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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两人几乎同时应声,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轻轻回响。
    鳞泷左近次是在第三天的清晨离开的,他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并排站立的两个弟子。
    “好好照顾彼此。”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幸和义勇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继子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他们重新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开始一起执行任务,一同研究剑技,一同吃饭,一同就寝。
    但那些未说出口的误会,就像埋在雪下的种子,静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义勇依然会偶尔指导小泽葵,通常是出于无法推脱的柱之责任,而每当这种时候,幸会变得更加沉默,只是远远的看着,或者干脆找个借口离开训练场。同样,如果幸因为任务需要与那位开朗的岛崎队士有所接触,哪怕只是正常的任务交接,义勇周身的温度总会骤降几分,眼神也会比平日更加冰冷。
    这微妙的气氛甚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在蝶屋的走廊上,蝴蝶香奈惠看着刚刚结束指导,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场的义勇和幸,以及另一边正热情挥手道别的小泽葵,轻声对旁边的妹妹说:“水柱大人和他的继子小姐,今天的气氛好像又有点……微妙呢?”
    蝴蝶忍抱着手臂,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反正他两个哪天要是不闹别扭了,那才叫奇怪。”
    香奈惠用手碰了碰妹妹,示意她不要说的太直白,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却透露出同样的想法。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些微妙的争执,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们睡在同一间和室,铺位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有时在深夜,幸会听见义勇起身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倒水声,他会顺便在她旁边也放上一杯水,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而幸会在清晨提前醒来,将两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在义勇惯用的位置放好温热的毛巾。
    冬天悄然来临,鎹鸦宽三郎带来了新的任务。
    “浅草急报!有食人鬼出没!水柱携继子即刻前往!”
    义勇和幸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收拾行装。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被埋进了即将到来的风雪中。
    第46章 浅暖
    浅草的冬日,是被灯火与人烟煨暖的。
    十二月的初雪在某个寻常的黄昏悄然落下,等到雪代幸从账册中抬起头时,窗外的檐角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她放下墨笔,呵出一口白气,这才惊觉自己与富冈义勇在这间名为“梅枝”的茶屋,竟已度过了近半月的时光。
    初到浅草时,此地的风气着实令她有些无措。
    华族小姐与女学生穿着洋装与和服混搭,挽着男子的手臂走在街头,留声机里流淌着西洋乐与演歌的奇异交融。深巷暗处,偶尔能瞥见相拥接吻的恋人身影。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那个更为含蓄守旧的京都相去甚远。
    某日午后,他们循着若有若无的鬼气巡查,路过一家新开的咖啡店,玻璃窗内,穿着白西服的乐手正在演奏大正时期最时兴的旋律。
    幸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脚步微顿,而身侧的义勇不着痕迹地放慢了步伐。
    她尚未回神,一阵极淡却无法错辨的血腥气忽地混在人群中飘来。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对视的瞬间,只剩下猎鬼人锐利的警觉。
    浅草的夜色依旧繁华,但在这片浮华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他们潜入“梅枝”的契机,源于几日前一次寻常的巡查。
    路过浅草一家知名的团子屋时,幸的目光在那软糯诱人的三色团子上停住了,少女想吃点心的心思仅有一瞬,下一秒,她便继续专注于搜寻空气中可能残留的鬼的气息。
    她本以为自己将这种份小小的心思藏匿的天衣无缝。
    就在她转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的义勇,视线似乎在她与团子屋之间极快地掠过。
    他没有说话,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两日后,浅草夜间失踪的少女已达到四人,作案的鬼狡猾难缠,擅长隐匿。就在他们在附近区域追踪鬼的微弱气息时,义勇带着她绕到一间茶屋的后巷,指向墙角一处极淡的,属于鬼的爪痕与消散不久的阴冷气息。
    “在这里。”他言简意赅。
    幸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确认了鬼气残留的痕迹。
    为了就近调查,他们需要合理的身份,而这座日日满座的茶屋,无疑是诺大的浅草消息来源最快的地方。
    幸因举止娴雅,谈吐不俗,被茶屋老板娘一眼看中,留下做侍女,而义勇沉默做事的性格被留在了后院巡查,偶尔需要搬动沉重的箱子。
    于是在白天,他们会穿上简单的便服去往茶屋工作,夜间时,又在紫藤花之家换回那身深色的鬼杀队的队服进行追击。
    幸在众人面前对义勇保持的那点平淡疏离,是属于继子的恭敬态度,被其他人解读为了兄妹间的拘谨,幸望着义勇平静的面容,他似乎并不想解释,于是顺水推舟的,两人默认了这个身份。
    茶屋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幸凭借着前世在京都习得的礼仪与茶道,很快赢得了客人的青睐,无论是谈论时局的男人,还是闲聊家事的妇人,都乐于让这位沉静聪慧的幸小姐在一旁侍奉,而她就从那些零碎的对话中,拼凑出近期浅草夜间几起少女失踪案的模糊轮廓。
    那只潜伏的鬼仿佛嗅到了鬼杀队的气味,更加藏匿隐蔽,每当要抓住那鬼显露的气息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使得两人不得不继续待在茶屋继续探听消息。
    偶尔,会有些自持身份的客人,借着权势,要求幸单独在雅间侍奉,每当这时,幸总能感受到一道凝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义勇在不远处的廊下,或擦拭着实际上并不需要时时擦拭的窗棂 ,或沉默地添着庭院的石油灯,但他周身的气息会比平日更加冷冽几分,像突然凝结的冰湖,可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地让人以为是错觉,旋即他又恢复那副万事不絮于心的模样,连幸自己都怀疑是否多心。
    茶屋的侍女中,幸与活泼的小文,以及成熟体贴的阿菊逐渐熟络。
    阿菊有个在隔壁吴服店做活计的男友,工作结束时常来接她回家。
    那日黄昏,雪刚停,阿菊见到等候在外的男友,竟当着众人的面,自然的拉起他的手,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幸和义勇几乎是同时僵直了背脊,幸下意识地垂眸盯着自己的木屐,而义勇则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整理那早已整齐的鞋柜。
    阿菊看着这两个人青涩的反应,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挽着男友的手回家了。
    小文则对幸的“兄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义勇先生虽然不爱说话,但长得真好看啊!”她常常凑到幸耳边低语,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闲暇时围在义勇的身边,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丝毫不在意。
    义勇不擅长应付这般热情的姑娘,大部分时候只能沉默以对,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幸所在的方向,而幸偶尔和他视线交汇,会回一个很浅,却足以安抚他的微笑。
    那微笑背后,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逐渐堆积的酸涩。
    这晚打烊后,幸因整理账目稍晚了些,错过了饭点,她索性不吃了,转头和阿菊和小文研习起茶道来,义勇不知何时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中多了个印着蓝色样纹的纸包,他将纸包默默放在了研习茶道的案几上。
    是那天幸看到的三色团子。
    小文的眼睛一亮,欢呼道:“啊!义勇先生真有心!前几天我随口说想吃这家的团子,您就记住了!是为我买的吗?”
    幸伸向团子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她垂下眼帘,拿起了其中一串,咬了一口。
    团子的甜糯滋味,在舌尖却毫无味道,反而泛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缠绕不去,噎得她心口发疼。
    她默默地将剩下的团子放回盘中,再也无法下咽。
    她的这点细微反常,没逃过阿菊敏锐的眼睛,阿菊撇了一眼目光始终落在幸身上的义勇,心中有些许疑惑,但阿菊还是也拿起了其中一串,带着试探的语气调侃,“嗯,这家的三色团子确实不错,送女孩子是不错的选择呢。”
    这句话说完,果然面前的三人反应各不相同,有趣极了。
    义勇把头转向了窗外,幸低垂的眼帘更深了,只有小文欢呼雀跃着,丝毫不觉得这气氛有什么不对劲,把纸包里剩下的几串团子全部吃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菊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她发现,这位总是面无表情极少说话的的兄长,只会在这位“妹妹”面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他会记得她畏寒,清晨提前为她在茶屋暖好手炉,会在她被难缠的客人纠缠时,恰好出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