脆带妹妹去处理。
    准备到辖区派出所报案。
    关店时,被隔壁刘姨瞧见,问了两句后,将薛媛拉到一边讲话。
    在刘姨眼里薛媛是个拎得清的,狗丢了,还是让人兜走的,得承认找回来可能性约等于零。难受归难受,可生意得做,日子得过,为这么个事去警察局,人家怕是嫌你浪费警力,算了吧。
    “没事,总得尽点努力不是,”
    薛媛摆摆手,谢了刘姨好意。
    刘姨瞧她铁了心,也像被鼓舞了似的,握着她手道:“那一会儿如果有需要,你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