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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煦园那边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人一“忘本”有时候很容易模糊最基本的是非判断,过后纪云淮自有办法去敲打他们。
    然而当务之急,肯定是先把身边受了委屈的人安抚好。
    温聆一听“小蛋糕”三个字,瞳眸在夜色里骤然一亮。
    吃甜品的确会让心情变好,尤其是自己最钟爱的抹茶蛋糕。
    可转念一想,上次纪云淮说去买抹茶蛋糕就是将自己放在家里过了很久才回来的,这次他不想再让男人为了自己跑这么远了。
    于是思索一下,就只挑了甜品柜台里最常见的那种奶油上面带草莓的,说自己想吃那个。
    纪云淮偏头看他,也不戳穿,笑笑说:“好。”
    半小时后,男人还是带着一块打包好的抹茶蛋糕回来了。
    告诉温聆今天店里没有草莓,让他先吃这个将就一下。
    温聆敏感的心思很快就察觉到了,毕竟待在纪云淮身边这么久,无论大事小事对方永远都会妥帖又细致地处理好,何时让自己真正地“将就”过?
    摸着自己面前的蛋糕盒子,温聆不由得又想起樊文君下午说的那番话,说没有了温家这层关系,纪云淮哪里会有那个闲情逸致一直管着自己。
    于是思索半响,默默走到正在摘袖扣的纪云淮身边:“小叔,我爸他……这段时间有向你询问过我的状况吗?”
    “没有。”纪云淮淡淡道:“不过也未尝不是好事。”
    无论是煦园还是温家,纪云淮劝温聆最好离那些人都远一点,在乎的东西越多就越容易被裹挟,如果他真的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扰的话。
    温聆没再看他的眼睛,倚着门框小声嘟囔:“那你自己不也是姓纪的……”
    纪云淮手边动作停下来,瞟过来一眼走到他身边:“所以在你心里,我跟煦园里那些人是一样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温聆很快摇头。
    他其实大概能理解纪云淮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因为男人自己曾经就是被家族亲情、各方复杂利益关系裹挟的那个,站在过来人的经验上,自然是让温聆少走点弯路。
    温聆对自己父亲没有多少感情,反倒是身边这个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遇到问题会给他托底,无论正面还是负面、会将他所有表露出来的情绪全盘接住,生活中不断在引导他却从来不会勉强。
    所以温聆很难将这样一个近乎完美自身又有魅力的男人想象成对他有所图谋的坏人。
    一时之间缠绕在心头那些纠结与迷茫,似乎逐渐快要找到清晰的答案了。
    -
    文姨说有人从老家带了新鲜的蔬菜回来,晚上要给他做汤。
    温聆下课没有多耽搁,收拾好书包便一路小跑到校门口上车。
    知道纪云淮今晚不用加班也会早早回来,他心里对即将到来的这顿丰盛晚餐还是十分期待的。
    因为之后还有别的安排,司机将他放在楼下便掉头离开,向前走上两步便是单元门口。
    温聆远远看到文姨,跳起来挥手想要与她打招呼,视线一转,却在这时冷不丁发现她身边还站在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自己有限的认知里,温聆一直以为文姨和纪云淮助理之间即使相熟,也只可能是偶尔照面的普通同事关系。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看到助理从文姨手重接过几个袋子,里面装的似乎是一些衣服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
    袋子放回车里,文姨又捏着对方手臂关切地叮嘱要他平时吃饭不要凑合,尽量规律一点,工作忙起来见面的机会少,有事没事多发信息。
    助理坐回驾驶室,文姨目送车尾灯渐远直到完全消失才转身上楼。
    这时恰好看到温聆就在几米外的花坛边站着,冲他招招手,唤他跟自己一同上去,除此之外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回去将菜切好开始炖汤,温聆又跑来厨房帮忙,文姨看着他笑笑,话匣子这才算是打开了。
    对方在温聆耳边说:“他和她爸爸长得比较像,好多人都说看不出来我们是母子呢……”
    温聆这才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关系,文姨解释也是托了儿子的福,自己才能有机会来明水湾替纪云淮工作。
    “你看先生他不像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对吧?”
    回忆起往事,对方神情不自觉变得有些感慨:“其实他人真的是很好的,表面看上去有些挑剔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其实内心真的很善良。”
    文姨儿子原本和纪云淮在同一所初中读书,也没有同班,只是低纪云淮一级在社团活动中认识的学弟。
    中考那年却因为成绩优异,顺利考入安城一家教学实力很顶的私立高中。
    文姨家里前些年条件原本也很不错,可后来因为丈夫患病、与人合伙开的纸箱厂又因操作违规引发火灾给受害者陪了一大笔钱,当时的积蓄其实已经无力支撑私立学校高昂的学费了。
    文姨还想找周围亲戚再借些钱想想办法,屡吃闭门羹后,懂事的儿子有天自己先提出来不读了。
    这件事后来机缘巧合被纪云淮知道,也没给他们将什么读书改变命运的大道理,只要了卡号,将三年学费一次性全部打到他们的账户里。
    说这钱不白给,大学毕业找到合适的工作依旧是要他还的。
    可谁知没过多久,男人便换掉联系方式销声匿迹出国了。
    纪云淮回国接手公司那年,文姨的儿子恰好大三期末在找地方实习。
    他那时也是冲着纪云淮才一心想要到公司去应聘的,后来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两年,顺利调到总裁办成为男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彼时距离文姨丈夫病逝已足足三年,得知助理要将母亲从老家接来,纪云淮便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做饭,母子两人离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文姨起初以为自己的工作地点是在煦园老宅,谁知纪云淮却说待在那边不自由也不会开心,之后她便固定又很有规律地只来明水湾了。
    如果不是文姨今天对自己说这些,温聆完全想象不到几人之间还会有这样一段令人感叹的经历,但静下心来仔细一琢磨,这样的事件套在纪云淮身上似乎又一点不显得违和。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纪云淮原本就是这样行事妥帖又很善良的一个人。
    对于社团里仅仅打过两年交道的学弟,他尚且能如此慷慨地提供资助,嘴上说着要对方还钱,实际出国的时候却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那就更别说对待从小在煦园长大、与他姑且算是有过一些渊源的自己了。
    男人的善意或许本就是不图回报的,因为了解温聆在这样的原生成长环境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在他无助又困惑的时候一次次施以援手。
    即使自己不是温立卓的儿子,即使两家之间没有那些复杂的利益牵扯,温聆相信以他对男人的了解,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困境坐视不理。
    纪云淮从未要求自己为他做些什么,反倒不求回报如久旱逢露般及时地出现帮了自己这么多次。
    霎时间,一股深深的愧疚感从温聆心头涌上来——他之前怎么能怀疑、怎么能用那样肮脏的思想来揣度纪云淮对自己的善意?
    小叔是他身边少有愿意不求回报帮助自己教导自己的长辈,他却如此离谱地怀疑对方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将人设想得那样龌龊卑鄙。
    其实真正思想龌龊的人是自己才对,温聆心道,他之前那样误会纪云淮,真的是太过分,太不应该了。
    文姨看他顿在那许久没有说话,疑惑的眼神打量过来,以为他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温聆却擦干手说自己想要静一静,之后走出厨房一路回到房间,蜷着腿窝在床上,耳边的一切杂音都像是听不到了。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对男人无私帮助自己的感恩,又有对他之前产生误解的愧疚。
    隐隐约约,心底还涌现出一股十分强烈、之前似乎从未察觉的失落。
    他想就这样一直长长久久待在纪云淮身边,不管是出于何种层面的原因,也记得自己将来有能力赚更多钱说要在男人不开心时请他吃大餐的承诺。
    可如今既已确定男人对自己只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同情,没有其他多余不该有的想法,按理来说温聆心里应该是松口气,应该是开心的才对。
    可他心底那股隐隐泛起的那股怅然若失,又是因何而来呢?
    温聆对自己的情绪处理能力感到迷茫,发现自己以前只是觉得不懂纪云淮,但现在逐渐又悄无声息地,他似乎也开始读不懂自己。
    第33章 你呢?你想让我去吗?
    一学期时间仿佛真的过得很快,最后一门科目的考卷交上去那一刻温聆甚至还觉得有点恍惚。
    短短几个月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太多变化——搬出自己居住多年的煦园老宅,舍弃一段不值得留恋的感情恢复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