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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过了约莫七八日,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
    富冈义勇完成了一个较远的夜间巡查任务,归来时已近深夜,他快速处理完必要的汇报,鬼使神差地踱步到了幸所居的病房外廊下。
    病房的纸门并未严丝合缝,泄出一丝温暖的烛光,义勇在门外驻足片刻,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无意间穿过那道缝隙,捕捉到了室内的情景。
    幸并未安睡,她靠坐在床头,微微侧头,视线透过窗格,静静投向远方沉沉的夜幕。
    月光如水,洒在她安静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坚韧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微光。
    而她目光所在的方位,富冈义勇再熟悉不过。
    是那座小院的方向,那个他们共同居住过,有着樱花落院的小家的方向。
    富冈义勇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幸似乎感到了疲惫,缓缓躺下,他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第二日康复训练照常进行,当基础的站立和平地行走联系结束后,义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示意训练结束。
    他走到幸面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言简意骇地吐出几个字:“跟我来。”
    幸微微一怔,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他走在她身侧稍前的位置,引领着她,穿过蝶屋的回廊,走向宅院后方那座林木葱郁的小山。
    攀登对于康复中的幸而言,无疑是一场新的考验,崎岖的山路,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在平地时多几倍的力气,义勇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每当幸打滑或力竭站不稳身形时,那只坚实的手臂总能及时递出,成为她攀登途中唯一的凭依。
    当他们登上那处开阔的坡地时,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透过逐渐变得稀薄的晨霭,远方熟悉的街巷轮廓依稀可辨。
    而在那片鳞次栉比的屋顶之间,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们共同购置的小小院落,以及院中那株格外醒目的樱树,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从未改变,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那个承载着野方町温暖记忆,充满了茑子姐姐笑声,有着义勇沉默陪伴……家的方向。
    一股暖流瞬间在幸的心中无声蔓延,连日来的焦灼与无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远处那团温柔的光晕悄然抚平了。
    她久久地凝视着,似要将那景象刻入心底。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并肩站立在山顶,任由山风拂过。
    然而,这番擅自离院的举动,终究没能瞒过蝶屋的主人。
    刚踏回廊下,便见蝴蝶香奈惠与忍并肩而立。
    香奈惠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浅笑,眼神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严肃。忍则双手环胸,秀眉挑起,脸上那惯常的微笑此刻看起来格外危险。
    “义勇先生,幸小姐,”香奈惠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透出一股极淡的责备,“我记得,医嘱是静养和在规定区域内进行复健呢。”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义勇身上,“富冈先生,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幸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额外的消耗和风险。山间湿寒,路况复杂,这绝非明智之举。”
    忍在用力点头,语气亦带着责备:“就是!幸胡闹,富冈先生你怎么也跟着乱来?”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虽言辞犀利,却并无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对不省心的孩子那种哭笑不得的训斥。
    面对姐妹二人连番的“斥责”,富冈义勇保持着惯常的沉默,微微垂眸。
    幸看着面前如同长辈般关切又带着责备的姐妹俩,又瞥了一眼身旁沉默挨训的义勇,一种与探望阳太时截然不同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些许无奈,又想笑的轻松感。
    她低下头,抬手轻轻掩住了嘴唇。
    然而,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最终无论如何也没有抑制住,从指缝间漏出的一声极轻的嗤笑,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雪代幸笑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真实地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连嘴角那颗淡色的小痣,也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气息,变得生动起来。
    香奈惠和忍皆是一怔,随即,香奈惠眼中的严肃化为了无奈的莞尔。
    忍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算是为这场小小的风波画上句号:“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们。”
    责备的气氛在这无声的笑意中,悄然冰释。
    晨光熹微,倚靠无声,朝晖满庭。
    复健的日子,似乎也因此,不再那么难熬了。
    第43章 朝夕
    时光在汗水的浸润于呼吸的吐纳间悄然流逝。
    小小的后山风波过后,雪代幸的康复进展顺利,望着病房角落那把属于自己那把浅蓝的日轮刀,幸抿了抿唇,重新握起了木刀开始更复杂的动作训练。
    一日清晨,她立在蝶屋道场,尝试调动许久未用的静之呼吸,意念沉下,气息流转,静之呼吸始终如同隔着一层薄雾,越是用力,流失的越快。
    她轻叹一声,转而握紧木刀,摆出水之呼吸的起手式。
    气息运转间,雪代幸忽然怔住了。
    曾经那种一全力催动便如影随形的脖颈幻痛,竟然没有出现。
    是因为放下了吗?放下那份对被斩杀命运的恐惧,还是因为……这一世,与他并肩的温暖终于压过了前世的冰冷?
    她无暇深究,只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试试。”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知何时,富冈义勇已站在廊下,今天他穿着深蓝色的便服,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日少了几分作为水柱的肃杀,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这画面,竟与记忆中曾经那个遥远而模糊怦然心动的身影有些许重叠,此刻却又那么真实,带着这一世的温度。
    她迅速垂眸,掩住眼底的那点小小心思。
    凝聚心神后,雪代幸快速挥刀。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木刀带动蓝色气流划出了圆润的弧线,是完整的水之呼吸。
    “腰腹发力不足,下盘虚浮。”义勇指出了幸挥刀的不足,他拿过另一把未使用的木刀,“看好了。”
    他演示的是最基础的劈砍,简洁的动作中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精准与力量,木刀破空,发出锐利的声响,仿佛真的有利刃藏于刀中,连空气都被瞬间切开。
    幸默默记住,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刻意稳住了核心,将力量自足底贯穿腰腹,再传至指尖。
    木刀再次挥出,破空的声音明显沉重了许多,带起的风也更有力道了。
    “继续保持。”
    起初的时候,幸的动作因沉睡了一年略显滞涩,义勇从不言语,只是一遍遍演示着基础的型,让幸找回握刀的感觉。
    义勇的指导严格而精准,剥离了所有个人感情的批判。
    而正是这样不掺杂任何温情的严格,让雪代幸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接下来的日子,对练成为了清晨的常态,偶尔也会有其他在蝶屋休养调整的队士来围观,大家都想目睹水柱大人挥刀的姿态。
    义勇的指导永远直指核心,精准地近乎残酷。
    木刀在手,仿佛回到了狭雾山那段汗水与阳光交织的岁月,义勇的攻势依旧沉稳,带着水之呼吸特有的磅礴。
    幸凝神应对,水之呼吸的型也在她手中流畅施展,
    可是越交手,她心底那份微妙的异样感便越是清晰。
    他的刀更快了,也更沉了。
    那蓝色的轨迹,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精准与压迫,那是属于柱的境界。她必须调动全部心神,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再无法像以前那样,凭借灵巧或者出其不意与他周旋片刻。
    有时候在收势的间隙,她会不经意瞥见他被汗水浸湿的那缕贴在侧颈的墨色发梢,或是阳光下他专注凝视刀锋时微抿的唇。
    幸的心脏会莫名漏跳一拍,熟悉的情愫悄然盘旋在她的心底,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将慌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手中的木刀上。
    她将这归咎于久剧烈运动后的气血翻涌。
    两个月的光阴就在挥刀与调息中渐渐流逝了。
    当幸终于能再次顺畅地引动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挥出带着静之意的刀锋时,她知道,自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康复了。
    在蝶屋的最后一顿晚饭,气氛比以往轻松许多。
    这些日子的相处,幸与蝴蝶姐妹的关系越发熟念了,蝴蝶香奈惠温柔的布菜,她忽然响起什么似的开口:“说起来,最近使用水之呼吸的队士中,似乎出了几个还不错的苗子呢。”
    她细数着几位表现突出的后辈,语气中带着欣慰:“听说有几位还特意来观摩过你们的晨间对练想要学习,毕竟能亲眼目睹水柱大人指导的机会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