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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屏幕上弹出了条消息,粗略翻看后说:“我要回医院了,早上入院的病人报告刚出来。”
    “怎么付钱啦,哎哟,贺队难得带朋友来吃顿饭!”周婶听到收款提示音,忙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看两人都已经走到店门口了。
    贺晏瞟一眼身侧的褚淮,“周婶,下回我再带他来。”
    褚淮盯着打车界面,闻言抬头应下:“好。”
    “好的呀,小伙子下次再来!”
    远见队里出车准备完毕,贺晏不再耽搁,后退着往站点去,“那我先走了,你回医院路上慢点,忙完了记得早点休息。”
    他唠叨个不停,站点门口闪烁着红光,似他此刻蓬动的心脏。
    鲜红的救援车平稳地离开站点,与载着褚淮的出租车驶向不同方向,却都开往名为“使命”的目的地。
    夜里的医院只有急诊还灯火通明,大厅里的铁椅上躺满了揣着忧心入睡的家属,煎熬等待着一日又一日的战斗。
    “扑通。”
    褪去白天忙碌后的昏暗过道突然传出异响,褚淮望向了声源,见到了一抹熟悉身影。
    “郑主任?”
    看清走来的人是谁,郑利灌了口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调侃道:“怪不得老有人说医院这地方不干净,这不又多了个地缚灵。”
    老有人用这个词评价他,现在送给褚淮也很合适。明明都下班了,还要回来转一圈,这是真把医院当家了吧。
    他要是申坤,或者褚淮来的是重症,他也每天巴巴地哄着。
    心里是这么想的,郑利手上的动作更快,又扫了一瓶咖啡递到褚淮手里。
    褚淮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只好说:“谢谢。”
    郑利指了指住院部,表示一起走,并说:“那个叫唐祥的病人是你收的吧。”
    褚淮原本想去急诊看看的,听他这么说,当即改变了计划,不解道:“他怎么转到重症病区了,情况恶化了?”
    可他没有收到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也确定自己没有漏看。
    说到这事,郑利就气得牙根发痒,忿忿说:“高棉那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电话里说病人一点内伤没有,四肢健全,指标平稳,就是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我都说没病床了,他倒好,自个儿推了张床上来,强行往我们这儿塞。”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门一关,他吼得更大声:“亲眼看到才知道,患者手指肌肉坏死一大片,都能见着指骨了。他管这叫四肢完好?”
    对于急诊病房的说话技巧,褚淮从规培期开始就有接触,起初的确容易轻信,但着了两次道后,就没那么好骗了。
    “郑主任还会上当?”褚淮语气平淡地表示质疑。
    这话落在郑利耳朵里,跟杀人诛心没什么区别,他撇了撇嘴,遮掩的理由张口就来:“这小子肯定是上哪儿进修了。”
    电梯门即将打开时,郑利的声量立马压低,连脚步也刻意放轻,不想惊扰在过道里休息的家属。
    褚淮与郑利同时脚步一顿,注意到一位坐在角落里的母亲。她身体轻晃着给怀里的襁褓喂奶,身边是蜷缩着睡着的两个孩子,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黯淡无光,早已哭不出来一滴眼泪。
    原本不清楚她是谁,但看到褚淮默默点了点头,郑利当即意会女人的身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普通人的一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褚医生。”
    褚淮顿步循声转头,见是陈彬喊住了他。
    陈彬连忙从地上爬起,沉默着正对褚淮深深鞠了三躬,所有谢意尽在不言之中。
    今早醒来时,他发现有人给他塞了张名片,虽然不清楚是谁给的,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褚医生。
    他赶紧给这家公司打了电话,下午就约了面试。
    原本担心自己“靠关系”挺丢人的,但几位面试官非常认真地听他做自我介绍,还和他沟通了很多。
    不管这次面试的最终结果如何,担忧化作被认可的喜悦,还是会在他心里盘踞很久。所以今晚他一直在等,想当面和褚医生表示感谢。
    他又怕说了什么,被其他家属听见,会给褚医生惹来麻烦,可他不能什么都不表示,这三鞠躬是他替自己与全家人表示的衷心感谢。
    褚淮意会地无言颔首,没打算掺和陈彬的私事,在病房门缓开后,随着郑利一同走入。
    “安排在26号床。”郑利给他带路。
    看到褚医生再一次出现,包括小姚在内的医护们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种他们主任偷偷把褚医生收编了的错觉。
    褚淮一眼就注意到床边的尿袋,蹙眉说:“排尿太差,crrt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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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50章 物业
    “好。”郑利认同这个提议, 转头就让小姚准备一下。
    “麻烦着重关注病人排尿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叫他一下,一旦出现紧急休克, 立刻给我打电话。”褚淮看了眼时间,“我6小时后再来。”
    看这会儿深更半夜的, 郑利抬手给褚淮指着他办公室的方向说:“要不上我那儿待会, 有张小床能躺躺。”
    白天又送来了好几个病人,今晚他铁定是走不开了。
    不晓得为啥, 他从下午起眼皮就跳个没完,总觉得今天的麻烦事还没完。
    不过,主任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宿舍大部分是实习生和住院医在那儿留宿, 现在褚淮都升副主任了,肯定不会和他们争床位。但回科室办公室吧,又没地方能躺,再年轻的身子骨这么干熬下去,哪天也得遭不住。
    “不用了, 谢谢。”褚淮确认过病人的情况便准备离开, “我回趟出租屋。”
    “原来你租房子了啊。”郑利吃惊地瞪眼。
    看褚淮抿唇无言, 他收起了调侃催促道:“快走吧, 再这么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嗯。”褚淮轻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向外走,面前的病区大门缓缓打开, 他的目光瞬即被过道尽头的窗户吸引。
    夜幕不知何时被铺上一层红纱,在晚风中隐隐摇曳,意图悄无声息地吞噬一切。
    不祥的预感在胸口萌生,褚淮加快行进速度走到窗边, 远见一栋居民楼被火光笼罩,凶猛的烈焰正不断吞噬着整栋楼房。
    温热夏风自半开的窗缝灌入,吹乱了褚淮额前的碎发,轻刮过他凝重微蹙起的眉头。
    “咦唔——咦唔——”
    警笛声兀响着由远及近,一辆接一辆鲜红的消防救援车从医院前经过,一往无前地冲向重重危机。
    褚淮当即收起回去休息的想法,转身朝急诊大厅赶去。
    深夜的电梯间空无一人,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与电梯开门播报同时响起。
    褚淮从口袋拿出手机,步伐不停地往外走,见是申主任发的科室群消息。
    【申主任:医院附近一处居民楼突发大火,可能有人员伤亡,请所有人随时做好紧急救援准备。】
    “收到。”
    褚淮抬头看了眼急诊大厅的标牌,见医生们已经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二话没说地加入其中,奔赴属于他们的“火场”。
    ——
    肆意蔓延的火蛇缠绕着栏杆扶手,随着气流逐渐上爬。铁板在高温下变形,发出哀呼似的弯折声。
    “呼——呼——”
    一支小队穿行在摇舞着的烈火间,空呼罩住了他们的口鼻,局促着每一次呼吸,顶着翻涌的热浪不断向前,挑战着肉|体凡胎的极限。
    肩头对讲机实时播报着队内情况,“有住户反映他的妻子至今没有下来,他们家在14楼。”
    “特勤一队收到。”贺晏的声音沉闷,伴着受高温压迫的轻微喘声,“目前已接近11楼,火势太大,需要水道开路。”
    他说话时已带人摸到11层消防通道,却见本该畅通无阻的救援捷径堆满杂物,定制鞋柜霸道地侵占着生机,贪婪的焰火已然此处吞没。
    “你们几个先拆,你们跟我走,换一层!”贺晏没作犹豫,点人分出两队,领头冲入面前无尽烈焰。
    作战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令苏泽阳第一时间听出了异常,他扭头质问悄悄往后缩的保安:“物业呢,怎么还没来?”
    保安只觉自己是个倒霉蛋,无奈地再次重申:“物业下班后就走了,没人值班的!”
    “电话呢,还是没人接吗?”
    “平时打电话就不怎么接,你这么一直逮着我问也没用啊!”
    保安急得汗水直往外冒,好像自己也被架在火上烤了似的。
    苏泽阳无法共情,正有鲜活的生命因为这些人工作的疏忽,而面临生还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