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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嘎玛让夏短促地笑了声,翻个身靠近金森。
    “你每次都只会说谢谢。”
    “……那我还能说什么?”
    感受到热源靠近,金森紧张地不敢动弹,嘎玛让夏喷出的鼻息拂在他细腻光滑的肌肤上,一阵麻痒。
    “金森,你太瘦了。”嘎玛让夏却道:“抱在手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嘎玛让夏边说边回想,当时金森倒在一片水雾之中,皮肤白得像缎子,腰窄身薄,一看就缺乏锻炼。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金森躺在他臂弯里微微歪着头,他瞥见对方藏在后脖颈靠下位置的那颗痣。
    帮金森擦干身子时,忍不住轻摁了下,勾起他不该有的妄念。
    像他隐秘在心说不出口的秘密。
    “真想感谢,你总要有点表示。”
    金森脸很烫,闭上眼,觉得身上也烫了,他嗫嚅着辩驳道:“你之前不是说不求回报吗?”
    “之前是之前的账,今天我可又救了你一次。”
    “……”金森无言以对,艰难开口问他:“你想要什么表示?”
    嘎玛让夏没说话,枕着手背静静盯着金森的睡颜。
    他们是朋友——
    他这样告诫自己。
    他嫉妒那个叫“莫明觉”的男人。
    因为莫明觉曾拥有过金森后颈的那颗痣。
    即使闭着眼,金森也能感受到嘎玛让夏灼热的目光。
    正炙烤着他的身体和思维,也让他乱了心神。
    他背转过身,想把视线隔离,却不料正中嘎玛让夏下怀。
    ——那颗痣,彻底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嘎玛让夏压抑着冲动,在昏暗的光线中等待良久,直到金森的呼吸均匀绵长,他以为金森睡熟了。
    轻轻伸手,怕被人察觉一般,逐渐靠近金森温热的后颈,再一次摩挲着那颗隐秘的痣。
    金森的身体过电一般颤动一下。
    他在装睡。
    嘎玛让夏顿了顿,但没有收手。
    他在装不知道。
    燥热、忍耐,屏住呼吸。
    似乎知道对方不会拒绝,嘎玛让夏得寸进尺,张大手掌环住金森的后颈,然后贴近身体。
    他听到金森搏动的心跳,也看到金森颤抖的睫毛。
    手掌施压,他捏住对方薄薄的皮肤,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皮肤粘腻在一起。
    金森不可抑制地低喘一声,根本不敢面对,他想自己应该要拒绝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后背透过滚烫的温度,身体变得敏感难耐,金森觉得脖颈上有条火做的项链在燃烧。
    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微睁开眼,对上上方嘎玛让夏锐利的目光。
    像狼一样,环伺身侧。
    双方僵持着,谁也没说话。
    黑夜里的心跳尤其明显,像那天冈仁波齐听到的鼓声,皮肉之下,直击灵魂。
    越来越快,越来越热烈。
    金森呼吸困难,然后缺氧……
    嘎玛让夏突然收紧手里的力,迫使金森微仰起头。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嘎玛让夏翻身压制住金森——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哪怕对方根本无处可逃。
    但这也许是本能。
    他用手掰住金森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给他渡气。
    是在向他索要谢礼吗?
    金森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暂时放弃思考和挣扎,顺从地接受嘎玛让夏的吻。
    只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攥住了被角。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太想明觉了吧。
    他渴求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想拥有忘记过去的权利。
    极具侵略性的吻占据了金森的感官,嘎玛让夏的手撩起衣服的下摆,掐住了他的腰,甚至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指尖勾住裤腰,金森终于躲了一下。
    嘎玛让夏瞬间清醒,停止狂热占有的吻。
    微微起身,罩住金森。
    金森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大口呼吸,急需更多的氧气,来缓解撕裂拉扯的情绪。
    他需要思考,需要拒绝,需要离开。
    “我…… 别这样……”
    他的脸颊浮出红晕,眼里氤氲着水光,他用最没力量的语气说着最没用的拒绝,他躲在嘎玛让夏的怀抱之下,身体可耻的有了反应。
    嘎玛让夏的脸藏在阴影里,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一样的,当吻开始的那一刻,和脑子一起充血的,还有不可言明的——
    某处。
    “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潮湿的热气喷薄而出,他低低的嗓音里藏着蓬勃的妄念。
    现在刹车好像有点难。
    他一把翻过金森,扯开对方的衣领。
    欺身而下,吻住那颗痣。
    还不够……
    完全不够。
    他张开嘴轻轻啃咬,金森吃痛,叫了一声。
    “别,大夏,放开我吧……”金森知道不阻止会发生什么,他害怕了。
    他反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试图唤醒已经上头的嘎玛让夏。
    佛龛里的线香落下一段灰,嘎玛让夏在莹白的颈子上留下清晰的牙印。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想……
    他不能和金森做朋友了。
    “以后好好活下去,好吗?”他轻声祈求着,“别想什么来世了,我也是好不容易遇的人。”
    嘎玛让夏搂着金森的肩膀,垂头靠在他的颈窝,不舍得今夜的温存到此结束。
    金森庆幸只有一盏夜灯,不然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他偏了偏脑袋,一时分不清嘎玛让夏的话是何意。
    “活着吗?”他声如游丝,惨淡一笑,“因为遇见你而活下去?”
    “可以吗?”
    “为什么?”金森想听真心话。
    “因为……”嘎玛让夏舔了下齿尖,他怕说出口,只会把金森推得更远,于是换了答案,“因为每一次遇见,都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你不想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不是真心话。
    又是哄他的废话罢了。
    金森有些厌倦,他翻了个身,挣脱开嘎玛让夏的怀抱。
    “我困了。”金森闭上了眼,“刚刚的事就当谢礼吧。”
    嘎玛让夏发懵,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想要金森活下去。
    翌日,叫醒他们的是阿妈。
    两人起身时打了个照面,又立刻尴尬地回避开对方目光。
    金森木着脸爬出被窝,两件冲锋衣和内胆翻来覆去的穿,实在无趣。
    嘎玛让夏却在他低头的瞬间,瞧见他后颈上一串暗红色的牙印,立刻想起昨晚行的荒唐事,竟再一次——
    反应强烈。
    “咳,把围巾戴上。”嘎玛让夏委婉地提醒。
    金森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什么意思,噌一下坐起身,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底。
    “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嘎玛让夏打开柜子,挑了几件外套丢床上,“夹克、棉服、羽绒服,这些都比你冲锋衣保暖。”
    金森没动,眼神倔强地盯着嘎玛让夏,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嘎玛让夏无奈叹气,缓声劝道:“不是说去酒庄,真的会冷。”
    “或者穿我的藏袍?”嘎玛让夏又拿出一件藏青色的厚羊毛长褂,“这个好看也保暖,但不太方便。”
    “羽绒服。”金森言简意赅,最终选择轻便的。
    “那行,我穿藏袍。”
    嘎玛让夏换上传统藏装,金森第一次见,竟觉得藏装和他的适配度异常高。
    藏青色外袍,橘黄色内搭,腰间缠着宽牛皮带,脖子上挂着松石串,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特别带派。
    “下来吃早饭。”阿妈又在楼下喊。
    “来了来了!”嘎玛让夏边调整外袍长短边往楼下去,还不忘回头关照金森,“你下楼小心。”
    早饭是糌粑和藏面,还有牛肉末汤泡饭,
    漂亮阿妈笑得很淳朴,倒了点酥油茶在糌粑里,当着金森的面将它们捏成一小团一小团,然后分了金森两块。
    “吃这个不容有高反。”
    金森和嘎玛让夏眼神对视一下——
    好吧,人在屋檐下,还是要给点面子,金森拿起一块糌粑面,做足了心理建设,往嘴里送。
    酥油味很重,金森吃不惯,糌粑堵在嗓子眼,腻得他难以下咽。
    “吃藏面吧。”嘎玛让夏见他为难,心有不忍,“这个味儿大,你就当尝个鲜吧。”
    金森如释重负,和糌粑比起来,藏面真是好入口多了。
    “阿爸,你们今天回酒庄吗?”
    阿爸头也不抬地问:“你俩要去?”
    “对,带朋友参观一下高原酒庄。”
    “我要去见两个经销商,下午过去。”
    嘎玛让夏和阿爸藏语交流,金森反正也听不懂,埋头干藏面,呼哧完了又给自己倒了杯甜茶。